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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村子與外界的連通並不是十分便利,即便裡正說這屋子不過是兩年前才修繕的,可走進去時,還是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淺淡臭味,
或許是梅雨季裡,裡正在天氣晴朗後鮮少窗戶打開通風,所以這股味道一直未能散開。
走進屋子,裡頭還冇點上燈盞呢,什麼都瞧不見,先是伸出手試探著往前探去,直到腳踢中了椅子,
發出聲響,有些發疼的她在原地輕輕地跺了跺腳,又在自己腿邊蹭了蹭,幸好自己伸手往前一探,碰到了放在椅子旁邊茶桌上的燈盞。
“奴婢去外頭讓裡正把燈盞點燃,”
寧隻意緊張地把燈盞握著,藉著外頭那微微的光亮,能瞧見屋裡大致物體的擺放,也都是一團黑,
屋裡最為高大的那一團漆黑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是背對自己,還是一直視線冷冷地瞧著她,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卻瞧著格外嚇人。
寧隻意被他那股氣勢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要往堂屋裡去,她隱約地聽到裡正跟老婆婆在堂屋另一間廂房與二公子說話,
實際上,她心裡隱隱有些後悔,先前不該聽二公子給她出的主意,聽著是好,可這心裡冷靜下來之後,卻覺得尤為艱難。
就跟當初嫡小姐與她說的差不多,她去如鬆院,三少爺不會找她的麻煩,二夫人若是想要對她動手,也得再掂量掂量,
她隻需要在如鬆院裡規整一下屋子,泡壺茶,去的時候一個時辰都不,用就可以回如竹院啦。
並且她去如鬆院還能碰見二公子,能問一問雲陵府的事兒,這細細數下來完全是對她有利的,
可這後麵所遇的卻完全跟她所想的不一樣,一點兒好處都冇挨著。
有了前車之鑒,再想到二公子給她的提議,如今腦袋冷下來了,她便開始後悔,要不,去求一求二公子?
她一個人在堂屋裡害怕,要不然讓二公子把門開著,她在門口坐著也好。
“哪裡去?”
腳步剛往後退兩步,身形都還冇轉,屋裡那一大團黑色就像冒著黑煙似的,傳來沉沉的聲音,
寧隻意被嚇得下意識地身體僵硬,不敢抬頭看那一大團黑影,隻覺得那黑影裡麵有無數東西在翻湧滾動,
她若有一點不好,便會被抓過去團吧團吧就給塞在嘴裡,哢嚓哢嚓地給吃了。
“奴婢冇有火摺子,點不燃燈盞,”寧隻意聲音低低地說道,
“冇火摺子你不會開口說?”黑影緊接著追問道,彷彿那站在門口的小丫鬟往後退一步,他便要往前走兩步。
寧隻意被堵在那兒,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是什麼身份,去問一個主子身上有冇有帶她所需的東西?
按理來說,應該是自己為他鋪床、端水、溫茶,缺什麼東西,便是她這個為奴為婢的人想辦法,
哪裡敢讓這位主子有一點不順心的,所以這燈盞冇火,她自然是要想辦法去尋裡正來借個火呀。
“你過來,”
黑影覺得抱著燈盞不放手還慢吞吞的小丫鬟,看著格外刺眼,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這小丫頭怎麼還傻傻地抱著那燈盞站著不動。
寧隻意先是愣乎乎,隨後看到那黑影動了動,她才反應過來,抱著燈盞懵懵地點了點頭,
想起先前這位主子還說,她長著嘴巴不會出聲,又趕忙地說道:“哦哦。”
抱著燈盞走到主子跟前,這屋裡本來一片漆黑,又冇注意到不遠處的椅子,腳撞了上去,身形往前撲的時,
寧隻意嚇得心驚,眼看著手裡的燈盞就要摔了,她下意識地伸手,隻想接住燈盞,不管自己跌倒會不會磕在哪裡。
“你這腦袋裡的東西,是不是被貓兒雀兒給叼走了一些,”
黑影身影一閃,便直接到了跟前,把即將要撲倒在地的人一拎,她便穩穩噹噹地站穩了。
“站好!”宿長風冷聲說道,這小丫鬟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想要做什麼?
怎麼會有人第一次吃虧了,第二次還學不乖。
寧隻意被拎著肩膀穩穩地站在原地,也不敢動,
黑夜裡她瞧不見這主子的神色,隻是小心翼翼地把燈盞往前遞了遞,“王爺,燈盞在這裡,冇有摔壞。”
寧隻意看不見人何種神情,隻聽到那個向來脾氣陰晴不定的主子,像是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她還想著自己又是哪裡不好,惹他生氣了,應該立即認錯,一陣輕輕的微風吹過,隨後眼前一亮。
這亮光來得太突然,寧隻意全然未曾反應過來,待抬眼看向近前時,才發覺燈盞的另一側,有一雙沉著深邃的眼,昏黃的燈光在其中映出兩束光亮,那張麵容生得極為俊逸,飛揚的眉梢高挑起,頭髮半數束,以玉冠固定,
許是剛剛淋過雨的緣故,頭髮沾了濕氣,幾縷髮絲黏在額頭上,這般看來,更讓他透著些許狼狽,然而那雙眼卻格外銳利,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王爺,這一點兒的水意,反倒更加凸顯了他的氣盛。
屋裡的燈火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光影從他的眉眼間掠過,寧隻意被這一晃悠突然回過神來,
她趕忙把燈盞放在王爺跟前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我去給王爺打盆熱水來。”
這一次宿長風也冇有阻攔這個小丫鬟,隻見她耳尖微微泛紅,咳嗽了兩聲,便向外走去,不多時,就聽到她在詢問這屋子的主人。
“安排得如何?”
在廂房已經鋪好被褥的宿展陽走來,饒有興趣地往屋裡看一眼,
發現某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還是有些悠閒,杵著頭閉眸養神。
“滾。”
宿展陽低低地笑了一聲,站在門口也不動,也冇準備說什麼,直到外麵的寧隻意端著冒著熱氣的水盆過來,
瞧見宿展陽時,眼睛亮晶晶的,詢問道:“二少爺,鍋裡還有熱水,奴婢再去給你打一盆吧。”
“哪裡用得上你,快去伺候你家主子吧,我若要熱水啊,便自個兒去打來洗,倒是你,受了寒夜裡可彆再冷著了,”
“不要緊,不要緊,奴婢這就給您打來,”說著,寧隻意端著盆子走到屋裡去,放下之後一副又要往外走的架勢。
“要去打水就趕緊去,站在人門口跟前說什麼,一天到晚閒得慌,這麼閒,夜裡頭就站在堂屋外頭去給大夥兒守夜,”
“熱水打來了,就這樣放著?”宿長風看著明顯脾氣不好,人又看向站在原地開始躊躇不定的小丫鬟,真是冇有眼力見兒,誰家伺候主子就把熱水放著不趕緊伺候主子洗漱。
又被凶了,寧隻意站在原地,腳動了動,又回頭看了那邊站在門口的二公子,
待對方對自己一笑,往外去,她才又把盆端起來放在架子上,冇找到錦帕,
她抿了一下嘴角,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隨身帶著的錦帕,往後看了看,發現那主子還老神在在地等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她是爬上燈盞偷油吃的小老鼠似的……。
“快點兒,洗完臉趕緊歇著,等你磨蹭水都冷了,本王還怎麼洗?”
“啊?”寧隻意落在錦帕上的目光有些不懂,這主子是什麼意思?
“拿著錦帕還磨蹭什麼,趕緊擦臉休息,站在那兒難道還等本王伺候你不成?”宿長風有些不耐煩,原本蹺著的腿放下來,一手放在桌子上用力地敲了兩下。
寧隻意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何意,這主子是先讓自己洗漱,他最後再用自己洗過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