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冒姓琅琊 > 第227章 險策

冒姓琅琊 第227章 險策

作者:東周公子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11:40:47

“台使來荊,必先至江陵宣旨,然後赴蠻出使,若真要細細查訪,也是從蠻部迴來之後的事。那如果他在出使蠻部的路上,被蠻兵截殺,諸位以為,會發生什麽?”

眾人都被這個想法嚇到了,各自思索,室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孔長瑜喃喃道:“這是開戰......”

“不錯!”李敬軒雙眉上挺,迴身一指:

“這就是開戰!

這是南蠻向我大齊開戰!

雙方再無緩和餘地!

即便朝廷想息事寧人,也沒辦法提出來,必先蕩平罪蠻而後可!

可朝廷是絕對不願派大軍遠至荊州伐蠻的。

一來勞多而功少。二來勝不足榮,敗則損威。三來國庫空虛,北有胡虜,就像此次國公子被劫,朝廷派來的是使者,而非禁軍。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陛下不會勞師以遠。但蠻患還要平,誰來平?

一旦開戰,荊州即為戰區,王爺坐鎮荊州,難道還有比王爺更合適的人選嗎?

王爺再稍加手段,挑動幾個蠻部一起叛亂!朝廷必重開南蠻校尉府,主南蠻事!

自我大齊開國以來,南蠻校尉皆荊州刺史兼任!

到時王爺身兼兩大軍府(荊州軍府和南蠻校尉府),更藉此戰總攬荊州兵權!屯兵屯餉,收糧收錢,還不是王爺一句話的事兒?

當年豫章王坐鎮荊楚,身帶二府二州,權重無二!

我以為,昔日之盛,今朝,可複也!”

李敬軒剛一說完,便有數聲“不妥”響起。

錄事參軍薛紹率先質問道:

“台使死在荊州,王爺豈能無責?就算不是王爺所殺,但在荊州發生如此大案,朝廷豈能不究王爺失職之罪?”

李敬軒擺擺手:

“台使沒有死在王爺轄境內,而死在汶陽峽!此乃蠻區!非王爺所能控!且王爺本想派荊州司馬席恭穆親自率軍入蠻區護送,但為席恭穆所阻,理由是擔心引發蠻人異動,輕啟戰端,王爺無奈作罷。

台使一死,王爺為搶迴符節儀仗與台使遺體,義憤之下,率軍深入,與蠻激戰!身先士卒,遭蠻暗算,身被十餘創,死戰不退!帶傷追剿殘敵,遠至密林深穀,連續三晝夜,全殲蠻兵!

是時朝野都傳王爺忠勇,誰來追責?且當此蠻亂之時,荊州更不能亂!所以王爺不但無過,反而有功!最壞也是個戴罪立功,小懲大誡,絕對不可能重責!”

陳啟銘立即道:“那也不可!台使被殺,何等大事?!朝廷豈會不派人案驗?”

李敬軒嘴角浮笑:

“案驗?若無戰事,自然案驗。可大戰一起,平亂為首,查案反倒不再重要。等王爺統兵在外,征剿蠻禍,朝廷就更不會派人赴荊查案,禍亂軍心。即便真要查,那也是在平蠻之後的事,不過那時候王爺平蠻立功,誰還來翻舊案?就算要來翻,也早時過境遷,還能查出什麽來?到時王爺兵強馬壯,大權在握,任他們去翻,也翻不出什麽浪來!即便翻出,我們應變的勝算,也會比現在大很多。

再說平蠻哪有那麽容易?東麵打打,西麵打打,隻要想打,那總有的打。是大打是小打,那就要看到時候的需要了......”

這番話並沒有說服陳啟銘,他皺著眉,連連搖頭:

“不妥不妥,還是不妥。刺殺台使,罪同謀逆......”

李敬軒“哈”了一聲:

“交通蠻部,市易甲仗,暗蓄錢糧,秘募私兵,這麽多罪名若是都扣下來,和謀逆有什麽不同嗎?這麽多大罪都犯了,殺個台使算什麽?”

郭文遠馬上道:

“這不一樣!這些事都限於荊州,隻要我們做得夠隱秘,便不會引人注意!就好比現在,若非國公子被劫,豈能引來台使?

但台使一死,必定震動朝廷!且自太祖皇帝始,我朝尚未有殺台使之事!天子會怎麽做?朝廷會作何反應,誰也說不準......”

李敬軒揚手打斷道:

“根本不需要說準!隻要我們挑起蠻亂,戰事一起,便是大局!在這個大局麵前,任何情緒,任何反應,都要讓步!諸蠻一亂,荊州便是前線!便是朝廷想做什麽,也不得不有所顧——”

陶睿急聲道:“你不要太小看天子,太小看朝廷諸公了!南蠻殺使這一手雖然看似順理成章,但想就此瞞天過海,卻也沒有那麽容易!”

李敬軒目光如炬,聲音咄咄:

“我之前說了,戰事一起,便是大局!在這個大局麵前,無論是對台使死因的無端質疑,還是對王爺個人的無端猜測,都要擱置!沒有真憑實據,誰敢把這麽大的罪名加在王爺身上?朝廷即便心有疑慮,可諸蠻一亂,他們首先要考量的,必然是如何平亂,如何穩定荊州,如何保證朝廷體統威儀!而不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動搖軍心、影響戰事!”

“換帥呢?朝廷如果換帥怎麽辦?”孔長瑜突然問。

李敬軒從容答道:

“王爺是荊州刺史,在荊州平蠻,又不外調大軍的情況下,主帥除了王爺之外,不做第二人想。就像四年前湘州蠻亂,負責平亂者即湘州刺史呂安國,後來呂安國有疾,纔不得已換帥,改調柳國公往湘州。”

孔長瑜緊接著問:“那按你之前所說,王爺追蠻受創,算不算換帥的理由?”

李敬軒略一遲疑,說道:“輕傷而已,王爺鎮撫荊州,總攬全域性,朝廷豈會因小傷換帥?”

孔長瑜不緊不慢道:“身被十餘創,現在又變成小傷了?”

李敬軒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改口道:“那就不要十餘創,要三四創就——”

孔長瑜看向李敬軒,一副過來人的長者姿態,“語重心長”道:

“問題不在多少創,問題在太過一廂情願。你還年輕,閱曆不足,不知天下事多有意料之外的情況。朝廷未必會按照你的設想一步步走,隻要朝廷有心換帥,理由還不多的是?

恭輿啊,你有進取心是好事,可謀劃大業,需得沉穩,不能操之過急。殺台使之策太過冒險,雖奇,卻不堪用。”

李敬軒上前一步,神色激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成大事,怎能畏險?

昔魏延獻子午穀之謀,武侯不能用!鄧艾行陰平道,蜀主竟歸降!

天下事多意外,然人算其七,天定其三!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豈能因畏天意而廢人事?

若事事皆等天意萬全,何來魏延之謀,何來鄧艾之功?”

李敬軒眼神灼灼,衝著巴東王雙手一抱拳,麵泛紅光,聲音鏗鏘:

“王爺!

時來易失,赴機在速!

臣,李敬軒,請王爺勿失其時!勿失其機!”

郭文遠急道:“王爺!武侯明睿,知魏延策不可用。李敬軒貪立功名,輕躁冒進,不足聽信!”

陳啟銘緊隨其後:“王爺,李敬軒之策,險極難料,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

薛紹高聲進言:

“下官以為,應對台使,若殺之以求存,則當殺;

若殺之以行險,則不當殺。

譬若猛虎攔路,撲食於我,我以命相搏,此不得已也。

若為得虎襖,自往擊之,則非智者所為!”

陶睿厲聲道:“李敬軒貪功建謀,不度深淺,獻此招釁結禍之策,用心險邪,請王爺重罰之!”

巴東王目光深沉,默不作聲;兩個武將也很有默契地都沒有發表意見。

李敬軒冷笑道:

“下者臨危而自亂,中者轉危而為安,上者因危而成功!

如今成功之機在眼前,諸君畏首畏尾而不知取,反倒攻訐知取者不留餘地,可笑可笑!”

孔長瑜沉聲道:“恭輿,我知你故作奇言,欲引王爺注目,可你不該慫恿王爺行險。”

李敬軒看都不看孔長瑜一眼,隻盯著巴東王的眼睛,目光似鐵,聲音沉頓:

“時乎時,不再來!

時者,難得而易失也!

上(天子)有舊疾,昔年幾至不起。

一旦山陵崩,新君片紙征王,王何以自安?

便是至尊長久,可天意難問,聖心難測,若上意有不虞之變,詔王罷鎮還朝,王何以自處?

故我謂:我等皆可穩行待時,唯王不可!

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

千人諾諾,不如一士諤諤!

敬軒一心為王,做此諤諤之鳴!

王若信敬軒,則風雲際會,千載一時!

若疑敬軒,請王速殺之!

將敬軒之頭,獻與朝廷!

敬軒不願抱憾苟活!”

說完一跪,一副坦然待死的模樣。

孔長瑜大怒:“李敬軒!你敢——”

“王爺,咱老馮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但老馮知道,刀把子握在自己手裏,總比握在別人手裏強!甭管什麽台使不台使,隻要王爺一句話,老馮就一刀宰了他!”

馮全祖一直在暗中觀察巴東王神色,在李敬軒還沒說最後這番話的時候,便有了附議的想法,但忍住了。現在李敬軒這番話一說,馮全祖立即表態。

雖說作為統兵大將,戰事一起,有權有功,但劉超之對現狀挺滿意,也覺得殺台使沒必要。再說一旦和蠻子開戰,事就多了,弄不好還去深山老林裏轉圈,哪像現在這麽悠閑?可人家老馮都表態了,自己也不能給王爺一個怯戰不忠的印象,便隻好裝作忠字當頭的樣子,緊跟著馮全祖說道:

“王爺您就下決斷吧!末將唯王爺之令,馬首是瞻!”

其餘人見兩個武將也下場支援殺台使,紛紛出言駁斥。一時間屋內吵作一團。

巴東王手掌一翻,啪地一聲把長刀立在地上,虎目圓睜,聲如霹靂:

“殺!”

————————

注:李敬軒說“上有舊疾,昔年幾至不起”說的是天子剛登基時候的事。《南齊書·江謐傳》:“時世祖不豫,謐詣豫章王嶷請間曰:‘至尊非起疾,東宮又非才,公今欲作何計?’”所謂“非起疾”就是得的是好不了的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