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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仙修行筆記 第38章 誰人不後悔(求追讀!)

作者:咪哩咪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21:30:02

(週二排推薦了,求諸位追讀支援!)

看完表演,街上人更多了。徐長青便抱著修白準備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修白沒有拒絕。任由徐長青抱起,趴在懷裡,耳朵耷拉著。

昨日還想著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今日卻又被抱著逛街。可看著這人山人海,他要自己走,怕是早就被踩成貓餅了。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他們剛走幾步,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一回頭,就發現清風的目光還追著那賣藝的少女。

「喵~」

一聲貓叫將少年喚醒,他抬眼望去,恰好撞進修白那雙似笑非笑的金色豎瞳裡。

「道長,該走了。」徐長青笑著開口。

「來了,來了。」

清風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快步跟上。

「道長,臉怎麼這麼紅?」徐長青明知故問。

「熱……天熱。」清風乾巴巴地說。

修白尾巴晃了晃,沒戳穿他。

三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幾條巷子,忽然聞見一股濃鬱的香味。

「好香!」清風鼻子聳動,順著香味找過去,街角有個賣烤紅薯的攤子。一個老漢守著個鐵爐,爐上擺著幾個烤得焦香的紅薯,外皮微微裂開,露出金黃的瓤。

「來三個。」徐長青上前,掏出幾文錢。

紅薯燙手,清風接過來左顛右倒,卻捨不得放下,吹著氣咬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又捨不得吐,含混道:「好吃!甜!」

徐長青也掰開一個,遞給修白一半。修白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舔,薯瓤綿軟,甜而不膩,倒是不錯。

三人就蹲在街角捧著個紅薯,吃得滿手黑灰。

吃完紅薯,天色近黃昏,幾人這才上了山。

山道上儘是下山的香客,人潮湧動,他們反倒像逆流而上的遊魚,一步步向上走著。

來到廣場,昨日的棚子裡依然擺放著經書和袈裟,詢問寺內沙彌才知道,古佛被佈置在大雄寶殿後的院落裡。

穿過大雄寶殿,來到院落。院子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桌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佛像。大的有一人高,小的隻有巴掌大,材質也各不相同,有金的,玉的,瓷的,木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清風眼睛都直了:「這廣福寺裡的古佛寶像竟如此多?」

旁邊一個老和尚笑嗬嗬地解釋:「道長有所不知,這些佛像大多不是本寺之物,而是越州城內的善信們送來的。曬袍會這幾日,他們便把自家供奉的佛像送到寺裡,與眾人同沾佛光。」

清風恍然大悟,又有些失望:「我還以為全是寺裡的寶貝呢。」

老和尚笑了笑,沒有多說。

修白趴在徐長青懷裡,目光掃過那些佛像。一尊尊看過去,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處一尊巴掌大的小佛像上。

那佛像通體漆黑,不知是木雕還是鐵鑄,看造型,是一尊坐佛,雙手結印,麵容慈悲。

若隻看上半身,這確實是一尊規規矩矩的佛像。

可偏偏,這佛是坐在一隻烏龜身上的。

那烏龜雕刻得極為傳神,龜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四足穩穩抓地,腦袋微微前伸,一副老實巴交馱著佛的樣子。

修白盯著那隻烏龜,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微微前伸的腦袋,那慢吞吞的神態,那……那渾身上下透著的懶散勁兒。

「喵。」

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小白?」徐長青低頭看他,「怎麼了?」

修白沒說話,朝著那尊佛像揚了揚腦袋。

徐長青順著看過去,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這佛像倒是別致。佛坐龜背,倒是頭一回見。」

清風湊過來看了看,撓撓頭:「佛經裡有這個說法嗎?我怎麼不記得?」

旁邊那老和尚聽見了,笑嗬嗬地走過來:「幾位施主好眼力,這尊佛確實有些來頭。」

「哦?」徐長青好奇,「請大師指教。」

老和尚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這尊佛是三十年前一位老施主送來的。他說是他祖上傳下來的,也不知供了多少代。寺裡查過典籍,並無佛坐龜背的記載,便一直收在庫房裡。後來曬袍會,有僧人說這佛像雖不合規製,卻頗有幾分禪趣,便拿出來擺上了。」

「什麼禪趣?」清風問。

老和尚笑道:「佛坐龜背,龜者,壽也,穩也。許是寓意佛法長久,如龜壽千年。又寓意修行當如龜行,一步一個腳印,不急不躁。當然,這都是後人揣測,究竟如何,恐怕隻有造像的人知道了。」

清風聽得連連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修白卻盯著那烏龜,越看越覺得像。

他忽然想到,若日後再路過雲頂寺,跟那老龜說了這事,也不知他是何反應?會不會也以為,這佛像底下的靈龜,雕的正是它自己?

可轉念一想,以那老龜的性子,就算知曉了,也隻會慢悠悠地應一句:

「唔……尚可,隻是雕得不甚像,老衲哪有這般勤快。」

想到這裡,修白嘴角微微彎了彎。

三人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那些佛像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清風看得最認真,每尊佛像前都要站半天,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唸叨什麼。

「道長在看什麼?」徐長青好奇。

清風正色道:「我在記它們的造型、手勢、神態。師父說,多看多記,日後畫符用得上。」

徐長青一愣:「畫符和佛像有什麼關係?」

「師父說,萬物皆有靈,萬法皆相通。佛像的手勢,符籙的紋路,看似不同,實則都是天地之理的顯化。多看,多悟,總沒壞處。」

修白聽了,倒是對那小道士的師父多了幾分好奇。能說出這話的,想必不是尋常道人。

日頭漸漸西沉,他們穿過幾道院門,越往裡走,香客越少,終於來到昨日那處小院。

放生池池水依舊清澈,錦鯉依舊悠閒。池邊的香客比昨日少了許多,隻有零星幾個,正在往池裡丟著吃食。

修白從徐長青懷裡躍下,踱到池邊,蹲下身子,望著池水。

眼底金光一閃。

池底,那團黑氣還在。仍舊很濃,很沉。絲絲縷縷纏在新入池的魚龜身上,滲進它們的骨血裡。

他盯著那團黑氣看了很久。

那些被放生的魚龜,此刻正悠閒地遊著,全然不知,自己遲早會死,死後的怨念會沉下去,加入那團黑氣,讓它更濃,更沉,更濁。

「小白。」徐長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修白收回目光,池邊香客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小道士也不見了蹤影。

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

「昨日你問我,管不管?我想了一夜,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若是你不管,以後想起這件事,會不會後悔?」

修白愣住了。

後悔?

兩世百餘年,後悔的事又何止一樁。

後悔穿越那天沒多吃幾口老媽做的紅燒肉,他當時急著出門,扒了兩口飯就撂下筷子。誰曾想,這一放,便是再也吃不到了……

後悔畫中百年,徐家三代的麒麟子,小時候總愛趴在畫前,指著白貓咿咿呀呀地叫。後來孩子長大了,光宗耀祖。他本想著下次再多給他一些香火,可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

可那些後悔,都是過去了的事。

這件事,還沒發生。

「我不知道。」他想了想,問:「徐長青,你後悔過什麼事嗎?」

「後悔的事啊,那可就多了……」徐長青神情悠悠,「後悔當年在縣學讀書,沒能見祖父最後一麵。後悔那年父親讓我科考,我卻想遊歷天下,和他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他頓了頓,又說:「小白,後悔這事吧,想多了沒用。過去了就過去了,往後的事纔是要緊的。」

「那你後不後悔出來遊歷?」

徐長青搖搖頭,「不後悔。若是困在家裡,一輩子都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他看向白貓,目光溫和,「更不會遇見小白。」

修白尾巴輕輕晃了晃,沒接話。

過了很久,修白忽然開口:「我後悔今天沒多買一個烤紅薯。」

徐長青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明天買,買兩個,都給你。」

遠處,廣福寺的鐘聲悠悠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

夜深,修白再次躍出窗台,來到城隍廟。

夜遊守在門口,似是早就知曉他要來。見了麵,也不多言。直接引著他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

院裡一棵老槐樹下,城隍正怡然自得的坐著品茶。

「來了?」城隍放下茶杯,笑了笑,「坐。」

修白躍上另一個石凳,蹲坐下來。

「嘗嘗。」城隍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修白伸出舌頭舔了舔,茶水溫熱,可入喉卻有一股清冽的氣息沁潤全身,如寒泉浸骨,又似月華入腹。

「府君這茶不錯。」

城隍笑了笑:「這是黃泉水澆灌的茶,陰司的特產,雖比不上龍宮仙茗,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黃泉水也可以泡茶?

修白耳朵抖了抖,又舔了一口。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城隍問道:「你今日又去廣福寺了?」

「去了。」

「那池水可有變化?」

「沒有,還是那樣,黑壓壓一片沉在水底。」

城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那你今日來,是想明白了?」

「沒有。」修白搖搖頭。

「現在還沒有?」

城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失望,倒是有幾分意外的好笑。

「你這貓,倒是有趣。」

「但我想試試。有個朋友和我說,若是大事,管了有麻煩,那也得管。」

城隍微微挑眉:「大事?你覺得這放生池的事算大事?」

「府君看著那池百年,問了許多人。府君覺得,這算不算大事?」

城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修白尾巴輕輕晃了晃:「不是我說的,是我那朋友說的。」

「你那朋友,是個讀書人?」

「嗯。」

「難得啊。」城隍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那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修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府君之前說,那些怨念,若是強行清除,池子就毀了?」

「是。」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不清除怨念,隻化解怨念?」

「有的。」城隍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明日是曬袍會最後一天,廣福寺會放佛光。說是佛光,其實就是寺裡的和尚們聚在一起誦經,借著眾僧之力,引動那尊千年古佛的一點靈光,普照眾生。」

「那佛光能消解怨念?」

城隍搖搖頭:「不能。佛光普照,消的是眾生的業障,不是怨念。那些怨念太濃,太濁,佛光照不透。」

他頓了頓,又說:「但佛光會讓它們動。」

「動?」

「對,動。」城隍的目光幽深起來,「就像一潭死水,平時沉在池底,紋絲不動。可若有光透進來,那水裡的東西就會被驚動翻湧。明日午時,佛光照進放生池的那一刻,那些怨念會醒。」

「到時候我該怎麼做?」

城隍搖搖頭:「本府不知。你是妖,我是神,道不同,法亦不同。如何化解,需你自己琢磨。」

修白沉默。

城隍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殘月。

「本府活了幾百年,見過太多事。有些事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有些因果該了結的,也總會了結。本府是神,神有神的規矩,不能插手。但你不同。」

他轉過身,看著修白。

「你是妖,不受這些規矩束縛。你既然想試試,本府樂見其成。明日若是成了,本府請你喝茶。若是不成……本府也會請你喝茶。」

「多謝府君。」

「不必。對了,我明日會安排夜遊值守日巡之事,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找他。」

修白點點頭,忽然開口:「府君,你後悔過嗎?」

城隍一怔,隨即笑了。

「後悔?」他喃喃道,「後悔的事多了。可後悔又有什麼用?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追不回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倒是有一件事,本府至今想起來,仍覺得遺憾。」

「什麼事?」

「三百年前,這越州城曾有一場大疫。那時本府剛上任不久,神位不穩,法力也弱。眼睜睜看著滿城百姓病死,卻什麼也做不了。後來疫病過去了,本府便發誓,日後若再遇這樣的事,無論如何也要伸手管一管。」

他轉過頭,看著修白。

「可後來本府發現,神有神的規矩,不是想管就能管的。那放生池的事,本府知道了一百年,卻隻能看著它一天天惡化。你說,這算不算遺憾?」

修白沒有回答,從石凳上躍下,抖了抖皮毛,轉身離去。

城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喃喃道:「老龜啊老龜,你託付的這隻貓,還真是有趣得很。」

城隍府出來,月至中天。夜遊依舊站在門口,腰桿挺得筆直。

修白從他身邊經過時,忽然停下腳步。

「夜遊,你當夜巡使這麼多年,可曾後悔過?」

夜遊沉默了一瞬,「職責所在,無悔可言。」

修白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夜叉雖然呆板,卻也有幾分可愛。

「那你可曾遇見過什麼有趣的事?」

夜遊想了想,認真道:「前夜遇見了你。」

修白一愣,隨即笑了,「這倒是。我也覺得挺有趣的。」

月光下,一白一青兩道身影,一個往東,一個往西,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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