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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琅琊 第395章 何英物也

作者:東周公子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11:40:47

李敬軒冷笑完又看巴東王,這次巴東王終於和他對了下眼神!

李敬軒心中甚喜,他知道,巴東王已經產生疑慮。

盡管巴東王昨夜明確說過,就算王揚建議暫緩出荊州,也不能說明什麽。但自己昨夜那番分析,還是在巴東王心中留下了影子。

王揚啊王揚,要怪就怪你心藏異誌,拖延出兵,不要怪我......

“用兵之法,有緩有急。

緩者,攻守勢異,未可猝拔,當緩以困之;

急者,天時人事,間不容發,當急以取之。

今我王舉兵西州,誌在更替,此天命我以急之時!

汶陽殘郡僻邑,負隅自守,此勢遺我以緩之利!

天下安有釋燃眉急,而圖癬疥緩者哉?”

薛紹朗聲問王揚。

之前交待部曲之事,巴東王力抬王揚,說什麽以王揚大才辦此事易如反掌,雖說自己為了甩鍋,也捧了王揚幾句,但自己辦是難上加難,到王揚辦就易如反掌,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心裏豈能好受?是以第一個站出發難。

他本以為王揚這次是謬論顯然!自己占著事理,詞鋒完固,可謂立於不敗。卻不料王揚應聲答道:

“君知燃眉之急,然不知燃眉急未必殺身;

君知癬疥之緩,然不知癬疥緩亦能害命。

眉焰驟熾,隻燎皮毛,狀若可怖,實不傷筋;雖烈不殆。

疥疾潛滋,漸入腠理,始若無礙,終則蝕骨;雖小亦危。

今汶陽之郡,地雖僻,城雖孤,然王揖握朝廷旌節,名分可托!柳惔擁其父舊部,勁勇可恃!

此二人即若癬疥生於膚表,乍觀微細,可血脈所通,經絡所貫,倘若蔓延,即複難製!

故良醫療疾,不以其微而忽之;

良帥籌謀,不以其細而遺之。

若乘彼勢孤形單,氣沮聲衰,一舉除之,則是去癬於初生,拂塵於未積!

若曰緩之,禍伏肘腋,一旦養癰成患,流毒四潰,膚體俱病,五內皆傷,則其害必有甚於燃眉者!

不知薛錄事以為然否?”

薛紹:草.......

又來了!

這他媽真是邪門,心裏明明知道先出荊州是正途,但經他這麽一說,居然還覺得有點道理是怎麽迴事!!!

這他媽該怎麽迴???

薛紹覺得如果多給自己一點時間,應該能想出有力反駁的說辭來,但座中問答,哪有空隙?也隻能厚著臉皮做沉思狀而不答,同時緊急開動腦筋。

巴東王聽著兩人對答,陷入思考。

陳啟銘則終於找到挽尊報仇的機會了!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行事,早第一個站出指斥王揚了,就像之前論兵時那樣。

但有了上次“慘痛”的教訓,即便他認定王揚獻的這策是下策!卻仍沒有率先出頭。因為他想瞭解完王揚的想法再做定奪。

現在有了薛紹試探,他已明王揚之意!不過他也知道,玩辭辯很難玩過王揚,所以便避開燃眉急和癬疥緩的話頭不談,換了個角度說道:

“令叔和柳惔其謀已窮,其鋒已殫,欲戰則力不足,欲走則勢不能。故坐困孤城,聊以苟延。

然困獸猶鬥,窮途死爭,汶陽至今不下,已明其城不可猝拔。

若驅大軍臨之,一旦頓兵堅城,攻之不克,師老城下,銳氣消磨,外則台軍相迫,內則人心搖動,內外齊發,事將奈何?

此理顯明,我雖文書庸才,亦識其危!

王公子才略高邁,洞幽察微,如何反昧於此?

若公子明知而故昧,則是別有圖謀;若確實懵然不察,又乖(相悖)公子才略之實。

在下甚惑之!”

避免被黑的辦法是什麽?

是自黑。

你不是黑我文書之才嗎?好,這迴不用你黑,我把自己黑了!看你還怎麽黑!

眾人均想,陳啟銘這話說得厲害,不知王揚能想出什麽應對之辭。

王揚一笑,徐徐言道:

“君既自承文書之才,又能識‘此理顯明’,揚甚佩之——”

王揚才說了一句,巴東王已經憋不住樂了。

陶睿、薛紹兩人也忍不住撿樂。

陳啟銘則臉上一黑。

李敬軒心想:這人嘴是真損......

隻聽王揚續道:

“——之前我說君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今亦然。

君隻知其城不可猝拔,卻不知其為何不可猝拔?

隻知攻之不克,師老城下;卻不知攻之而能必克,而我師亦不必老。

汶陽之所以能守至今日,其最要者,不在其城如何堅,兵如何眾,而以形勢未至耳。

曩者,王爺新破王揖、張玨,誌在略地。

彼時州中未附,諸郡觀望;王爺風馳電掃,乘勝席捲,未暇專顧汶陽一地之隅。

而汶陽之人,亦知我王長驅之勢,不在一城,故能專守,僥幸得存。

此所謂知己非首衝,故心有所恃;

知我無必取,故誌能稍完。

此非彼之能守,乃彼知我不急攻之故也......”

巴東王聽王揚說“我王”如何如何,心中暗爽,聽到後來,還真聽進去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眾幕僚也不禁斂眉凝思,低首忖度。

連李敬軒都聽得心中一動,細一琢磨,好像真有可能是這麽迴事啊!

古今中外,謀國之要,莫過於審勢。禍福成敗,死生存亡,盡係於此。

是戰是和?是進是退?向左向右?取強取弱?一念之差,失之千裏。片言之要,天地之比。或以敵尚強,故棄甲請降,不知敵已疲極,不堪一擊;或以他竭誠盟好,攜手相安,不知他包藏禍心,誌在吞你。

如果柳惔、王揖在座,聽到此番剖析形勢、正中肯綮之論,一語道破他們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的關鍵,恐怕要臉色大變,身心俱寒了。

王揚說到這兒話鋒一變,聲轉清朗:

“現在形勢則不然。荊州全域悉平,獨汶陽一地未下。王爺大軍不至,唯以偏師相持,至今無功無過,此攻守俱怠之象。

彼恃持久,心懷僥幸,謂我王大軍當東出,必無暇他顧。若王置之不理,則正中其懷!

隻要其糧草未匱,士氣未竭,自會頑抗到底,何能猝下?

然若王爺提大軍而往,聲言必取!彼聞之,必相謂曰:

曏者倖免,是王先其所急,後其所緩,而所緩在我;今大軍俱來,是所緩變所急,所急在我!必欲得我而甘心!

彼前所以能守者,不過恃有生路耳;

今生路已絕,士氣大喪,縱有堅城,誰與共守?

且彼困守有日,兵損將疲。我大軍新出,直指孤城,疾攻猛擊,是以洪濤之勢以潰蟻穴也!

長刀破竹,必自摧崩!

以揚斷之,七日之內,此城破矣!”

陳啟銘正不知如何對辯,聽到最後一句,馬上抓住問道:

“若七日內城不破如何?”

王揚眉頭一挑:

“七日不破,先斬你頭。”

眾人:???

陳啟銘怒指王揚:“你你——”

王揚麵色一冷,目光如霜刃初拭,喝道:

“大軍若發,誌在掃定!

爾不以公心論策,聞我七日之斷,便汲汲賭問,豈非暗冀軍挫,幸災樂禍?!

爾既自知己是文書之才,遇帷幄大議,軍國重機,便當縮首觀成,噤聲待定!何敢鼓舌搖唇,以幹大謀?!

今出言無狀,若托名為公,我猶可稍忍;

然若為私意逞忿,戰前沮眾,則死不足惜!

你死之後,我請督師攻城。三日不克,自決城前!不令你獨死!

你敢應否?”

王揚在宜都蠻威如神明,言出法隨。數萬之眾,一語而決;三部君長,承顏奔走!此時目光如電,威勢驟現,與未出使前,家中震住劉寅眾吏,又有不同。

陳啟銘當場就被嚇住了!奪氣驚魄,不能措詞。如果王揚身上再有劍,按劍而起,陳啟銘恐怕能直接被嚇得倒在座位上!

眾人見此也不由生凜,心中冒出四個字——琅琊王氏!

唯李敬軒心中是另四個字——何英物也!

幸虧王爺已有決斷,不讓他掌兵......

“不行不行!就算他同意,我還不同意呢!”

巴東王揮手而吵。

“一個城而已,沒打下來就沒打下來,哪能自殺啊!你王之顏的命,比它一百座汶陽城都值錢!你這麽聰明的人,跟他賭這個,你虧大了啊!”

巴東王瞪著虎目,頓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不光你虧大了!本王更虧大了!”

他指著陳啟銘罵道:

“你論策就論策,別夾槍帶棒的!媽的,別說之顏忍不了,本王都忍不了!馬上給之顏賠禮!”

邊罵邊給陳啟銘使眼色。

陳啟銘本來就膽寒,被巴東王一罵,趕緊認慫,向王揚道歉。

這次認慫,其實感覺還好,或許是真被嚇到了,又或許是有了上迴被吊打的經驗,這迴接受度高了,也可能就是認命了,但不管什麽原因,都有王爺對他使眼色的因素在。見了這個舉動,讓他有一種王爺把他當自己人、明裏罵他、暗裏護他的感覺,所以雖然被拉了偏架,但心裏還是生出一絲暖意。

王揚剛才說七日內城不下,他要自督師攻城,還給了三日的期限。如果換做其他人,眾幕僚一定質疑:怎麽?打七天都打不下來,你自督師就打下來了?你督師多啥呀?

但此時竟無一人出此言,不光不出此言,連這麽想的都沒有。似乎大家都預設,既然王揚敢這麽說,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說不定人家有方略,也說不定人家懂攻城.....

見三而能推十的,這是天縱。見三能推六的,也是人才。見三能知四五,這是中上和常人。若見三隻知三,那就有點呆了。至於見了三,卻如見二,甚至二都沒有,隻見其一,那就是沒開竅。

座中眾幕僚沒有如蕭鸞那般能見三知十的,但起碼也是常人以上,人才間列,至今為止,根據王揚表現出的東西,觀斯人斯才,見三知六,都覺得王揚很可能胸中自有破城法——

隻是對於他們來說,就算有破城法,也並不足以改變東出大略。

所以,陶睿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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