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為胡喬木代筆
作為**的秘書,十多年裡,大都是胡喬木執筆起草各種檔案,最後或以中央的名義,或以**的名義,或以胡喬木的名義發出去。如果把情況反過來,有冇有由**執筆,然後用胡喬木的名義發出去的文章呢?答案是有,但隻有一次。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正式成立。也就是在這一天,胡喬木被任命為新聞總署署長、中央人民zhengfu發言人。
作為新中國的“新聞首腦”,胡喬木格外繁忙,所以兩個多月後**訪問蘇聯時,胡喬木並冇有隨**去蘇聯。
雖然胡喬木不在**身邊,但**依然不忘和胡喬木保持聯絡。1950年元旦,**從蘇聯向北京發來電報:“少奇轉喬木:廣西全境,廣東之南路及雷州半島……殘敵均已肅清。請用zhonggong中央的名義起草一個致電各野戰軍的賀電,電稿寫好後告我看一下再發。”
**遠在萬裡之外,依然讓胡喬木寫稿,足見其對胡喬木的信任。
就在這時,針對**訪蘇,外界輿論有很多猜測,並引出了一個麻煩。當時,中蘇兩個最高領導人會晤,全世界都非常關注。但十幾天內,竟然無任何訊息報道和實質性進展,西方媒體很難理解。英國通訊社乾脆造謠說,斯大林把**軟禁起來了。
謠言傳播很快,中蘇兩國都有些著急。中國駐蘇大使王稼祥提出,讓**以答塔斯社記者問的形式,在報上公佈此行的目的。**采納了這個提議。
1月2日,**再次致電“少奇轉喬木”,要求新華社譯發《答記者問》。按照**的要求,1月3日,胡喬木就把這篇文章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了。
《答記者問》的發表不僅粉碎了謠言,還讓一直對簽約拖延的斯大林改變了想法,同意讓周恩來來到蘇聯參加談判,從而加快了條約的達成。
到了1月12日,一個新的麻煩又出現了。這一天美國國務卿艾奇遜,在美國全國新聞俱樂部發表長篇演講,公開造謠說,蘇聯正在用在外蒙已實行了的辦法,將中國北部地區實行合併。
17日,**從列寧格勒一帶參觀回到莫斯科後,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莫洛托夫來到**的住處,把艾奇遜的講話交給**,並提議由中、蘇、蒙三方發表一項官方聲明,以駁斥艾奇遜的講話。**當即表示同意。
**很重視此事,他於19日晨自己親自動手起草了文章。文章寫得簡短明瞭,嚴厲駁斥了艾奇遜的謠言。為了在21日見報,文章連夜發回國內。最後,文章是以中央人民zhengfu新聞總署署長鬍喬木向新華社記者發表談話的形式,在《人民日報》上發表的。
談話批駁了艾奇遜在中蘇關係上製造的“最無恥的謠言”,聲稱美國人“這類低能的造謠誣衊,隻能激起中蘇兩國人民的憤慨,加強中蘇兩國的友好合作”,除此以外,“不會有彆的結果”。
這篇文章是由**執筆,以胡喬木的名義發表,在胡喬木十多年的秘書生涯中,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令人冇有想到的是,中國采取的這種發表方式,還引起了蘇聯的不快。當初,雙方商定的是以“官方”名義發表聲明。21日,蘇聯、蒙古分彆以外交部長的名義發表聲明,而中國選擇這種方式,似乎很難界定屬於“官方聲明”。
後來,斯大林把**請進了克裡姆林宮,一旁的莫洛托夫毫不客氣地問:關於艾奇遜的談話,我們上次商定分彆發表一項聲明。而且我們談定用官方名義發表聲明,中國zhengfu是否已經發表了這項聲明?
**回答說,發表了,是用胡喬木的名義發表的。
斯大林不知道胡喬木的身份,**告訴他胡喬木是中國新聞總署署長。斯大林依然不滿地說道:任何新聞記者都可以對任何問題發表自己的觀點、談話或者評論,但他們的一切議論並不代表官方的立場。所以,以個人身份發表的聲明,“那是一文不值”。
隨後,莫洛托夫又指責中方“違背了我們的協議”,而斯大林也表示“我們的步調就亂了。各行其是,減弱了我們的力量。”最後,談話不歡而散。
談話結束後,斯大林和**、師哲等人同車,車內氣氛沉悶。師哲問斯大林:“你不是答應過要到我們代表團的住處去做客嗎?”
斯大林說:“我是說過,現在也冇有放棄這個願望。”
**看到師哲同斯大林用俄語談話,就對師哲說,你和他談什麼?不要請他到我們那裡做客。
當得知兩個人談的真是這個內容時,**不高興地說,“不請他了”。
**派保健醫生前來看望
新中國成立伊始,百廢待興,經濟建設、肅反、抗美援朝等這些國內國外的一大堆事情,都等著**去處理。雖然**精力旺盛,但常常還是需要秘書來協助自己工作。當時,**身邊已經有田家英、葉子龍等人,但許多工作,**還是比較依賴胡喬木。
雖然胡喬木也住在中南海,但此時他不僅是**秘書,還是新聞總署署長、中央人民zhengfu發言人,新聞領域上的一大攤子事情,都等著胡喬木去處理。
這樣一來,**要找胡喬木時,胡喬木就不能像以前一樣隨叫隨到了。所以需要胡喬木辦什麼事情時,**就給胡喬木寫便函。
**給胡喬木寫的這些便函有兩個特點,一個是言簡意賅。從那些珍貴的檔案中,後人可以看到,**給胡喬木寫的便函,常常隻有兩三行,有的甚至隻有一行。但交代的事情卻很細,把期限、程度、程式都交代得很明白。二是多。從檔案可以看出,新中國成立之後,**給胡喬木的便函特彆多,有時隔兩三天就有一封。
很長一段時間裡,胡喬木也就是根據**的這些便函,履行著他作為**秘書、作為新聞“首腦”的職責。
1949年10月21日,**在給胡喬木的便函中寫道:“我軍於昨日到達迪化(筆者注:即烏魯木齊)。請寫短評一篇,能於明日見報甚好。……”
三天後,**再次致函胡喬木:“此類新聞,不應在全國發表,也不應在西安蘭州的廣播上廣播,隻可在哈密等地的地方報紙上發表。並請擬電告知彭、甘。”便函中提到的“此類新聞”,指的是解放軍進入新疆後,逮捕國民黨軍隊中反動分子的新聞。
**頻頻給胡喬木致函,即便是在他訪蘇期間,也不例外。等到朝鮮戰爭爆發後,致函的頻率又明顯加快了。
1950年9月29日,**致函胡喬木:“請查過去宣傳中有無規定在一九五○年打台灣的事,有人說他看過元旦檔案內說今年要打台灣的話,未知確否?以後請注意……”
10月21日,**致函給胡喬木,要他注意外國通訊社如對誌願軍有反映,在四五天內不要登載在《參考訊息》上。
同是這一天,**又致函胡喬木:“昨日《光明日報》上吳耀宗的文章,可以廣播,《人民日報》應當轉載。”
11月17日,**致函胡喬木:“一切有關朝鮮主力戰場的新聞,都應將朝鮮人民軍與中國人民誌願部隊聯在一起,不應隻提人民軍而不提中國人民誌願部隊……”
在**頻頻給胡喬木寫信的時候,胡喬木也頻頻寫信給《人民日報》。作為新中國的“新聞首腦”,又兼任人民日報社社長,胡喬木每天打開的第一份報紙就是《人民日報》。他對《人民日報》的要求也格外嚴格,幾乎到了“管頭管腳”的地步。
平日裡閱讀《人民日報》時,看到什麼問題,他就寫信給具體負責報社工作的範長江、鄧拓、安崗,令他們改進。
當時胡喬木給《人民日報》寫的這些信,都作為珍貴檔案儲存了起來。通過檢視這些檔案,人們奇怪地發現從1951年元旦前後,出現了一些“空白期”。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胡喬木病倒了。平日裡,胡喬木白天是新聞總署署長、中宣部副部長,晚上又是**秘書,常常被**叫去處理一些事情。
這種冇有規律又極度操勞的生活方式,讓胡喬木患上了胃病。1950年12月26日,胡喬木突然胃出血,吐了一盆子血,被緊急送到了北京醫院。
經過診斷,胡喬木患有嚴重的胃潰瘍,而且已經穿孔。由北京醫院院長周澤沼親自主刀,胡喬木的胃被切除了四分之三。
手術之後,胡喬木又出現了胃與腸粘連,可能又需要動一次手術。但此時的胡喬木已經非常虛弱。最後,大夫采取了其他辦法,解決了這個問題。
在胡喬木住院期間,**要求北京醫院逐日把胡喬木的病況報上來。在胡喬木要做手術的那天,忙了一夜的**,在上床睡覺前,把保健醫生王鶴濱找來,對他說:“王醫生,你代表我去看看喬木同誌,他病得很重,住在了北京醫院。”王鶴濱臨走時,**還補充了一句:“他可是一個大好人哪!”
胡喬木的病情也令周恩來非常關心,他親自來到醫院,聽取大夫們的彙報。由此可見,**、周恩來等中央領導人對胡喬木的關心。
坐在澡盆裡起草《中國gongchandang三十年》
經過兩個多月的治療,胡喬木的病情有了好轉,**非常高興,就讓胡喬木帶著妻兒,到頤和園諧趣園休養一段時間。
但胡喬木的這種休養並冇有持續太長時間,3月2日,**致函胡喬木,就蕭乾的一篇文章讓廣發各地登載,並要求新華社組織這類文章。收到**的這封信後,胡喬木又開始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去了。
1951年的七一快要到來了,從1921年到1951年,中國gongchandang剛剛走完了30年曆程。30年裡中國gongchandang從小到大,終於帶領中國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國。因此,中央政治局決定,七一這天在北京隆重舉行紀念大會,由**作報告。
誰來起草這份報告呢?**立即想到了胡喬木。在此之前,胡喬木曾經編寫過《六大以前》《六大以來》《關於若乾曆史問題的決議》,又長期跟隨在**身邊,參與過《毛選》的編輯,對zhonggong黨史非常熟悉。
此時的胡喬木已經離開頤和園,轉到北京六所休養。6月的一天,**親自來到六所,來找胡喬木。胡喬木二話冇說,欣然從命。
此時已過6月中旬,按照慣例,這種重要報告起草完之後,還要留出時間,讓中央領導同誌審閱。如果有問題,還要按照領導要求,進行修改。因此,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報告起草時,胡喬木還有一件麻煩事,那就是當時天氣特彆熱。據胡喬木的夫人穀羽回憶,那年6月,北京的天氣特彆熱,屋外熱,屋裡更熱。當時物質條件比較差,不僅冇有空調,連電風扇都冇有。普通人坐著不動身上都流汗,而大病初癒的胡喬木身體本就虛弱,稍稍活動一下,就汗如雨下。
但時間緊,胡喬木必須冒著酷暑,蒐集資料,起草報告。一旁的穀羽則找來一把蒲扇,給胡喬木扇風,但效果很有限。
後來,穀羽又想辦法從中南海西門外的冰庫,找來幾大塊冰塊,放到盆裡,擺在胡喬木的周圍,給他降溫。
這個方法雖然有點效果,但是胡喬木還是感到很熱。過了兩天,胡喬木就讓穀羽在澡盆裡放上涼水,他乾脆坐在水裡寫。正因為此,後來胡喬木“坐澡盆寫出zhonggong第一部簡明黨史”的故事,被後人廣為流傳。
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一篇有五萬字的《中國gongchandang三十年》就寫作完成了。
稿子送到**那裡,請他審閱。稿子退給胡喬木之後,胡喬木看到了**的批示:此文以胡喬木的名義在《人民日報》上發表。
看到**的批示,胡喬木感到很高興,因為**的這個批示,無疑是對自己文章的高度認可,但他又感到為難,因為這篇文章本來是給**寫的報告啊!怎麼向**交代呢?
就在胡喬木感到為難時,**又給胡喬木傳話:**那裡由他打招呼,報告另找人起草。
就這樣,胡喬木的為難被**輕易化解了。接下來,胡喬木就文中的一些問題,寫信向**請示。在得到**的同意後,文章於6月22日在《人民日報》上發表。同時,新華社全文轉發,全國各地報紙全文刊載,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全文廣播。此外,人民出版社還印行了單行本。
《中國gongchandang三十年》篇幅不長,但係統總結了中國gongchandang走過的30年輝煌曆程,它被認為是建黨以來第一本具有開創性的簡明黨史,是zhonggong黨史的奠基之作。
在此之前,胡喬木一直處於幕後,雖然也起草過許多有分量的理論檔案,但都不是以他個人名義發表的。新中國成立後,他雖然是“新聞首腦”,外界對其理論水平知道得並不多。這一次,按照**的要求,《中國gongchandang三十年》正式署名胡喬木,胡喬木作為理論家、黨史專家的身份,開始為外界所熟知。
當選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
胡喬木除了是**秘書、中宣部副部長、“新聞首腦”之外,又兼任了文化教育委員會秘書長、文字改革委員會委員、中央翻譯委員會委員。如此多的兼職,無疑要占去胡喬木的很多時間。
除了這些職務帶來的繁忙工作之外,胡喬木還經常被臨時抽調出來參與其他工作。1953年底,中央成立憲法初稿起草小組,小組成員有八人,胡喬木就是其中之一。
**對憲法的起草非常重視,他親自擔任起草委員會主席。為了避免北京政務纏身,**親自帶著胡喬木等人去杭州起草憲法。
起草憲法,首先要研究其他國家憲法。一到杭州後,胡喬木很快進入“角色”,認真研究其他各國憲法,其中包括有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憲法,也包括德國等資本主義國家憲法,甚至還包括中國以前北洋zhengfu時期的憲法、國民黨中華民國憲法。
除了研究其他憲法耗費時間外,起草憲法期間還有一個麻煩,那就是和陳伯達的不合。在此之前,陳伯達曾經起草過一個憲法草案。此次來杭州起草憲法,無疑要對陳伯達起草的憲法進行諸多修改,這自然引起了陳伯達的不滿,以致於陳伯達和胡喬木、田家英等人產生齟齬。
儘管有各種曲折,憲法起草工作還是在緊張中快速進行,到了1954年2月終於拿出了初稿。隨後,又寫出了一讀稿,二讀稿,三讀稿和四讀稿。四讀稿之後,中央政治局召開擴大會議,對四讀稿進行討論、修改。
就在這時,胡喬木離開了起草小組,原來他又病倒了。這一次胡喬木患的是右眼中心性視網膜炎,先是在北京治療,後來又被送到蘇聯治療。
經過三個月的治療,胡喬木終於康複了。一回到北京,又有一樣重要工作在等著他,那就是起草周恩來在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的《zhengfu工作報告》。
因為是人大的第一個《zhengfu工作報告》,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周恩來在給胡喬木的信中寫道:“原想我先將各方麵初稿彙集改好後,再送你修改,不料忙了兩週,竟不能終篇,而且延誤了時間,給你造成了極大的困難……按照主席的指示,如果能重寫就重寫,不要受原稿的約束,也許要便利些。如何,請酌。”
從這封信可以看出,周恩來對這份報告的重視,和對胡喬木的信賴。
此時已經是1954年9月17日,人大會議已經召開了兩天。按照會議議程,周恩來將於23日作《zhengfu工作報告》,因此時間已經很緊張了。胡喬木接到任務後,兩天後就拿出了自己的修改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胡喬木有了新的任命,即zhonggong中央副秘書長,秘書長是鄧小平。有了新的任命後,胡喬木依然擔任**秘書,依然住在中南海,隻是從喜福堂搬到了頤園。
胡喬木的一生起草了太多太多的檔案,其中大部分都成為了重要曆史文獻,也為他個人贏得了各種名譽。但在這諸多檔案中,真正令他格外高興的當屬那份關於知識分子問題會議的報告。
新中國成立後,知識分子曾經被定為“附在剝削階級皮上的毛”。1955年下半年中央提出“向科學進軍”,決定在1956年召開一次知識分子問題會議,由周恩來總理在會上做報告。起草這個報告的任務又一次落到了胡喬木的頭上。
這次會議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次關於知識分子問題的會議,會議報告不僅是對新中國成立以來知識分子問題的總結,也是號召廣大知識分子在“向科學進軍”的旗幟下,更好地為建設新中國服務。
胡喬木意識到,正好也可以藉助這次報告,糾正知識分子所受到的不公正對待。所以接到這個任務後,胡喬木非常高興。據穀羽回憶:“喬木接受這個任務的那一陣子,心情特彆好,全身心地投入到對這個問題的研究之中……他冇日冇夜地伏案工作。常常我一覺醒來,他的書桌的燈還亮著,他還在忙碌。”
1956年初稿出來了,周恩來幾次召集胡喬木和其他負責同誌談論初稿。一天從周恩來那裡回來,胡喬木高興地對穀羽說:“對知識分子的定性問題,總理的意見通過了!”
果然,到了1月14日,周恩來在知識分子問題會議上作了胡喬木起草的那份報告,給知識分子摘掉了“剝削階級”的帽子,並他們劃歸為“工人階級的一部分”,知識分子終於可以直起腰桿了。同為知識分子,又是這件事推動者的胡喬木,自然是格外高興。後來,他還和錢鍾書、季羨林、沈從文、李政道等知識分子成為了好朋友。
1956年9月,zhonggong八大召開。在zhonggong八大上,胡喬木當選為中央委員。在隨後召開的zhonggong八屆一中全會上,胡喬木當選為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從此,他也由中央核心會議的列席者,變成了出席者。
第一次受到**嚴厲批評
1956年三大改造完成,社會主義製度基本確立;1957年完成了第一個五年計劃。驕傲情緒和急於求成的心理,交織在一起,使社會主義建設進入了較為曲折的探索階段。當年11月,《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正式提出“大躍進”口號。
這種“大躍進”的思想不僅影響了**,也影響了在**身邊工作的胡喬木。胡喬木所寫的1958年的元旦社論題目為《乘風破浪》,他寫道:“爭取一九五八年農業生產的大躍進和大豐收”。這篇文章在一定程度上,為1958年的“大躍進”敲響了戰鼓。
1958年底,zhonggong八屆六中全會在武昌召開,會議公報提出了國民經濟指標:鋼鐵1800萬噸左右,煤炭3800萬噸左右,糧食10500億斤左右,棉花1億擔左右。公告發表後,這四大指標成為全黨、全國1959年的奮鬥指標。
在起草這份會議公報時,時任zhonggong中央副主席的陳雲認為這些指標難以完成,就建議胡喬木不要把這些指標寫進去,並把這個意見轉告給**。但胡喬木冇有接受陳雲的這個建議,也冇有敢向**彙報陳雲的這個意見。這為他後來受到**批評埋下隱患。
1958年12月26日,**生日這天,陳雲向**提出鋼鐵指標恐怕難以完成,**卻不以為然。
到了1959年,高指標帶來的問題更加明顯,大鍊鋼鐵、征過頭糧,讓農村出現了“豐年鬨春荒”現象。當年4月,zhonggong八屆七中全會在上海召開。在討論“四大指標”時,陳雲向**表示:不應把這些指標寫進公報,這樣很被動。
**接受了陳雲的提議。也就是在這時,**知道zhonggong八屆六中全會時,陳雲曾經要求胡喬木不要把指標寫進會議公報,並請胡喬木轉告**。這下子,**非常生氣,他尖銳地批評胡喬木:“你不過是個秘書,副主席的話你有什麼權力不報告!”
自從跟隨**以來,胡喬木一直受到**的青睞和器重,像這一次受到如此嚴重的批評,還是第一次。
這一次受到批評,其實胡喬木也有一些難言之隱。zhonggong八屆六中全會上,王稼祥對人民公社問題有意見,跟**談了,**轉告給了**,**甚為不悅。因為知道這個情況,胡喬木纔沒敢把陳雲的意見及時彙報給**。
多年後,胡喬木坦然地回憶道:“我不敢向**報告陳雲同誌的意見。我認為,全會都已經公開過,全都定好了,大家一致同意,講了很多話,人都散了,不在報上公佈同當時的勢頭很難適應。”
在那段時間,不僅胡喬木受到了批評,**的另外兩個秘書陳伯達、田家英也受到了批評。相對來說,胡喬木所受到的批評還算輕一些的。儘管如此,一向謹慎的胡喬木,變得更加謹慎起來。
隨著時代變換的曲折起伏
zhonggong八屆七中全會之後,**的頭腦冷靜了下來,開始著手糾“左”,並一直持續到廬山會議。胡喬木也參加了廬山會議,並主持起草了《廬山會議諸問題的議定記錄》。
《議定記錄》印發後,由於對“大躍進”“成績講的不夠”和“缺點寫得太具體”,胡喬木受到了部分同誌的批評。7月19日,胡喬木在會上進行了申辯。
廬山會議本來是大力糾“左”的,但到了7月23日,會議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變成了反右。一時間,彭德懷、張聞天等人受到批判,胡喬木也處境不妙,他因主持起草的《議定記錄》而遭到非難。
據吳冷西回憶:“喬木同誌當時既迷惑又沮喪,眼看持續半年的糾正‘左傾’錯誤的進程被打斷了。有好幾天,他一句話也不說,臉色陰沉,心事重重。直到**講了‘秀纔是我們的人’之後,喬木才以大局為重,振作精神……”
從吳冷西的這段描述中可以看出,廬山會議上,是**保了胡喬木。當時與柯慶施談起胡喬木時,**評價胡喬木說,喬木跟了他20年,總還是一介書生。
從廬山會議之後,胡喬木依然是**的秘書,但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了潛在的裂痕。廬山會議不僅影響了胡喬木和**的關係,也影響了胡喬木的身體。據吳冷西回憶:“一個月的緊張局勢,使他心力交瘁,從此種下了爾後的極度精神疲勞的病根。”
廬山會議冇有能夠糾“左”,讓一些問題逐漸變得嚴重起來。1961年1月,胡喬木參加了zhonggong八屆九中全會。**在這次會上提出了大興調查之風。
會議結束不久,**給田家英寫了一封信,讓田家英、胡喬木、陳伯達各帶一個調查組下去調查,胡喬木去的是湖南。
在湖南調查期間,**曾經和胡喬木等人進行了談話。胡喬木向**彙報了湖南存在的問題,在提到公共食堂問題時,胡喬木還建議解散公共食堂。胡喬木的彙報,引起了**的重視。
1961年5月,中央在北京召開會議,對田家英等人起草的《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進行修改。胡喬木參加了最初的會議,但隨後就冇有再來參加。因為他的神經衰弱症加劇了,女兒胡木英回憶說:“他參加中央工作會議後,神經衰弱已嚴重到無法拿筆寫文章的地步,他被迫放下一切工作徹底休息。”
8月,胡喬木給**寫了一封信,說明瞭自己的病情,要求請長期病假。一個星期後,**回信,表示同意,說“不計時日,以愈為度”,並說:“作一、二、三年休養打算,不要隻作幾個月打算。如果急於工作,恐又將複發。”
就這樣,胡喬木雖然還是名義上的**政治秘書,但他從此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工作崗位,離開了**。
請病假之後,胡喬木以休養為主,偶爾也寫一些詩詞,和**通過信件交流看法。
1966年4月,“文化大革命”的腳步近了,敏銳的胡喬木早已經察覺到了緊張的空氣。當時,正在杭州療養的胡喬木,接到通知,要他回北京參加“運動”。此時,**也在杭州開會,胡喬木提出要見**一麵。
以前在**身邊時,隻要一個條子就能見到主席,但這一次卻遲遲得不到資訊。胡喬木以為見不到主席了,就收拾行李坐車離開杭州。當車剛剛抵達上海時,突然接到杭州來的電話:**要見胡喬木。
胡喬木立即返回杭州,見到**,胡喬木的思路有些亂,原本想說的一些話都冇有說出來。**叮囑胡喬木:“你回到北京,少說話,多看看,多瞭解情況。”
就這樣,這次見麵匆匆結束了。令胡喬木冇有想到的是,這竟然是他最後一次見到**。
回到北京後,胡喬木被指為《海瑞罷官》的“黑後台”,並被要求搬出了中南海。麵對複雜的形勢,本來就沉默寡言的胡喬木,變得話更少了。儘管如此,胡喬木還是被紅衛兵盯上了,遭到了不少打擊。後來靠周恩來的關照,胡喬木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隨後戚本禹的一篇文章,“半點名”地提到胡喬木,北京又掀起了新一輪對胡喬木的“大批判”。1967年五一這天,**經過胡喬木家門時,曾讓隨行人員敲門拜訪。雖然這次拜訪冇有成功,但訊息傳開後,胡喬木就有了真正的“免鬥牌”。
從這個時候起,胡喬木開始閉門閒居。直到1975年,鄧小平複出後,他被任命為國務院政策研究室負責人。
“文化大革命”結束之後,胡喬木先後任中國社會科學院院長、顧問、名譽院長,zhonggong中央副秘書長,**著作編輯出版委員會辦公室主任,zhonggong中央文獻研究室主任、zhonggong中央黨史研究室主任。1978年補選為zhonggong第十一屆中央委員。1980年當選為zhonggong中央書記處書記。1980年至1981年,在鄧小平等同誌的主持下,負責《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乾曆史問題的決議》等重要檔案的起草工作。1982年當選為zhonggong第十二屆中央政治局委員。1987年當選為zhonggong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委。
1992年9月28日,胡喬木在北京逝世,終年81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