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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畫室的沙發上醒來的時候，窗外還籠著一層淡青色的薄霧。
天光剛透，鳥鳴細碎地響著。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邊緣帶著淺淡的鬆節油氣息。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舊木梁、牆角一道細長的裂紋、一盞暗黃色的頂燈，是畫室的天花板。我從前在這裡坐過無數次，卻從冇在這裡睡過一夜。昨晚的畫麵一下子湧回來：他牽著我走出展廳、穿過路燈初亮的街道、推開畫室的門、滿牆的私稿在燈光下靜靜地看著我。後來的事情模糊了，大概是哭累了就躺下了。
我動了動肩膀，沙發坐墊發出輕微的聲響。廚房方向傳來細碎的水流聲，然後是杯底擱在檯麵上的輕響。我側過頭，看見陸時衍站在小灶台前麵，背對著我，正在往一隻白瓷杯裡倒熱水。晨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白色舊T恤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亮邊。他側臉的線條在光裡清晰而乾淨，頭髮還冇完全乾透，髮尾微微翹著，像是剛洗過不久。我看著他站在晨光裡倒水的側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太熟悉了——七年裡我無數次在畫室門口看見他這樣站著，一個人、一杯水、一扇窗。
可今天不一樣。
他聽見沙發上的動靜，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整個人轉過來，手裡端著那杯水朝我走過來。他蹲在沙發前麵把水杯遞給我，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溫溫的，透過指尖傳上來一小片妥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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