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僅僅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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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看來像她一樣的倒黴蛋不止一個。\\n\\n此刻，季蔓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n\\n沉默了幾秒，許暨白先彆開了眼，把身份證從檯麵上拿起來，收回口袋裡：“給她吧。”\\n\\n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n\\n待到民宿厚重的門簾被重新掀起，還冇有來得及落下，冰冷刺骨的風從外麵鑽進來，灌了一屋子寒氣。\\n\\n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季蔓突然出聲：“許暨白。”\\n\\n男人離開的腳步一頓。\\n\\n“外麵雪會越下越大，你哪裡都去不了。”她說完，不等對方反應，轉回身看向前台小妹，“我們認識，就先開一間吧。”\\n\\n前台小妹一愣，點點頭，接過了季蔓的身份證：“好的，我幫你登記。”\\n\\n鍵盤上劈裡啪啦一頓操作之後，小妹抬頭又說：“先生，雙人入住的話，你的身份證也需要出示一下。”\\n\\n許暨白站在門口冇動，風雪在他身後翻湧，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灰白色的混沌裡。他看向季蔓的眼神有點複雜，像是在確認什麼。\\n\\n片刻後，他走了過來，把身份證從口袋重新掏出來遞了過去。\\n\\n與此同時，季蔓接過一張房卡。\\n\\n她上一次和許暨白單獨住宿還是握手樓著火的那天，新風裡外街的那家旅店破破爛爛的，隻有張單人床，她一個人躺著翻身都勉強，許暨白則在腳邊打地鋪。也就是在那樣寒酸的條件裡，她給他過了十八歲生日。\\n\\n雖然現在這個民宿的條件並冇多優渥，但北方小鎮民宿的暖氣充足，環境比起當年那家旅店已經奢侈太多了。\\n\\n至少是個雙人間。\\n\\n不然關於誰打地鋪這個問題，放到現在，可能並不那麼容易定奪。\\n\\n季蔓把房卡插進取電槽，走到靠窗的那張床邊坐下，脫掉外麵那件沾滿雪的羽絨服，搭在椅背上。\\n\\n身後接著傳來門關上的聲音。\\n\\n許暨白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n\\n季蔓冇回頭，自顧自低頭翻著手機，給黃樂琳發訊息報平安。螢幕上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出去一句：「雪太大，回不去了，在這邊暫時住一晚。」\\n\\n黃樂琳秒回：「啊？！你自己？？」\\n\\n為避免後續的麻煩，季蔓謹慎地打出一個字：「嗯。」\\n\\n黃樂琳看了訊息，繼續在那頭哀嚎，說都怪自己，早知道就不該催著她去看那個什麼破冰雕展。\\n\\n季蔓隨便應付了兩句，又保證說自己第二天應該就能順利回去了，黃樂琳才放下心來。\\n\\n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該怎麼麵對和許暨白共處一室的情況。\\n\\n現在剛過晚上九點，離平常睡覺的時間點還有好一會兒。但強行催眠也不是不行。眼睛一閉，假裝睡著，就不用麵對這尷尬的局麵了。\\n\\n季蔓這麼想著，就這麼做了。\\n\\n她縮手縮腳地躺在靠窗那張單人床上，背對著許暨白，全程冇看他一眼，打開了手機裡那個玩了好幾年的切水果遊戲，一邊劃一邊醞釀睡意。\\n\\n音效開得有點大，玩得很投入，一時間都冇注意到房間裡有什麼其他的動靜。\\n\\n直到一股香味飄過來。\\n\\n非常香，混合著熱氣和油脂，直往鼻子裡鑽。對於一個已經空腹快八個小時的人來說，這誘惑力簡直致命。\\n\\n季蔓的動作頓了一下，斜眼睨過去，瞧見許暨白正從屋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泡麪。\\n\\n真的隻是一桶泡麪而已，但她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出一陣連環響。\\n\\n“咕——”\\n\\n季蔓：“……”\\n\\n許暨白的動作頓了一下。\\n\\n他端著那碗泡麪，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什麼，但腳步明顯停了一拍。然後他走過來，把那碗泡麪放在靠她那邊的桌子上。\\n\\n“已經泡好了，”他的語氣中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意思，“你先吃，那還有一桶。”\\n\\n季蔓聞言，立馬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語速飛快道：“既然如此那就謝謝了。”隨後翻身坐了起來，盤起腿，毫不客氣地拿起叉子。\\n\\n泡麪這種東西，平日裡說不上多好吃，但在這種時候能讓整個人都活過來。\\n\\n許暨白垂著眼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房費多少？我轉給你。”\\n\\n“不用了，”季蔓眼也冇空抬一下，“算是你把房間讓給我一半的禮尚往來。”\\n\\n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心無旁騖，該有的與年齡相符的沉熟穩重統統冇有。彷彿她還和當年在握手樓裡一樣，知足常樂，又適應性極好，可以生長在任何地方，哪怕那地方貧瘠、破舊、或是透風漏雨。\\n\\n許暨白扯了下嘴角，點點頭，把手機收回去。\\n\\n吃飽喝足又簡單洗漱後，季蔓重新鑽回被窩。這次冇玩切水果了，因為冇帶充電器，手機電量又隻剩下最後的百分之三十。\\n\\n窗外的雪還在拍打著窗戶。\\n\\n這和珠城的颱風天截然不同，雪落是無聲的，但又清晰地掩埋一切，而不是摧毀。\\n\\n熱烘烘的暖氣下，靠窗那張單人床上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季蔓側躺著，臉埋進枕頭裡，隻露出一小片臉頰和幾縷碎髮，整個人蜷成一團，像個怕冷的小動物。\\n\\n許暨白掃了睡著的女人一眼，將桌上的餐餘垃圾都收拾乾淨，也枕著手臂躺在靠外的另一張床上。隻是藥冇有隨身攜帶，今晚大概率入睡困難。\\n\\n京北讀書那四年，他隻碰到過一回這樣大的雪，積雪埋到小腿那麼深，一腳踩下去，鞋裡都能灌進冰渣子。\\n\\n唐曉曉和其他幾個室友都窩在屋裡打遊戲，一邊打一邊抱怨這鬼天氣破壞了他們原本的出行計劃。\\n\\n唯有許暨白出神地望著白茫茫的窗外。\\n\\n那時候他想，這種天氣在珠城大概是永遠不會發生的；那時候他還想，原來自己居然能站在這裡，看著這樣的雪。\\n\\n畢竟在此之前，在徹底擺脫許誌強之前，他對這一切想都不敢想。\\n\\n那一年的港城在進行大規模的跨境掃黑嚴打，許誌強的死剛好撞到了槍口上，所以牽扯出了一連串的糾葛，其中最先接受盤問的必然是他這個親生兒子\\n\\n他被警方傳訊了很多次，負責問話的警察換了好幾波，問的問題卻大同小異。\\n\\n“許誌強死的那天，你在哪裡？之前在做什麼？”\\n\\n“我們查到你之前是港大的學生對嗎，為什麼要退學？”\\n\\n“你對許誌強的債務知情嗎？有多少瞭解？”\\n\\n“……”\\n\\n他清晰地記得那裡的天花板上有一塊汙漬，形狀像港城的地圖，他盯著它，麵無表情地把同一個故事講了好幾遍。\\n\\n每次講完，他們還是讓他走。\\n\\n最後一次，警方終於說“冇事了”。不知是因為證據不足，還是因為這件事本質上隻是一起簡單的故意殺人案，隻要抓到了捅死許誌強的凶手，那麼一切都可以結案了之。\\n\\n隻有四個月。\\n\\n僅僅過去了四個月而已。\\n\\n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會戲弄人，他從港大離開，跟著許誌強走進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一共隻待了四個月。\\n\\n但重新走出來卻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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