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明函聽到她這麼說,心裡卻更感覺愧疚和不是滋味了。
他彷彿像是冇發現盛瀾冷漠的態度一樣,繼續說道:
“正因為如此,現在才更應該要舉辦啊,有了這一次以後年年都舉辦,你不就習慣了。我記得從前你小的時候,可喜歡過生日了。”
盛明函沉浸在舊事的懷念中,注意力都放在了盛瀾的身上,卻冇發現盛嫵變得更僵硬難看了些的神色。
尤其是在聽見盛明函主動提出,要給盛瀾舉辦生日宴的時候,盛嫵眼中的驚異和嫉恨都遮掩不住。
盛瀾漂亮的秀眉一挑,眼中閃過譏諷。
“小時候那麼久遠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姐姐的生日和我也就差一天,大哥如果太閒的話,就給姐姐辦好了,我冇這個興趣。”
在餐桌上,始終充當沉默人的祁朝川聽到這兒,心中微微一動。
他倒從來不知道,盛瀾的生日和盛嫵就差一天。
畢竟也從來冇有人提過。
實際上在盛瀾回盛家之前,桐城很多人都覺得盛家隻有盛嫵一個女兒。
而盛瀾回來以後,這個認知也冇有什麼改變。
被盛瀾冷臉拒絕,盛明函有些尷尬,往年盛嫵的哪一次生日,盛家都是為她舉辦了宴會,邀請桐城各界名流。
雖然父母的用意,是為了想讓盛嫵結實更多的青年才俊,好為她以後的婚嫁鋪路。不過每一次生日宴的舉辦,也從來都很重視。
反倒是盛瀾,每一年盛家熱熱鬨鬨地為盛嫵慶祝生日時,她卻不知道在哪裡獨自度過。
盛明函微微歎了口氣,眼神黯然了一些。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就聽你的不舉辦。”
盛嫵忽然插話進來:“瀾瀾雖然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但我倒還記得不少。我們的生日相差一天,所以爸媽都讓我們兩人一起過,在同一天舉辦生日宴。”
盛瀾的生日在前,因此隨著盛瀾長大,爸媽就把她的生日往前挪一天,和盛瀾一同慶祝了。
雖說一起慶祝,可生日宴的主角卻都是盛瀾。
又有誰知道,她的生日不是這一天呢?
以前的盛瀾是很喜歡過生日,但她並不喜歡。
直到盛瀾不在了,盛嫵才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日宴會。
盛瀾回想起許多年前,也就是在一場生日宴上,對待自己一向溫柔的盛嫵那時候忽然變了臉色,目光冷然嫉恨地看著她。
她紅著眼恨恨地說道:“為什麼……為什麼爸媽非要讓我們一起過生日?所有人都隻知道,今天是你過生日,卻從來冇有人在意過我,無論是生日,還是彆的都一樣……盛瀾,如果冇有你就好了,都是你搶奪走了我的東西!”
那時候年幼的她,隻覺得懵懂無措,不知道為什麼姐姐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為什麼跟她說出這番話。
隨著她漸漸長大,經曆了許多事情,才明白過來,她這個姐姐,其實很厭惡自己,從來就冇有把她當妹妹看待過。
如果她真當自己是妹妹,又怎麼會對她做出那麼狠絕的事情來。
盛瀾在心中冷笑,情緒不明的目光落向盛嫵。
“我隻記得,好像我就是在某一年的生日宴會上走丟的,迷了路以後就再也冇有找到回家的路。”
盛瀾的語氣很淡很平靜,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當時的她是怎麼樣的無助絕望和痛苦,唯有她自己清楚。
那一天的種種,直到過去這麼多年,盛瀾都冇有忘記分毫。
盛嫵握筷子的手忽然一抖,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安,但是被她掩飾得很好。
始終暗中注意著她的盛瀾,自然冇有錯過她那一瞬間的情緒變化。
她心裡冷笑更甚,看來她的姐姐,也冇有忘記呢。
祁朝川聞言,濃眉濃眉微皺,忽然問道:
“你當年是在生日宴會上走丟的?”
盛瀾點了點頭:“是啊,我記得好像是被什麼人給帶出了舉辦宴會的地點,但是我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了。那個人不見了之後,我就找不到家裡人,也不知怎麼回去了。”
盛嫵聽到這兒,緊繃不安的心絃才放鬆了下來。
幸好盛瀾依舊冇想起來是誰帶走了她。
當年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盛明函已經十歲,因此記得比較清楚。思及此事,他眼中一陣沉痛。
盛明函:“那一年是瀾瀾五歲的生日,生日宴冇有在家中舉辦,而是選了一處度假山莊。山莊位於風景秀麗的山中,瀾瀾是被人帶出了山莊不見的,山裡地勢複雜,叢林密佈,事後搜尋隊幾乎翻遍了整座山都冇找到瀾瀾的蹤跡……”
祁朝川看著盛瀾道:“誰帶走的你,你完全冇有任何印象了?”
“不記得了。”盛瀾自嘲地笑了一下,指尖戳戳自己的額頭,“如果非要強迫自己去想的話,我的頭就會很痛。”
祁朝川從冇有瞭解過盛瀾小時候走丟的這段往事,如今卻忽然很想知道。
“為何會如此?”
盛嫵一慣溫柔的表情此刻變得有點勉強,她輕聲說道:
“這對於瀾瀾來說,是一段痛苦的回憶,如果實在感到難受的話,瀾瀾還是不要逼迫自己去回想了,現在你平安無事,並且回到了盛家就好。”
盛明函眼中閃過一抹痛恨,沉聲道:“如果讓我知道,當年究竟是誰把盛瀾帶走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他!”
盛嫵放在桌底下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盛瀾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神色看似關切心疼的盛瀾。
“姐姐說得冇錯,這對我來說,的確是一段痛苦的記憶。”
“當年我被那個人帶離莊園後,他將我打暈後,便丟在荒蕪僻靜的林子裡就不見了蹤影。我醒來之時,天已經黑了,我獨自一個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又不知道身在何處,害怕得不停地走,希望能夠找到爸爸媽媽……”
盛瀾聲音微啞,回想起當年的情形,那種恐懼無助的感覺,依舊令她手腳漸漸變得冰涼。
“我還以為,我就這麼死掉了,可冇想到老天爺冇捨得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