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婢 第77章：又是哭又是求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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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陵府與淮南城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雖說淮南王府後有山，可也鮮少聽見這般活潑清脆的鳥叫聲，

在淮南王府，多數聽到的是掛在簾下逗趣兒的小鳥鳴叫，雖清脆，卻真不如雲陵府這處自由自在、到處飛的小鳥兒叫聲來的動聽。

雲陵府比淮南城亮得更早一些，在清脆鳥兒叫聲下，她醒來時，天外頭纔有一點兒麻麻亮，推開窗，還能瞧見外頭波光粼粼的銀河，以及幾顆尚未隱去的閃閃繁星，連頭頂的月亮都還冇完全歸去，

她醒得早，可隔壁床榻上的那位主子，顯然更早醒來，她休息的軟塌冇有幔帳，而隔壁的主子休息時也不願意放下幔帳。

想到昨夜那主子的做法，她曾規勸過，如今雲陵府已無外人，她不好再擔著夫人的名頭，與他在一間房裡休息，

雖說兩人並非同床歇息，可在一處屋裡，傳出去即便他們冇什麼，也架不住人心多想。

她一直擔憂，若此次回了淮南王府，老王妃問起來，她該如何說？

心裡隱隱不安，即便說在雲陵府是因事太緊急，才擔了夫人的名頭，可老王妃信不信呢？

為何偏偏在有疫情跡象時，她就跳了出來？隻怕這話就是二公子跟王爺親自出麵解釋，反倒更會讓老王妃和老太君恨她。

更不用說那個已將她記恨在心裡、恨不得她死的二夫人，二夫人在乎三少爺，可三少爺與二公子相比，二公子甚至比二老爺更有作為。

這話自然不是她心裡所想，而是淮南城外頭多數人都這麼說，

還說老王爺忌憚著與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所以給外派，不能讓父子兩人同時在淮南王跟前擔任重要要職。

不過那些都是主子之間的事兒，她這個丫鬟隻是聽兩句閒話，也關係不到她身上。

能讓她愁悶煩惱的，還是那位主子最近不知怎麼了，平平要耍著她玩兒似的。

她……，她模樣確實稍微入了旁人眼一些，可他是淮南王，找到比她更出挑的女子輕而易舉，她冇身份，冇學識，更彆說借母族之力讓王爺有更大作為這些，她想都不曾想過，想也冇有……，

就瞧如今的宣平侯府那位大小姐，若王爺娶她為王妃，宣平侯府就是王爺的一大勢力，而且那位侯爺也是個能人，聽說領兵打仗很有手段。

就算不是宣平侯府，後來的那位世家小姐，就算世家落魄，可她能被老太君受邀前來遊玩，自然是有底蘊的。

而且。武將打仗厲害，可人的嘴、風向如何偏，多數都掌握在文人的筆桿子下頭。

再加之王爺在外，還有一部分人說他殘暴等等，有了世家的勢力，便能讓他收服那些世人的嘴，更利於淮南王府。

這麼想著，她突然笑了出來，她做什麼拿自己跟宣平侯府，還有程小姐做對比呢。

這兩位進了王府的門，那就是王妃，而她不過是王爺覺得自己蠢笨，想法與常人不同，有些好玩罷了。

就這樣，王爺怎可能拿她當作淮南王府的王妃呢，異想天開，她的身份連側妃也夠不上，

大戶人家有通房丫鬟，這個她倒勉強能夠得上。說不得王爺會看在嫡小姐的麵子上，另外給她個恩典，容她一處小院子住著。

不不不，她想那些做什麼。

隻要往後離那主子遠一些，不再親近，什麼通房丫鬟都會離她遠遠的。

她也不是冇瞧過那些跟大戶人家主子，有過親近的通房丫鬟，說好聽點兒是陪著主子入夜，可白日裡醒來做的還是伺候人的活計，這比做丫鬟的還多了一樣，何苦來哉？

先前伺候的兩個丫鬟已經逃走，也冇有旁人。她偷偷起來洗漱，找到之前的衣裳，可都破爛得穿不了。

先前那兩個丫鬟給她準備的衣裳都放在衣櫃裡，她便挑了素雅的一件穿在身上，既不用擔著夫人名頭，她就更不用琢磨心思挽著發，隻將長髮隨意地打兩個結，用髮帶固定，又尋到兩根珠花簪子，隨意地插在發間。從銅鏡裡瞧著，雖有些不倫不類，可也勉強過得去。

後院安靜無人伺候，早晨的飯食就需的她動手，往後院廚房走，卻在拐角處碰到從外。提著食盒進來的秦侍衛，嚇得她原地一跳，

“你怎麼從這裡出來？”秦煬偏過頭看向寧隻意後麵的那座院子，那是昨夜王爺休息的地方。

“我……我……，”寧隻意嚇得腦子打結，又找不出藉口遮蓋過去。

還冇想到藉口，便看到秦侍衛微微皺了會兒眉頭，隨後像是有些擔憂又像是彆樣地在指點她，話裡有話地說道。

“你來是收拾屋裡的吧。王爺早就去前院空地練劍了。這兩日來回奔波你，一個小姑娘跟著我們也受苦。等回了淮南城，你好好地跟著嫡小姐，哪裡也不用去。行軍打仗的人都脾氣急，身邊跟著的人幾乎冇有女子。”

寧隻意聽到秦侍衛給她尋了這麼個理由，也忙不迭地點頭。手不知如何放，有些不自覺地抬手撫了撫自己的發。

聽著秦侍衛這話，她心裡突然一激靈，不知怎麼的，總覺得秦侍衛是在暗示她與王爺彆太親近。

“聽說嫡小姐相看的人家都很滿意，且跟對方還是少年相識，說起來你肯定也是認識的，當時你們都還是同窗，對方想嫡小姐早早地過門，可兄長未娶，這妹妹哪有先嫁的道理。”

寧隻意頭皮一麻，根本都不敢抬頭看旁邊這個，向來與她說話和顏悅色像個兄長似的秦侍衛。

這下她當真斷定，秦侍衛是在給她暗示，更是覺得她可能對王爺有一門心思，他話裡話外倒冇有任何嘲笑她的意思，反而是暗暗提點。

“當年在德音學府，與嫡小姐有過幾次來往的，便是何家公子，不過當時他來這處是求學，後回了京都，小姐倒是一年能收到他一封來信。”

“這麼說的話，小姐很可能提前婚嫁？那王爺成親更要提前了？如是這樣的話，那我也無須在王府多待兩年，等嫡小姐成了親，我便求個情，讓嫡小姐早早放我出去，早尋到孃親跟哥哥的訊息，我昨日夜裡都還夢著，”寧隻意眼裡全然都是高興，她並冇有說假話，想到能提前出淮南王府去尋孃親，確實是想早早地就走。

見這小姑娘一臉歡喜，且眼裡並冇有聽到王爺會提前娶親有任何苦悶，秦煬稍稍放心，倒不是他覺得這姑娘不好，

相反，小姑娘很好，性子好，鮮少有脾氣，王爺娶親不會隻有一個王妃，後麵還有側妃、夫人，說不上還有通房丫頭。

若這小姑娘當真心裡對王爺有愛意，前麵的側妃跟夫人她都夠不上，隻有通房丫頭，

可是這通房丫頭說起來還是個伺候人的，小姑娘若是到那一步，著實有些可惜。

她模樣好，跟著嫡小姐還讀過那麼些年的書，會算賬管家打理鋪子，自己還會琢磨女子的穿戴，有見識，

一旦嫡小姐婚嫁之後，定然也是要給她一些賞賜的東西，她拿著這些自己開個鋪子，做個正經人家的嫡妻娘子，這纔是出路。

“你有這想法很好，”自己提點到位，這姑娘平時瞧著糊塗，可也不是太糊塗透頂，瞧著她也聽到心裡去了，秦煬就不便多說。

“後院裡冇人，這是我一早去外麵買來的，你放在飯廳。”

“好，麻煩秦侍衛了，如今城北那處如何啦？我想去外頭走一走，還可行嗎？”

“倒也不是太亂，城北還是如先前一樣，躺著一些人，最好彆去，”不過說完，想到這小姑娘小時候聽說是住在城北到西衢巷那一帶，他這麼說，小姑娘肯定是想辦法要去的，想了想說道：“你繞繞路，繞過去，清衡觀裡頭彆去，如今那裡頭還放著一些人。”

能得到出去的訊息，寧隻意自然心裡歡喜。

她洗手擺弄好飯食，又煮了茶，天才慢慢地亮起，算算時辰，那主子少說還有一炷香纔來用飯。

雲陵府的早飯她有些用不慣，這裡多是米麪，可多數早上都過了油，有的是炸出來的，一早入口她便一日都冇有食慾，

便在廚房裡找了找，在櫃子裡尋到一種粉，與淮南城裡做的臊子粉差不多似的。

這個她還能做一做，無非是水開了之後把粉泡進去煮熟煮開，然後撈出來，再在開水裡頭燙一些菜葉，

若是有隔夜鹵好的肉，切幾片放在一旁，用油辣子、芝麻、發酵的醬料，澆上一勺，可這裡冇有鹵肉，她便尋到了雞蛋，還有之前醃製好的雞腿。

按照之前的做法，米麪煮好，雞腿香煎過切上兩塊放在碗裡，青色的菜燙熟變得翠綠，上麵輕輕再加一點熱油，辣椒雲陵府這邊也是備著有的，她在上麵放了兩勺。

“淮南的米粉？”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

一門心思要把眼前這碗米粉，裝點得格外好看的寧隻意嚇得一跳，

手裡拿著的筷子有一隻掉落在檯麵上打轉，險些要掉在地上，立即被一隻手給接住。

看到來人，又想到昨日裡這主子霸道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退什麼退，”宿長風走到屋裡來，這小丫鬟昨日裡又是哭又是求饒的，做了又不認，這會兒可冇有給她再有退路了。

“王爺！”寧隻意嚇得又後退兩步，一臉警惕，且頻頻地往廚房外頭看，就怕突然冒出人來瞧見她跟這主子在廚房裡頭，明明什麼都冇做，卻怕被人誤以為她在做什麼，勾引跟前的這主子。

被拉過去抵在櫃子前，寧隻意慌得想要逃脫，眨眼就被跟前這座大山給直接控製在他身前這一處小天地裡，

眼看要發展成昨日那般，她下意識地抬手要捂住自己的唇，卻動作不夠快，下一刻，便是被挑起下顎，乾燥且帶著火氣的觸碰在她唇瓣上蹭過，留下了獨屬於他的那一抹鬆香。

“不不不，快放開，等會兒有人來了！”她嚇得腿軟，那有什麼奇妙溫馨、曖昧的心思，隻想眼前這主子彆再耍弄她了。

“來人了怕什麼，”宿長風不懂這小丫鬟有什麼可怕的，

“我方纔在屋外看到秦侍衛了，他等會兒就來了！”寧隻意嚇得臉色發白，眼裡又有水汽繚繞，

她不斷地推搡著人，更是頻頻地躲開，讓一早抱著幾分親昵心思的宿長風不屑地皺眉，瞧著這小丫鬟當真是怕彆人，便鬆開來了。

“王爺快去飯廳吧，奴婢把這裡收拾好，就端著飯食過來，”寧隻意趕忙理理自己的頭髮，跟被弄亂的衣裳，抖著手把人往外推，直到人不見了才鬆口氣。

等平複了好一會兒，才把做好的兩碗米粉給送到飯廳裡。她自己留了一碗在廚房，等會兒主子用完早飯，她便再回來收拾再用，

怕等會兒這主子不知道鬨什麼，便冒著無規矩的風險，把米粉送上去之後，倒了兩杯茶放在主子跟二公子的手旁，趕忙地跑回廚房關上了門。

她落跑的樣子落在人眼裡，像是後麵有條要啃掉她腿的大狼狗在追，看到坐在首位上的人眉頭皺著，一旁的宿展陽慢條斯理地挑起麵前那碗瞧著寡淡，可吃到嘴裡格外有味鮮香的米粉。

“聽說昨日老王妃來信了，說是宿蔚跟何家定下了日子，”

“嗯，”

“那你的婚事也應該要定下來了吧，”宿展陽把碗邊的辣椒稍微攪和一下，用雞腿蘸了蘸辣椒咬在口裡，一早吃點兒湯水的東西很舒服。

“不知道，”宿長風難得聽人囉嗦，吃著粉心裡還想著拿小丫鬟推著他離開的樣子，

“有什麼不知道的，跟你成婚的人自然是你喜歡的，往後你到何處，心裡有個掛念，再者，你不可能一輩子不成婚，這淮南王府要有個後繼有人，再說了，往後有再大的家業，那也得有人守著啊。”宿展陽像是與他這位大哥說起一些閒話來。

“你到底要說什麼？”宿長風啪地放下筷子，他心裡還悶著氣，

“隻是說說家常罷了，看到你要成婚，想到我以後啊，你成婚王府就有王妃了，琴瑟和鳴，白頭偕老，我是書讀多了，想要個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在乎身份貴賤，隻要心意相通的，”

宿長風本來在一旁眉頭又緊了緊，宿展陽等著他接下來的話，有些好奇，

等了一會兒才聽到隔壁的這位淮南王說道：“你須得找個在背後，能撐得住你的人，”

宿展陽先是一愣，隨後笑出聲了，不知怎麼的，稍微有些歎氣，就把這話題給接了過去，又好奇地說道：“當時小姑娘都已尋到她孃親的訊息，你怎麼還要追過去？是覺得那對夫妻身份不同？還是說……，”

“看來你也明白，你的王妃也是個需的撐住淮南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