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冒姓琅琊 > 第286章 漢使的火鍋

冒姓琅琊 第286章 漢使的火鍋

作者:東周公子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11:40:47

“右哈耶拓山。”

“左哈耶達達木。”

“寨老烏爾克。”

“軍師郭紹。”

居然還有個漢人......

竹屋內,上首位的竹蓆空懸,一張完整的虎皮鋪在席上,虎頭仍然保持著咆哮姿態,隻是皮毛早已失去了光澤,看起來陳舊暗啞。

席位後方,一道竹簾低垂,簾隙間滲出些許藥味,隱約可見幾個侍者圍著一張床榻。

勒羅羅坐在席位下首之側,其餘四人分坐左右。王揚則獨坐於中間,不知道還以為是受審。

五人各自持重,不去看王揚。似乎這隻是一個不值得關注的人。若換了常人坐在這兒,免不得要尷尬,或窘或躁。王揚則安然而坐,了無異色。

寨老烏爾克雙手一拍,兩名赤膊蠻漢抬著一張矮桌放到王揚麵前,桌上擺著三隻粗陶海碗,侍者捧上酒壇,咚咚咚地倒滿三大碗。

渾濁泛黃的酒水在碗裏打著旋,濃烈的酒氣混著某種類似發酵過頭的酸澀味直衝鼻腔,刺得人眼眶發脹。

烏爾克做了個請的手勢:

“吾寨習俗,遠客來商大事,如是心真誠,當先飲大三碗。漢使果真意誠,請盡碗中酒。”

王揚看了眼大得嚇人的酒碗,端坐不動:

“我朝禮製,公事不能私飲。揚意雖誠,然奉公命出使,公事未定,豈敢私飲?還是等諸事議定之後,再與諸位痛飲。”

烏爾克堅持道:

“你們漢人還不是有一句話叫‘入鄉隨俗’嗎?漢使既入吾等之寨,當隨吾等之俗。”

哈耶等人都稱是,唯有坐在最下的郭紹麵無表情,不發一言。

王揚正色道:

“隨俗者,順人情耳;守禮者,立綱常也。人情可酌,綱常不可移。”

眾蠻息聲,烏爾克也是一噎,臉色有些難看,語氣強硬了幾分,質問道:

“固違主意,豈是做客之禮?”

王揚一笑,反問道:

“強客從俗,豈是為主之仁?”

烏爾克再次噎住。

這一次,哈耶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揚身上,唯有郭紹隻是略微看了看王揚,便把目光收了迴去,然後又是一副麵如死水的樣子。

左哈耶達達木冷聲一哼:

“不從俗你出的什麽使?”

王揚睨了他一眼,淡聲道:

“昔傅介子斬樓蘭王,亦未嚐從俗。”

達達木大怒:“你——”

“好了。”右哈耶拓山突然抬手,“不要因為這點事傷了兩家和氣。既然漢使不便飲酒,那就算了吧。來呀,把酒撤下,換茶。”

拓山發話了,沒人再有異議,達達木雖不再與王揚爭執,卻向王揚怒目而視。

勒羅羅則心中泛起嘀咕,這王揚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先交好左哈耶嗎?怎麽反倒和左哈耶對上了?

王揚笑著拱手道:“多謝諸位體諒。”

笑容和氣,和剛才說“斬樓蘭王”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拓山看了烏爾克一眼,烏爾克問道:

“漢使既代表朝廷而來,為何無詔書符節?”

王揚看向勒羅羅,神色驚奇:“少鯫耶沒有告訴大家嗎?”

勒羅羅板著臉,冷聲說:

“誰知爾言真假。”

王揚無奈地搖搖頭,看向幾人,表情納悶兒:

“前段時間,我朝出兵越界,大行沮水之西,你們難道不知?”

幾人互相看了看,這個訊息他們也略有耳聞,不過離得遠,齊軍又沒有近汶陽峽,他們也不知道在搞什麽鬼。相比於靠近永寧郡那邊的動靜,他們還是更加關注汶陽郡。

拓山道:“我們自然知道此事。”

王揚似笑非笑,目光慢悠悠地掃過眾人,彷彿正在看一群待宰而不自知的羔羊,緩聲道:

“那你們知道......這次出兵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嗎?”

拓山心中頓時生起個念頭,其餘人臉色也都是一變,其中甚至包括之前一副死人模樣的郭紹。

很顯然,配上勒羅羅的傳話再加上之前汶陽郡的動作,他們已經想到了什麽。當然,是在王揚的誘導下想到的。而此刻的誘導,早在王揚離荊之前,和柳惔約定,讓他調動汶陽兵馬做出進攻態勢的時候,便開始佈局。勒羅羅雖然反複試探周旋,最後與王揚達成合作,卻不知自己已然被網在局中,成了王揚誘導的一顆關鍵棋子。

拓山也不迴答知不知道,而是反問道:“你說是什麽?”

當然是找我們了......

王揚笑意又深了些,一邊在話中留餘地,一邊坐實眾人猜想:

“表麵上是查一個案子,但其實我不說你們也能想到,查案哪用得著這麽大費周章,其實不過借查案之機,熟悉地形,操練兵馬。待到發兵之日,多路並進,圍剿汶陽部。”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烏爾克、達達木兩人看向王揚,都目露敵意。勒羅羅敵意更深,七分假之外也有三分真。拓山有城府,麵上雖然不顯,但氣場也是一冷。唯有郭紹麵無表情,又恢複了之前的木然狀態。

勒羅羅拍案道:“爾敢威脅吾部?吾告爾,吾不懼齊軍,若敢來犯,吾必——”

王揚露出幾分又無奈又好笑的神情,語氣輕慢道:

“知道,就是呀突突叉嘛!但咱們談得好好的,都說到歸附通商了,怎麽又要呀突突叉?身為少鯫耶,行事卻如此反複,將來如何做得汶陽部之主?”

看你的了,接戲!

王揚心中一指勒羅羅:去吧,皮卡丘!

“爾言何!”

勒羅羅暴吼起身,拔刀出鞘!

右哈耶等人忙出蠻語阻之!達達木急上前,奪下勒羅羅的刀,低聲嗬斥,將他按迴座位上。

這場戲兩人事先沒商量過,但效果卻出奇得好。一來王揚要想暗中支援勒羅羅,那表麵上就不能和勒羅羅交好,不然容易引起左右哈耶的戒備。二來勒羅羅唱這出黑臉,看似把場麵攪得劍拔弩張,其實對於其他人來說,反而起了降溫的作用,利於後續談判順利展開。三來王揚公開貶低勒羅羅做不了蠻部之主,那兩個權臣若有野心,也會在心裏上對王揚產生讚同之意,那他們讚同歸附的阻力就更小了。四來從勒羅羅的角度,也不願意放過這個展示自己“好對付”的機會。

而在左右哈耶看來,這場衝突也未必是什麽壞事,因為既借勒羅羅之口,把該表達的態度表達了,又沒把漢蠻關係鬧得太僵,中間有緩和餘地。至於勒羅羅和漢使的個人關係如何,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壞一些反倒對自己有好處。

這場各懷心思的衝突,就像底料鮮美的火鍋——表麵沸騰翻滾,內裏卻讓一眾食材入了味。對此結果,食客們都很滿意,但沒人注意,最開始點火煮火鍋的人,正是王揚。

拓山神色不動,聲音冷硬道:

“漢使口口聲聲說要交好,卻出言恐嚇在先,辱我部少鯫耶在後,這就是朝廷招撫的誠意嗎?”

這話表麵上聽起來還是質問對峙,但實質氛圍已和之前談到大軍圍剿汶陽部前後,迥然不同。此時此刻,恰如火鍋撤去了旺火,拓山在不動聲色間,已然給王揚遞了一個下筷的時機。

王揚當仁不讓,“下筷”道:

“首先,並非是我要出言恐嚇,我隻是要向你們解釋,我不帶詔書的原因。如今主戰派得勢,我不可能帶任何明文入蠻,即便帶,也不會表達出任何招撫的意思。至於符節什麽的就更不會帶了,否則我這不是明示天下,我是代表天子而來的?歸附必須由你們主動提出,這既是底線,也是沒辦法的事。其次,我絕非是要侮辱少鯫耶,隻是覺得身為部族未來的主事者,行事當有定見,不能一會兒說歸附通商,一會兒說呀突突叉,如此搖擺,如何叫人信服?”

王揚看了眼勒羅羅“睚眥欲裂”的模樣,話風一轉:“不過我言辭確實有失當之處,這就向少鯫耶賠罪。”

說罷,中規中矩地向勒羅羅一拱手。

勒羅羅不答,隻是瞪著王揚,眼中怒火未消。

達達木一隻手還按著勒羅羅,似乎生怕他衝上去把漢使當場打殺了,扭頭過來問王揚:“沒有詔書,吾等如何信爾?”

王揚反問道:“有詔書便能信了嗎?”

達達木冷著臉道:“漢皇帝之言,起碼比爾言可信。”

“詔書可不一定就代表皇帝的意思。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明白。其實拋開主戰主和這些現實情況不說,即便我是正常出使來此,身上帶的也不會是詔書,而是尚書省的官文書——尚書符,也稱台符。因為是和是戰尚不能定,我如果帶詔書來,你們從了,那皆大歡喜;可你們要是抗詔不遵,則徒損天威。王命重器,不可輕授,正為此也——”

“可爾連什麽尚台符都沒有!”達達木打斷道。

“我之前說了,詔書可不一定就代表皇帝的意思,中書為詔,散騎優冊,門下審署,尚書下達,這層層道道,經手多門,這裏麵的玄機可就多了。你知道每天從尚書省發下的詔書有多少道嗎?你以為天子字字親覽,詔詔親發?經手越多,限製越多,離聖意也就越遠。有時常例之詔,三省草議,按例下敕,天子唯禦畫而已。小事繁多,苛細瑣雜,豈能件件經心?再加上天子有時不得不受體統朝議,百官台省的掣肘,難以獨行其意。所以我說,有時詔書,未必代表天子。但有兩種詔是直承天子而出的,最代表天子的心意!也最有權效!一種是中詔,也叫手詔,乃天子親筆所寫。另一種是口詔,乃天子親口所述——”

王揚說到忽然閉口不言,麵有自矜之色。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都鄭重了幾分,烏爾克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肅然問道:

“所以漢使有口詔?”

王揚負手於後,淡淡道:

“話到此處,就不宜再往下說了。諸位都是聰明人,我隻說兩點,第一、我和各位談的歸附通商等條件,都做得數。第二、我琅琊王氏,從無虛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