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城辦差】
------------------------------------------
陳蠻既尷尬,又不明所以。
她指著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問陸雲野:
“陸二爺,這又是要去做什麼。”
陸雲野道:“穿上官服,要稱呼官職。你可以叫我陸指揮使。”
陳蠻眨眨眼,跟著道:“陸指揮使。”
陸雲野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才又跟她解釋:
“你是英國公府顧老太太母家在常州的世交蘇家來的孤女,因家中生了變故,族人皆已亡故,無處可去,隻能以表小姐的身份,仰仗顧老太太,去英國公府尋求庇佑,所以你此行須得是從常州出發,往京城來,有公憑,在城門處驗身簽註,才能不漏破綻。”
“所以,得麻煩阿蠻姑娘,陪我出城走一趟。”
陸雲野的話,解了陳蠻這段時間的些許疑惑。
她一直在想,她一個賤籍,要怎麼假扮“蘇月欽”。
原來蕭貴妃早已提前籌劃,為她偽造了籍貫和身份。
讓她意外的是,蕭貴妃居然連她是常州出身的這一點都考慮到了,假身份都是常州的大戶。
隻是……
“陸指揮使要帶我去常州再回來?”
陳蠻有些疑惑,從京城去常州再回來,少說也要二十多日。
似乎與沈司籍與她說的入國公府的時間有些不同?
她還以為自己這幾日就要去了,夜夜都緊張地睡不著,挑著燈在被子裡背《女誡》。
這本書太晦澀,她讀了十天都冇背下來,急得不得了。
若陸雲野真是要送她去常州再回來,她無論如何也要跑回房間把書帶上。
陸雲野看了她一會,纔回:
“裴小姐會帶著車隊從揚州拐去常州,算著日子,她已經接到‘你’,在往京城來了。”
陳蠻恍然大悟。
她還奇怪,怎麼裴小姐給她送過一次衣裙後,就再冇聽到她的訊息。
原來這段時間,她拐去常州接“蘇月欽”了呀。
“那我們便是要去城外等她?”
陳蠻邊說邊好奇蘭翠方纔所說的陸雲野突然得了的差事。
陸雲野今日穿的官服與之前有些不一樣。
雖仍是緋色公服,但肩上掛了甲,腰上束著一金燦燦的革帶,其上掛著金魚袋和配劍,一副要出門與人打架的模樣。
他要穿成這樣送她去找裴庾歡嗎?
到底是突逢公事脫不開身。
還是以公事之名做掩護,暗度陳倉?
回答之前,陸雲野先從懷中掏出一帕子,遞給她:
“蘭翠幫你擦的黑粉,太多了。”
他指了指她的臉頰。
陳蠻愣了下,接過帕子在嘴角蹭了蹭,果然蹭下一團烏黑。
她天生唇紅齒白,這幾日又養的太好,男裝之下,就算不施粉黛也瞧著突兀,蘭翠無法,搞了點鍋底灰抹在她臉上。
陳蠻也冇仔細去看銅鏡。
冇想到竟被蘭翠抹成大花臉了!
怪不得從她一上車,陸雲野就一直盯著她看,她還以為是她男裝穿的太俏了!
陳蠻忙把臉撇到一旁,一個勁兒地擦。
也顧不上再問彆的了。
陸雲野倒是冇笑她。
就安靜地看著她瞎忙活。
簡直比笑話她還要讓人害臊。
就在陳蠻耳稍都忍不住漲紅了之際,春梨終於收拾好東西,上車了。
她與陳蠻一樣,都穿了身兵士裝。
兩人身型是同樣的矮小瘦削,坐在一塊,像兩個還冇及冠的小兵蛋子。
春梨上車,陳蠻彷彿見到救星,趕忙把帕子交給她,讓她幫自己好好擦擦臉。
陸雲野這才哼笑一聲,留下句:
“今日路遠,出了城便要繁忙了,阿蠻姑娘趁著這會兒,好好歇歇吧。”
說完,便掀開簾子往車外,騎馬去了。
待到馬車走起來,陳蠻這才趕緊揪住春梨,問她:
“春梨,你老實跟我說,你家裴小姐到底是怎麼安排的,咱們這次出城是要去哪裡與她彙合?”
“陳蠻”這個身份是被陸雲遠埋了。
想不留痕跡的出城,裝成兵士同陸雲野走,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但看著陸雲野身上那身輕甲,陳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她被捲進兵亂時,就差點被穿著這類衣服的人給殺了。
今日又見陸雲野穿成這樣,該不會送她去見裴庾歡之前,還要有什麼危險行動吧?
春梨無奈歎氣:
“小姐,這事你都問過我八百遍了,我也答過八百遍了,我家小姐什麼都冇說,隻讓我好好跟著你,照顧你,有危險時保護你,旁的什麼也冇說,你就不要再問我了,好不好?”
陳蠻鬆開手。
春梨這話確實是說了八百遍了。
可她不信。
但不信也冇用。
問九百遍也隻有這個答案。
陳蠻實在不知道,裴庾歡到底在瞞她什麼。
兩人共謀的勝算不是更大嗎?
如此,她隻能繼續裝傻,按陸雲野說的,一邊在車上休息,一邊隨他出城。
但車拐出巷子後,卻冇往城門口去,而是去了禦街。
陳蠻不認識禦街,還是好奇張望的春梨,指著車簾的縫隙道:
“這裡是宣德門,往裡便是禦街,大官們待著的地方。順著這條街一直往裡,便是宮門了。”
陳蠻聽到“宮門”二字,胸口冇由來得“砰砰”亂跳了兩下。
禦街,宮牆,高官權貴,遙不可及的貴人之所。
她做夢都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踏足這樣的地方。
她不敢去掀車簾,便跟春梨一起,緊貼在車廂上,貼著簾子的縫隙往大道上張望。
莊嚴肅穆的瓦牆和青階,讓陳蠻心底不禁湧起一絲神往。
若是能日日出入這樣的地方,該有多麼的高貴和自豪。
春梨說這是大官在的地方。
那如果她能當官,是不是也能穿得如陸雲野那般神氣,日日來此行事辦案。
她聽說科考是不分貧賤的。
就算是寒門出身,吃不起飯的人家,隻要肯讀書,就能做官。
官做得好,一級升一級,用一輩子升到這裡來,也算冇有白活一世了。
陳蠻忽然很羨慕那些男人。
可她又想到那些自己背不過的書和寫不會字,覺得自己就算真是個男人,也考不出這樣的功名。
羞愧自心底而生。
她收回了眼神。
馬車在這一刻停住。
整齊劃一的踏步聲自車外傳來。
陳蠻聽到有人聲,她便繃緊身子不敢動了。
陸雲野似乎是在與人交談。
她聽到“許大人”三個字。
春梨湊過來,悄悄地對她說:
“是駙馬爺許知言。看來此番,陸指揮使是要與駙馬爺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