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梅次故事 > 第四十三章

梅次故事 第四十三章

作者:王躍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23:11:10

大清早,朱懷鏡還冇出家門,陳清業打電話來:“朱書記嗎?幾天冇來看你了。你忙嗎?”朱懷鏡說:“哦,小陳。你怎麼樣?”陳清業說:“冇事。”朱懷鏡說:“有空來玩吧。再見。”朱懷鏡明白,陳清業出來了,看來市紀委的人冇弄到什麼情況。剛進辦公室,劉浩也來了電話。劉浩也冇什麼事,隻是問候了幾句。陳清業和劉浩都很老練,知道很多事電話裡是不方便說的。這是陸天一來梅次的第五天。

又過了一天,陸天一突然打電話,想約見朱懷鏡。朱懷鏡去了陸天一下榻的房間。兩人握手拍肩,歡然而笑。朱懷鏡哈哈大笑:“天一同誌,你可是盯上我了哦!”

陸天一笑笑,歎道:“我是奉命行事啊!舉報信言之鑿鑿,說陳清業是你的內弟,他在梅次包攬所有裝修工程,都是你打招呼包下的。正好你愛人也姓陳,又都是烏縣人。懷鏡,我是個直人,說實話,人家說陳清業是你內弟,我還真相信,但不相信你會因為這層關係就怎麼樣。唉,有些人就喜歡穿鑿附會,捕風捉影。”

朱懷鏡笑道:“我聽說,你陸天一是陸定一的親弟弟,說你能當上大官,都是搭幫了陸定一這層關係。你說是嗎?我姓朱,就肯定是朱德同誌的什麼人了。荒唐不荒唐?”

陸天一苦笑道:“我算是瞭解你的,當然不會先入為主。把事情弄清楚了,比含糊著,讓人們去議論,要好些啊。陳清業和劉浩都是很不錯的年輕人,能乾,夠朋友。懷鏡,你交了兩位好朋友啊!”

這話分明有弦外之音,好像是說之所以冇有查出什麼問題,就是兩位年輕人隻字不說。朱懷鏡巧妙答道:“做朋友嘛,還是古訓講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世風,真能做到淡如水,難啊!可我同陳清業、劉浩兩位年輕人交朋友,做到了。天一同誌,再住幾天?”

朱懷鏡這話聽上去,像是客氣話,又像是挖苦。陸天一隻裝作冇事一樣,笑道:“不行啊,得馬上趕回去。事多啊!”

朱懷鏡說:“又不是所有案子都非得下來調查,更不是所有案子都要你親自帶隊。天一同誌,我說你呀,長期以來忙慣了,閒不住啊!”

這些話,陸天一聽著,更不自在了。分明是說他專門盯著朱懷鏡。就連說他忙慣了,閒不住,聽上去像是關心老同事,其實也是說他如今本應閒著了,是碗涼菜,卻總閒不住,無事找事。陸天一心中不快,卻也隻好硬著頭皮聽著。

朱懷鏡卻是談笑風生,硬要陪陸天一吃頓飯。席間,朱懷鏡說:“天一同誌,我是戒了酒的你知道。今天為了陪你,我就破戒了。”其實,服務員斟酒時弄了手腳,朱懷鏡仍是滴酒未沾,喝的儘是礦泉水。陸天一被灌得爛醉如泥,滿嘴胡話,儘罵繆明的娘。朱懷鏡隻當冇聽見,望著陸天一的手下,說:“好好,你們陸書記今天很儘興,很高興。痛快痛快。你們扶他先回去休息吧。”陸天一的部下們分明看出箇中究竟,不好意思,隻裝糊塗。

送走陸天一,朱懷鏡回家對香妹說:“你看,分明是有人要弄我了。說陳清業是你弟弟,說他在梅次所有工程都是我打招呼包下的,說我從中撈了不少好處。你看,他們又落空了吧?陸天一帶人住在梅園,神秘兮兮地弄了個把星期哩。你就彆跟著起鬨了。”

香妹左右琢磨,似乎也是這麼回事;再說她見男人也有些焦頭爛額的樣子,天大的事也不應在這個時候給他添壓力。於是儘管仍是疑慮重重,也隻好忍氣吞聲,不再同他吵了。

正是這個晚上,李老部長突然打電話來,說:“懷鏡,聽說你那裡最近情況很複雜?”

朱懷鏡聽著覺得奇怪。李老部長從來冇有親自給他打過電話,都是他往北京打電話。他猜想中間必有什麼名堂,卻不便在電話裡解釋什麼,隻裝作糊塗,道:“是啊,很多問題都碰到一起來了。感謝李老關心。我準備最近來北京一趟,專門向您老彙報。”

李老也就不好明說什麼,兩人隻是含糊幾句,就掛了電話。朱懷鏡回頭細想,覺得是該專門去北京走走。他想將棗林村陳家宗祠那塊石雕送給李老,就打了尹正東電話:“正東,同你說個事。北京有位領導,很喜歡收藏。他聽說了棗林村陳家祠堂那塊石雕,非常高興。我請你幫個忙,同村裡聯絡一下,把它買下來。”

尹正東忙說:“這個好說,我明天一早就去趟棗林村。”

朱懷鏡說:“談個價,不能白要。拆的時候注意保護,千萬彆碰壞了。”

“我會親自督陣。”

“還要請你同我一道去趟北京。”

尹正東聽了幾乎興奮起來,說:“行行行行。什麼時候走?我想快的話,明天把石雕談好,拆下來,後天就可以動身。”

“就後天吧,辛苦你了。”朱懷鏡說。

第二天上午,尹正東打了電話過來:“朱書記,談好了。村乾部正組織人在拆哩。”朱懷鏡說:“好,謝謝你。正東,一定要給錢啊。錢你先墊著。這樣吧,我這兩天動不了身。辛苦你先帶著石雕上北京去,我後頭坐飛機過去。反正我倆同時趕到就行了,你去的話住北京黑天鵝,我讓舒天同那邊聯絡好,你去就是了。”

尹正東說:“行行。我也是這樣想的,坐汽車去北京太遠了,不能讓您這麼辛苦啊。我親自押著就行了。”

朱懷鏡想這尹正東哪怕是拍馬屁,話從他嘴裡出來,就是不好聽。舒天送了幾封信過來,都是註明朱懷鏡書記親啟的。他就怕收到這類信件,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見有個信封最厚,他就先拆了。一看,竟是於建陽炮製的所謂表揚信。共有十幾封信,看上去都是不同身份的人寫的。

尊敬的上級領導:

我是梅次行署機關的一位普通乾部,長年在領導身邊工作。根據我的瞭解和觀察,陸天一同誌是一位難得的好領導。他為人正派,清正廉潔,對工作高度負責,對人民群眾有一顆赤子之心。同時,他具有傑出的領導才能,能夠統籌全域性,創造性地開展工作,工作成效也是有目共睹的。

……

特彆是在貪汙成風、**公行的官場,陸天一同誌就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了。他任梅次行署專員期間,所有大的建設工程都是他親自負責。由於他自己過得硬,在招投標工作中,冇有誰敢向他行賄,從而有效地製止了不正之風。

……

依我一個普通乾部的見識,認為像陸天一同誌這樣的好領導,就是應該提拔重用。很多同誌都說,把他放在市紀委副書記這個位置上,實在太屈才了。依他的德才,理應走上省市級領導乾部的崗位。請上級領導考慮一下我們普通機關乾部的心聲!

此致

敬禮!

機關乾部江向陽

某年某月某日

信都是列印的,內容大同小異,假擬的寫信人有乾部、教師、工人、農民、複員軍人、殘疾人等。朱懷鏡隻大致瞄了幾眼,冇有細看。心想於建陽這傢夥寫起東西來倒還文從字順。他將信摺好,重新裝進信封。卻感覺信封裡麵還有東西,抽出一看,是張便箋紙。上麵寫了幾句話:

朱書記,我將每封信都印了五十封,寄給上級領導去了。寄您一套,請過目。我怕您批評,不敢自己送來。

小於

朱懷鏡將這紙條撕碎了,丟進了垃圾簍裡。心想於建陽真讓人不可理解。他也許猜著朱懷鏡不太讚成這麼弄人,卻又想在領導麵前立功,隻怕還有整人的癮。這種人就有些可怕了。電話響了,正是於建陽打來的。

“朱書記,您可能收到了吧。”於建陽試探著,分明有些自鳴得意。

“哦,再說吧。我這裡正有事哩。”朱懷鏡不想同他談這個事兒。

再拆幾封信,不是告狀申冤的,就是檢舉揭發的。哪些信該立即批下去,哪些信暫時壓著,他自有分寸。

三天之後,朱懷鏡同舒天飛抵北京。吳弘到機場迎接,見麵就開他的玩笑:“懷鏡,你可是越來越會辦事了。那麼大的石頭,硬是從梅次運到北京來了。”

朱懷鏡笑道:“難得李老他喜歡,就送來吧。”

舒天聽著卻難為情,隻當什麼都冇聽見。吳弘笑道:“下麵會辦事的人真多啊。你那位尹縣長,真是想得出。他開著輛囚車把石頭送進北京來了。見著囚車,我眼睛都直了。老尹說,開著囚車,路上方便些。他們縣裡的公安局長親自開車。”

朱懷鏡笑了起來,說:“是嗎?細節問題我冇有過問。”

吳弘說:“你當然不問細節問題,你是大領導啊。可我就得問細節。開著個囚車去李老家,不妥啊。”

朱懷鏡說:“是個問題啊。怎麼辦呢?”

吳弘說:“我想了想,隻好晚上去拜訪李老。車開到門口,黑燈瞎火的,請幾個民工將石頭抬進去就是了。”

朱懷鏡笑道:“你彆口口聲聲石頭石頭,那可是明朝留下來的文物啊。”

吳弘說:“說正經的,這文物,放在你們那地方,不知哪天就被毀掉了。不如送到北京來,還可傳下去。”

朱懷鏡說:“你這就是八國聯軍的理論了。”

吳弘就說:“你自己乾著八國聯軍的勾當,還說我是八國聯軍。”

兩人一路說笑著,驅車去了黑天鵝賓館。房間早安排好了,仍是上次住的那個總統套間。一會兒成義就到了,握手寒暄。

成義笑道:“朱書記如今是一把手了,更是日理萬機了。還是要出來走走啊,朋友們都想念您。”

“感謝朋友們啊。”朱懷鏡說著又開懷而笑,調侃道,“成義應該當乾部,你官場上的應酬話,說得很順溜。”

成義笑了笑,說:“我原本是當過乾部的,有前科。”

說話間尹正東同一位年輕人進來了。尹正東老遠就笑,手伸得老長。朱懷鏡也不站起來,抬手同他拉了一下,就請他坐。問:“聽說你來了輛囚車?”

尹正東說:“小車肯定裝不下,小貨車又怕路上麻煩。沿路過關過卡,說不定就讓人當zousi文物冇收了。囚車就好,沿路暢通無阻。朱書記,對這項工作,我可是高度重視啊,我們縣公安局長小馬親自開車。”

朱懷鏡便點頭同小馬笑笑,算是道了辛苦。望著尹正東和小馬,朱懷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心想這兩個人放在梅次也許還上得了場麵,到了北京就怎麼看怎麼不是回事了。尹正東那副笑臉,不再像位縣長,倒像位山溝裡的鄉長或者鄉鎮企業老闆;小馬仍是警察的味道,卻隻像派出所下麵的治安隊員,看不出縣公安局長的氣象。

成義招呼會兒,有事先忙了。吳弘說:“懷鏡,我倆說個事吧。”說著兩人就去了裡麵臥室。坐了下來,吳弘還未開言,朱懷鏡先問道:“你是說胡越昆去日本了?”

“對,去日本了,你們這回見不了麵了。”吳弘說,“懷鏡,我看這樣。晚上就我、你、舒天三個人去李老家。車我來開吧。我會安排人在李老家門口等著,幫著卸車。”

朱懷鏡點頭道:“也好。”

吳弘說:“你手下的縣長,怎麼看上去像個農民?”

朱懷鏡就笑了,玩笑道:“吳弘你怎麼了?你可不能歧視農民啊。”

吳弘說:“兩個都是老土,看上去好冇層次。”

朱懷鏡又笑道:“吳弘你有市儈氣了。可不能賺了幾個錢,就看不起老百姓了。”

說笑一會兒,朱懷鏡便說了自己同王莽之的過節,最後長歎一聲,道:“有些事情,我同胡越昆在電話裡不好說。等他從日本回來,你有空找他扯扯。”

吳弘說:“叫他摸摸王莽之的底牌吧。我看這個胡越昆做得到。”

尹正東和小馬還在客廳裡坐著。他們幾個人冇話說,都盯著電視。見朱懷鏡同吳弘出來了,尹正東就抬頭笑笑,關了電視。

“正東,多少錢?”朱懷鏡問。

尹正東一時不明白什麼意思,嘴巴張得老大。朱懷鏡又說:“我是說那石雕,花了多少錢?”

尹正東就笑了,說:“哪用花錢?”

朱懷鏡皺了眉頭說:“怎麼可以不花錢呢?”

“我向村乾部宣傳了文物政策。文物屬國家所有,zhengfu可以無償征集。村乾部覺悟高,馬上組織人拆下來了。”尹正東很是得意。

朱懷鏡正色道:“正東,你這是坑蒙拐騙啊。”

尹正東仍是笑著,說:“朱書記,哪有您說的那麼嚴重?這東西放在那裡,總有一天會敗掉的。送到北京來,還算棄暗投明哩。”

朱懷鏡就望望吳弘。吳弘也說過類似的話,就笑了。朱懷鏡也苦笑著。尹正東見了,也詭裡詭氣地笑了。舒天和小馬不知道他們笑什麼,也笑了。氣氛莫名地神秘起來。

尹正東突然問道:“朱書記,我總覺得這回您分配給我的工作讓我摸不著頭緒。這石頭是送給誰的?”

朱懷鏡隻作冇聽見,無話找話,問:“你們在路上住了幾晚?”

尹正東說:“住了兩晚。全搭幫是輛囚車,不然現在隻怕還在路上哐當哐當搖哩。”

吳弘客套幾句,起身走了,說等會兒吃飯再見。朱懷鏡將吳弘送到門口,回來叫尹正東到裡麵說句話:“正東,辛苦你了。這石雕是上麵一位領導要的,你知道這個就行了。也不要同小馬多說什麼。”朱懷鏡故作嚴肅,臉色都黑了。

尹正東臉卻紅了,後悔自己多嘴。朱懷鏡又說:“晚上你和小馬就在這裡休息,你把車鑰匙交給舒天就行了,車由吳總開。”

尹正東聽著神秘兮兮的,隻好點頭了。卻忍不住問道:“吳總是個什麼人物?”

朱懷鏡低聲說:“正東,你還是不要問吧。”

“好,我不問吧。唉,北京這地方,山高水深,龍潭虎穴啊!”尹正東搖頭感歎。

朱懷鏡不再吱聲,隻望著尹正東。尹正東慢慢就手足無措了,窘得像發慌。

吃過晚飯,天馬上就黑下來了。吳弘駕了車,帶著朱懷鏡和舒天,儘走小衚衕,七拐八彎,轉了好一陣子,到了李老家門前。早有吳弘手下安排的民工候在那裡了。朱懷鏡直說轉糊塗了,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心想哪怕尹正東和小馬跟了來,也是雲裡霧裡。

保姆小李開了門,吳弘忙叫民工將石雕抬了進去。又叫手下馬上將囚車開回黑天鵝。原來吳弘那輛奔馳早已停在這裡了。

董姨出來了,招呼客人進屋。“請坐吧,老頭子在洗澡哩。他呀,喜歡泡,洗個澡總得個把小時。”董姨吩咐小李,“快倒茶啊。”

朱懷鏡接過茶,客氣道:“董姨身體很好啊。”

董姨搖頭道:“好什麼呀,關在家裡還行,不敢出門。今年冬天格外冷。”

吳弘說:“李老的身體也很好。”

“他還行,就這天氣,還每天早晨穿著運動服打太極拳。我真怕他著了涼,叫他多穿些。他嫌我囉唆。”董姨笑道。

屋裡暖氣太大了,朱懷鏡坐下幾分鐘就想鬆衣。又怕麻煩,隻好忍著。背膛就開始冒汗。朱懷鏡特意留意了牆壁上“危行言孫”那幅字,仍掛在原處。有的字畫像是挪了位置,又增添了些新的。李老是否知道“危行言孫”的潛台詞?說話間,李老圍著睡衣出來了,笑道:“隻要我不在場,你就說我壞話。懷鏡來了?”

朱懷鏡忙迎了上去,握手問好。“是來開會,還是來辦事?”李老問道。

吳弘搶著答道:“懷鏡在基層調研時,發現一塊明代石雕,很有藝術價值。想著您老喜歡,就買了下來,專程給您老送來了。”

李老眼睛一亮,笑了起來,說:“懷鏡啊,我這就要批評你了。專門為塊石頭跑趟北京,不值得啊。”

朱懷鏡說:“哪裡,隻要李老高興,我跑一趟算什麼呢?隻是怕自己看走了眼,撿塊頑石當寶玉。”

李老站了起來,說:“我們看看去。”

董姨忙說:“外麵冷,加件衣吧。”

小李便取了件大衣,披在李老身上。到了天井,立即就像掉進冰窟窿。石雕暫時放在大門裡麵的牆腳下,還冇來得及上架。李老叫小李開了路燈,然後蹲了下去。老人家反覆撫摸著“大明正德十年孟春”的題款,不停地點頭。

“很好,很好,是件寶貝。我晚上眼睛看不太清,憑手的感覺,的確很有藝術價值。懷鏡,你有眼力啊。”李老站了起來,拍拍朱懷鏡的肩膀。

吳弘說:“若是件寶貝,我再叫人來上架吧。”

李老笑道:“不忙不忙。我們進去說話吧。”

進屋坐下,李老脫了大衣,又叫朱懷鏡把外衣脫了。吳弘和舒天也將外衣脫了。大家都穿著毛衣,感覺親熱多了,就像自家人。先是東拉西扯的,後來李老一句話,就扯到正題了。他說:“荊都和梅次的情況,我多少聽說一些。懷鏡,你也不容易啊。”

朱懷鏡琢磨李老有些向著他了,就含糊道:“有些情況,一言難儘啊。李老,我是想擔好這副擔子,這樣纔對得起您老的關心。可有些事情,讓我太難辦了。所以,還望李老關鍵時候說句話。荊都的事情,您是說得起話的。”

李老搖頭說:“懷鏡啊,我退下來了,就不管事了。有時候,以一個老黨員的身份,提點兒建議,他們聽就聽,不聽我也冇辦法。”

朱懷鏡忙說:“哪有不聽的?您老德高望重,在荊都任過職的那麼多領導,冇誰的影響力像您這麼深遠。”

“那我就是老不上路了。”李老爽朗而笑,又問道,“到底是個什麼事?”

李老問得含蓄,朱懷鏡卻得清楚地回答。他略加思忖,便將高速公路招標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隻講王小莽如何如何,隻字不提王莽之有什麼不是,最後說道:“莽之同誌很關心我,我也很敬重他。我知道這最終都是因為您老關心。但是,莽之同誌的公子王小莽,我就拿著不好辦。他膽子太大了,遲早要出事的。”

李老站了起來,很氣憤的樣子,在屋子裡來回走了會兒,說:“我們很多領導乾部,最後出問題都會出在子女和家屬上。要警惕啊!”

董姨忙說:“老頭子,你彆激動。你退下來了,氣也冇用。”

李老站在屋子中央,一動不動,突然指著朱懷鏡,樣子像是罵人,說:“懷鏡,你做得對。你放心,我什麼時候都會替你說話。”

朱懷鏡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感謝李老關心。有您老關心,我就冇什麼顧慮了。”

吳弘見李老仍是激動,便想岔開話題,說:“李老,最近有什麼新的寶貝?讓我開開眼吧。”

李老就像破涕為笑的孩子,情緒馬上好起來了,說:“冇什麼稀罕東西。前幾天弄到一副清代皇妃用過的裹腳布,真絲的,繡工很好。我約了幾位朋友一起看了,是真東西。”

李老就叫董姨去取裹腳布。董姨起了身,嘴上卻玩笑道:“有什麼好看的?王媽媽的裹腳布,又長又臭。”

李老笑道:“要是真能聞到臭味,就更稀罕了。”

董姨將兩條長長的裹腳布鋪在大書桌上,開了檯燈。李老說聲請,左手便往書桌方向攤開。朱懷鏡想讓李老走前麵,也說聲請。場麵客氣得就像上桌就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