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三千公裡外的雪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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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個店的事情暫時交給副店長打理，臨近年關，來酒館消遣的人比平時少了許多，倒也省心。\\n\\n出發前一天，季蔓還在新風裡那家店碰到了路銘舟。\\n\\n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遲疑了一下，纔想起來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冇見到這小孩了。\\n\\n“你不是出國了嗎？”她問。\\n\\n路銘舟本來正趴在吧檯上玩手機，聽見聲音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對於季蔓仍然記得他出國這件事情，他顯然非常高興。\\n\\n於是他笑眯眯地就湊了過去：“出國讀書過年也要回家的呀。”\\n\\n季蔓點點頭，冇多問。\\n\\n倒是路銘舟反客為主追問道：“姐姐你過年也在這裡嗎？到時候我能不能來找你放煙花？”\\n\\n季蔓瞥了他一眼：“不巧，今年過年剛好不在。”\\n\\n路銘舟愣了下：“回家嗎？”\\n\\n“……旅遊。”\\n\\n“旅遊啊？旅遊過年好，比待在家裡走親戚好多了！”路銘舟說完，又死皮賴臉非要問清楚她去哪裡旅遊。\\n\\n季蔓被他問得有點煩，隨便說了兩句就把人打發了，但路銘舟絲毫不惱，隻喜滋滋地說下次再見。\\n\\n第二天正式出發。\\n\\n季蔓是北方人，前十八年都生活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縣城裡，後來南下跨越大半箇中國打工，在珠城一待就是十二年。所以距離她上一次看雪，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n\\n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坐飛機，黃樂琳從值機就開始興奮，一路舉著手機錄視頻。登機口錄一段，上飛機錄一段，起飛的時候更是連錄了好幾條朋友圈。\\n\\n“蔓蔓你看，雲在下麵！”季蔓被她扯著胳膊從舷窗往外看，其實什麼也看不清。\\n\\n而鄭大安自知理虧，一路上點讚加評論，每一個視頻都不落下。黃樂琳發一條，他秒讚，然後評論一排討巧的愛心。\\n\\n落地之後，出了機場，冷空氣撲麵而來，像有人往臉上糊了一團冰碴子。\\n\\n季蔓感覺肺裡涼絲絲的，是久違的北方冬天的味道。\\n\\n酒店的車已經在等了，兩個人拖著行李箱上了車，一路往住的地方開。雪下得紛紛揚揚，樹木和屋頂全部埋在雪裡，什麼都看不清，又什麼都好看。黃樂琳這個純正的南方人舉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手指凍僵了也不肯縮回去。\\n\\n她們住的地方在一個度假村裡，酒店都是木屋，尖房頂，看起來有點像童話世界。\\n\\n黃樂琳原本訂了間房，想讓季蔓跟她一起，但季蔓知道這本來就是給小夫妻倆準備的。鄭大安雖然人冇到，遲早也要來，季蔓纔不想提前鳩占鵲巢，等他來了再灰溜溜讓出去。\\n\\n於是她選擇住在黃樂琳隔壁。\\n\\n休整了一下午，晚上才恢複精力出門逛一逛。\\n\\n雪還冇完全停，隻不過從鵝毛大雪的狀態變成了細小的雪粒，早就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這個地方遠離市區，像是在半山腰，周圍幾乎見不到高樓大廈，隻有幾棟低矮的建築散落在雪地裡，遠遠望去像撒在白紙上的幾粒芝麻。\\n\\n但往前走一段，有個鎮子。其實也就幾條街，兩邊開著些小店，賣特產的，手工藝品的，熱飲小吃的，門口都掛著紅燈籠，在雪夜裡一晃一晃。\\n\\n出來過年的遊客不少，三三兩兩擠在街上。有家文創店裡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麵擠滿了人，都在挑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n\\n季蔓往那邊瞥了一眼，撇撇嘴，冇進去。\\n\\n她對這些文藝兮兮的東西一向興趣不大。\\n\\n黃樂琳也是，眼珠子一轉，索性拉著她鑽進了旁邊的小酒館裡。\\n\\n酒館的壁爐裡劈啪響著的柴火，角落裡有人低聲彈著吉他，季蔓接過菜單掃了一眼，隨手要了兩杯店家自釀的果酒。\\n\\n酒呈上來，黃樂琳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然後她皺起眉，壓低聲音湊過來：“感覺不如我們自己店裡的味道好……”\\n\\n季蔓也嚐了一口，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比我的手藝差遠了。”\\n\\n不多時，有個穿大衣的男人過來向季蔓搭訕。三十歲左右，五官周正，氣質乾淨，講的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尾調帶了點京腔。\\n\\n“打擾一下，可以認識一下嗎？”\\n\\n季蔓抬頭看了他一秒，隨後襬擺手：“不好意思。”\\n\\n對方聽懂了拒絕，也很識趣地冇再打擾。\\n\\n等她們回到酒店電梯裡，黃樂琳的臉頰依舊紅撲撲的，酒精把她的興奮勁拉得老長。\\n\\n“蔓蔓，剛剛那個帥哥的長相應該對你的胃口吧？要我說，就該把電話給他啊，多一個機會嘛——”\\n\\n季蔓正要開口。\\n\\n“等一下。”一隻手伸進來，攔住了即將合上的電梯門。\\n\\n電梯門頓了一下，重新向兩邊滑開。\\n\\n唐曉曉的臉出現在門口。\\n\\n這裡距離珠城有三千多公裡，他顯然也冇想到電梯裡會是季蔓，很明顯地愣了一下。\\n\\n緊接著，伴隨著冷風裹著雪粒從門外倒灌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高個男人單手插兜出現在唐曉曉的身後，頭髮上甚至還落著幾粒冇化完的雪。\\n\\n還是乾淨清冷的眉眼，不濃不烈，額前的黑色碎髮長了些，依稀遮住眉骨。而雪鄉的天太冷，冷得他皮膚又白了幾分，近乎透明的蒼白。\\n\\n在珠城快三個月冇見過的許暨白，此刻就站在電梯門外。\\n\\n唐曉曉頓在了電梯門，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許暨白，又轉回來看看季蔓，臉上的表情很精彩。\\n\\n但許暨白像是完全冇注意到電梯裡有人，麵無表情地越過他身側，帶著一身的寒意，走了進來。\\n\\n唐曉曉也眼疾手快地跳進來，狹小的電梯間一時間站了四個人。\\n\\n電梯上行，螢幕上的數字開始逐漸增大。\\n\\n季蔓和黃樂琳站在最裡側，唐曉曉橫著杵在中間，如同一樁不知所措的柱子，而許暨白站在最前麵，背對著所有人，麵朝電梯門一動不動。\\n\\n唐曉曉盯著許暨白的後腦勺，終於意識到這種沉默再不打破就太詭異了，於是抬手，乾巴巴地衝季蔓揮了揮：“巧啊！”\\n\\n季蔓彎了下嘴角：“巧。”\\n\\n許暨白自始至終背對著眾人，彷彿身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毫無乾係。\\n\\n直到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定格在某一樓層，季蔓微微蹙起眉，剛要開口說一句“借過”，那道如門神般立在門口的身影卻先一步抬步踏出電梯，徑直朝右側走去。\\n\\n方向竟與她們的住處相同。\\n\\n季蔓刻意在電梯裡多等了幾秒才緩步走出，抬眼便遠遠看見許暨白站在她對麵的房門前，隨著一聲輕響，刷卡推開了房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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