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主人 041

第三十九章

下崗

上次公調雖然爽是爽了，但是給沈青帶來的心中鬱結不甚增多，眾人的閒言碎語和譚鈺不清不楚的態度，不得不讓本就容易多想的他思想混沌。

就連那天身上被抽的傷都還冇好全，狠心的譚鈺居然用忙萊搪塞他，隻甩給他一管藥膏就拍拍手作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覺得他又有了點當年的形式風範。

也不知道男人說的是假忙還是真忙，那個一直處於自己微信置頂的老年院徽頭像至今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沈青發的一個“嗯”字，而回答的隻是譚鈺普普通通的一句晚安。

加上生理上的不便，每疼一下都會讓他想起那個並不美好的公調，“配不上譚鈺”“這個M太差勁了”“就這”等等字眼，都讓他每想起一次就難受的抓耳撓腮。

也不知道譚鈺的手是不是有魔力，分明自己纔是正兒八經的外科大夫，但每次都是讓他上過藥的傷口會好的快一些。沈青腦子裡想著，小心翼翼的蹭著腳步走在上班打卡的路上，生怕一不小心牽扯到了身上的鞭傷。

最近恐怕是水逆，今天大廳門口的患者病人異常的多，電梯根本擠不過來擠不過去的，路上耽誤的時間太多，眼看著馬上就要遲到，沈青隻能咬著牙去爬樓梯。

用負傷的身子爬五樓，無疑有一點困難。正當他好不容易廢了半條命，氣喘籲籲的拿著工作卡去打卡機麵前刷的時候，卻聽見一聲，“您已遲到”的提醒，瞬間一陣無語擰上心頭。

“**的什麼破機器！”人在怒火中燒的時候，腎上腺素提升，氣憤會讓一切感覺都減淡，要不是這上班打卡機鑲在牆上，沈青保證可以分分鐘給他砸爛。

遲到就遲到了，沈青翻了個白眼，正好也就不緊不慢了，怒氣湧下來，剛纔衝動的大動作讓痛感更加放大化，隻能還像剛纔那樣蹭著腳步，往辦公室換衣間去換白大褂。

正當慢悠悠的換衣服的時候，某個看不順眼的身影毫不客氣的一下拉開房門，沈青差一點就要把上衣脫下來，露出那滿是鞭痕的上半身，嚇得他趕緊放下手，轉頭一看還是組長那個令他不悅的身影，更加心火外冒。

“穿衣服呢！不知道敲門？”這段時間麵前萊上班，沈青儘量都不和組長起衝突，要是照平常，他還以為對方又是來找茬，二話不說就動起手把人攆出去了。

組長抱著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著沈青手裡的拿著，還冇來得及穿上的白大褂諷刺的冷哼了一聲，輕佻的反問道：“還知道要上班啊？”

說到上班，沈青就聯想到這段時間“受欺壓”的日子，以及今天緊趕慢趕打卡卻還遲了到，正想氣的和對方理論一番，又考慮到譚鈺平時對自己的說教，勉強冷靜了下來，“不上班難道喝西北風嗎？”

“也是。”組長也有些詫異，這狗崽子平常早就一口咬上來了，現在怎麼就是跟自己嗆了兩句，還以為仰仗的是自己的威風，更加不客氣追著講，“那遲到就不喝西北風了？故意做給誰看。”

誰他媽想遲到。沈青現在還疼的腰就是他曾為打卡奮鬥過的證明，對方這極有攻擊性的一句話讓沈青想忍氣吞聲都忍不下，“遲到罰款交我也是交給醫院，做給誰看關你屁事。”

他要是想故意和組長過不去，有的是方法，也冇少和對方對著乾過，今天不管怎麼說，遲到自己是不占理，可本身也是無心之失，哪有被對方後麵追著趕著打的道理。

組長被回擊的先是一愣，“算了，反正你遲到和不遲到實質上都冇什麼區彆，科室再忙也不指著你。”隨即聳了聳肩又撇撇嘴，雙手插兜譏諷似的笑了一聲轉身走出換衣間。

換衣間的門關上的那一刹那，沈青就對著空氣豎了箇中指，“跟你爹陰陽怪氣。”他白了門口一眼，聽著那人的腳步聲走遠，纔開始換衣服。

看著滿身疼痛的鞭痕，放到以前絕對是讓他心中作癢**萌生的程度，而一聯想到先前在舞台上的場麵，被閒言碎語困擾，今天又因此遲到，越看越不順眼。

努力勸說自己彆想這些了，等了兩星期，難得給他排上門診，趕緊換個衣服趕緊上班，打卡能吃到，門診值班可不能遲到，不然待會患者叫號，一推門自己不在診室，像什麼話。

匆匆忙忙的換上工作服和白大褂，沈青跨出門拿上東西就往診室蹭，路上又看見那無趣的組長瞪了自己一眼，他也禮貌性的回瞪，趕著時間到達診室，一開門一席白衣已經坐在了醫生位置上。

“張……張姐？今天不是我值門診嗎？”沈青看著已經進入狀態的醫生明顯一愣，兩人麵麵相覷，對方也明顯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找手機翻開值班表檢視。

沈青瞬間心裡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隻見對方把手機遞過來看電子值班表，“主任冇通知你嗎？以後週四這天都讓我頂了你班，說你有點事。”

“以後？我一星期裡也就值週四一天。又不讓我值門診了？”他前天看科室群裡的門診表上麵週四寫的還是自己的名字，今天病人又這麼多，都這樣了還冇自己的份。

醫生看他慌亂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著門外叫號機已經叫到了自己，連忙勸阻著沈青，“我這兒要來病人了，什麼情況我具體也不清楚，要不你去問問主任。”

除了那個老賊頭估計也冇人能動排班表。沈青無語的一甩衣袖，不好在診室裡發作，摔門而出踩著的腳印都重重作響，在醫院這種地界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經曆醫鬨。

到達主任的辦公室，聽著裡麵穿出主任打電話的聲音，沈青積怨已深，二話不說直接拉開辦公室的門，主任看到來者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對著電話講了一聲，“知道了，掛了。”隨即纔給他正色。

沈青不拐彎抹角，走上前擋著老頭的麵直接一拍他麵前的桌板，“你憑什麼改我值班表，還不跟我說一聲，我都不知道我週四能有什麼事！”

像是早就預料到沈青會這麼來質問，主任優哉遊哉的倒了杯茶，一方急躁一方清雅形成鮮明的對比，令沈青的愁容加甚，忙追問他怎麼回事。

“就你這樣？能值門診，能讓你看病人？”主任諷刺的上下掃了一眼急到想要跳腳的他，不緊不慢的開口，像是沈青吃癟就是他想看到的，“我當主任的，要對病患負責。”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負責了！”剛被組長罵了頓冇用，現在又被突如其來取消值班，完全就是不給沈青機會，“我怎麼樣？你說我這樣怎麼了！”

主任心裡早有預謀，不與他多費口舌，從抽屜抽出一張紙，就像沈青拍他桌子那樣，同樣狠狠一拍到對方麵前，差一點把他剛喝冇兩口的茶水弄灑，“自己看。”

“我看什麼看，這是什……”沈青一邊瞪著他，一邊有夾在好奇的拿起那張紙，剛掃了上麵那一行字，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嗆人的話也被噎住堵在嗓子眼裡。

那是一紙報告單，上麵寫著對沈青的綜合評定，通過入職以來對各種表現診斷他有狂躁症和強迫症，不適合門診病房值班和操作手術，最下方還簽著主任的名字。

“先不考慮你醫術有什麼問題，脾氣這麼爆，和同事都不對付，誰放心放你去看診，彆病人冇看了，給我們整出什麼醫鬨來。”主任看著沈青愣神的樣子，滿意的喝了口茶，平靜卻如同再沈青心裡紮了一刀。

狂躁症，強迫症？這是可以瞎診斷的嗎！“我哪裡有這毛病，你分明就是胡亂栽贓！還診斷，我都可以上訴告你。”沈青把手裡的報告單揉成一團，一時間急得他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現在這樣跟瘋狗有什麼不同，誰來了都說你燥得慌。”主任事不關己的翹著腿，迎來沈青砸來揉成團的報告單不以為意的一躲，“揉吧，我這裡還有電子版。”

“你……”怪不得今天什麼事都冇乾就迎來組長那一頓嗆，自己冇用可是不需要他說了那麼多屁話還趾高氣昂，原來是喝這個老賊頭在這兒等著陰他。

沈青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主任又沏上一杯茶，“回去自己挑挑情緒，什麼時候綜合評定合格了，什麼時候再上崗。”說著，將那杯茶衝著沈青所在的地麵狠狠一潑。

受儘屈辱的沈青掃地出門，臨走時還被迫拿著那個被自己揉成紙團的報告單。腳邊帶著被茶水潑灑過的茶漬，每一個路過的病人和醫生都要對狼狽的他看兩眼。

他沈青身邊就有一個心理醫生，譚鈺怎麼從來冇說過自己有這些病症，分明就是他們為了欺壓自己給穿的小鞋。可冇想到一下把他對職業生涯酒這麼一紙斷送。

孤立無援，總不能進去再和人吵一架，又要挨對方的茶水一潑，不知道該去哪裡的沈青帶著揉成團的報告單，邁著步子往臨床心理科走去。

情緒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已經讓他忽略了身上的疼，大步流星在人群中擁擠著，心中的委屈與急躁讓他混沌思維，隻覺得眼下似乎隻有譚鈺能疏解的開。

精神大樓的人也不在少數，到達譚鈺的科室門口更是連空位都冇有，沈青在辦公室找不見譚鈺的人影，心情更加的急躁，一路上的快步動作也讓他累的有些出汗，一邊喘著氣一邊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