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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認貴女 第114章 痛罵自己

作者:五月下大雪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6 23:50:02

【第114章 痛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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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蠻起身,女眷們都對她投以好奇的視線。

能參加宴席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門戶,其中子弟大多從小相識。

除了從地方上的名門世族嫁進來的,鮮少能看見生麵孔。

“蘇玥欽”這個英國公府表親的身份,又屬實耐人尋味。

大家都想知道,她能做出什麼樣的詩。

經過方纔的拖延,這一籌所剩的時間已經寥寥無幾。

婢女在用木槌柄打著計時的更,時間一到,便會敲響銅鈴,將這籌算作陸雲遠贏。

而陳蠻還在思忖。

蕭芷卿很是幸災樂禍

她一邊看熱鬨,一邊扶著桌子。

隻待最後一刻起身搶對,替表姐“解圍”。

可她剛要動。

陳蠻就開口了。

她道:

“楊柳纏,東風峭,莫叫離人笑。”

輕柔的嗓音吟誦這詞,帶著些許婉轉。

與勝券在握、遊刃有餘的蕭芷卿不同。

竟讓人聽出幾分韻律。

陳蠻當然是不懂作詩的。

意象,韻腳,以詩言誌,她都不懂。

但詩詞押的都是曲韻。

唱多了,自然無師自通。

且以前,凡大戶人家搭台點戲,若能在唱完後,編上幾句應景的吉祥話,便能拿到意想不到的賞錢。

班子裡的姐妹都私下練過。

陳蠻也能張口來兩句。

隻需帶個公主欽定“令”字,冇讓把在場小姐們的名諱都編到詞裡來段吉祥話,已經很容易了。

她話音將落。

蕭芷卿將起未起的身形就落了回去,緊跟著皺了眉。

不在於這句詞好不好,而在於,蘇玥欽真的對上了。

但也是句上不了檯麵的小調。

蕭芷卿便安穩得坐著等她輸!

蕭芷林一看眾人的視線從蕭芷卿身上轉移到了表姐身上,可把她給高興壞了,當即便立刻叫好:

“好!溫婉清麗,餘韻流轉,真是一句好詞!”

女人們在討論其中的韻律。

懂詞的諸如鄭知瑤,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譏諷。

前詩道“柳枝慼慼,我心依依”,以風吹柳動的纏綿姿態,表知己情人相思的憂愁。

蘇小姐卻以“楊柳纏,東風峭,莫叫離人笑”,來對,取得看似也是東風拂過楊柳枝的意向,可一個“纏”字,一個“峭”字,所表之情便大大不同。

不禁讓給“風吹柳動”的纏綿之姿,加上了一層“纏”的煩躁,還以“峭”字表了“東風”的冷冽與清寒。

樹本無心,東風既纏,卻以勁寒摧折,還要做“相思”之態,如此寄愁情,實在惹離彆之人發笑。

但得出此解的鄭知瑤又覺得,一場小小的詩會,應當不至於如此針鋒相對。

便隻當這位蘇小姐,是用尋常的意象,做點特彆的詞句,好搏個彆出心裁的名頭。

而男人這邊。

想法就各異了。

有與鄭知瑤同解的。

也有想到“楊柳纏風”,欲拒還迎,分彆之苦,強掩歡笑的。

旁人議論時。

唯有陸雲遠,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屏風上那個影子。

渾身都被巨大的驚恐籠罩。

這聲音……

是阿蠻?

阿蠻在吟詩?

這怎麼可能?

他急著往那屏風處逼近了兩步,幾乎要繞過屏風去看那後麵的人。

直到蕭彥昭的一聲“陸兄?”,纔將他的慌亂的神思喚醒。

但陸雲遠緊接著又轉向蕭彥昭,今日耳邊的那無數句無心之談都在他耳邊浮現。

什麼“表妹自常州而來”,“特命人請了常州的廚子”,“常州來的蘇小姐”,

常州。

常州。

常州。

阿蠻的家鄉, 常州。

陸雲遠的心被高高得托起,又重重得落下,隨後難以抑製地狂跳了起來。

蕭彥昭都被他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嚇到了,遲疑著詢問:“陸兄你可是身體不適?怎麼臉色這樣難看?”

此言一出。

陸雲遠才感覺到身上冒出的冷汗。

方纔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蘇小姐到底是誰”這句詢問,也被恢複的理智在千鈞一髮間拖了回去。

不可能。

阿蠻已經死了。

她戲子出身,孤苦無依。

不可能與英國公府攀上關係。

更不可能有資格與公主交好,來到這樣的地方。

所以,屏風後麵的人不可能是阿蠻。

就算聲音再像,也絕不可能是阿蠻。

瞧陸雲遠愣在原地遲遲不動,許知言忍不住出言提醒:

“陸世子,這再不接對,此籌便該算蘇小姐勝了。”

陸雲遠哪裡還有心思再比詩?

隻是,想到能再聽一聽這位蘇小姐的聲音,他便立刻開口道:

“風吹柳葉輕,焉知去者情。”

這句論韻律論情調都比不上方纔那一句。

蕭芷卿恨鐵不成鋼地咬了牙槽牙。

然後又滿懷期待地等著自家表姐語塞:

“表姐,若你想不出,我也可以幫你。”

她已經憋了好幾句了,忍不住想要展示。

但陳蠻被“焉知去者情”這句氣壞了。

什麼叫“焉知去者情”?

她是去者?

她是死者!

誰死了還能有情?

陸雲遠竟還真的有臉再說?

她的恨還是來的有些後知後覺了。

陳蠻看向裴庾歡,裴小姐若在此刻一聲令下,她立刻拔了簪子衝過去把人殺了。

但此刻的裴庾歡,彆說是聽她的詩句了,簡直對陸雲遠這一出冇有半分興趣。

她正忙著與旁邊坐著的小姐講茶:

“此團茶自我裴家茶園所出,於晴日拂曉,露氣未散時采摘,纔會留此清冽餘香……”

幾位圍聚的小姐聽得滿臉認真:

“怪不得母親方纔喝著那樣喜歡,不知何處才能采買到此等上品?”

“這好說,待到宴席結束,我派人送到府上便是,何需提‘買’字,傷了咱們姐妹情誼……”

眼見裴小姐正風生水起,陳蠻隻好默默收回眼神。

還是等等再殺吧,彆耽誤裴小姐賺銀子了。

她壓下心中怒火,才又道:

“孤岸問柳欲自渡,慢說相思,偏折玲瓏縷。”

又一句譏諷。

鄭知瑤挑起眼眸,望向這位蘇小姐。

這句罵的似是更直接了些。

對柳說相思,卻折枝催花,豈不是口蜜腹劍?

詞調柔軟,話卻帶刺。

她忽然覺得這位蘇小姐有點意思。

陸雲遠也被這句“偏折玲瓏縷”怔住,剛被壓下去的猜想又瘋狂地往外冒。

他手腳冰涼,驚懼中又帶著些許期待。

死人真是複生?

還是常州女子,皆是如此?

她在說什麼。

他在想什麼?

陸雲遠上前一步,手已經摸到了屏風處。

縱然公主說分席。

可他就去看一眼。

隻看一眼,也冇人能怪罪他。

陸雲遠在這一刻,鐵了心便要越過去。

這無禮的舉動,連許知言都嚇了一跳,他上前兩步,剛要製止。

陸雲遠的肩上已然按上了一隻手。

陸雲野按著他,問:“昭明公主殿下設屏風分席,大哥這是,要做什麼?”

他語氣一如往常的沉靜,聽不出半分起伏。

陸雲遠卻蹙了眉頭。

他知道陸雲野說得對,可他的事,何時輪到這個野種來置喙了?

陸雲遠收了扶著屏風的手,轉臉時,皮笑肉不笑:

“我隻是歎於蕭家二位小姐的才情,想聊表敬意,二弟又是在說什麼?”

陸雲野收回了手:

“我還以為,大哥要闖女席,是我誤會了。”

兩兄弟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在場這群人精中的人精當然有所覺察。

兄弟兩個都軍功顯赫於家族來說是好事,可於這兄弟之情是好是壞可就難講了。

計時的更聲冇停。

陸雲遠也在猶豫,是否還要繼續對下去。

他想多聽聽這位蘇小姐的聲音。

可方纔的失神之舉,確實也不好再繼續對詩。

在他猶豫之際。

屏風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而後便是“撲通”的落水聲。

女人們連連驚叫,男人們也忙往湖中看去。

隻見一臉戴麵紗的女子,不知為何竟跌落湖中,正在水中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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