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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仙修行筆記 第40章 貓是治癒係動物(求追讀)

作者:咪哩咪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21:30:02

惠明沉默許久後,緩緩開口:「施主的話,貧僧聽懂了。」

「但貧僧還是想問,施主可曾想過,這池子改了水道之後,會怎樣?」

「大師何意?」修白微微偏過腦袋問道。

惠明的目光落在池水中:「那些魚,遊出去了。可遊出去之後呢?外麵的江河,也有外麵的規矩。它們生於池中,長於池中,早已不習慣外麵的天地。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那些怨念,施主說讓它們留在池中,可它們終究是怨念,不是魂魄。今日不散,明日不散,可十年後呢?百年後呢?它們能撐多久?」   體驗棒,.超讚

「施主是好意。」惠明的聲音溫和下來,「可這世間的事,不是隻有好意就夠了。種下的因,結出的果,施主可曾想過?」

修白蹲在池邊,望著池水,久久不語。

一旁,徐長青忽然開口:「大師,晚輩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惠明看向他:「施主請講。」

「大師方纔說,種下的因,結出的果。可晚輩在想,這放生池的因,是誰種下的?」

惠明眉頭微蹙。

「是那些放生的人。他們種下了善唸的因,可結出的卻是這池中百年的怨。大師說,他們不知道。可不知道,就不是因了嗎?」

「廟裡和尚日日念經,卻看不見池底的怨。雖說功德壓著怨念。可壓著,就不是因了嗎?」

「大師這些年守了這池子日日看,夜夜思,卻什麼都沒做。大師說不知道。可不知道,就不是因了嗎?」

「今日小白做了這件事,種下了他的因。至於結什麼果,那是以後的事。可至少,他做了。」

「晚輩是個讀書人,讀書人講究明理。可晚輩覺得,有時候道理是講不完的。講不完的時候,就得有人去做。」

他看著修白,笑了笑。

「小白說他沒有規矩。可晚輩覺得,他比很多有規矩的人,都活得明白。」

惠明始終一言不發,良久後忽然笑了,笑容讓他的虛影都柔和了幾分:「施主說得對。貧僧守了七十年,什麼都沒做。今日施主做了,貧僧卻來問憑什麼。這七十年,貧僧修的是什麼?」

他轉向修白,合十行禮,「貧僧多謝施主。」

修白看著他,尾巴輕輕晃了晃,「大師不必謝我。我隻是做了一件不讓自己後悔的事。」

「那些怨念,施主打算怎麼辦?」

「大師可願幫忙?」

「貧僧能幫什麼?」

「給它們念經。讓它們知道,這池子以後不會再困住誰。讓它們……安心地待在這裡。」

惠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施主這是給貧僧找了樁差事。」

「大師不願意?」

「願意。七十年的因果,貧僧該還了。」

他頓了頓,又說:「施主放心,從今往後,貧僧每日早課之後,都會來這池邊念一個時辰的經。唸到它們安心為止。」

修白點點頭。

清風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撓撓頭,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大師,您不怪前輩了?」

惠明看向他,笑了笑:「小道友,貧僧何時怪過施主?」

「您剛才那個語氣……」清風縮了縮脖子,「聽起來挺嚇人的。」

惠明失笑:「貧僧隻是想知道,施主為何這麼做。如今知道了,便不問了。」

陽光下,池水波光粼粼。怨念青光已經安靜下來,魚兒偶爾躍出水麵,濺起一朵朵水花。

惠明的虛影漸漸淡去,臨走前,他忽然回頭,看向修白。

「施主,貧僧有一言相贈。」

「大師請講。」

「施主說,自己沒有規矩。可貧僧覺得,施主已經有了。」

「什麼?」

「隨心。」惠明笑了笑,「隨心而行,隨緣而止。」

「隨心……也算規矩?」

「世人多被禮法縛,被利害驅,被得失困。施主這『隨心』二字,心之所向,行之所至。已是貧僧見過,最通透的修行。」

惠明的虛影散去,池邊重歸寂靜。

清風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修白,問道:「前輩,剛才那個老和尚……是在誇您吧?」

修白尾巴晃了晃:「大概吧。」

「什麼叫大概?」清風急了,「他說您『最通透的修行』!這是誇!天大的誇!」

徐長青在一旁收好冊子,笑道:「道長怎麼比小白還激動?」

「我替前輩高興嘛!」清風理直氣壯,「前輩做了好事,還被人誇了,這不該高興?」

修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尾巴晃得快了些。

池水叮咚,偶爾有一兩條魚遊到池壁邊,探頭探腦。

清風蹲在修白旁邊,時不時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修白頭也不回地說道。

清風撓撓頭:「前輩,您刻的那些紋路是什麼?那些魚怎麼就從池壁裡遊出去了?那個老和尚為什麼不怪您?還有……」

他劈裡啪啦問了一堆,修白聽得耳朵直抖。

「一個問題。」

清風噎住,想了想,挑了個最想知道的:「您刻的那些紋路是什麼?」

「符,是我自己畫的。」

清風愣住了。

自己畫的符?

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半天,忽然覺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有點像溪水流動的軌跡。

「符也可以這樣畫得嗎?」他喃喃道。

「走吧。」沒有理睬失神的小道士,修白收回目光,抖了抖皮毛。

徐長青點點頭,彎腰把他抱起來。清風跟在後麵,一路走一路回頭,等走出小院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前輩。」

「嗯?」

「您今日做的這些,我能跟我師父說嗎?」

修白瞥了他一眼:「想說便說,嘴長在你身上。」

清風嘿嘿笑了:「就知道前輩最大度啦!我資質愚鈍,瞧不懂前輩畫的那些符,可我師父本事大,他肯定能看懂您這厲害的符法。」

他說著,又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小院的方向,語氣更輕快了:「前輩您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說,絕不添油加醋!等我學會了,下次畫給您看好不好?」

修白沒應聲,隻往徐長青懷裡縮了縮,耳尖卻悄悄動了動。

三人沿著來路往回走。穿過幾道院門,廣場上佛光散了,千佛袈裟被收進匣子裡,金佛也被抬回了大殿。

路過山門的時候,修白微微眯著的眼睛睜開。

山門外,站著一個青麵獠牙的身影。赤發獨角,腰懸令牌,腰桿挺得筆直。

夜遊就那麼站在人群裡,來來往往的香客從他身邊經過,卻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待目光看見修白時,他青麵獠牙的麵容驟然扭曲起來,青筋微微凸起,獠牙隱在唇間,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看起來愈發駭人。

這般掙紮了片刻,他終究還是鬆了勁,隻對著修白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修白:「……」

這傢夥,剛剛該不會是想笑吧?

…………

回到城中,已是黃昏。

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色,照得整座城都暖洋洋的。

徐長青找了家小飯館,要了幾個菜,又特意給修白點了份燒雞。

清風一邊扒飯一邊問:「徐公子,咱們明日做什麼?」

「明日該走了。」

「這麼快?」清風舉起的筷子停在半空。

徐長青點點頭,「在越州待了這麼久,也該繼續往東走了。」

清風有些捨不得,夾菜的動作都慢了下來,沉默片刻後,他忽然眼睛一亮:「要不……要不徐公子和前輩跟我回觀裡坐坐?我師父可好了,做的素齋可好吃了!」

徐長青笑著搖頭拒絕:「多謝道長好意,隻是我們還有行程在身,不便去觀裡叨擾。」

「哦,這樣啊。」清風嘆了口氣,心裡雖不捨,卻也知道他們有自己的去處,不好再強求。

徐長青看著他失落的模樣,溫聲道:「道長,若我們返程時有餘暇,便去觀裡拜訪你與你師父,也嘗嘗你說的素齋,可好?」

「真的?那太好了!」清風聽了,眼睛瞬間亮了,失落一掃而空:「那我就在觀裡等著你們!」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三人回到客棧,清風趴在桌上,開始搗鼓符籙。徐長青在桌前記錄今日見聞。

修白蹲在窗台上,望著城北的方向。

今夜月朗星稀,是個好天。

直至夜深,修白依舊坐在窗邊,忽然屋外傳來一聲貓叫。

「喵。」

修白望去,隻見一隻胖乎乎的橘貓蹲在牆頭,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

修白看了它一眼,沒理它。

橘貓又「喵」了一聲,跳下牆頭,三兩下跳到窗邊蹲下,和他一起看月亮。

兩隻貓,一白一橘,就這麼並排蹲著。

過得久了,橘貓忽然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

修白看著它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

「貓是治癒係動物。」

他笑了笑,跟著橘貓走進了夜色之中。

兩隻貓在城裡晃悠了半天,直到夜遊的身影出現,嚇跑了橘貓。

「你來得還真巧啊。」

修白瞥了他一眼,那股子「興致全被攪沒了」的無語勁兒,都快從身上溢位來了。

夜遊顯然沒聽出修白的話裡有話,反倒很認真地說道:「不巧,我是專門來尋你的。大人已在後院等你多時了。」

修白沒說話,隻是輕嘆一下,然後跟著夜遊穿過重重院落,來到那棵老槐樹下。

城隍見他來了,笑了笑:「坐。」

修白躍上另一個石凳,蹲坐下來。

城隍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嘗嘗,今日換了一種。」

修白伸出舌頭舔了舔,茶水入喉,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這是?」

「桂花茶。」城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陽間的桂花,用陰司的泉水泡的。本府沒事就愛琢磨這些,倒也琢磨出不少稀奇古怪的喝法。」

兩人就這麼慢慢品著茶,賞著月。

過了許久,城隍才開口:「放生池的事,本府都看見了。」

修白沒說話。

「本府守了那池子一百年,什麼都沒做。你來了兩天,就把它改了。本府該說什麼?」

修白想了想:「恭喜?」

城隍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恭喜?」他笑著搖頭,「你這貓,真是……」

笑夠了,他說道:「惠明那和尚,倒是難得。本府這幾百年見過不少和尚。貪的,嗔的,有癡的,傻的。可像他這樣,能放下身段認錯的,不多。」

「他說要每日去池邊念經。」

「那是好事。」城隍點點頭,「那些怨念,需要有人陪。他去了,它們就有了伴。」

修白沒接話,忽然問道:「府君,您說那些遊出去的魚,能活下來多少?」

城隍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本府不知。江河有江河的規矩,它們生於池中,長於池中,確實未必適應。」

「那些怨念呢?」

「惠明既然答應每日念經,它們便能多撐些時日。至於能撐多久……看緣分吧。」

修白點點頭,沒再問了。

城隍看著他,忽然問:「你後悔嗎?」

修白搖搖頭:「不後悔。」

「為何?」

「它們想出去。哪怕隻能活一天,也是出去的活法。」

「此話不假。」城隍贊同地點點頭,「你這貓,倒是活得通透。」

「府君過獎。」

城隍搖搖頭,「不是過獎。隨心而行,隨緣而止。那老和尚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修行。」

修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舔了舔爪子。

「府君今日找我來,就是為了誇我?」

城隍笑了,又給他倒了一杯茶:「自然不是。聽說你要往東去?」

「嗯。」

「去做什麼?」

「看看龍宮。」

「龍宮?那可是個好地方。水晶為牆,珊瑚為樹,遍地奇珍異寶。不過規矩也多,不好玩。」

「府君去過?」

「去過幾次,老龜帶去的。龍宮那排場,嘖嘖,本府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珍珠。」

修白聽著,尾巴輕輕晃了晃。

「府君可認識龍宮裡的人?」

「龍王嘛,沒見過。龍子龍孫嘛,見過幾個。不過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現在那些龍子龍孫怕是早就不記得本府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若是去龍宮,可以拿著這個。」

說罷,他將一片巴掌大的物事放到桌上,此物紋路細密,瑩潤泛金,看著就不凡。

「這是什麼?」

「龍鱗,當年一條小龍送的。此物雖無甚厲害用處,但拿著它避個水還行。」

「多謝府君。」

道謝之後將龍鱗收起,場中氣氛忽然沉寂下來,一神一貓誰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茶。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斑駁陸離。

許久後,修白忽然問道:「府君,元神出竅,是什麼感覺?」

城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麼想起這個了?」

修白尾巴晃了晃,說道:「今日看見惠明,心生好奇罷了。」

城隍看著他,目光裡多了幾分玩味:「怕不止是好奇吧,你想學?」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城隍放下茶杯,慢悠悠道:「所謂元神出竅,無非是凝神靜氣,將神魂從軀殼中釋放出來。可這『凝神靜氣』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

「府君此言何解?」

「無論人還是妖,神魂與軀殼都糾纏極深,一旦脫離軀殼,便失去根本。因此,想要神魂出竅,需做到三件事:凝神、脫殼、出竅。

其一,凝神。常人皆有七情雜念,極易心神散亂。修行者亦需摒除萬念,分毫不可鬆懈。

其二,脫殼。神魂與軀殼如藤纏樹,強行剝離,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淪為孤魂。

其三,出竅。出竅後神魂無依,風與陰氣皆可傷之,定力不足便會迷失歸途,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這凝神、脫殼、出竅三步,步步皆險,談何容易?」

修白聽著默然不語。

忽地,城隍話鋒一轉「不過嘛……你倒是和尋常妖類不同。」

「哪裡不同?」

「你是畫中妖,這具軀殼本就是香火願力凝聚而成。換句話說,你的神魂,本就比尋常妖類更自由。若說誰最適合修元神出竅,你倒是天生的好苗子。」

修白眼睛亮了亮。

「府君的意思是,我可以學?」

「可以。不過本府得提醒你,元神出竅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出竅之後,神魂離體,若是遇見什麼邪祟,跑都跑不掉。再者,若是離得太久,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我明白。」

城隍看著他笑了:「你這貓,倒是乾脆。也罷,本府今日心情好,便教你幾手。」

他說著,站起身,負手而立。

「元神出竅,第一步,凝神。」

「閉上眼,感受自己的神魂。它在哪?想清楚了,再試著讓它動一動。」

修白依言閉上眼。

黑暗中,他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香火願力凝聚的軀殼,確實和尋常血肉之軀不同。它更輕,更透,像是隨時會飄起來一樣。

神魂……

他試著尋找自己的神魂。

黑暗中,他看見了一點光,他下意識地靠近那點光。

近了,更近了。

當他的意識觸碰到那點光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忽然變了。

他「看見」了自己。

不是從眼睛裡看見,而是從另一個角度。他看見自己閉著眼蹲在石凳上。城隍站在一旁,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

我出來了?

他試著動一動。神魂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他往前飄了飄,又往後飄了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

城隍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行了,回來吧。」

修白依言回到軀殼裡,睜開眼,金色豎瞳裡滿是興奮。

「這就是元神出竅?」

「隻是第一步。能出來不算本事,能回去也不算本事。真正的本事,是出來之後,還能做點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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