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冒姓琅琊 > 第162章 夜沉鐵拂

冒姓琅琊 第162章 夜沉鐵拂

作者:東周公子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11:40:47

貨棧彷佛巨大的迷宮,一座座倉庫鱗次櫛比,四周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人聲犬吠以及貨物挪動的聲音。

管事的停在一座貨倉,躬身道:“公子,到了。”

王揚取出一串錢來,微笑說:“劉管事辛苦,我們自己進去就好。”

管事雖早知王揚會打賞,但還是惶恐接錢道:“公子哪裏的話!可折煞小人了!!!”

撲克臉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一幕,對王揚更生厭憎。

倉庫很大,一進門,一股陳腐的味道撲麵而來。一箱箱貨物擺成好多個方陣,縱橫交錯。

由於太暗的緣故,撲克臉也看不清這個方陣到底有多遠,隻有天窗裏投進來的月光和王揚手中的燈籠,能勉強為附近區域帶來一點光亮,更多的地方都隱沒在黑暗中,隻能勉強看見一座座小山似的輪廓。

“糧食在哪?”撲克臉問道。

“前麵。那就是。”王揚伸手指了指。

撲克臉眯著眼走近,看到壘起來一人多高的糧袋,金色短劍從袖中滑出,割破其中一個袋子,裏麵的東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不是糧食,

是沙土。

噗!

燈籠乍滅!

黑暗如潮水般襲來,瞬間將四周淹沒!

撲克臉意識到不對,聽聲辨位,身影如飛,向王揚退走的方位猛地竄出!

隻差一步便可以抓住王揚!

此時一道勁風襲來!

寒芒射眼,閃出一片雪亮!

撲克臉閃身而避!

一口氣尚未喘勻,雪亮的鋒刃又至!

響振摧風裂,影墮落寒星。

霜鋒在黑暗中泛著幽幽冷光,急如星火,快似雷霆!招招奪命,步步驚心!逼得撲克臉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竟一連退出七步!

第七步時,對手攻速減慢,撲克臉看準機會,凝神定氣,揮劍上削,一舉蕩開鋒刃!

可那鋒刃隻是稍稍一揚,緊接著便如甩鞭般直墜下來!

勢大力沉!

撲克臉用劍一架,被震得手臂發麻,再退三步!

此時他已退過天窗分界,氣喘籲籲,全身肌肉緊繃,攥著劍柄,死死盯著對麵,不知道從那片黑暗中會走出怎樣可怕的人物!

月光透過天窗,如銀練般傾瀉而下,將這片區域從黑暗中隔絕出來。在這如水的月色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黑衣似墨,俏臉如冰,手中赫然是一條黑漆長槊!

“是你!”撲克臉驚呼出聲。

“怪不得,怪不得你的劍使得那樣重!你使的就不是劍,是馬槊!碎玉崩雲,練得這樣好,陳天福是你什麽人?”

槊,又稱馬槊、馬矟。乃中古時代,馬上長兵之首。

矛長丈八尺可曰槊。槊長於矛,難練難工,非世傳其法,不易精到。

好的馬槊非常難製,需以柘木為芯,外貼薄竹片,纏麻帛加固,再上漆晾幹。此法名為“積竹木柲”,需要細致精湛的工藝,製成則僅憑握杆,即可碎磚斷石。

更上等的馬槊則還要多次重複上漆晾幹和纏布的過程,有時僅是做槊杆便耗時長久。故而非名門大族、軍將世家,難致良槊。

再加上它實在太長,不便攜帶,所以為軍中專用於戰陣,或為名門子弟藝玩,而江湖不傳焉。

長江以南,槊有三家。

一是河東柳氏柳世隆的柳公槊;二是沌陽縣侯周盤龍的盤龍槊;三是禁軍騎將陳天福的陳家槊。

陳青珊自幼練槊,盡得父親真傳,原本有自己的馬槊,可自陳天福死後,陳青珊飄零江湖,無法攜帶此等長杆兵器,便隻能棄槊用劍。

現在手中這柄纏鐵黑漆槊,名為“夜沉鐵拂”,是王揚向巴東王要的上等馬槊。當時王揚獻策開常平倉,借機向巴東王提出兩個請求。第二個請求便是要巴東王贈一柄良槊。

此時陳青珊持槊而立,隻有一句話:“棄劍。”

聲音在寂靜的倉庫中如冰棱飛墜,不容餘地。

撲克臉沒有任何遲疑,身形縱躍,向大門方向奔去!陳青珊手腕一動,長槊在月光下劃過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便截住撲克臉去路。

撲克臉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虛晃一下,如蒼鷹般突然折迴,企圖從另一側逃走!

可長槊掄圓,片刻後便如影而至,再次橫在撲克臉的去路上!

撲克臉左右奔突,往返跳躍,彷佛狡猾的狐狸,試圖突破槊網的封鎖。

可陳青珊的長槊如潑墨大雨,滾走奔雷,槊身帶起的勁風吹得周圍塵土飛揚,將撲克臉牢牢困在一隅之地!

馬槊耗力,王揚見陳青珊雖占上風,卻始終不能取勝。計上心來,從陳青珊背後方向的木箱後走出,叫道:“無前!還不認輸?”

黑漢大驚,趕忙奔出,持刀擋在王揚麵前。

撲克臉正覺難支,忽見王揚,彷彿看見最後一絲希望,大吼一聲,向王揚躍撲而去!

陳青珊看準時機,手腕一挑!

橫槊侵天,刃寒耀月,槊杆噗的一聲擊在撲克臉的胸膛上!直接將他打落地麵!

撲克臉口中吐血,肋骨不知斷了幾根,還掙紮著想要站起,陳青珊的槊刃已橫在他的喉間。

黑漢跑來,踢掉撲克臉手中短劍。

王揚這才走近,麵帶笑容:“小珊,辛苦了!”

陳青珊本來冷眸橫槊,一副清冷女俠的模樣,聽到王揚開口,瞬間破防,想摸劍鞘,但發覺沒帶劍,馬槊一來容易失了分寸。二來還得用來製住撲克臉,便隻能氣鼓鼓地瞪了王揚一眼。

撲克臉一直僵硬的臉,此時竟露出些笑容,隻是他滿嘴鮮血,長相太僵,再加上月光這麽一照,笑起來實在有些瘮人:

“崩雲碎玉......嘿嘿,好厲害......這一招可以用在劍上,隻是短劍不行,那日你用的是三尺六寸的劍,若是能使出崩雲碎玉的七分意蘊,我便不可能那麽快就贏你。但你劍使得太重了,不對味。”

王揚道:“無前,我現在——”

無前彷彿沒聽到王揚說話一般,隻是看向陳青珊,繼續說道:“我覺得你那天不是故意要隱藏槊法,而是你根本不會用劍。會用劍者,迫則能應,感則能動,變無形像,複柔委從。你的劍使得太重了,完全照搬馬槊,路子從一開始就錯了。今夜你若非占了兵器上的便宜,否則贏不過我。”

陳青珊看向王揚,好像答撲克臉的話需要王揚允許似的。

王揚哭笑不得:“說吧說吧。”

陳青珊道:“我的確不擅長使劍,爹爹說,學劍要靈性,學槊要苦功。但劍練得再好,也得被長兵壓一頭。就像遊俠刺客,也會被將軍壓上一頭一樣。”

撲克臉邊咳邊笑,身體顫抖著,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笑了幾聲後嗆出一口混著唾液的鮮血:“說得對,現在已經不是劍的天下了,更不是遊俠刺客的天下。”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艱難拉動。

他緩緩抬起手,在黑漢和陳青珊警惕中,抹了一下嘴角鮮血:“不過劍道至於精微,未必真就不如長兵了。青州曲成劍、淮南雷子高、當陽鄧元起、興世館陶通明、北朝陽敬安、楊羅漢,天下之大,如何沒有能以劍破槊的劍客?我經此生死一戰,若再假三年,崩雲碎玉,困不住我。”

“你覺得你還有三年嗎?”王揚問道。

撲克臉不理王揚,繼續和陳青珊說:“其實劍走輕靈,槊行剛猛,最開始的時候我若不是失了先手,未必沒有機會近你身。我最後那三招你看明白了嗎?知道那是哪一家的劍法嗎?”

陳青珊冷著臉不說話。

撲克臉咳了幾聲,艱難問道:“你知道嗎?”

陳青珊沉默。

撲克臉有些惱怒,聲音也變得尖厲起來:“你到底知不知道?”

陳青珊扭頭:“你不迴他的話,我也不迴你的話。”

撲克臉喘著粗氣,這才正眼看向王揚,

王揚正在微笑。

————————

注:1《南齊書·沈文季傳》:“軍還,上聞之,收軍主前軍將軍陳天福棄市......天福善馬槊,至今諸將法之。”

2馬槊是中古時代騎將最喜歡的兵器。先秦西漢之書經常會說“騎射”這個詞,騎和射是聯係在一起的,比如李廣號“飛將軍”,馬弓皆強,引弓與匈奴射鵰者對射,但我們從來沒看過李廣帶著騎兵和匈奴衝殺的記載,因為當時沒有馬鐙和高馬鞍,騎者在快速衝擊時坐不穩,所以騎兵的戰術不是衝殺而是機動騎射。

現有證據最早可以推定到東漢時出現馬鐙,但因為證明馬鐙在東漢出現的武梁祠壁畫不是真品,而是拓本,是拓本就有可能被改動加工,所以即便拓本中的馬鐙已極成熟,但仍不能算作定論。

不過最遲在晉代,單、雙馬鐙便已經流行了。雖然東漢未必一定有馬鐙,但高馬鞍已經有了。楊泓先生的《騎兵和甲騎具裝》從實物角度展現了從戰國到東漢,馬鞍逐漸升高的過程。(《中國古兵與美術考古論集》,實物一直列到唐代)

《太平禦覽》引《魏百官名》中有“紫茸題頭高橋鞍一具”,亦可證後漢末使用“高馬鞍”。孫機先生認為,馬鞍一高,上馬就不便,故需要單馬鐙以做輔助,所以馬鐙的出現很可能伴隨高鞍一起的。(《中國古代物質文化》第五章)

我讚同此觀點。除了孫機先生舉出的武威魏晉墓出土的單馬鐙之外,吳國丁奉墓中出土的騎俑,也有單馬鐙。相信隨著考古的進展,未來會有更多實物出土。尤其考慮到後漢騎兵衝擊戰術已經比較成熟的情況下。

比如外號同樣帶一個“飛”字的呂布,李廣是飛將軍,呂布號飛將,但像呂布這樣“與其健將成廉、魏越等數十騎馳突燕陣,一日或至三四,皆斬首而出。”是不可能在李廣身上出現的。

從“騎射”到“突陣”,反應出的其實是騎兵戰術的革新,而戰術變化的背後則是馬具的改良。呂布此時是一定有高馬鞍的,至於是否有馬鐙,還有待實物證據的發現。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