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瑯琊 第1卷 第6章 滅口

這便是王揚要打俊年和壯漢的第一個意圖！他趁著打耳的機會，用沾有醋的手指在俊年和壯漢的右臂上畫了個小小的圓圈。

他指尖上沾有的醋本就稀薄，在深麻布上畫圈之後，又經過空氣揮發，眼很難辨認。但殘留的醋一旦熱之後，水分就會被蒸發，醋的濃度會增加，痕跡便容易凸顯。

再者，布料達到一定溫度後會變得焦黑，這個溫度值也“碳化溫度”。而吸了醋的布料，碳化溫度比正常的布料要低，所以用火焰一烤，沾醋的地方會率先出現烤焦痕跡。

（麻也是布的一種，中古文獻中凡說布，有很大一部分就指的麻紡纖維，麻紡並不一定就是劣布，像大|麻、檾麻紡的是布，而苧麻則可紡出高階織品，價格也不便宜，詳後）

這個道理對於王揚來說沒有什麼奇妙的，可這些軍士就不懂了。一見之後都是大吃一驚，以為這真是北諜信之類的東西。由此對王揚瑯琊王氏的份更加確信。若不是大人，怎懂得這些？

壯漢和俊年看不見布上形，隻是不斷罵，揭發王揚。俊年急之下，甚至說王揚殺人，上背著大案子！壯漢則大王揚意圖謀反！

反正是怎麼博人眼球怎麼說。

卻不知這些慌不擇路的誇張之言反倒讓他們的話變得更不可信，並且連帶消解了他們此前關於“王揚假冒份”之證言的可信度。

什長哪有心思理會此二人的胡言語，忙問道：“敢問公子，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

王揚道：“這是太。胡人自古就崇拜日月，汝不知《史記》中言：‘單於朝出營，拜日之始生，夕拜月’？”

什長哪裡讀過什麼《史記》，隻是一味搖頭，王揚則更說得煞有介事：“你知道每年越境的北諜有多人？發展的下線又有多人？就連軍中也有他的應！不然我一見到你們，早就掀了他們的底，何必等到現在？”

這是王揚之前就想解釋的問題，也是他上的一個不小的疑點：即如果那四人真是北諜，那王揚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說明實？

此事王揚早已想好說辭，但如果主解釋則顯得刻意，此時借著這個話頭，裝作無意地隨口一提，更為順理章。

什長之前還在疑心此事，隻是沒找到機會詢問，這時聽王揚說得有理，心中疑慮又去了不。

王揚續道：“北諜境者多矣，人員復雜，互不相屬，為了方便相認，有的會在右袖上印上識，用以確認份。若是幾人同行，則有識為主，無識為副。此事乃朝廷機，我也隻能說到這兒了，你若是覺得活得夠了，盡可以對外宣揚。”

“不敢不敢！小人絕對不敢宣揚！”什長惶恐躬道。

王揚注意到，這是什長第一次自稱小人。

“騙子！他是騙子！別信他！他不姓王！他殺了人！好幾個人！”

“他是假的！他是假冒的！冒牌貨！他意圖造反，謀朝篡位！”

壯漢和俊年吱哇，口不擇言，甚至有些歇斯底裡。

王揚看了一眼張牙舞爪，恨不得至他於死地的兩人，狠了狠心腸，問什長：“這兩人怎麼理？”

什長道：“押回去，嚴加拷問。”

王揚搖頭：“太麻煩。”

“那公子的意思是......”

王揚不語，隻是看向許編輯的屍。

什長順著王揚的目看去，心中一驚：

“這......不合規矩吧。他們既是北諜，帶回去總能審出些什麼。”

王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什長：“規矩？剛麵的時候，你問都不問就殺兩人，還要把抓到的人送給上玩樂，這又算什麼規矩？”

什長神有些窘迫，忙解釋說：“阿曲林夜行，之前天太暗，又有魯移文......”

王揚擺手道：“放心，我纔不管這些閑事。我隻是提醒你，這兩個人留著未必是好事，他們可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姓王的，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謀害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xxx，xxxx！”

“不要信他！他不是瑯琊王家人！你們這群傻比，都被他騙了！xxxxx!我xxxx！”

壯漢與俊年急了，罵得越來越難聽。

王揚低聲道：“你看，這兩人都是死派，押回去不要說問出什麼，就是間諜的事他們也不會承認。然後又在口供上說一氣，到時說不定你不但沒功，反而有過。殺了他們，你就是殺掉四個北諜，押回去，那就是押回兩個禍患。”

“可，可北諜的事證據太，如果沒有口供，僅憑那個太識......”

“太識什麼的都不用，我為你作證，有瑯琊王氏的證詞，這，就是最大的證據！四人的間諜份由我擔保，你和你的人殺諜救我，大功一件！”

什長以退為進，就在等這句話。立即俯首抱拳道：“遵命！”

然後吩咐道：“老三，丁九，現在奉王公子的令，把這兩個諜子做了。”

王揚知什長故意點明是奉他的令，也不在意。這兩人是必須要除的。

壯漢不用說，此人狠無底線，又害死許編，死有餘辜。

俊年為惡不算太甚，但他揭穿自己假冒浮浪人的份在前，指證他冒姓瑯琊王氏在後，純屬小人心態。自己若是運氣差些，被他拖下水，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這樣的人如果保下，難保不會上演“農夫和蛇”的戲碼。

“得令！”老三、丁九執刀走向壯漢與俊年。

兩人一看竟真是要立即手，嚇得都了。俊年哭喊道：“王博士！王博士我錯了！王哥！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都聽你的！我給你打下手！我不想死啊！我剛剛穿越！我是主角啊——”

壯漢則氣得多：“你們都被他騙了！他纔是北諜！他是最大的北諜！你們報給將軍，一定重重有賞！”

此時刀刃已經架到他的脖子上，壯漢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瞪眼怒吼道：“小x崽子！你犯了法！故意殺人罪！教唆殺人罪！你永遠回不去了！你不得好——”

刀刃瞬間割破兩人嚨，兩人罵聲戛然而止。

王揚背過去，他覺四肢冰冷僵麻，好像全的力氣都被乾。

這是他第一次奪走別人的命。但他不後悔。

穿越後想在古代活著，其實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王揚一直都知道。

什長道：“請王公子隨我們去見我們薛隊主。”

王揚仍是背著臉，冷哼道：“見他？一個微末下吏，哪值得我去見？你現在回去，告訴他我在這兒，讓他立即來見我。”

王揚不是要端架子，而是無力，又有些發麻，怕在這些軍士麵前了怯。更重要的是他其實不想見什麼隊主。

他的話蒙這些士兵可以，能不能矇住那個薛隊主實在不好說。

他希什長把這些士兵都帶走，然後他就可以趁機跑路。

什長見王揚的架子如此之大，更是唯唯而諾：“是是，小人現在就去！”

王揚見什長收隊準備離開，心中一喜，可誰知什長剛走出一步，便回頭道：

“如此荒野，公子豈能不要護衛？”

也不問王揚意見，直接吩咐道：“老三，丁九，你們留下服侍公子。”

執矛黑漢馬上道：“什長，那四屍還需要斬首歸攏，老三和丁九做這事時，無法保護公子，讓我也留下吧。”

丁九瞟了黑漢一眼，王揚心中則暗暗苦。

什長想了想道：“也好。”隨即用極低的聲音說：“小心些，別讓人跑了。”

黑漢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