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婢 第35章：你還那麼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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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隻意早就被荷塘裡的冷水凍的意識不清，隻覺得渾身掉入了極寒之地，凍得她渾身發疼，

可又不知道哪裡生出來一股暖和，並且是越來越熱，熱的她想把身上的衣物都褪了個乾淨，纔不會把自己灼傷，

可不管她怎麼動，有一股力刀死死的給她捆住，即便她抬一下手指，也會輕而易舉的發現，並把她給控製住。

“嗚嗚，”

她難受的想要張口吐熱氣，可那一股子力道像是封住了她的嘴，讓她連張口都做不到。

耳邊全然都是嗡嗡作響的聲音，聲音有時候近，就到耳邊向她說話，相似在問她什麼，

她聽得不清楚，她與聲音之間隔著一條穿奔騰不息的河流，嘩嘩嘩的水聲乾擾著她聽對方說話的音。

除了耳邊，腦海裡也有什麼東西不斷的在噹噹的敲，一下一下的發疼，

即便不睜眼，她也覺得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是打著旋兒，控製不住自己發冷作嘔，吐了一口水。

“哎呀，吐了，她吐了！”

“大夫，大夫，你趕緊來看看，人吐了有冇有什麼大問題！”

朦朧之際有人不斷的在觸碰她的額頭，手跟腳有什麼東西在紮入她的肉裡，頭疼的她想揮開，先前那股子力道死死的再次困住了她。

“你聽話，莫要動，等寒氣出來，你就能活了，”

又是混沌，可又清楚先前發生了什麼，她把侯府大小姐的簪子給撞入了水裡，

她退後時，有人絆了她一腳，她冇站穩，便掉入的河塘麵去了。

當真多災多難，這纔剛入春日呢，她連春日裡樹木吐露新芽的美景都未曾目睹，夏日漫山遍野藤蘿花兒如何絢爛盛景，也來不及瞧見了，

記得去歲時，小姐帶她去鷺鳥嶺時，滿山遍野都是藤蘿花，她提著籃子不斷地拾取已經被風吹落的花朵，拿回院子裡好做純露，

那時候嫡小姐與她說，她去求一求老王爺或者老王妃多給她一些人，她把自己的鋪子開到雲陵府去，到時候她想要去雲陵府就不必擔憂啦。

她一直都認認真真的替嫡小姐管著鋪子裡的事，且私心的想著，嫡小姐鋪子經營的好，老王妃高興了多給了一些人，嫡小姐便是有機會外出，她也能跟著的。

不曉得是不是當初城外道觀裡，那位雲遊道長算命太準了呀，

道長說，她年幼波折，可有屋簷躲雨，真正波折難平的則是雙十年華，不知是不是年歲將近了，磨難也漸漸地顯露起來。

她隻是有些不甘心啊，若是她一直流落在外，冇瞧見過父母對於子女如何疼愛，哥哥對於妹妹如何愛護關心，

那她可以渾渾噩噩過一生，或許某一天，哪一刻就倒在了哪座山林裡冇，被山裡的野狼狐狸給分食吃，

留下的枯骨養一養吃腐肉的小雀，或是那小的不能再小的螞蟻，也算是在這世界走一遭，留下了一點點吧。

老王爺瞧她可憐，帶她回來了，她與孃親哥哥因戰亂分開，她這十多年目睹了老王妃老王爺如何疼愛子女的，

在外麵赫赫有名，能止小兒啼哭的淮南王，對於妹妹更是上心，

不管是從何處回來帶，即便不是首飾珠寶，也是當地一些小玩意兒，他把嫡小姐事事的都記在心上。

她既豔羨嫡小姐，又羨慕嫡小姐，可她唯獨是不恨嫡小姐的，

跟在嫡小姐身邊這麼些年，看到了父母疼愛以及哥哥的維護，她纔有那麼一股子氣能堅定下來，努力的活著。

隻是偶爾會像此刻這般覺得，想要活著好難呀，

好像這世上所有的人都要跟她作對，老天爺冇覺得她好，一難一難的不斷為難著她。

她努力的活著，躲在嫡小姐給的如竹苑的屋子裡不惹事，靜靜地坐著自己喜歡的，

在如竹院，那一處小小的房裡十幾年如一日，房子周圍竹林每當夏日晨曦，金色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房前的石板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房子周圍的竹林在微風的輕拂下，發出陣陣悅耳的沙沙聲，竹林中嫩綠的新芽，與房前她閒來無事折騰出來，開滿不同顏色玉茗花的樹木相映成趣，

在牆角一處的大缸裡頭，是她栽種的荷花，荷葉有傘大，院子裡的花香陣陣浮動，她坐在窗前低頭輕嗅著什麼。

一片風吹過，窗子的紗帳被撩起來一角，院子的一旁還有她栽種爬滿牆的三角梅，整個院子就像是被圍在花裡頭，

然而隻聽到哢嚓一聲，周圍的一切不斷地破碎，水缸裡的荷花眨眼變得枯萎。

水缸破裂，積攢的水流出來，轉眼間漫過了院子的小窗，緊接著到她的肩膀再到頭，最後她沉在那冰冷的水裡麵。

哪裡都好黑呀，冇有人願意過來拉她一把，

周圍都好安靜，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冇有人會欺負她，就這麼靜靜的也挺好的，隻是有一些孤單，

還有還有一些不甘心呀。

“又哭了，”

“她難受為什麼不能哭，你們都是壞人，”

坐在床邊的宿蔚低聲的說道，她眼裡紅紅的，抓著昏睡寧隻意的手不放，聲音還有些哽咽。

她冇看到意意落水，當時到了古渡樓冇瞧見意意跟小梅來，找了王府其她的丫鬟吩咐人把茶點送到這一處，

遊湖是淮南接春的風俗，不少人家都來玩此處玩樂，也碰見了當初在書院裡的同窗說了幾句話，隻是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回來，意意又是落水險些冇命。

＂你對我發什麼氣？＂ 宿長風坐在不遠處，單手撐在茶椅上，眉頭一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和嘲諷，彷彿在嘲笑對方的無理取鬨。

看著幔帳裡的人，臉色蒼白如紙，戰場上即將斷氣了的人，纔有如此虛弱的氣息。

“我就對你發脾氣！管玉琳不就是衝著你來的，她當我傻啊什麼都不知道，瞧瞧她今日的打扮！她是宣平侯府的嫡女，侯府又在淮南，我若……，”宿蔚氣的把心底話說了出來，

宣平侯府就是聖上放下來監視淮南王府的一雙眼睛，聽說手裡有聖上的聖旨，必要時能對淮南王起絕對的作用，

她在書院跟玩管玉琳交好，實際也是維持表麵，後來種種也皆是不好佛宣平侯府的麵子，她管玉琳還真認為她傻不成！

“我還曉得你們這些男子，就惦記樣貌好看的色心四起，瞧著意意好看，背地裡不少人都說她是狐狸精成精了，”

“更說她是我院子裡的玉茗花修成精，還說讓我把花給挖走了，不然她是奪我的福氣！哼，我看就是那些人嫉妒意意長得好看！”

宿長風頭撐在手上，挑起眼角看了昏迷不醒的人，想起當初回來小丫鬟在他懷裡亂蹭，坐在他腿上懷裡暗香滿懷，以及手掌剛好能蓋上軟彈的山丘，輕咳一聲，腿岔開做了些，

“你們看的都是我對意意如何，冇瞧見她對我如何，當初淮南遭受了疫病，我染上了，丫鬟不敢進來，是意意，她那時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整整在屋裡端茶送水給我洗漱伺候了一兩月，你們瞧不見，”

“再到後來我被人綁了，也是意意拚死咬了人膀子，她被打的後腦勺出血，差些冇命，你們也忘記了，還有我在書院裡旁人看不慣，把我鎖在屋裡澆了一身冷水，是意意寒冬臘月挨著一間一間屋子找我，你們都忘記了！”說起這些來宿蔚心裡都流著淚。

“旁人不曉得也就算了，大哥，意意同我一起長大的，你還那麼欺負她，她已經很可憐了，”

“她每次瞧著孃親跟爹爹關懷著我，你外出回來不忘給我做主，帶些東西，她都很羨慕的，我看得見，可意意的她什麼都不說，她隻盼著我將來有一日放她出去，她想去雲陵府尋她的家人而已，你們都欺負她！”

宿蔚說著嗚嗚的哭出聲來，她說起這些冇看坐在不遠處的人，

宿長風張了張口，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你當初不是因為擔心她受旁人欺淩，纔將她送到我院子裡來的，既然初衷如此，讓她繼續留在我院子裡。”

就當是看在宿蔚的麵子照拂她兩年，等宿蔚出嫁了，也隨她，

她不是想著到時要尋個夫家，那男人若有本事。帶她雲陵府也好，

隻是這念頭一過，心裡冷笑，淮南王府出去的人，這世上哪個男子能讓她願意跟著走，

這小丫鬟膽子小，腦子糊塗，稍稍一嚇又愛哭，就摸樣還行，等人過了新鮮勁，她還是哭哭啼啼的就是招人厭煩，

若是生活不如意，不定她夫君要把她賣出去，怕還是要更加苦難，

她還盼著往外走，當真是個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