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滿清電視劇的荼毒,王旭立刻認出了這標誌性的服飾和髮式。
這個時間點,清廷的使者出現在山海關總兵府,其目的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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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官也看到了王旭,目光在他身上華貴的常服上停留片刻,
隨即麵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在兩名吳三桂親兵的引導下,徑直走向了,他剛剛離開的那間書房方向。
王旭僵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瞬間冰涼。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冇有失態地回頭張望。
他進去了……吳三桂剛剛纔和我議定防禦李自成的大計,轉眼就秘密接見清廷使者?!
王旭僵在原地,渾身顫抖。
他強迫自己繼續邁步,走向內院,他想要去探聽一下,這韃子到底再跟吳三桂聊些什麼。
但是不可能了,吳三桂的親兵已經圍了過來。
他隻能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腦子裡不斷回溯著剛纔的畫麵。
那個噁心的滿清韃子,那身噁心的殭屍服裝,還有那噁心的豬尾巴辮子。
即便他在小時候,看過那麼多為滿清洗白的清宮劇,但是隻要一想到這些人不下於日寇的暴行,這份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都無法停止。
難道……難道歷史真的不可改變?
一個絕望的念頭在他腦中出現。
我冒充太子,獻上策略,試圖將吳三桂綁在大明的戰車上,可最終,他依然要走回那條引清兵入關的老路?
所以,他同意挖掘壕溝,設置障礙,或許隻是為了增強與清軍談判的籌碼,或者……隻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多支撐一會兒,為他與滿清的密謀爭取時間?
是了,一定是這樣!
王旭感到一陣眩暈。
吳三桂的父親吳襄還在北京受苦,他心愛的陳圓圓被劉宗敏所占,這些國讎家恨之下,他對李自成的憤怒是真的。
但這份憤怒,並不等同於他對大明的忠誠。
在他眼中,我這個「太子」或許始終隻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爭取道義名分的幌子!
如果他最終還是要投靠滿清,那我呢?
王旭彷彿看到自己的結局:
一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假太子,在清軍入關之後,要麼被吳三桂親手斬殺以向新主子獻媚,要麼被交給清廷,結局同樣悽慘。
怎麼辦?
怎麼辦?
不行!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徹底絕了吳三桂投靠韃子的念頭!
……
吳三桂送走王旭,獨自在書房內踱步,心中紛亂如麻。
李自成大軍壓境,手裡還有另外一個太子,這局麵比他預想的更凶險。
正當他苦思對策時,親兵在門外低聲稟報:
「總鎮,有客到訪,自稱是範先生引薦。」
吳三桂心中一凜,範先生是他與關外聯繫的中間人。
此時自稱範先生引薦,那必然是清廷之人。
「帶他從側門進來,直接領到密室。」
他沉聲吩咐,整了整衣冠,壓下心頭波瀾。
密室內燭光昏暗,一人早已端坐等候。
此人乍看之下氣質儒雅,但是配上一條極醜的金錢鼠尾辮,便再難有更好的氣度。
他不是別人,正是降清後頗受重用的洪承疇。
見吳三桂進來,洪承疇並未起身,隻微微拱手:
「長伯兄,別來無恙?」
吳三桂在主位坐下,麵無表情:
「亨九先生,不在盛京輔佐攝政王,怎有暇來我這險地?」
洪承疇笑了笑,不置可否道:
「長伯兄何必明知故問?李闖傾巢而來,山海關危如累卵。攝政王念及舊誼,不忍見兄玉石俱焚,特命弟前來,為兄指一條明路。」
「哦?何種明路?」
「開關迎王師。」
洪承疇收斂笑容,
「隻要長伯兄打開山海關,放我八旗勁旅入關,共擊流寇。事成之後,裂土封王,豈不遠勝於此間做個惶惶不可終日的守將?」
吳三桂心中冷哼,果然如此。
多爾袞想讓自己投降,卻是一點實際利益都不給,光給自己一個空頭支票。
就想讓自己投降?
自己若是冇有太子在手,說不定還真糊裡糊塗的投靠了滿清。
但是現在手裡既然有太子,他覺得自己可以賭一把!
他麵上不露聲色,笑了笑道:
「亨九先生好意,本鎮心領。然則,我大明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關內監國,名正言順。關寧軍上下同仇敵愾,未必不能與闖賊一戰。此時言迎滿清入關,為時尚早。」
太子?
洪承疇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
他回想起剛纔在廊下,與自己迎麵的那個年輕身影,確實氣度不凡。
莫非那個就是大明太子?
冇想到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隻是對方為何會冇認出自己?
莫非是介意自己這個漢奸身份?
洪承疇放下疑慮,暫且不提。
他思索著為何吳三桂現在不肯投降,很有可能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確實是比迎奉滿清入關的價值更高。
原來那就是吳三桂的籌碼!
此人莫非是想借太子之名凝聚北方人心,先獨立對抗李自成?
若能勝,則攜大功與太子號令天下;
若不能勝,再以「借兵」之名引清軍入關,屆時依然能保有主動權和政治資本。
好一個待價而沽!
洪承疇心念急轉,知道讓吳三桂立刻開關已不可能。
他退而求其次,語氣更為懇切:
「長伯兄忠義,弟佩服。然闖賊勢大,多一份力便多一分勝算。即便兄台暫不需我大軍入關,亦不妨接受一支偏師協助守城。
一則增強關防,二則……可向那闖賊示以決心,表明我滿漢聯手,共誅國賊之誌,或可挫其銳氣。」
吳三桂沉默不語,心中急速權衡。
讓一支清軍入關協防?這無異於引狼入室,風險極大。
但洪承疇最後那句話打動了他。
「向那闖賊,示以決心」。
如果讓李自成看到清軍旗幟出現在山海關上,必然能對其產生巨大心理壓力。
而且,王旭獻上的那些「壕溝鐵網」戰法,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若再有一支精銳的生力軍加入,或許真能重創李自成,大大提升自己的身價。
屆時,無論是與南明、與清廷,還是與任何一方談判,自己都將擁有更重的籌碼。
「可。」
吳三桂終於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洪承疇,
「但人數不得超過兩千,須完全聽我調遣,駐防位置亦由我指定。而且,此事需隱秘,不可張揚。」
洪承疇心中暗喜,隻要踏進一隻腳,就不怕後續大軍不能跟進。
他拱手道:
「一言為定!弟這便返回稟報攝政王。長伯兄靜候佳音。」
送走洪承疇,吳三桂獨自站在密室窗前,望著關城內閃爍的燈火,久久不能平靜。
他在賭!
拿家國利益,當做自己晉升的籌碼。
成,他便有可能青雲直上,
若是不成,投靠滿清,也不失為一條好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