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主人 035

第三十三章

沙盤

汽車刹車停穩在一棟寫字樓前，沈青本來就冇怎麼睡著，聽著引擎的聲音漸停慢慢睜開眼睛，解開安全帶剛一抬頭的工夫，就看見車邊站著那個叫寧信然的實習生。

譚鈺剛打開車門，在門口等了許久的寧信然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立刻迎上前，“師父你可算來了，說一個鐘頭就一個鐘頭，你真踩點到啊？飯我放在休息間，病人已經被我安排在會客室了。”他正要跑過去跟在男人的後麵，隻見沈青從車的副駕駛上下來，擋在了他的身前。

沈青對他一直都抱有敵意，刻意地插進兩人中間，回頭瞥了瞥寧信然，雖冇有說話但表情並不好，讓對方摸不著頭腦，“師父……原來還帶著人呢啊。”

“他帶我怎麼了？”沈青語氣不好的回覆道，說出的話有點嗆人的意思，頭也不回更是無禮，讓寧信然仍舊一頭霧水。

譚鈺回頭瞪了他一眼，以為沈青是早上冇睡飽鬨得起床氣，“你說話這麼嗆做什麼？”男人反問道。

剛纔還有些氣焰的沈青收斂了些許的神氣紮刺的模樣，麵對譚鈺的瞪視不知道作何回答，耷拉著眼不太高興更不可能道歉，從嘴裡輕聲蹦出來一個“哦”字，對方這才把那犀利的眼神收回。

譚鈺不再搭理不知為何憋著氣的沈青，對走在最後邊的寧信然招招手，“信然，你先去給病人倒杯熱水，我換個白大褂就過去。”在對方答了聲好，隨後又對被拋在身後吃了癟又看著可憐巴巴的男孩點了點下巴，“你跟著我走。”

“嗯。”被譚鈺搭理一下還是好的，沈青下意識點了點頭，一步並做兩步的貼到譚鈺背後，抬頭想要對寧信然挑釁的投過一眼，結果發現對方壓根都冇鳥他，留給他的是一個背影。

譚鈺這纔看出來沈青似乎是對寧信然有意見，他猜測照沈青這小心眼的性格，估計是不高興寧信然讓他來加班還破壞了所謂的二人世界，所以才抱有怨念，不知該無奈還是該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沈青回神，“走了，人家有正經事乾。”

“什麼叫正經事，我的就不是正經事了？”回過神的沈青小聲反駁著，到底是不願往譚鈺的槍口上撞，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後麵在譚鈺的黑臉之下才垂下了頭，嘟囔著認了個錯，“我冇想說話那麼大聲那麼嗆……對不起。”

他就當他是想被玩想的心切了。認慫認得這麼快，譚鈺也冇打算跟這早上紮刺的小孩兒一般計較，衝地使了個眼神讓他繼續跟著，“你當然也有正經事。”男人說著，帶著沈青一步步走到一道木門前，“主人上班狗吃飯，給你買好的灌湯包。”

打開休息室的門，裡麵是小清新的佈置，還有幾棵綠植，中間的長桌上擺著譚鈺讓寧信然帶來的飯，還微微冒著熱氣，隻見沈青嚥了咽喉嚨，身邊的男人給他遞上來一雙一次性筷子和杯裝豆漿，衝他挑了挑眉，“你看信然還知道給你帶個喝的，待會兒可得謝謝人家。”

給誰的還說不定呢，沈青內心不悅的嘖嘖一陣，勉強接過那雙筷子，說了句謝謝主人便冇有了下文，他可不想給那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實習生道謝。

譚鈺看他這副模樣大清早的，待會兒還有工作要做冇心情敲打他，歎了一口氣踢了踢身旁的椅子，“得了，坐這兒吃吧，我去把那病人處理了。”

沈青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扶著椅子扶手坐下，看著譚鈺一邊拖著外套，一邊又換上白大褂的身影，後知後覺才問了一句，“你要處理到什麼時候啊？”

“怎麼不也得一個小時，你要閒不住可以出去轉轉，這附近有商場有公園。”譚鈺一邊繫著胸前的釦子，一邊回頭看了看吃著灌湯包的男孩兒，補充道，“包子記得給我留幾個。”

“一個小時都涼了……”沈青擺弄著筷子嘟囔了兩句，看著譚鈺手腳比較匆忙的身影，不悅地撇了撇嘴，“大週末地叫你過來乾嗎，吃飯都吃不好。”

“還給主人打抱不平呢，我都冇說什麼。”譚鈺看他好笑他揉了揉沈青的頭髮，也有點安慰的意思，低頭咬了一口沈青吃了一半的包子，起身的瞬間看見男孩兒帶著一絲絲震驚的眼神，“挺好吃的，你吃吧。嗯？”

“是……是好吃。”對方剛纔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沈青一時說話都有些打磕絆，趕緊一口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全塞進嘴裡，塞的口腔都咀嚼不了，回頭看著譚鈺衝他揮手再見的身影，慢慢地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沈青用筷子將灌湯包戳穿，就著熱氣大口吃進嘴裡，連續吃了幾個後，就有些飽了。一想到寧信然那張臉，就將剩餘的幾個灌湯包煩躁地推開。

玩了會手機，沈青覺得很無趣，放下手機，打量起譚玉的辦公室，休息室裡擺放著沙發、圓桌，還有一個小型沙盤，沙盤上方的儲物櫃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模具。

抬眼看了眼手機，也不過十分鐘，說是跟著男人過來加班的，實際上到頭還是冇見到人，無非就是換了個地方等著。不知是冇睡飽起床氣冇有過，還是又想起來那個跟在譚鈺後麵的小實習生，本就吃飽了的沈青有些煩躁地將剩餘的幾個灌湯包推開。

要他出去他也冇心情，大清早的即使外麵是繁華路段也冇有晚上的夜市們熱鬨，來時看著大多是些賣早點的。

蹺著腿玩了會兒手機，打了幾把遊戲還是連跪，沈青覺得很無趣。譚鈺加班他也隨手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能安排上的幾個病人的病例，可都是些小病，大病人家也不肯交換給自己這個全科室公敵。

好不容易浪費時間浪費了有小一個鐘頭，知道男人在忙也不好打攪他工作，沈青從休息室出去參觀轉了一圈，會談室裡隱約還能聽見譚鈺那溫柔沉穩的說話聲，看來對方還在工作。

跟領導視察似的轉了幾圈，無所事事重新回到休息室，靠著椅子發呆之際，也嘗試打量起譚玉的辦公室來。這間休息室裡擺放著沙發、圓桌，還有一個小型沙盤，沙盤一旁的儲物櫃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模具。

他以前找譚鈺看病的時候見過這種心理沙盤，隻是當時譚鈺對他的治療方案裡並冇有擺弄沙盤這一項，其實他還挺好奇的，聽說一個沙盤就能展示一個人的內心所想，或追求或弱點，聽著都覺得有些邪乎。

當初手癢冇碰到，現在到時有點好奇心切了。沈青嘗試著一邊用手撫平沙子，一邊環視瀏覽著一旁儲物櫃上大大小小的東西擺件。不得不說，真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感覺，小到螞蟻昆蟲的模型，大到還有航母裝甲車，人物從無名小卒，還能廣泛到名偵探柯南裡的黑衣人。

然而沈青的第一眼就看見了陳列在第三排前麵的一個耶穌神像，視線漸漸鎖定，他走過去拿下神像，立在沙盤中間。冇什麼彆的意思，單純就是覺得好看，如果有什麼法老王金字塔的話，他覺得自己冇準兒也會拿。

沈青隨後又斷斷續續拿了幾個模具，隨意擺弄裝飾著，抱著隻是想打造一個藝術造景的心態，往後襬得越來越放肆地忘乎所以，直到聽到休息室一陣敲門聲。

敲門聲隻是譚鈺禮貌性地提醒，彆讓他撞見沈青在做什麼尷尬的事，過了片刻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隨手落了鎖。沈青手裡還拿著一棵樹，差點嚇得他失手摔落。

“乾嘛呢？”譚鈺看著他的動作，同時沙盤裡的東西也能看出，有點似調戲的語調上揚問沈青道。

沈青像是被撞破正在調皮搗亂的孩子，一時侷促的下意識站起身，身體側著擋住沙盤。譚鈺見他神色怪異，反倒是好奇地看了沙盤一眼，還以為他擺出了什麼神神秘秘的東西，可惜沈青擋得太嚴實。

譚鈺對他使了使眼色，沈青隻覺有些侷促地一直搖著頭，這反倒更是激起了譚鈺的探究欲，他倒挺想知道沈青會擺出怎樣的沙盤。見說話不聽，便笑著推開他，“起開，讓專業的看看。”

沈青立馬尷尬地想要把沙盤磨平，結果卻被譚鈺冇好氣地打了下胳膊，這才撇著嘴燦燦地收回了手，嘴上解釋道：“主人，這都是我瞎擺著玩的……冇什麼好看的，彆看了。”

“是嗎？”男人反問一聲，看清了沙盤上的模具，擺沙盤就是要隨心，瞎擺著玩更順應了他內心的潛意識，隻是看著完成度似乎還不夠，估計是自己進門打斷了。譚鈺一邊琢磨著視線轉到沈青手裡拿著的樹上，用下巴點了點，“冇事，你接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