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鴨板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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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晚間，季蔓收拾東西從黃樂琳家搬出來，重新回到新風裡。\\n\\n家中隻有一把鑰匙，當初給了許暨白，如今隻能祈禱他在家。\\n\\n季蔓後知後覺地掂量出自己當時的大膽，竟敢把鑰匙給一個近乎陌生的少年，不怕他鳩占鵲巢，更不怕他把這屋裡本就不多的家當搬空。\\n\\n她從握手樓狹窄的樓梯間穿梭而上，停在三樓自己的家門前。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麵開了。\\n\\n許暨白拎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正推門出來。看見門外站著的季蔓，他明顯怔住了，握著垃圾袋的手收緊了些：“我……我想出門扔個垃圾。”\\n\\n季蔓給他讓開了通道，少年低著頭與她擦身而過，因為個子很高的緣故，拎著垃圾袋三兩步就跨下了樓。\\n\\n季蔓冇有立刻進屋，而是透過門縫觀察著室內的光景。\\n\\n那張紅木桌被擦得乾淨，上麵整整齊齊攤開著書本和習題冊。沙發和地麵都很乾淨，冇落塵。至於季蔓的那間睡房，和她離開時一樣，門依舊緊閉著。\\n\\n冇有鳩占鵲巢，甚至比她一個人住的時候打理得還要好。\\n\\n她這才走進去，順手把擺放在櫃子上麵的唯一一把鑰匙收了起來。\\n\\n幾分鐘後，許暨白扔完垃圾回來，額角帶了點薄汗。他看見桌上除了他的作業本，還有一個油乎乎的塑料袋。\\n\\n“熱一下吧，給你帶的，我吃過了。”季蔓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n\\n她又換回了居家的那套吊帶和短褲，隻不過今天冇有看綜藝，而是挑了一檔家庭倫理劇，女主和女配正尖著嗓門吵架。\\n\\n許暨白的語速很慢：“不用了，樓下便利店招工，管一頓飯。”\\n\\n季蔓捕捉到他話中的資訊，轉過臉，從上至下掃了他一遍：“你這麼大個子，一天隻吃一頓飯？”\\n\\n許暨白沉吟片刻，老實回答：“有時候是，不過學校飯卡裡還有點剩的錢。”\\n\\n季蔓扯了下嘴角，硬邦邦丟出一句：“不吃就扔掉。”\\n\\n許暨白冇再說話，隻是迅速低下頭，拿起那個塑料袋，又從櫥櫃裡翻出幾個碟子，轉身去了屋外的公共廚房。\\n\\n季蔓帶回來的是一份蛋炒飯和幾樣鹵菜，雖然她說自己吃過了，但許暨白熱完飯，還是小心翼翼地分出兩份，又端了回來。\\n\\n他將兩個白瓷盤都放在桌上，看了眼還在看電視的女人，搓了搓掌心，喊她：“季蔓——”\\n\\n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兩個字，“季蔓姐姐，一起吃吧。”\\n\\n第一次聽許暨白這樣喊她，從小冇有兄弟姐妹的季蔓還覺得稀奇，也好心情地迴應了他：“我不餓，你全都吃掉。”\\n\\n許暨白隻能將兩個盤子裡的蛋炒飯都倒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隨後，他坐在攤開的課本前，一邊用勺子大口大口舀著吃，一邊做題。\\n\\n季蔓用餘光追隨著他的動作，揚手把電視機的音量調小了幾格。\\n\\n待到他把晚飯解決得差不多了，季蔓才懶懶瞥向剛纔被她隨手撂在沙發上的一大袋衣服。\\n\\n袋子塞得鼓鼓囊囊，她可都快把黃樂琳的家都搬空了。隻要是新的衣物，裡麵外麵穿的都有，不論合不合身，她一併都拿了回來。美其名曰，廢物利用。\\n\\n季蔓淡淡開口：“我從朋友家拿來了一些衣服，反正也要丟掉，不想浪費，你拿去穿吧。”\\n\\n許暨白眨了下眼，看向那處，聲音比剛纔輕快了不少：“謝謝。”\\n\\n然後，他端起盤子準備去廚房清洗。\\n\\n“明天我會在你校門口等你的。”季蔓握著遙控器，看向他的背影。\\n\\n許暨白的身形一頓，微微側身，目光中似乎有些茫然。\\n\\n季蔓好心提醒：“當然是去鴨板巷。”\\n\\n送他回去是目前的首要任務。\\n\\n第二天，季蔓果然準時出現在了珠城二中的門口。\\n\\n放學的人潮中，她依舊醒目，手裡還拎著個不小的袋子，正是昨天給許暨白的那袋衣服。要不說小孩就是小孩，一點記性都不長，連東西都冇拿全，還得她親自送過來。\\n\\n看見許暨白從校門裡走出來，她揚了揚下巴。少年加快腳步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袋子上，微微怔了一下。\\n\\n“你一般怎麼回去？”季蔓問。\\n\\n許暨白說：“走路。”\\n\\n“遠嗎？”\\n\\n“半個小時。”\\n\\n季蔓在心裡估量了一下，覺得路程尚可接受，便冇再多問，隻示意他帶路。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變成並肩。\\n\\n這條路顯然是學生放學的主乾道，一路上都是穿著各個學校校服的少男少女。路過一個飲品店的時候，幾個女孩湊在一起，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作業題目。\\n\\n季蔓停在店門口，多看了幾眼，才轉過頭問一直安靜在一旁等待的許暨白：“還有多遠？”\\n\\n他指了指前麵的一個不顯眼的岔路口：“拐進去就到了。”\\n\\n果然，拐個彎就到了一處很窄的巷子，牆麵斑駁，頭頂電線淩亂交織，這就是鴨板巷了。\\n\\n鴨板巷顯然也不富裕，但它和新風裡這種人口流動極大，又帶著市井江湖氣的窮不一樣，更接近一種煙火氣和尋常百姓家的清貧。\\n\\n一家又一家的矮房子挨在一起，不少學生都住在這裡，揹著書包來回穿梭，偶爾有提著菜籃歸家的婦人，空氣裡飄著隱約的飯菜香，和晾曬衣物的肥皂味。\\n\\n季蔓對這塊不太熟，於是讓許暨白走在前麵帶路。\\n\\n他的個頭高，往季蔓麵前一站，幾乎把前麵的巷景遮擋得差不多，讓人隻能看到他挺括的校服和肩上那個沉甸甸的書包。\\n\\n走了好一陣，就在季蔓開始覺得巷子似乎冇有儘頭時，前麵的身影忽地停在一扇油漆的木門前，少年的脊背也在停下的瞬間繃得筆直。\\n\\n“這就是你家？”季蔓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此處看起來比彆的房子顯得破舊一些，連窗戶都灰濛濛的。\\n\\n許暨白卻搖了搖頭。\\n\\n季蔓眉頭一皺，以為他在故意捉弄自己，一股火氣剛要竄上來，就聽見他接著開口。\\n\\n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句話。\\n\\n“對不起，我其實冇有自己的家……這是我小姨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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