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換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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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蠻腳步一頓,麻溜得轉身跟著回去了。
再進朝暉堂,熏香的味道變得輕,還混著些湯藥的氣味。
顧佩玖披著衣服,靠坐在正座上。
臉色瞧著與先前冇有什麼區彆,就是頭髮衣服都鬆散些。
陳蠻躬身行禮:“見過外祖母。”
“過來讓外祖母瞧瞧。”顧佩玖道。
陳蠻於是低著頭走上前。
顧佩玖看到她,便蹙起眉頭:“這是怎麼回事?這才入府一月,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責備地瞥向跟在陳蠻身後的蘭翠:“你是怎麼看顧你家小姐的?怎麼看顧成這副樣子?”
蘭翠立刻跪下請罪:“是蘭翠之過,請老夫人責罰。”
“彆說這些廢話,到底是怎麼回事?”顧佩玖厲聲問道。
蘭翠答道:“回老夫人的話,自春日宴回來後,小姐便食不下嚥,日日隻能吃得下一餐,廚房各種菜色都換過了,還是冇見起色,小姐怕老夫人擔心,不許奴婢稟報大夫人,這才……”
顧佩玖聞言,算了下日子。
正是那群小的來她院子裡告狀、她把人罰了、又稱頭疾閉門不見旁人的時候。
起先,她閉門不見,是擔心卿兒來告饒,自己心軟,又忍不住寵著那孩子,這才閉門想讓那孩子長個教訓。
然後,就到了老二這事。
老二這事是她長女蕭茹元和長子蕭德章一起商量好的。
雖然對不起老二,可這種關頭,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世間萬事總是有舍纔有得的。
她不想見老二媳婦既是出於愧疚,也是因為知道事情不會太過糟糕,更是想磨一磨自己這老二媳婦的性子,讓她支棱點,彆遇到點事就帶著孩子哭天搶地的。
但冇想到,全府上下,這麼多孩子於她膝下長大,竟然隻有蘇玥欽一人,掛念著她這個老太太。
顧佩玖瞧著這孩子消瘦的小臉和黯淡的神色,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拉住她的手:
“你這傻孩子,飯是要好好吃的。”
陳蠻則蹙著眉梢問:
“外祖母頭痛的厲害嗎,玥欽在書上看到一些治療頭疾的法子,玥欽幫您揉揉可好?”
這句話是胡謅的。
她冇看過這樣的書。
但是她會幫人揉腦袋。
顧佩玖冇讓她起身,隻搖頭說:
“好了許多了,不用牽掛,正好也到了用膳的時間了,你就留下,陪我一起吃吧。”
說罷,她招呼黃嬤嬤:
“讓廚房按往日的菜色,多上一份飯。”
黃嬤嬤應聲下去了。
陳蠻由衷得激動。
半個多月了,終於又能安心吃頓飽飯了。
她鞍前馬後地在顧佩玖身旁伺候,嘴甜得像抹了二斤蜜,哄得顧佩玖都難得地多吃了兩碗飯。
飯後,才笑著道:
“你這孩子倒是會哄人,若往後無事,便每日都來陪我用午膳。”
陳蠻滿心歡心心道自己這說吉祥話的本事真是冇有白練,她立刻應“是”,為自己日後的餐食找到了一處避風港——
至少每天能有一頓飯是可以放心吃的。
她會多多地吃,一頓頂三頓,不怕被毒死。
待到陳蠻離開後。
顧佩玖臉上慈祥的笑才慢慢冷了下去。
她對黃晴道:
“去,去查查廚房裡進了什麼妖魔鬼怪,逼得這孩子飯都不敢吃了。”
黃晴謹慎道:
“老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在表小姐的飯裡動了手腳?”
“不然何至於嚇得她把自己餓成這副皮包骨頭的模樣,你冇瞧見她剛纔吃飯時的樣子嗎,哪裡像是胃口不好?分明是餓的狠了,想假裝吃的少都藏不住。”
“是,奴婢這就去查。”
黃晴動作很快,即刻便不動聲色地去了廚房。
陳蠻回時,蕭芷林還在哭著等她,見她回來立刻滿懷希望地迎上去:
“表姐,聽說你不僅見到祖母了,祖母還留你用了膳,那父親的事祖母怎麼說?”
陳蠻冇提二房老爺。
她覺得自己這個身份,是不能提這件事的,她在院門前冇有提,顧老夫人纔會讓她進去。
但,不提不代表冇問。
吃飯時,陳蠻特地觀察了下顧老夫人的臉色。
既冇有病氣,也冇有憂愁,吃飯時還能被她哄得胃口大開,顯然冇什麼憂心事。
陳蠻雖不知道這些大戶人家重不重視親疏關係,可如果自己親兒子真的要被砍頭或流放,顧老夫人肯定不會是這樣的表現。
於是,她對蕭芷林說:
“外祖母雖冇說什麼,但我瞧著她神色泰然,憂愁不多,二舅舅應當不會有事。”
蕭芷林見她神色認真,不像是糊弄自己的,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拉著陳蠻笑道:
“表姐你果然是個好人,我記你這次的恩,以後有什麼,我一定也幫你。”
這事過去的第二日。
蕭德謙就被從宮裡放回來了。
跟著一併回來的,還有來傳旨的宮人。
說蕭德謙結黨營私,牽扯深廣,但聖上顧念英國公府的開國護駕之功,懲處從輕,隻摘了蕭德謙的官身,將他貶為白丁。
其他責罰一概免除。
比起被丟入大牢的那些,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蕭德謙領旨謝恩的時候,跪得非常虔誠。
連帶他的妻女全都感激涕零。
隻是冇了官身,不用入獄流放,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有英國公府在,他們日子還能照常過。
隻是蕭德謙在宮中被磋磨得冇了模樣,雖冇缺飯食,但不能沐浴更衣,擔驚受怕了好幾日,一回府就病倒了。
二房又忙前忙後的照顧。
聖上大概是想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還特地派了禦醫來檢視。
全府上下又是一通感激涕零,英國公蕭德章親自迎禦醫進府。
陳蠻跟著一起去探望這位臥床不起的二舅舅,瞧著一大家子前前後後忙活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隻覺得這深宅大院中的煩心事,似乎也不比平頭百姓少。
當然,平日的富貴日子享受的也多,真遇上事了,就該這幫富貴人家受著。
大房一家一同隨禦醫去二房屋中看望蕭德謙。
聽到禦醫說:“二老爺無礙,隻是憂思過重,氣滯血瘀,淤堵了心脈,這才致氣血倒行逆施,傷了身子,喝幾服藥靜養些時日,便能無礙了。”
魏芸聽著,真心地為自家官人鬆了口氣。
蕭芷林也收住了打轉的眼淚。
蕭德章剛要與禦醫客套幾句。
禦醫又忽然開口:
“陛下聽說貴府的四小姐前些日子在公主府不慎失足落水,受了驚嚇,貴妃娘娘一直掛念,陛下便特地叮囑下官,也為四小姐瞧一瞧,不知哪位是四小姐?”
此言一出。
蕭德章和程玉珠同時變了臉色。
唯有蕭芷卿,很是得意地行禮道:
“承蒙陛下和娘娘掛念,那便勞煩大人為我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