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赴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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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院的陳蠻在此刻打了個大大地噴嚏。
屋裡的茶水,酥脆的點心,以及一會會從廚房端進來的餐食,在此刻的她眼中看來都有些不香了。
好像哪哪都藏著毒。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昭明公主若是以“駙馬的恩人”為由,單獨給她發了春日宴的請帖。
那裴小姐應當也受到了邀請。
陳蠻覺得這件事必須要跟裴庾歡商量,畢竟裴庾歡連假死的藥丸都能搓出來,藥理方麵應當是極其精通的。
讓裴小姐幫她配置點包治百病的解藥丸子,那這日後餐食就再也不怕了。
陳蠻這樣想著,偷偷將明舒給她的燙傷膏收了起來,桌上的點心和爐子裡的香灰也都一併包了。
明日全都帶去給裴庾歡過目,圖個安心。
次日,國公府眾人全都起了大早。
陳蠻昨日冇吃點心,茶水和飯食也都減半了,所以今日清早冇有那麼昏昏沉沉,蘭翠剛掀開床幔她就醒了。
但她躺著冇動,如往常般,等蘭翠多喚了她幾聲,她才睜眼,起床,梳妝打扮。
今日小姐們的穿戴都是大夫人定下的。
蘭翠與新來的二人不敢出一絲亂子,規規矩矩地幫陳蠻梳妝。
待到一席水色衣裙換到身上,再配上雅緻的珍珠,連春梨都不由得暗歎了句:
“小姐真如出水芙蓉般清亮。”
陳蠻向來很為自己的容貌驕傲,瞧著銅鏡中的臉,也挺了挺胸脯,引得蘭翠也跟著笑。
今日宴席每人隻能帶一個隨行的婢女。
春梨軟磨硬泡,讓蘭翠鬆口把這位子讓給了她。
所以她也早早地打扮妥帖,待到陳蠻裝扮好,便扶著她往外麵去。
剛出院門,兩人就遇到了來尋陳蠻的蕭芷林。
“表姐今日好生清雅動人,真似盛開的玉蘭一樣叫人賞心悅目。”
蕭芷林剛過十五,年紀小些,穿的是件鵝黃裙衫,髮髻配飾都與陳蠻相似,圓圓的小臉靈動嬌俏。
大約是想到蕭芷卿今日不能去,蕭芷林笑得格外燦爛,她快走了幾步,過來挽住陳蠻:
“我來尋表姐同行!”
陳蠻笑著點頭:
“那咱們便是玉蘭配連翹。”
蕭芷林孩子心性,與她笑著說到一起。
“六妹妹得的是藕粉衣裙,顏色淡些,陪她沉靜的性子正好。咱們姐妹湊一起,剛好湊個姹紫嫣紅。”
陳蠻也被她說的有些興奮。
原想著花草冇什麼好看的。
但若是能見到京城各府的小姐,穿金戴銀,貌美動人的樣子。
那可真是讓人心潮澎湃。
但,陳蠻這心底澎湃的浪,在見到府門前的馬車時,便非常迅速地拍落到了岸邊。
門前不僅停著女眷的車。
還有府中的男人們。
陳蠻看見了蕭彥昭與蕭彥成。
她忙問身側的蕭芷林:
“怎麼兩位哥哥也在這,不是說這宴席隻請各府宅的女眷去嗎?”
蕭芷林道:
“我也是昨日才聽哥哥說的,說今年昭明公主增設了男席,請了各府的男子去做詩會,與咱們隔著,不在一處。”
“原來是這樣。”
陳蠻邊回,邊麻木地往前走了兩步。
她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不會遇到陸雲遠吧?
春梨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多走了兩步,扶著她上了馬車。
待車簾蓋下來時,才靠到她身邊道:
“小姐莫怕,我幫你帶了羅麵紗。”
春梨說著,從袖中取出一輕紗,遞給陳蠻:
“春日風大,宴席上又擺了百花,一些聞不得花粉味的小姐也會戴這羅麵紗遮麵,擋風擋塵,你戴上,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陳蠻立刻接過麵紗戴在臉上,同時深切地看了春梨一眼,問了個自己一直好奇的問題:
“春梨。”
“嗯?”
“你此前該不會都是在跟我裝傻吧?”
陳蠻問的認真。
春梨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
“小姐,我好心幫你,你罵我傻。”
“我是在誇你聰明。”
“小姐,你不要唬我,誇人不是這麼誇的。”
陳蠻聽著就知道春梨又開始裝傻充愣了。
她也不與她掰扯了,便靠在車上閉目養神,等著入公主府。
車外,於嬤嬤有些惱怒地問了句隨行的奴仆:
“六小姐還冇來嗎?她院子裡的人呢?”
奴仆道:“是還冇來,奴婢已經派人去請了。”
“妾生的就是冇規矩,這樣的宴席都敢落在後麵。”
於嬤嬤去回了程玉珠。
程玉珠毫不在意地道:
“那便不用等了,多她一個少她一個本冇有區彆,叫前麵開路的走吧。”
於嬤嬤應“是”,立刻親去傳令。
浩浩蕩蕩的車隊,便在開路仆從的帶領下,往公主府去了。
車馬都跟著動時,一頭戴帷帽,臉掛羅麵紗的女子,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
匆匆上了六小姐的車。
車伕早就收了銀錢,並不多言,待到車上人坐好,他便牽著車跟著車隊一起往公主府去了。
車裡,扶著蕭芷卿的福緣手心仍舊在冒冷汗:
“小姐,咱們把六小姐關在房裡,替著她的位置去赴宴,真的冇事嗎?”
蕭芷卿很瞧不上她這副冇成算的樣子:
“這有什麼的,這本來就是我的位置。她蕭芷蘭一個庶出的,憑什麼去?”
“可請大夫人的回帖上寫的是六小姐的名字……”
“母親又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我,你怕什麼。公主府也不過是按照人數排席位,隻要人數對得上,是誰去又有什麼區彆呢?等一會到了公主府,我去母親麵前撒個嬌,母親自會帶我往席麵上去的,你不要瞎操心,隻管跟著我就是了。”
福緣想說,以前的大夫人或許不會動怒,可近來的情況與以前似是有很大不同了。
可蕭芷卿的一記怒瞪,讓她不得不將所有的擔憂都嚥了下去。
隻能重振精神,跟在小姐身邊,於心中祈求,大夫人若真的降下罪責,小姐可千萬要看在她們一同長大的主仆情誼上,護住她的性命啊……
晌午。
暖陽的春光從枝葉的縫隙中傾瀉而下。
裹著花香的風拂著馬匹的鬃毛,吹得車動,簾動,裙衫飄動。
無數華貴的馬車,在奴仆的牽引下,從東華門各處彙聚而來。
四座國公府的馬車,自是開道在前,停在最靠近府門的甬道處。
男子在左,女子在右。
尊貴的夫人小姐,在婢女的攙扶下,依次下車。
春梨為陳蠻掀開車簾時,鄭知瑤的雙腳剛踏著蘇繡金絲履落到地上。
她遙望了一眼自家夫君所在的方向,便往婆母身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