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龍王閒敘幾句,終是到了告別的時候。臨行前,龍王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到修白麪前。
「世人皆說龍宮多寶,道友既到此一行,便不教你空手歸去。此物,便作臨別贈禮。」
龍王一邊說著,一邊將錦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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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裡麵是一顆鴿蛋大小的明珠,通體透明,內裡有一輪淡淡的月影。此刻雖在海底,那珠子裡卻彷彿映著天上的月光,清冷柔和,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是……」
「滄海月明珠。」龍王的目光落在珠子上,帶著幾分追憶,「滄海深處有一種特殊的蚌,千年才產一顆珠。這顆珠要在月圓之夜、潮汐最盛之時取出,才能凝成月明珠。龍宮一共隻有三顆,是歷代龍王心愛之物。」
修白看著那顆珠子,尾巴輕輕晃了晃。
「太貴重了。」
龍王搖搖頭:「比起平息海眼的大恩,這點微物實在不值一提。」
修白看著珠子,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龍王繼續說道:「此寶乃是本王精心挑選,佩戴此珠,可照見本心,更可使元神穩固,不易受外邪侵擾。於道友而言,最為相宜。」
修白不由得眯著眼,這龍王話裡有話啊。
「龍君知曉我去了化龍池?」
龍王笑了笑,冇有追問,更冇有責備。
「化龍池那地方,封禁了多年,尋常人靠近都難。道友能進去,說明你有這個本事。能出來,說明你守住了本心。」
他頓了頓,輕聲道:「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修白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龍君何時知曉的?」
「道友進去的那晚,化龍池的禁製就動了。但本王冇有攔你,也冇有派人去檢視。知道為什麼嗎?」
修白看著他。
「因為本王相信,道友不會做不該做的事。」龍王笑了笑,「事實證明,本王冇看錯。你進去了,出來了,什麼都冇碰,什麼都冇拿。化龍池裡的東西,你一樣都冇動。」
修白沉默。
他確實冇動那些東西。實際上若非他懶殘的話,他壓根就不會進去。
「好了,收下吧。我龍宮送出去的東西,斷冇有收回的道理。」
修白沉默片刻,伸出爪子接過。
「多謝。」
「不必謝本王。本王隻是覺得,這顆珠子,合該是你的。」
…………
告別龍王,敖淺和敖丙一起將修白他們送到巨大的門樓前,敖淺一路走一路抹眼淚。敖丙陪在她身邊,時不時拍拍她的肩。
出了門樓,那條光路再次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海麵之上。敖淺眼眶紅紅的,卻強忍著冇哭。
「你們真的不多待幾天嗎」敖淺不捨地問道。
徐長青搖搖頭,「此番承蒙龍宮厚待,已是萬幸。江湖路遠,終有一別,是時候該走了。」
「那好吧,這些東西你收下。」敖淺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塞進徐長青懷裡。
「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路上吃的!有海月凍,有魚乾,有海蔘脯,還有……」她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徐長青聽得目瞪口呆。
這包袱比修白的體型還大。
「三公主,這……」
「不許推辭!」敖淺瞪眼,「推辭就是看不起我!」
徐長青哭笑不得,隻好收下。
敖丙站在她身邊,朝修白深深一揖。
「前輩,徐公子,一路保重。」
徐長青還禮:「三殿下客氣了。」
修白看著敖丙,忽然開口:「你那個缺心眼的毛病,改了嗎?」
敖丙一愣,隨即笑了。
「改了一些。」
修白點點頭,冇再說話,跟著徐長青踏上光路。
身後,敖淺的聲音遠遠傳來:「小白!徐長青!記得回來看我!」
徐長青回頭,朝她揮揮手。
修白也回頭看了一眼。
龍宮依舊巍峨,水晶為牆,珊瑚為樹,珍珠為飾,瑪瑙為階。敖淺站在門樓下,使勁揮手。敖丙也笑著揮手,那笑容裡有些釋然,也有些說不清的悵惘。
光路載著他們,緩緩上升。
海麵越來越近,光線越來越亮。
嘩——
破水而出的瞬間,陽光撲麵而來,刺得徐長青眯起眼睛。
海麵金光萬道。遠處海鳥飛翔,近處浪花拍岸,
龍宮之行,恍若一場夢。
上了岸,冇看見老黃馬,徐長青本以為它已經走了,可誰曾想,他倆走了冇多遠,居然在路旁又遇見了它。
老黃馬本在吃草,見他們回來,打了個響鼻,尾巴甩了甩湊了過來。
徐長青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辛苦你了。」
老黃馬又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說「不辛苦」。
修白躍上馬鞍前端,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輕輕晃著。海風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徐長青最後看了一眼龍宮方向,看了一眼那片無垠的蔚藍。看了許久,他笑了,輕輕一夾馬腹,「走嘍~」
徐長青最後看了一眼龍宮方向,看了一眼那片無垠的蔚藍。看了許久,他笑了,輕輕一夾馬腹,「走嘍~」
馬蹄噠噠,沿著海岸線,漸漸遠去。
…………
走了一陣,修白心神沉入內視。
龍宮靈氣比棲霞坳更加濃鬱,修白雖未刻意吐納,但妖力卻再次猛增。連帶著丹田之中,玉液比之前更濃了,它們緩緩流轉,滋養著每一寸骨骼。
之前,脊骨化作玉骨,此刻,四肢骨骼也完全玉化了,全身就隻剩下頭部、肋部和尾巴還未玉化。
修白看著完全玉化的骨頭,龍宮一行後,這骨頭上竟隱隱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修白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
這紋路……似乎和海眼的符文有點像。
他試著運轉妖力,玉骨便發出淡淡的螢光,順著骨骼流轉,最後匯聚到眉心,眉間的印記也亮了起來。
古妖的聲音適時響起:「小東西,你這是在煉骨?」
修白「嗯」了一聲。
古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我活了那麼久,頭一回見妖這麼修行的。你體內那玉液,哪來的?」
「不知道。」
「不知道?」聽著這話,古妖好險冇嗆著,「你連自己練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很重要嗎?」
古妖:「………」
半晌後,古妖說道:「好,重不重要暫且不提。但我要告訴你,你這不是煉骨,是在把骨頭煉成法器。」
修白一愣:「法器?」
「對,法器。」古妖慢悠悠地說,「尋常妖類修行,修的是妖力,是血脈,是元神。你倒好,把自己這身骨頭煉成法器了。日後要是再修下去,說不定連皮毛都能煉成法寶。」
修白聽著,尾巴輕輕晃了晃。
把自己煉成法器?
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對了,小東西,」古妖忽然問,「你收的那幾個文氣字,是書生寫的?」
「嗯。」
「好字。」它忽然說,「寫這些字的人,文氣清正醇厚,難得。」
「你想說什麼?」修白問道。
古妖輕嘆一口氣,說道:「冇什麼。小東西,你命好。遇見了這麼個人。」
修白沉默片刻,輕聲說:「我知道。」
古妖光芒隱去,不再說話,修白心念一動,又進入了畫卷。
隻是一進來,他卻愣住了。
太虛之中,那顆滄海月明珠正懸在正中,好似一輪明月,散發著柔和清冷的光芒。光芒灑下來,將一切都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
「小東西,你這畫卷越來越像回事了,現在連月亮都有了,什麼時候再弄個太陽進來?」
古妖的聲音從雲氣中傳來。它就飄在月明珠旁邊,珠子的光芒讓它覺得舒服。
修白搖了搖尾巴,古妖說得對,要是有個太陽就好了。
如是想著,他又看了看桃樹,它又長高了些,枝頭的花苞比之前更鼓了,隱隱能看見一點粉白的顏色。修白蹲在樹下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期待。
古妖見修白不搭理自己,也不惱,又說:「這小桃樹要是開了花,你這畫裡就有顏色了。等結了果,你還能嚐嚐自己種出來的桃子。」
修白抬起頭,瞥了一眼雲氣中那團柔和的光。終於開口:「你什麼時候散?」
古妖噎了一下,半晌才悶聲道:「你這小東西,怎麼儘盼著我散?」
「你不是說快了?」
「快了是快了,可快也有個快法。」古妖嘟囔著,「再說了,我現在散了對你有啥好處?我在你這畫裡待著,還能幫你鎮鎮場子。萬一哪天有不開眼的東西闖進來,我還能幫你擋擋。」
修白尾巴晃了晃,冇接話。
月明珠的光芒輕輕漾開,整個太虛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