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遊飼餓傳 第15章 天王懼幼子，太上磨道心

在玲瓏黃金塔落下的那一刻，托塔天王李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與此同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

這狸貓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哪吒讓他這麼做的？

如果真是哪吒要求的，那豈不是說……

李天王頓時就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得魂不附體，然後完全不顧形象地朝著還在半空中的玲瓏塔撲了過去，以整個人重重地趴倒在地為代價、趕在玲瓏塔落地之前先一步將其給接住。

在接住玲瓏塔之後，李靖又立刻從地上彈起、向後一個大跳，並將手中的寶塔高高舉起，彷彿是在擔心哪吒看不到一樣。

隻是等他做完了這一切後，卻發現周圍安靜得可怕，稍稍定下心神的李靖這纔有功夫去看哪吒以及其他人那邊的反應……

李夫人、木叉還有李貞英早已停下手上的動作，一臉古怪地看著李靖剛剛的「表演」，而最被他關注的哪吒更是快要將白眼給翻到了天上去。

李靖這才反應過來，剛纔他完全就是在自己嚇自己，哪吒根本就冇有想要對他動手的心思。

仔細想想也對，哪吒雖然對他這個父親嗤之以鼻，但和其他親人的關係還是很好的，怎麼可能會挑一個母親兄妹都在的時候對自己動手。

也就是說，是自己想多了？

「……」

緩緩地放下高舉著玲瓏寶塔的手，李靖臉上浮現出比之前更加尷尬的表情，他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更讓他難受的是哪吒臉上那嘲諷的笑容，以及木叉等人那複雜的眼神。

之前也提到過，實際上哪吒早就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不打算找李靖報仇了。

在天庭與李靖共事的這些年中，即便李靖幾乎是塔不離手，偶爾也是會疏漏的時候，哪吒有的是機會動手。

不過一直以來，哪吒都冇有向李靖解釋過自己的想法，而是任由對方繼續在那兒和空氣鬥智鬥勇、擔驚受怕……

還是那句話，心中的怨恨確實是早就放下了冇錯，但這並不影響哪吒看李靖笑話。

「啪！」

就在氣氛愈發尷尬的時候，一旁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這令李靖渾身上下都不甚自在的安靜。

眾人循聲看去，原來是李圓空剛纔又將貓爪伸向了李靖的酒杯，也把它從飯桌上推了下去。

「喵。」

(=◐ω◐=)੭

察覺到大家都在盯著自己，小橘貓悄咪咪地收回了還想要伸向筷子的爪爪，然後若無其事地偏開視線、並蹲坐了下來，做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隻是那條晃來晃去的尾巴，卻暴露了小貓咪那並不安分的心思。

「小丹辰，快過來。」

李夫人一邊衝李圓空招手，一邊夾了一些肉菜到貓貓的碗中，「吃飯的時候不要到處亂跑。」

她畢竟是李靖的妻子，哪怕是在家宴上，也不好放對方在那兒繼續丟人。

「喵~~~」

ฅ(=`ᗜ´=)ฅ

小饞貓立刻回身。

本來他在吃飯時也不太會亂跑，這不是被那金燦燦的玲瓏塔給吸引了目光，然後觸發貓貓的本能反應了麼？

現在心思一回到食物上，李圓空頓時就對推東西下桌失去了興趣，縱身一躍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首於貓碗中大快朵頤起來。

而李靖則是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貓貓的身上，一個閃身溜出了房門，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反正，這位托塔天王是冇臉繼續留在這裡的。

其他人其實都注意到了李靖的離開，隻是都故意忽略掉了這點，唯一想要開口挽留的李貞英也被自己的母親輕輕地扯了一把，打斷了她那不懂事的行為。

雖然中間出了一點小插曲，但這場家宴最終還是圓滿地結束了……

起碼吃飽喝足的李圓空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吃飽之後的小貓咪不想動彈，任由李貞英抱著自己，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至於哪吒他們交談的聲音，並不會影響到李圓空的睡眠，所有貓貓在進入假寐狀態的時候，都能自主遮蔽掉那些不重要的雜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圓空感覺到有另一個人將自己給抱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那熟悉的蓮藕清香。

「吒吒~」

(=◝ꄃ◜=)

李圓空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精準地扭頭舔向哪吒的手掌。

舔了幾下後似乎是感覺不過癮，又張開嘴巴輕輕地咬了過去。

「我的手就這麼好吃麼？」

哪吒無奈地將手從貓貓的口中抽了出來，然後扯了扯他的耳朵算是回擊。

「嗯！吒吒好香的~」

(=`꒳´=)

李圓空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然後將腦袋湊到哪吒的頸窩處用力蹭了蹭，「叉叉和英英都冇有你香喵~」

小貓咪心裡纔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實話實說道。

對此哪吒還能說什麼？隻能再次扯了扯李圓空的耳朵，然後轉移話題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將你送回兜率宮……這幾日……」

說到這兒，哪吒遲疑了下來……

儘管冇有看到觀音菩薩「拐帶」貓貓的過程，但她將木叉留在這邊的目的，哪吒還是能夠琢磨得清楚的。

雖說哪吒是如來的義子、還有個佛教護法的身份，並且他也不覺得參與進去是件什麼壞事，但一身反骨的哪吒並不喜歡觀音菩薩這種算計李圓空的行為。

而且話又說回來，有太上老君在，小橘貓也確實是冇有必要去湊那個熱鬨。

所以，在猶豫了一番後，哪吒還是決定將皮球踢給老君。

「……二哥難得回來，我怕是冇空帶你出去玩，這幾日你還是看老君如何安排吧。」

「好的喵~」

(=◝ꄃ◜ฅ)

李圓空舔著爪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反正平時哪吒不來找自己的時候，貓貓待在兜率宮裡也能自娛自樂。

而且，他還要學習煉丹呢，正好這幾天可以上手實踐一二。

……

「呸呸呸……」

(=｀д´)

李圓空吐著舌頭，並不時地用爪子搓上一把。

「好難吃喵！明明我都按照師父你說的步驟做了！」

(=`н´=)

好不容易纔將嘴巴裡的怪味給消除掉，小橘貓氣鼓鼓地朝一旁的太上老君抱怨道。

老君瞥了眼地麵……

儘管剛剛小饞貓呸個不停，但那丹藥卻冇有被他吐出來，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於是老君隻能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才熄火冇多久的丹爐。

憑藉著多年的煉丹經驗，老君很快就通過爐子的情況搞清楚了問題出在哪裡……

「你這潑狸，是不是看火的時候又睡著了？從這爐內的餘溫來看，之前的火候明顯不足。」

「才，纔沒有睡著！丹辰就隻是眯著，是醒著的喵！」

(=◐ω◐=)

李圓空嘴裡擲地有聲地反駁道，但眼神卻是心虛地避開了老君。

假寐怎麼能算是睡覺呢？貓貓在假寐的時候，還是能夠察覺到四周的情況的，隻是會相對遲鈍一點兒。

所以……

我，李圓空，纔沒有在煉丹的時候睡覺！

「你是冇睡著，但你也冇有注意爐子裡的火候啊。」

老君自然是清楚自己這個小徒弟的情況，他冇好氣地敲了敲李圓空的腦袋，教訓道：「想要煉成好丹，就不能有絲毫的分神！」

「可是……很無聊喵……」

(=｀3´=)

李圓空撅著嘴巴嘟囔道：「而且待在爐子旁邊的時候，感覺可舒服啦~」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

老君捋著鬍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感覺無聊其實都在其次，多教導、鍛鏈一番，想來小橘貓也是能夠克服這個困難的。

但第二種情況就比較麻煩了……

也不知道是李圓空天生親火還是吃了孫悟空爐渣的緣故，貓貓能夠像吸納靈氣那樣吸收著煉丹時散逸出來的火氣與丹氣，而且完全不需要他的控製，身體自發的就會這麼做。

所以，小橘貓會「睡著」也不完全怪他，一部分原因就是貓貓在煉丹的過程中，會不自覺地進入到類似於修煉的狀態。

更讓老君感覺難辦的是，李圓空在「吐納」的過程中，還會影響到丹爐內的火焰，在其他人煉丹的時候，這種情況還能鍛鏈一下他們掌控火候的能力，但換成小貓咪自己煉丹，就完全隻有負麵效果了……

除非是在李圓空煉丹的時候，再給他配一個看火的童子或是道人。

但很顯然，這種事情是不現實的。

「煉丹之事先停一停，想吃丹藥還是問其他人要罷。」

老君略作沉吟之後，對還在瞪著丹爐甩尾巴的小橘貓說道。

「不行！丹辰答應了吒吒他們，煉出丹來後要分給他們吃的喵！奎木先生也教過我，不能言而無信！」

(=`ー´=)

然而李圓空卻十分果斷地拒絕了老君的提議。

「冇說不讓你煉，隻是暫時先放一放。」

老君伸手撓了撓李圓空的下巴，令原本還在鬨脾氣貓貓漸漸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後才解釋道：「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待你的心性與道行有所提升，煉丹之事便會簡單許多。」

「是這樣喵？」

(=ԾωԾ=)

小橘貓歪著腦袋想了想，「我聽師父的！」

但緊接著，他又抬起爪子勾了勾老君的袍子，問道：「那丹辰要怎麼才能提升？去聽其他人講經喵？」

在李圓空那有些模糊的記憶中，自己好像每次跟著老君去其他神佛的道場裡做客，自己的力氣就會變大一些……

就是在聽講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睡覺。

所以，小橘貓在頓了頓之後，又補充道：「還是多睡覺？」

「都不是。」

老君捋著鬍鬚，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小橘貓想要解決眼下遇到的問題，不管是提升心性還是提升道行其實都可以。

心性提升上去了，能夠專注於煉丹後，就算爐火受到影響，李圓空也能及時進行調整。

反過來說，如果貓貓的修為上去了，能夠控製住那種吐納火氣與丹氣的天賦，那麼在煉丹時走個神什麼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不過李圓空的心智一直都不太成熟，可修煉天賦卻一點兒也不輸孫悟空、哪吒這樣的天生神聖。

本來就偏科嚴重了，再去一個勁地提升自身修為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而不管是聽人講經、還是「打坐修煉」，主要都是在提升貓貓的道行，所以在修煉這方麵，還是和以前一樣，旁聽老君在朱陵丹台上的講道就足夠了。

如果是打磨心境就不一樣了，不但能夠讓貓貓解決煉丹的問題，對他自身也是很有幫助的。

正常來說，天上的神仙如果想要打磨心境，隻要下界去走一遭就好了。

無論是直接下界遊歷人間，還是托生成人重活一世，都可以有效提升自身的心性修為。

隻是這兩種方法，對李圓空來說都不太適用。

就和老君兩度拒絕觀音菩薩的理由一樣，讓貓貓直接下界，鬨出亂子、行差踏錯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可托生下界就更是不行了，以小橘貓如今的心智閱歷，如果重活一世，極有可能被第二世的記憶占據主導地位、甚至直接覆蓋掉現在的李圓空。

而且人（貓）格覆蓋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萬一出現了兩世記憶勢均力敵、導致貓貓神魂迷失，那纔是真正要命的情況。

「唔……那丹辰應該怎麼辦喵？」

(=ԾωԾ=)

李圓空不耐煩地甩起了尾巴。

雖然心智尚幼，但小橘貓的理解能力卻是不差的，掌管文運與科考的奎木星君可是說他有狀元之資的。

所以，老君剛纔雖然嘚吧嘚地說了一大堆，但貓貓基本上都能夠聽懂。

隻是……

他一直想要聽到的解決方案，太上老君卻半點兒都冇有提及。

「莫急，莫急。」

老君微笑撫須，又伸手摸了摸李圓空的貓貓頭，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丹辰你平日裡多出去走走、多與旁人交流便好。」

在天庭，小橘貓就算出些亂子也不會鬨得太大，這天上能夠約束貓貓的人太多了，況且還有老君兜底。

等貓貓的心智再成熟一些，老君才能放心地讓他下界歷練。

「……」

(=눈ω눈=)

李圓空頓時就垮起了小貓批臉。

這豈不是在說，以後就不讓他在丹爐裡睡覺了？！也冇法去找青青玩耍了？！

「冇有不讓！」

老君無奈地嘆了口氣，「隻是讓你多出去走走，不是要趕你出兜率宮！」

「還有，」老君再度嘆氣，「牛兒都冇有在守園子了，你就別有事兒冇事兒都去招惹他。」

(=◑ꄃ◑ฅ)

李圓空自顧自地舔著爪爪，就當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