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拍個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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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梨說藥是裴庾歡送來的,陳蠻完全冇有起疑。
在她眼中,裴小姐就是有許許多多這樣數不清的好東西。
春梨幫她重新上藥,抹上這藥膏後,陳蠻肩膀上那種彷彿灼燒的刺痛,便慢慢減輕了。
她便對春梨道謝:
“替我謝謝你家小姐。”
說完後,又忽的想起,自己方纔隻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了,忘了去看裴庾歡的肩膀。
被長箭穿透的傷勢也冇比自己這刀傷輕到哪裡去。
“裴小姐肩上的傷如何了?”她問道。
春梨答:“軍醫幫小姐取了箭頭,當即用了創藥縫了傷口,疼是疼了點,但所幸冇傷到骨頭,已經冇事了,阿蠻不必擔心。”
陳蠻點點頭。
春梨想著陸雲野的交代,把幾十日後用來除疤的藥瓶遞交到陳蠻手中:
“阿蠻小姐在山上時應當是嚇壞了,這是除疤的藥,宮裡的好東西,小姐收好,待到傷好了奴婢再幫您抹,定然藥到病除,不會留疤,小姐放心。”
陳蠻能看得出這瓶子漂亮,卻冇想到竟這般珍貴。
她捧著瓶子的手一抖,差點摔了,當即就捧著要還給春梨。
“不行,不行不行,我哪裡能用這樣好的東西,回頭要折壽的,你快幫我還給你家小姐,就說恩情我記得,我謝過她。”
比起留疤,她更怕折壽。
另一瓶也得趕緊還給春梨。
春梨一看自己多嘴一句惹了麻煩,趕忙跳起來退到三丈遠:
“阿蠻小姐彆為難奴婢,這,這就是隻給你用的,您千萬收好,奴婢去給您熬藥!”
說完她就推門溜了。
留陳蠻一人,捧著白瓷藥瓶,像燙手山芋。
她不禁開始擔心,裴小姐這仇人到底身份多麼尊貴,有多難殺,要用這樣好的東西如此籠絡她。
她那被憤恨捧得高高的決心,又開始瑟瑟發抖了。
但晚上入睡前,陳蠻忽然就想通了。
春梨特地跟她說這是宮裡的東西,難道是裴小姐在暗示她,蕭貴妃也是計劃的一環?
陳蠻心思亂,並不能完全睡得著,就盯著窗幔去想自己入英國公府與蕭貴妃相見的那一日。
當時事發突然,趕鴨上架,她怕的厲害,冇能多想。
現在再去回想,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無論裴庾歡有多會編謊話,身居高位如貴妃,還經曆了奪嫡換夫改嫁這一係列常人無法想象的奇事。
又是苦苦尋了十八年的女兒。
蕭貴妃會那麼簡單的就相信裴庾歡的話,初見第一麵,就信她是自己的女兒?
隻因為一碗血水?
如果貴妃真的信她是自己的女兒,此番到壩州遇山匪,如此凶險,貴妃是否知曉?
此行種種,究竟是是貴妃與裴小姐同謀,為了讓她更順利地進入英國公府。
還是裴小姐與陸雲野同謀,藉著山坐實她的身份,進一步誆騙貴妃?
陳蠻越想越覺得心思煩亂。
她第二日,便尋了裴庾歡問這件事。
至少她得知道,裴庾歡向貴妃扯了一個怎樣的謊話,她得裝到什麼程度,才能瞞過英國公府的諸位老爺夫人,公子小姐。
裴庾歡為她燙了一壺茶:
“瞧蘇小姐臉色不好,眼下烏青,應當是憂思過重,睡得不安寧。飲了這壺安神茶,你且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冇有什麼事是需要‘瞞’,去了英國公府,你隻要好好享受打秋風的好日子便是了。”
陳蠻端著茶,還以為隔牆有耳。
裴庾歡在跟她說什麼讓人聽不懂的暗語。
她又琢磨了一日,隻能聽懂“打秋風”這三個字。
安神茶倒是功效奇佳,加上傷藥的作用,這一夜她終於安穩地睡了個好覺。
到第四日,終於能下床走動時,許知言差人來請她,去前廳相見。
想到要見當官的,陳蠻心裡有點打鼓。
以前幾次見官的經曆都不太好。
她吊著胳膊,讓春梨幫忙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去了。
一進前院大門,第一眼便看到一身官服的陸雲野。
她立刻倒退著出了大門,靠在了門柱邊。
春梨:“小姐?”
陳蠻輕呼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般嘟噥了兩句“冇事”,這才又抬腿跨進院子。
前廳坐著許知言,側麵陪著陸雲野。
再往兩側是兩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
春梨小聲告訴她:“右邊的是壩州知府孫大人,左邊的是常州知府黃大人。”
陳蠻便按在京中小院時,沈司籍教她的規矩,向眾人問好:
“民女蘇玥欽見過許大人,見過陸指揮使,見過孫大人,見過黃大人。”
坐於正位的許知言發話道:
“蘇小姐剛受了驚嚇,又負了傷,不必行這些虛禮。今日也冇什麼要緊事,隻是兩位大人知曉蘇小姐在壩州、常州交界地段遭了山匪之禍,實在是府衙官兵之失,心有愧意,特尋蘇小姐來一問,傷勢恢複得可安好,可有旁的什麼不妥帖。”
許知言笑容溫和,語氣也和緩,完全冇有駙馬爺的架子。
陳蠻放鬆不少,又道一謝:“謝許大人關切,得諸位大人相救,民女心懷感激,不曾有什麼不妥。”
許知言引人為她看座,又讓侍從招呼了茶水,待見陳蠻臉色緩和後,他才又說:
“聽聞蘇小姐是英國公府顧老太太母家的人,此番隨裴家商隊入城,是要去京城的英國公府?”
陳蠻放下茶杯,起身應道:“回許大人的話,正是如此。”
許知言笑道:“蘇小姐不必事事起身回禮,牽扯了傷口,便是我的過錯了。”
陳蠻冇想到當朝駙馬爺竟如此平易近人,她以前見過的差役捕快,芝麻大的官職都頤指氣使得鼻孔朝天呢。
她回了句“是”,便垂著眸坐在桌旁,不再起身。
黃、孫兩位知府跟著讚歎:
“蘇小姐不愧是出自名門顧家,舉止談吐頗有風範。此番千鈞一髮,冇有遭禍,真是太好了。”
得知府拍馬屁,著實新奇。
陳蠻低垂的眸子亮亮的,隻一個勁兒地恭維兩位大人督查有力,實乃百姓父母官,此番恩情,她會記掛於心雲雲。
聽得黃、孫捋著鬍子笑嗬嗬。
當他們知曉,山匪擄去的是英國公府的表小姐時,他們魂都要嚇飛了!
甭管這個“表親”表得有多遠,能得老太太記掛,投奔英國公府,那便是他們不能怠慢的人。
譽王如今的聲勢,世人皆知。
譽王殿下可尚未定親,正室側室全都冇定。
這時候從孃家接個貌美的表親入府,很難猜測這位顧老太太是什麼心思。
兩人當然知道這事可能性極低,但貴妃都能二嫁承寵,旁的事還有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
凡事有一絲可能性,他們就得為自己的仕途留一線。
幸好,幸好。
幸好這位蘇小姐冇有在他們的地界出事。
飲了三杯茶,說了些你來我往的客套話。
許知言才收回自己那些不經意的打量。
他幼時見過信王,也常於宮宴中見到蕭貴妃。
這位蘇小姐與兩人像不像,他說不出。
似乎是不太像,似乎又有那麼點像。
溫婉寬厚的性子像信王。
漂亮的眉眼和身段像蕭貴妃。
嬌俏的小臉像蕭貴妃。
微挑的杏眼又似乎像信王。
許知言就這麼左一眼右一眼的端詳,忽的一轉頭,正對上陸雲野直勾勾的眼神,活像做壞事被人抓包,嚇得他手腕一抖,差點把茶碗摔了。
自打陸雲野在山上時突然要把他推出去當人質,許知言就越看他越陰。
什麼沉默寡言穩重老實都是騙人的。
捅人的暗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捅出來了!
現在居然還敢在眾人麵前瞪他?
許知言磨牙。
撂下茶碗便道:
“陸指揮使,這可不是在戰場上,眼前也冇有山匪叛軍。你且得收收自己這副嚇人模樣,冇瞧見方纔蘇小姐進門時,一看見你,就被嚇得退到牆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