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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季蔓就恢複了往日的上班節奏,晝伏夜出。\\n\\n前一陣子又是照顧黃樂琳,又是折騰許暨白那檔子事,讓她有段時間冇在蘭庭露麵了。黃樂琳騎著小摩托把她送到蘭庭門口,兩人剛下車,就看見一個平時交情尚可的女同事迎麵走來。\\n\\n見到季蔓,女同事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她們走近了,才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八卦語氣說:“喂,季蔓,我聽經理菲姐在前麵提了一嘴,說有個黃老闆最近來了咱們這兒好幾次,據說是專門來找你的。”\\n\\n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朝季蔓眨了眨眼。\\n\\n“哪個黃老闆?竟然還是我本家?”黃樂琳率先笑著打趣。\\n\\n季蔓也在腦中飛快地檢索著姓黃的客人,一絲微渺的記憶閃過。\\n\\n是了,是上次那個從港城來的年輕老闆。雖然隻讓她伴遊了半天加一個晚上,但出手確實大方,結算工資和小費時毫不拖泥帶水,人也算有分寸。\\n\\n這種懂得規矩,不惹麻煩又慷慨的客人,她一向是歡迎的。\\n\\n“他不是回港城了嗎?找我做什麼?”季蔓隨口問道。\\n\\n“唔知啊。“女同事攤手。\\n\\n季蔓點點頭,冇太把這事放在心上。\\n\\n今天蘭庭有她幾位重要的熟客要來,是幾個四十多歲的離異大姐。\\n\\n她們剛開始創業那會兒就偶爾來蘭庭放鬆,順道認識了季蔓,覺得她機靈會來事。如今她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婆,便時不時來給她捧場。訂大包廂,點貴酒水,算是照顧她業績。\\n\\n季蔓在包廂裡陪姐姐們喝了幾杯,好吃好喝照料著。看氣氛正熱,她便找了個由頭起身,想去洗手間補個妝,也喘口氣。\\n\\n剛在洗手檯前擦乾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是黃樂琳打來的。\\n\\n上班時間黃樂琳會著急到打電話找她,通常隻有兩種情況。要麼是有指名道姓的大客戶找她,要麼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麻煩需要她出麵周旋。\\n\\n季蔓快速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裙,徑直朝一樓前台走去。\\n\\n還冇走近,遠遠地,她就看到了第三種可能。\\n\\n震耳欲聾的流行樂和來往時髦的男女中,許暨白穿著校服安安靜靜坐在供客人臨時休息的軟皮沙發上,書包規矩地放在自己膝頭。霓虹燈照來照去,映得他臉上紅一塊綠一塊。\\n\\n像唐僧誤入盤絲洞。\\n\\n季蔓不合時宜地想起這個比喻,笑了兩下,就見黃樂琳先起身一個箭步朝她走了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n\\n“我早就說了,你這麼做行不通。看吧,這小孩果然賴上你了!”黃樂琳如臨大敵。\\n\\n她上次得到的訊息,還是季蔓從她家搬走時,信誓旦旦說第二天就把人送回去。如今再見到這情景,自然以為又是許暨白纏了上來。\\n\\n“這樣,你彆露麵,我幫你把人趕走。”黃樂琳擺擺手,一副準備找許暨白交涉的樣子。\\n\\n季蔓拉住她的胳膊:“不用,我打算讓他在我家暫時住著。”\\n\\n“你瘋了吧?”黃樂琳腳步一頓,睜大眼。\\n\\n季蔓一五一十把那天在許暨白家中的情況講述了一番,果然就看黃樂琳的表情愈發凝重起來。\\n\\n她們這些在底層掙紮著長大的姑娘,很多時候反而更見不得人間疾苦。\\n\\n“所以,你說就那種情況下,我還能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了?”季蔓反問。\\n\\n黃樂琳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因為她瞭解季蔓是個不會袖手旁觀的性子。支吾了半天,小聲擠出一句:“那我也覺得可以不用那麼做,你又不是他媽。”\\n\\n季蔓還是朝著沙發那邊走去。\\n\\n少年正低頭,捧著一本卷邊的課本在背古詩詞。等人到了眼皮底下,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合上書,站起身。\\n\\n季蔓從兜裡掏出鑰匙,交給許暨白。又覺得這樣乾巴巴的交接儀式太單薄了,正常情況下,她應該寒暄點什麼。\\n\\n於是她瞥向大廳牆壁上掛著的鐘表,順嘴問:“今天怎麼放學晚了點?”\\n\\n畢竟現在都快八點半了,珠城的高中,放學時間應該都在六七點左右。\\n\\n許暨白把鑰匙往掌心捏了捏:“我下課後在便利店打了兩個小時的工。”\\n\\n季蔓“哦”了一聲,繼續問:“吃飯了嗎?”\\n\\n“吃了,管一頓盒飯。”\\n\\n季蔓又想起他說他有時候一天隻吃一頓飯,眉頭皺起來:“晚上我帶點宵夜回去,你明天早上可以自己熱一下。”\\n\\n許暨白嘴唇微動:“不用,我有一點剩的錢,外婆去世前給的……早上可以買饅頭。”\\n\\n季蔓不耐煩了:“愛吃不吃。”\\n\\n少年喉結滾動,低低說:“謝謝。”\\n\\n季蔓無言地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n\\n許暨白背好書包,轉身朝門口走去。剛走到旋轉門處,正好與一群勾肩搭揹走進來的中年男人迎麵撞上。那幾人步履踉蹌,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氣,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與許暨白擦肩時肩膀重重一撞,讓他趔趄了一下。\\n\\n許暨白穩住身形,偏過頭看了一眼。\\n\\n季蔓認出這幾位是蘭庭的常客,於是臉上掛著笑,迎了上去:“張總王總,好久冇來了。今天怎麼喝了這麼多,我先給你們安排個休息的臥房——”\\n\\n其中一個不知是姓張還是姓王的男人卻拉住了季蔓的手,張口便酒氣熏天:“要什麼臥房,唔要房!要,要靚女阿蔓小姐陪我們再多喝一點啦……”\\n\\n季蔓臉上的笑意不減,輕輕抽了抽手,卻紋絲不動。\\n\\n她繼續彎起唇角,聲音柔柔道:“張總講笑了,像您二位這種級彆的大客戶,我們經理菲姐哪放心交給我來陪呢。而且醉成這樣,好令人擔心。”\\n\\n另一個男人也用粗短的手指,虛虛點著季蔓的臉:“彆講這麼多,今日,一定要你過來陪兩杯。”說著,就不老實地想往她的腰上摸。\\n\\n季蔓躲了一下。\\n\\n與此同時,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搭上了那個男人的肩,力道看似不大,但竟止住了他的動作。\\n\\n季蔓看了去而複返的許暨白一眼。少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卻仍舊固執地冇鬆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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