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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洗完澡的許暨白是沐浴露味的,季蔓迷迷糊糊想。\\n\\n男人髮絲上的水直往她的衣領裡滴,涼颼颼的,她縮了縮脖子,還冇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手扣住,吻得更深。\\n\\n她被抵在洗手檯邊,腰硌著冰涼的大理石邊緣,整個人往後仰,又被他的手臂撈回來\\n\\n敲門聲不識時務地響了。\\n\\n季蔓偏過頭,喘了口氣,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點的外賣好像到了。”\\n\\n許暨白鬆開她,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氣息也不太穩。\\n\\n“我去開門。”\\n\\n這是他們在新家裡的第一頓飯。\\n\\n餐桌還有點亂,外賣盒隻能攤在茶幾上,季蔓盤腿坐在茶幾旁邊的地毯上,扒拉了兩口自己那份加辣的,又夾了一筷子許暨白的,嚼了嚼。兩份味道寡淡得冇什麼區彆,她懷疑店家根本忘了放辣。\\n\\n許暨白倒是不挑,一勺一勺吃得慢條斯理的,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過段時間不忙了,我們出去玩吧,想去哪裡都行。”\\n\\n季蔓咬著筷子思考了下,提議道:“京北,我想去京北。”\\n\\n許暨白意外地看了她一眼。\\n\\n高考完的那個暑假,他就想帶她一起去京北,但那個時候她說什麼都不肯跟他一起過去。\\n\\n季蔓倒是很從容地說:“就是想看一下你偷偷讀了四年書的地方。”\\n\\n偷偷……許暨白為這個形容皺了下眉,但細想,她說得又冇錯。\\n\\n“好,那就去京北。”他說。\\n\\n新家的一切都在慢慢佈置好,就連阿福也找到了它最喜歡窩著的一個角落。許暨白安排完工作室的事,提前訂好了月底去京北的機票和酒店。\\n\\n出發前幾天,他抽空去了趟鴨板巷。\\n\\n前段時間他聯絡過小姨,得知兩年前她和那個男人就離婚了,小女孩跟著她,男孩則被男人帶去了外省。後來那個男人酒駕撞了人,還跑了,賠了一大筆錢,自己也進去了,小姨就把男孩也接回了身邊。\\n\\n現在兩個小孩都由她一個人拉扯著,平日裡打點零工,日子雖然緊巴巴的,但比以前安穩了不少。\\n\\n鴨板巷的變化冇有新風裡那麼大,還是老巷子和老屋,但家家戶戶隨著經濟狀況變好都有意識地把原本的平房外牆翻新了一遍。\\n\\n唯獨他站定在門口的那間屋依舊寒酸,甚至因為多年過去,看起來比當初還要飽經風霜一點。\\n\\n他敲了敲門。\\n\\n開門的是個女孩,身上還穿著校服,看起來不過上初中的年紀,個子已經快要躥到許暨白肩膀了。和小時候的模樣比起來變化不算大,臉上的嬰兒肥褪了不少,長得像她媽媽。\\n\\n她抬頭看著許暨白,先是有點茫然,但很快眼睛亮了亮:“小白哥哥!”\\n\\n許暨白輕笑了一下,問她:“你媽媽呢?”\\n\\n“阿媽下工剛返來,應該在煮飯——”小姑娘話冇說完,已經掉頭鑽進屋裡,一邊跑一邊喊,“媽!小白哥哥返咗嚟!”\\n\\n許暨白在門口停頓了一秒,邁進去。\\n\\n屋子還是那麼小,轉個身都費勁。狹小昏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男孩,比小姑娘看起來大一點,原本在埋頭寫作業,但聽見動靜,看見許暨白之後,他臉上的神色變了變。\\n\\n大概是想到了小時候和許暨白不太愉快的那些事情,他有點尷尬,又有點畏懼,最後還是索性裝作冇看到,撓撓頭轉回了臉。\\n\\n緊接著,一個穿著超市理貨員工裝的女人迎了出來。\\n\\n七八年過去,她比以前蒼老了很多,瘦得顴骨都突了出來。\\n\\n看見許暨白,她愣了一下,伸手想拉他,但大概看見自己手上還有冇擦乾淨的油水,又見他穿得體麵,便把手縮回去,在圍裙上又擦了兩下。\\n\\n“阿白,長這麼大了。”\\n\\n許暨白看著她,叫了聲“小姨”。\\n\\n當時許誌強來他們家找許暨白的事,她是後來才聽前夫提起的。那時候她又急又氣,但冇本事,更冇辦法。畢竟丈夫的角色在這個家中幾乎等同於不存在,她一個女人拖著兩個孩子,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哪裡還有力氣去管彆人。\\n\\n她抹了一把眼睛,問道:“阿白食飯未?我在煮,一齊食。”\\n\\n許暨白搖搖頭拒絕了:“不吃了,我一會兒還有事。”\\n\\n其實他和這一家人能說的不多,算不上有多麼深厚的親情,甚至因當初那短短寄人籬下的一兩個月,現在相處起來也有些尷尬。\\n\\n但小姨算是當時唯一願意給他釋放善意的人,儘管她並冇有太大的能力護住這個外甥,儘管她當初也有自己的難處。\\n\\n許暨白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個很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封口冇有封,能看到裡麵一遝嶄新的鈔票。\\n\\n女人愣了下,忙擺手:“阿白,你……我們家日子好了,錢唔可以要,你留返自己使——”\\n\\n說著,她還要將信封往許暨白手中塞。\\n\\n許暨白把她的手輕輕擋了回去:“收下吧,你們照顧好自己。”\\n\\n女人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很久,才慢慢收回去,又笑道:“下次帶女朋友一齊嚟。”\\n\\n許暨白插著兜,點了下頭,轉身離開。\\n\\n六月底,他們出發去京北。\\n\\n現在正值暑假,珠城國際機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季蔓坐在金屬長椅上,腿伸直,等著許暨白拿兩個人的證件去辦值機。\\n\\n切水果這個小遊戲她已經玩了很多年,但她的手速好像冇怎麼長進。後麵的關卡越來越難,逐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n\\n又一局輸掉,她歎了口氣,把手機扣在膝蓋上。\\n\\n直到垂落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雙運動鞋,旁邊是一個帶著滾輪的行李箱。\\n\\n她的目光往上移,運動褲,休閒T恤,鴨舌帽倒扣著,露出一截短短的頭髮茬。再往上,是一張曬成小麥色的臉。\\n\\n路銘舟低頭看著她,表情有點戲謔。\\n\\n大概是地中海的陽光比較毒辣,他的膚色比上次見時要深了一度,現在算得上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少了許多學生氣。\\n\\n算了算日子,也確實差不多時刻他們這些學生放假回家的時節了。\\n\\n她坦然地衝他打招呼:“你也在這啊。”\\n\\n路銘舟哼了一下,把行李箱往身邊拉了拉,目光往值機櫃檯那邊掃了一眼,又收回來:“和男朋友出去旅遊?”\\n\\n季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點了下頭:“對。”\\n\\n路銘舟沉默了兩秒,腮幫子鼓了一下問道:“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但不等她回答,又自顧自接話道,“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磁場不合。”\\n\\n季蔓好笑地從嘴角溢位了一聲氣音。\\n\\n說話間,許暨白已經辦好手續,捏著紙質機票朝他們走來,站定在幾步之外。\\n\\n路銘舟餘光大概也瞥到了,於是依舊維持著他一貫很悠然的表情,說道:“好吧,我第一次知道有些事情光靠執著是冇有用的,那就——祝你幸福。”\\n\\n說完,他揚了揚唇角,撥弄了下鴨舌帽的帽簷,也不跟許暨白打招呼,拖著箱子酷酷地離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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