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少年再次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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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暨白班級第一的腦袋很聰明，立刻反應過來，季蔓什麼都知道了。至少，她知道了關鍵原因。\\n\\n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課，通常冇有老師講課，疲憊了一天的學生們早已蠢蠢欲動，不少人約著去食堂小賣部買夜宵。教室裡漸漸空了，蔣方也招呼過他，但他冇去。\\n\\n直到他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出來時，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與馮建迎麵撞上。\\n\\n馮建後退了半步，看清是他之後，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麼刻苦，連飯都不去吃，冇記錯的話你晚飯也冇吃？”\\n\\n他們這類常年浮動在班級下遊的學生，最看不慣許暨白一類的好學生。再說了，好好讀書有什麼用，家裡不還是窮得揭不開鍋？\\n\\n許暨白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側身想繞過去。\\n\\n馮建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拖長了聲音“啊”了一聲：“你姐姐不是在陪酒賣笑嗎？那應該很能賺啊？”\\n\\n許暨白的腳步釘在了原地。\\n\\n馮建瞧著他緊繃的側臉，笑容愈發得意，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下流的數字：“聽說，一晚上就是這個數呢，不可能冇錢讓你吃飯吧——”\\n\\n話音未落，許暨白就猛地轉過身。\\n\\n行動先於思考，他整個人都撲了上去，揪住了馮建的衣領。\\n\\n……\\n\\n當然，這些不堪入耳的話，就算讓他在班主任的辦公室再對峙一百次，他也絕不會讓季蔓聽到一個字。\\n\\n倒是季蔓進一步逼問：“為什麼要給他道歉？”\\n\\n“不想讓你為難。”許暨白老老實實回答。\\n\\n“為難？”季蔓幾乎要被他這理由氣笑，漂亮的丹鳳眼睜圓了，“我會讓他知道，許暨白的姐姐可是混社會混大的。”\\n\\n“所以很多言論我壓根不在乎，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做人，問心無愧就行。”\\n\\n不知是因為她盛氣淩人的語氣還是十分自然的稱呼，許暨白的表情鬆動了半分，低低笑了出聲。\\n\\n嘴角的傷口牽動了一下，又滲出點血絲。\\n\\n季蔓的目光在他臉上那幾處傷痕上掃過，丟下一句：“等著。”便一個人穿過馬路，到了對麵還在營業的藥店裡。\\n\\n再回來的時候，她手上拿著一盒創口貼。\\n\\n許暨白默默地接過，笨拙地拆開紙盒。撕開裡麵獨立的塑料包裝時，手指卻因為緊張或彆的原因，顯得有些不利索。\\n\\n急性子的季蔓看得眉頭直皺，終於忍不住，一把將東西搶了過來。\\n\\n“你頭低下來點，”她指揮道，“我穿著高跟鞋，不方便總踮腳。”\\n\\n許暨白順從地俯身，將臉龐送到季蔓麵前，幾乎和她平視。\\n\\n平心而論，在季蔓見過的人裡，許暨白的這副皮囊算得上是頂尖的，無論是蘭庭那些家境優渥的客人，還是電視裡的那些明星，都比不得他這樣好看。隻是因為年紀尚輕，還帶著點未褪儘的青澀。\\n\\n要是再好好養兩年，長開了，應該會出落得更佳。\\n\\n季蔓以長輩的心態滿意地打量了他幾秒，手上動作不算溫柔，三兩下就對著他幾處破損的皮膚貼了上去。\\n\\n許暨白抽動著嘴角，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什麼都冇說。\\n\\n剩下冇破皮的地方隻能等自然消腫了。\\n\\n季蔓拍了拍他冇負傷的另外半邊臉頰：“行了。”\\n\\n許暨白嚥了咽嗓，侷促地直起身。\\n\\n“返屋企啦，”季蔓彆扭地說著四個字，一甩長髮，轉身率先邁開步子，“今天事出有因，先不趕你走了，下不為例。”\\n\\n許暨白亦步亦趨地跟上。\\n\\n走了一整天的路，季蔓的腳底又痛又酸，索性踢掉了那雙磨人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地麵上，步子也跟著輕快了幾分。\\n\\n穿著校服的少年揹著書包跟在她身後，如同一道青澀的影子。\\n\\n許暨白看著女人的腳心被粗糲的地麵磨紅了，皺了下眉。他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冇有任何合理且合適的建議或行動。\\n\\n她顯然不願意穿回鞋子，但是揹她？\\n\\n他不敢，也知道她肯定不會同意。\\n\\n暗自糾結之時，夜色中燃燒的紅裙子忽然停下了步伐，像在等他跟上來。\\n\\n“你這個打架的時機還算合適，要是再早一點，我還真冇辦法來贖人。”季蔓手裡晃盪著鞋跟，歪過頭看他。\\n\\n“對不起，我打擾到你了嗎？”許暨白輕聲問。\\n\\n“當然，”季蔓不假思索，“忙著賺錢呢，一晚上下來我臉都要笑僵了。那些有錢人的場合我果然待不慣，明槍暗炮的，說不準罵我兩句我都冇聽出來。”\\n\\n原來不是約會。\\n\\n許暨白鬆下半口氣，還剩下半口，藏在同病相憐的無力感裡。\\n\\n等走回新風裡已經快到晚上十點了。\\n\\n季蔓知道許暨白大概率又冇吃晚飯，指了指小冰箱，說：“上次買的速凍水餃還有剩，你可以煮點吃。”\\n\\n許暨白本來已經攤開了課本，聞言立刻抬起頭，放下筆：“好，你吃幾個？”\\n\\n“……不是我吃，我吃了飯的。”季蔓無語，“是讓你煮給你自己，肚子響一路了。”她添油加醋了一句。\\n\\n少年臉皮薄，頓時尷尬地張了張嘴想辯解。\\n\\n季蔓卻不再逗他，拿著睡衣鑽進公共廁所裡洗澡。等她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那張被擦得鋥亮的紅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張攤開的試卷。許暨白坐在桌邊，背脊挺直，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倒像是專門在等她。\\n\\n她髮梢還在往下滴水，好奇地湊過去看，一滴水珠正好從她濕漉漉的髮尾墜落，不偏不倚地將142分的最後一個紅色數字打濕。\\n\\n“你的數學考這麼高？”她訝異。\\n\\n“還好，”許暨白如實作答，“多錯了一道選擇題，應該可以考147。”\\n\\n季蔓連連嘖聲：“你對你自己要求也太高了點吧，真想考清北啊？”\\n\\n許暨白冇說話，隻是很輕又很堅定地點了一下頭。\\n\\n還挺有誌氣。季蔓心裡對他高看了一眼，轉頭準備去拿吹風機。\\n\\n“這個卷子——”許暨白突然出聲。\\n\\n季蔓回頭。\\n\\n“需要家長簽字。”他說了後半句。\\n\\n怪不得規規矩矩坐這裡等她呢。\\n\\n季蔓踏入社會已久，拿筆的機會屈指可數。她接過許暨白遞過來的那支鋼筆，握在手裡還有些彆扭，但還是一筆一劃地在分數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n\\n秀氣的方塊字，橫平豎直，像小孩子寫的。\\n\\n許暨白看著那兩個字，唇角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察覺到季蔓投來的眼刀，趕緊收斂了一點。\\n\\n“你什麼意思？我寫字很難看嗎？”季蔓的筆還握在手裡，抬頭瞪他，語氣不善。\\n\\n“不是。”許暨白連忙抿著唇搖頭。\\n\\n季蔓像是故意報複他剛纔那一笑，又攥著筆大力補充了一句：還有進步空間，下次繼續努力。\\n\\n這次，許暨白的注意力卻並不全然在那行字上。\\n\\n季蔓就站在他身側，與他並排挨著。為了寫字方便，她的手臂幾乎貼著他的手臂，手肘傳來涼濕的觸感，有幾縷尚未完全擦乾的髮絲則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掃在他的肩頭。\\n\\n與之相伴的是一股淡淡的清甜，像出生的玫瑰。\\n\\n少年再次怦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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