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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最後一名傳人 第575章 廢墟遺蹟與守墓人的職責

作者:西瓜瓤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1 10:19:49

不在了。

大多數都不在了。

白髮老者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錐,狠狠鑿進了我的心裡。

雖然早有預感,雖然看到那片廢墟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殘酷的現實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時,那股猝不及防的劇痛與窒息感,依舊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石狩阿土小苗還有那些熟悉的麵孔,那些溫暖的記憶是那場‘災變’?我的聲音乾澀得幾乎不像自己的,握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是的。

白髮老者,或者說,這位自稱是守墓人的老者,緩緩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沉痛與追憶,一場源自那‘漆黑裂縫’之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混亂與毀滅意誌的侵襲。

它來得毫無征兆,如同瘟疫,如同天罰。

曦光穀的守護力量,在那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穀中的居民,那些善良的生靈,在混亂侵蝕與隨後爆發的瘋狂廝殺中,傷亡慘重。

木語者婆婆拚儘全力,也隻能護住極少一部分人,並最終以燃燒自身為代價,將‘聖心’與核心區域剝離。

而我們幾個他看了看身後的四人,算是僥倖,當時身處‘聖心’附近,或者在混亂中找到了相對安全的角落,又或者是後來流浪至此,被木語者婆婆殘留的意誌接納的‘倖存者’。

後來,這片被剝離的‘聖心’區域,在虛空中漂流,最終與那座古老的白石平台產生了某種共鳴,暫時穩定下來。

木語者婆婆最後的意誌,也化作了守護的本能,守在那裡,收集著散落的碎片,等待著‘鑰匙’的歸來。

而我們,則選擇留在了這裡,留在了這片真正的曦光穀廢墟之中。

一方麵,是為了監視那‘災變’的源頭是否還有殘留,防止其死灰複燃;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替木語者婆婆,替所有逝去的族人,守著我們最後的‘家’。

老者的目光掃過周圍那無垠的廢墟,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悲哀,我們是‘守墓人’。

守著這片巨大的墳墓,守著過去的記憶,也守著那一絲或許永遠也不會實現的重建家園的渺茫希望。

守墓人。

這個詞,此刻聽來,是如此沉重,如此悲涼。

我看著眼前這五位風塵仆仆氣質各異,卻同樣帶著一種被歲月和苦難打磨出的滄桑與堅韌的守墓人,心中的敵意與戒備,在不自覺中,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沉重,以及一絲敬意。

他們,是災難的倖存者,是家園的守護者,也是與木語者婆婆一樣,在絕望中依然堅守著最後一絲職責與信唸的人。

前輩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覺得任何安慰的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必如此。

白髮老者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緒,輕輕擺了擺手,能活下來,能等到你,看到‘守護之證’以新的姿態歸來,看到‘聖心’的汙穢被淨化,對我們而言,已經是這漫長黑暗歲月中,最大的慰藉了。

而且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看向我,‘鑰匙’歸來,‘劍’已重鑄,‘聖心’也開始復甦。

這或許意味著轉機,真的來了。

轉機?我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關鍵。

木語者婆婆最後留下的資訊,指向了你,也指向了這柄劍。

老者緩緩說道,她說,當‘鑰匙’集齊所有碎片,重鑄‘守護之證’,並淨化‘聖心’汙穢之時,便是‘歸途’顯現,真相揭開,也是我們這些‘守墓人’,或許可以卸下肩頭重擔,追隨‘鑰匙’,去探尋那場‘災變’的根源,乃至尋找讓曦光穀‘重現’可能性的開始。

歸途?真相?根源?重現曦光穀?這些詞彙,讓我的心猛地一顫。

木語者婆婆指向的那道光之門戶,難道不僅僅是一條離開的路,還關聯著更深層的東西?木語者婆婆留下的‘歸途’在哪裡?我急切地問道。

就在這裡。

白髮老者再次指向光之海洋的中心,那座正在緩慢自愈的聖壇,當‘聖心’的汙穢被徹底淨化,其真正的力量開始復甦時,隱藏在其最深處的連接著某個‘特定座標’的‘路標’,纔會被重新啟用。

而你,作為重鑄之‘劍’的持有者,作為淨化了汙穢的‘鑰匙’,是唯一能感應到並開啟那條‘歸途’的人。

原來如此!那道光之門戶的鑰匙孔,就在聖壇之中,需要聖壇本身的力量恢複,加上我這柄劍,才能完全開啟!而門戶之後,連接的,可能就是木語者婆婆所說的,真相與根源所在的方向!那你們?我看向五位守墓人,要和我一起踏上那條‘歸途’嗎?這是木語者婆婆留下的可能,也是他們漫長等待後,或許能抓住的希望。

白髮老者與其他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目光中有期待,有激動,也有一絲深深的彷彿已經等待了太久以至於有些不敢相信的茫然。

最終,白髮老者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如果‘鑰匙’不嫌棄我們這幾個老弱殘兵,拖後腿的話。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們願意追隨。

不僅是為了木語者婆婆的囑托,也不僅是為了可能的‘希望’。

更是因為我們想親眼看看,那場毀了我們家園的‘災變’,到底源頭是什麼!我們想為逝去的族人,做點什麼!哪怕隻是看清楚敵人的樣子,然後死在追尋真相的路上。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沉澱了無儘歲月的近乎執拗的決絕。

他身後的四人,包括那玩世不恭的年輕男子,此刻也都收斂了所有的隨意,神情變得肅穆而堅定。

他們的目光,齊齊看向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壓力,無形中落到了我的肩上。

帶上他們嗎?前路未知,危險重重。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歸途之後,等待著的是什麼。

是更加恐怖的敵人,是更加絕望的真相,還是彆的什麼?但看著他們眼中那燃燒著的混合了悲愴仇恨渴望與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我彷彿看到了木語者婆婆最後看向我的眼神。

我們都是被那場災變改變了命運的人。

我們都有著必須去追尋的答案。

我們或許可以成為同伴。

談不上嫌棄。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前路艱險,生死難料。

但若幾位前輩願意同行,彼此照應,自然是再好不過。

聽到我的回答,五位守墓人的眼中,同時亮起了光芒。

那是一種彷彿在漫長黑夜中,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的光芒。

好!好!白髮老者連說兩個好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老夫‘青岩’,添為‘守墓人’暫代首領。

這位是‘白芷’,精擅治療與自然法術。

他指向抱杖的清冷女子。

白芷對我微微點頭示意。

這是‘鐵山’,皮糙肉厚,擅使重劍,是個不錯的肉盾。

他指向光頭大漢。

鐵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墨鴉’,手腳靈活,擅長潛行偵查與呃,一些小手段。

他指向那玩世不恭的年輕男子。

墨鴉對我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看似無害的笑容。

這位是‘影’,沉默寡言,但感知敏銳,尤其對‘那種’氣息,有特殊的感應。

他最後指向那全身籠罩在兜帽中的佝僂身影。

影冇有任何動作,隻是那兜帽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江辰。

我簡單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冇有過多解釋。

經曆了這麼多,名字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江小友。

青岩鄭重地向我拱手一禮,今後,便請多指教了。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青岩前輩客氣了。

我還了一禮,當務之急,是等待‘聖心’進一步恢複,找到並開啟‘歸途’。

在此之前,我想先在穀中看看。

我想親眼看看,這片生我養我給予我希望與溫暖的曦光穀,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我想去那些熟悉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哪怕那裡已成廢墟,我也想去告個彆,或者說,去銘記。

理應如此。

青岩理解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我們陪你。

這片廢墟我們最熟悉。

有勞了。

冇有再多言,我收起長劍(它自然地化為一道流光,融入我體內,懸浮在靈魂深處劍意之旁),轉身,朝著光之海洋之外,那片蒼涼死寂的巨大廢墟,邁出了腳步。

青岩五人默默跟在我身後。

穿過光海的邊緣,踏上了廢墟的土地。

腳下,是厚厚的灰白色的塵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帶著淡淡腐朽與焦糊味的塵埃氣息,與光海中那純淨溫暖的感覺截然不同。

舉目望去,斷壁殘垣,一片荒涼。

曾經高聳入雲的巨木,隻剩下焦黑的斷裂的殘樁;曾經潺潺流淌的溪流,河床乾涸龜裂;曾經錯落有致的木屋石舍,大多已坍塌,被塵埃掩埋大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廢墟縫隙時,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低沉呼嘯。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

我們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徑,緩緩前行。

經過了曾經是穀中集會廣場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凹坑和散落的巨石。

經過了曾經是傳授技藝的傳習所,隻剩下幾根孤零零的斷裂的石柱。

經過了阿土和小苗他們最喜歡玩耍的那片開滿熒光小花的草地如今,隻剩下焦黑的土地,和幾株頑強地從縫隙中鑽出的顏色暗淡的雜草。

每經過一處,記憶中的鮮活畫麵,便與眼前的殘酷景象形成鮮明的對比,如同鈍刀割肉,帶來一陣陣沉悶的痛楚。

青岩等人跟在我身後,沉默著。

他們臉上的神情,也充滿了沉痛。

這片廢墟,也是他們曾經的家園,是他們日夜守護同時也是日夜刺痛他們的地方。

終於,我們來到了記憶中的家。

那間位於穀地邊緣被幾棵大樹環繞雖然簡陋卻充滿溫馨的木屋。

如今,木屋早已倒塌,隻剩下幾根焦黑的木頭,和一堆被塵埃半掩的瓦礫。

那幾棵大樹,也早已枯死,隻剩下光禿禿的扭曲的枝乾,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我站在廢墟前,久久無言。

彷彿還能看到,石狩在屋前空地上揮舞木劍的認真模樣;彷彿還能聽到,阿土和小苗在屋裡嬉笑打鬨的稚嫩聲音;彷彿還能感受到,木語者婆婆坐在門廊下,帶著溫和笑容,看著我們的目光一切,都已成空。

江小友青岩在一旁,輕聲開口,似乎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冇事。

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但其中的沉重,任誰都聽得出來。

我走上前,蹲下身,從廢墟的瓦礫中,撿起了一片焦黑的隻剩下半截的木質小鳥玩具。

那是以前我給小苗做的。

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焦黑的表麵。

我會找到答案的。

我低聲說道,彷彿是對著這片廢墟,對著記憶中的人們,也對著自己發誓。

我會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會讓該負責的,付出代價。

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冰冷的殺意。

青岩等人感受到我話語中的意誌,神情都是一凜,隨即,眼中也燃起了同樣的火焰。

我們陪你。

青岩沉聲說道。

對!乾他孃的!鐵山低吼道。

墨鴉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眼神銳利。

白芷握緊了法杖。

影的兜帽,似乎又動了一下。

我將那半截焦黑的小鳥玩具,小心翼翼地收起。

然後,緩緩站起身。

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廢墟的悲傷之上。

而是投向了更遠處,投向了聖壇的方向,投向了那未知的歸途即將開啟的方向。

悲傷,需要銘記。

但前行,更需要力量。

走吧。

我轉過身,對青岩等人說道,回‘聖心’那裡。

準備開啟‘歸途’。

是時候,離開這片埋葬了過去的墳墓,去麵對那造就了這一切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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