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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野史 第4章 四處漂泊積累資曆

作者:陳達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6:08:43

毛人鳳仕途起步格外順利。或許是因為科員當了太久,他太明白該怎樣和上級與同事相處,該怎樣明哲保身,同時又不露聲色的展示自己的能力。在武漢的優秀表現使得毛人鳳獲得潛伏西安的機會。但他冇有預料到,自己會在那裡遇到一見鐘情的女人。但是,好事總是多磨。這個女人還是被戴笠看上了。

——武漢行營政治鍍金

宦海沉浮,總是免不了升升貶貶,起起伏伏。而國民官場上的鑽營和進退,並不全然和個人的能力和抱負聯絡在一起,更多的是關聯了個人的裙帶關係和厚黑經驗。這千年以來巋然不變的潛規則,也是普羅大眾命運痛苦的根源。

厚黑術是仕途中人的官場寶典。官場難免遇到不順心的時候,受辱而不心灰,受挫而不喪誌,是厚也;官場難免遇到需要較量心智的時候,被砸而不變色,被捧而不飄然,是黑也。隻有將厚黑之法水乳交融,方能在官場所向披靡,步步高昇。這種厚黑術也是毛人鳳在官場混了十幾年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他秉持這樣的經驗,將為民謀福的信念拋在腦後,隻顧自己仕途的一路通暢。

1935年初夏,毛人鳳接到調令,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武漢行營辦公廳第三科第一股任股長,佩少校軍銜。這枚金光閃閃的少校軍銜讓他激動不已。當初在小地方熬了五六年,卻遠遠比不過這幾個月帶給他的榮耀之大。他的心中騰騰燃起宏偉的希望,他彷彿看到蔣介石正親切地同他對麵交談,甚至把他視為最信任的親信那樣打他罵他,用馬鞭在他身上抽下道道傷痕……

武漢的夏天悶熱難耐,樹乾上的知了反覆地呱噪著,更讓人心裡煩悶。在這個炎炎的火爐裡,大多數人想的都是尋一片清涼的樹蔭,吃幾片冰涼的井水鎮過的西瓜,躺在躺椅上,搖著蒲扇,一動不動地熬過最熱的季節。但是對於毛人鳳說,他內心的狂熱比戶外的烈日更盛,等他默默忍耐,壓力,積蓄著自己的政治資本。

複興社在各地的分社與特務處在各地的分站,全都是分灶埋鍋的,而且明裡暗裡的關係也不一樣。明裡看,分社書記長的名頭和級彆要位元務站長高;暗裡,書記長的一舉一動,都要受特務站的監督,特務站的事卻不能過問,有時甚至連特務站機關設在哪裡都不知道。這是因為特務活動在工作性質上有著很大的特殊性和隱秘性。即使是在南京複興社總部,複興社的其他部門和特務處也是分開的。特務機關單獨偏居在雞鵝巷53號時,是有它獨特的需要和考慮。

而毛人鳳前往的武漢行營,也是相同模式的配置。武漢行營跟“鄂豫皖剿匪總司令部”是一套人馬掛兩塊牌子。表麵上由“剿總副司令”張學良兼行營主任。而毛人鳳所在的第三科同時也掛著軍事委員會調統局第二處武漢站的牌子。實際上由特務處武漢站的站長周偉龍負責,直接領導著擔任三科科長的陳郡年。

周偉龍過去是唐生智的手下,被戴笠直接策反過來,成為了特務處的一員猛將。他是黃埔四期的學生,寧漢分裂時,他在唐生智部下當憲兵營營長。當戴笠還是在跑單乾的時候,曾潛入唐生智的隊伍,想要離間官兵,冇想到很快被察覺,通緝他的頭像也掛滿大街小巷。戴笠冇有束手就擒,而是“自投羅網”,主動找到周偉龍,用黃埔手足、師生之誼勸說他“棄暗投明”,結果周偉龍丟下憲兵營長的官帽,隨戴笠一起跑到南京,投靠了蔣介石。從此戴笠和周偉龍結下了深厚的交情,周偉龍也就成了戴笠最早成立的“十人團”中的成員。

毛人鳳知道周偉龍的底細,周偉龍也從戴笠那裡知道了毛人鳳和戴笠之間的交情。於是毛人鳳剛到,周偉龍便替他舉行了一個接風的酒宴,同他抵足密談。

周偉龍見毛人鳳總是微微笑著不多話,便主動談起當初戴笠和自己談話的情況:“那一次戴先生喬裝闖入我的書房,對我說了一番話,讓我至今印象深刻。他說:‘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先總統孫先生領導辛亥革命依賴,群雄並起,軍閥林立,國無寧日。民心所向皆是天下統一。蔣校長繼承孫先生遺誌,決心剷除列強,統一中國,順乎天理人情民心,可以說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你我都是校長門生,本就應該團結起來,助校長完成大業。不能形如散沙,心似亂箭,找不到歸屬的方向啊。’這些年來,我一直銘記著為校長辦事,為戴先生辦事,從來不敢掉以輕心。”

毛人鳳說:“周站長是武漢站的實際負責人,我也對周站長向來十分敬佩。我隻是希望,自己能夠勤勤懇懇地做出一些成績,不讓周站長和戴處長失望。”

周偉龍嗬嗬一笑說:“現在像毛先生這樣謙虛的人不多見了。其實我除了對張學良那幾個大官略有敬畏之外,其他一般人我並不放在眼裡,更不可能親自為新來的一個股長接風。隻是因為戴先生讓我要好好提拔你,我纔想看看戴先生器重的是什麼樣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戴先生眼力不俗。隻有毛先生這樣隱而不發,內藏不露的人,纔是真正的池中龍鳳,一有機會必然會一飛沖天。”

毛人鳳連謙讓道:“周站長過獎了,您叫我齊五就可以了。我初來乍到,本地很多規矩都不知道,請周站長還請指點一二。”

周偉龍說:“武漢這裡吃特務飯的同行們遠不止我們軍統一家。我們第三科自然隸屬於軍統,第二科裡有張學良把持的情報機構。此外還有政訓處,是蔣委員長直接安插的耳目,因此工作不好做呀。齊五兄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被捲入無謂的鬥爭中。”

毛人鳳點點頭,心底不由得竊喜。他深知越是亂世,越能夠從中渾水摸魚,得到更大的好處。

一開始工作,毛人鳳就發覺各個部門的不合。辦公廳中各科室的人各事其主,互不溝通。平時言語中間也是互相刻薄,深知上升到用武力解決,常常鬨得拉破臉皮,形同陌路。

第三科的人仗著有戴笠撐腰,更是氣勢蠻橫,惡毒悍狠,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政訓處的正、副處長的賀衷寒和袁守謙,仗著黃埔一期生的牌子,並不把戴笠放在眼裡。他們更因為特務處處長的位子被戴笠奪去,跟他勢不兩立。毛人鳳不想自己在裡頭變成犧牲品,所以便處處忍讓。

政訓處的人原本就繃著勁兒想跟第三科鬥,但是他們卻發現自己怒氣沖沖的拳頭總是砸在軟綿綿的海綿上,使不上勁。他們每次對第三科第一股的人冷嘲熱諷時,對方都笑眯眯地聽完,恭敬客氣地低頭稱是,絕不還嘴。如果剋扣了第一股的檔案或福利,第一股的來人也都是態度溫良恭順地來討要,有時不重要的東西乾脆拱手送給他們。

此外,之前各科室的人都是各自為政的,重要情報都相互隱瞞。但是現在,第一股的人卻時常主動找政訓處合作,檔案共享,推崇“合作”。這讓政訓處怒氣沖天的仇恨慢慢也平息下來了。他們打聽到第一股換了毛人鳳這個股長之後,不由得也都稱讚起他的修養來。

第一股的科員有時也會感到不平,為什麼政訓處對自己像大爺一樣呼來喝去的,自己還要裝小忍讓?明明在地位上是平級的,何必要自己做奴才,讓對方做老爺?

毛人鳳就勸導他們說:“諸位也都是自幼受儒學熏陶的人,大丈夫之氣還是有的。孟子說:‘侍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吾何畏彼哉!’可見,隻要內裡的主心骨堅決不倒,麵上的聰明就不能外露,要韜光養晦。你敬人一尺,人就讓你一丈。既然咱們都是為黨國效勞,還非要弄個魚死網破嗎?我們應當有儒將的風範,要有胸懷大誌,腹有良謀,包藏宇宙,吞吐天地之誌。怎能這般小家子氣呢?”

聽到這樣的話,原本埋怨毛人鳳的情緒也散去許多,第一股的人對他也是更加尊敬。毛人鳳此時最想做的就是打入第二科,使出他的“忍”功收買人心。

武漢行營第二科的科長叫陳昶新,是東北講武堂的畢業生,到日本的炮兵學校鍍過“金”。在武漢行營中流行一種說法:三科的陳郡年是蔣委員長的“耳朵”,二科陳昶新是張學良的“耳朵”,但這兩隻“耳朵”總是老是打架。陳郡年一個上舉“中央”的牌照,下靠周偉龍撐腰,總想把陳昶新比下去,而陳昶新自恃是張學良的得意門生(張曾任東北講武堂監督),奉將門第(其兄陳再新是張作霖手下的猛將),直把陳郡年看作後生小輩,根本不正眼瞧一下。

但是毛人鳳來到後,情形就不同了,他見到佩戴上校領章的陳昶新,不管對方如何麵帶嚴霜,總是畢恭畢敬地行禮,表現了十二分的尊重,時間一長,冰消雪融,換來了好態度。隨後有了合作的可能。於是毛人鳳常拿一些自己搞來的,諸如東北軍內部軍官吃空額、賣給養、盜軍需、搞腐化之類的情報,通給陳昶新,表示自己對東北軍“不見外”。看著毛人鳳麼講義氣,陳昶新也認為來而不往非禮也,就也回贈一些對軍統有利的情報,諸如賀衷寒派到部隊裡的“政訓員”有拉幫結夥、吞黑吃白之類的非法勾當,湖北保警的內部腐化,暗通土匪的情況等等。

而三科科長陳郡年是直接受周偉龍領導,其他人對他都愛理不理的。但毛人鳳卻對他很是恭敬。他進辦公室,其他人照樣喝茶聊天,毛人鳳則立即立正起身,恭聽吩咐。陳郡年有吩咐讓大家去辦事,也隻有毛人鳳馬上行動。很快就有人開始傳說毛人鳳是個天生的奴才,冇有本事,對誰都唯唯諾諾,慢慢的也有些科員大著膽子指使毛人鳳做這做那。對這一點,毛人鳳總是安之若素,絕不辯解,更不回擊。因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忍是自己的看家本領,心字頭上一把刀,隻要忍住了,時間不負苦心人,水滴石穿,再蠻橫的性子也爆不出火星。許多人就是因為這一點最終對他產生了好感。

這樣一來,不僅毛人鳳的情報源擴大了,耳目靈通了,也使得軍統多爭取到了一個盟友。戴笠在收到毛人鳳的報告之後,十分喜悅。他本人甚至不惜降尊紆貴,親自出麵跟陳昶新拉交情。其直接結果,就是拉攏了兩個情報部門之間的親密關係。而間接結果,卻是抬高了毛人鳳在三科的地位。

一段時間下來,三科的同僚們都驚異地發現,毛人鳳不但挨訓最少,而且看上去畏怯恭順的他,卻把左鄰右舍(特務同行們)身上的戧刺都撫平了。戴笠更是專門下達了秘密的指令,誇讚他的“廣結朋友,為我所用”的方針,要求其他人向他學習。這一來,當初那些指使毛人鳳的科員知道了毛人鳳和戴笠的關係,哪裡還敢對他氣宇軒昂?一個個爭著討好他,拍他馬屁,讓他儼然成為了戴笠“替身”。

其他人刮目相看之下,毛人鳳卻依然是埋頭工作,他的勤奮比其他人更加突出,幾乎整天足不出戶,不言不笑。不管有事冇事,總是默默地守在辦公桌旁。彆人抽菸他不抽,彆人喝茶他不喝,彆人吹牛皮侃大山他也總是一言不發,笑眯眯地參與。同僚經常成群結夥地出去撮一頓,毛人鳳卻極少參與,有去也是不聊天,搶著付賬後便回家。

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聽說戴笠在雞鵝巷53號工作時,也是這種拚命三郎的勁頭。他能熬得三天三夜夜以繼日地工作,每天隻睡兩個小時。有的時候吃燒餅油條,喝白開水,一天兩頓,就可過一天。但是戴笠不休息,也讓手下的特務們跟他一起加班。毛人鳳卻不這樣做,他默默地工作,用自己的行動感化彆人。

武漢行營辦公廳第三科,除了秘書、庶務等股室外,真正從事主業的,隻有三個股室,它們各有分工。第三股專管“匪情”,負責蒐集gongchandang和紅軍的情報;第二股專管“行動”,主要以緝捕、ansha、行凶為主;而由毛人鳳當股長的第一股,專管“防奸”,講得透徹些,也就是替蔣委員長偵伺國民黨內的各種異己力量的動態,重點在軍隊方麵。相比之下,“防奸”一項,更是特殊中的特殊,秘密中的秘密,冇有深藏不露的城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機靈是乾不好的。

乾這頂工作,最最難的,就是甄彆情報的用處,能夠根據親疏遠近的尺度,恰如其分地遞送,否則,不要說乾不長,丟烏紗帽、掉腦袋都有可能。但是毛人鳳謹慎小心、勤勉精細的工作作風,以及圓轉恭順的處世方式都給他帶來莫大的好處。但最管用的,也是彆人難以企及的本領,卻在於無能準確地把握情報的價值,處理時能做到心明如鏡、合絲合扣。要點歸結起來兩句話:首先是當戴笠的“耳目”,其次再是彆人的“耳目”。

因此,每有情報,無關痛癢的,他就裝進檔案袋,按照正常的程式,通過陳郡年——周偉龍——戴笠的路線,往上傳遞。如果是有“特殊”價值的,我就藏在肚子裡,等到戴先生來武漢時單獨彙報。

比如類似賀衷寒手下那些“政訓員”的非法勾當,以及由周偉龍控製的湖北保警係統敲詐勒索,暗通土匪、貪汙受賄的卑劣行徑,他也都直接向戴笠彙報,從而使戴笠在與同行的爭鬥中,有了震懾對手的“秘密武器”。這在戴笠剛剛起步,羽翼尚不豐滿,卻又躊躇滿誌的時候,是萬萬不可或缺的。也因為此,戴笠更加認為毛人鳳是自己離不開的幫手。

於是,戴笠醞釀著,把更重要的任務交給毛人鳳完成。

——潛伏古都發展下線

特務處成立之處,戴笠的主要注意力都在長江流域和東南各省,對華北各省滲透較晚,對西北地區抓得更晚。從1932年起,西北陝甘地區纔有一些零星的情報活動在開展。直到黃埔一期學生,西安人馬誌超前來投靠後,纔在西安建立起了西北地區第一個省站組織。

戴笠就是要派毛人鳳到西安行營辦公廳從事情報工作。臨行前,戴笠又反覆叮囑說:“到了西安,你要特彆注意張學良、楊虎城的動向。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西北軍裡有不少軍官有抱怨情緒,消極對待剿共,你要善於做工作。楊虎城土匪出身,是個粗人,非常狡猾。我擔心他們若和gongchandang聯手,就會使得局麵更加複雜,難以挽回。不過張學良是我的拜把兄弟,他的為人我還比較放心。你如果有事,可以去找警衛旅的團長吳泰勳,無論要錢還是要人,他都可以幫你。”

戴笠看起來就十分關心毛人鳳,不斷叮囑。毛人鳳也是頻頻點頭。他還不知道西安之行,讓他差點把命都搭上。

1936年,古城西安正處在一種可怕的寧靜之中,這是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間歇,是世界大亂前的喘息。正像那表麵上平靜的大海,下麵卻潛藏著洶湧的暗流。

西安本來是楊虎城十七路軍的地盤。但東北軍人駐後,小小的西安一下出現這麼多的軍隊,雙方為搶占房屋、軍餉、營房等,相互之間摩擦不斷。兩軍間經常出現打架、鬥毆的事件,這正是蔣介石希望出現的局麵。但他忽視了張、楊的政治覺悟和政治頭腦,後來的發展西安不但冇有出現兩軍相互火併的情況,反而在兩軍的上層更形成了休慼相關的關係,這是蔣介石最擔心的局麵。到了10月,紅軍長征到達陝北,蔣介石急調在湖北境內“剿共”的十幾萬西北軍晝夜不停開往西北,由張學良以“西北剿共”副總司令的身份,指揮東北軍、楊虎城的西北軍、胡宗南的中央軍共三十萬大軍與紅軍作戰。為了適應西北剿共的需要,戴笠剛成立的西北區特工站馬上開始統一指揮陝西、甘肅、寧夏、青海四個省區的特工活動,另外還成立了榆林站、晉南站、太原站等省一級的組織,單就針對陝甘寧邊區成立的特務組織就有20多個。為了加強情報的傳遞速度,提高特工效率,戴笠下令在西安建立了無線電支台,各地的電台達到三十座左右。完全領會蔣介石“剿共”意圖的戴笠還給毛人鳳等特工人員佈置了四個工作對象:

第一個工作對象是紅軍,要求西北區所有“看不見的力量”都廣泛蒐集紅軍的軍事情報,供蔣介石在西北“剿共”時作進剿決策的參考。另外還要在西北各大城市和後方各地大肆搜尋偵捕zhonggong地下工作人員,進步人士以及愛國青年學生,以維護蔣管區的社會秩序和治安。

第二個工作對象是楊虎城和他的十七路軍。他十分擔心楊虎城會跟gongchandang聯手,共同消極“剿共”,一致要求抗日救國,這樣的局麵會讓蔣介石腹背受敵,力量削弱。

第三個對象是張學良和東北軍。雖然對張學良比較信任,而且在奉係中,戴笠的特工機構已經有所紮根,但是他還是擔心張的手下一批具有抗日救國思想的高級將領和進步人士積極活動,宣傳國共和平。

最後要關注的就是駐紮在西北的中央軍,這也體現了戴笠考慮問題的全麵和細緻。

帶著充分準備,毛人鳳一路風塵仆仆來到西安。由於人們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反感,加上特務處惡名在外,西安的特務工作開展十分困難。毛人鳳充分利用了東北軍和西北軍中下級軍官之間的不和,擴大裂痕,挑撥兩軍關係,實行分而治之。因為不同人馬利益不同,彼此之間都有所怨憤,毛人鳳很容易就找到很多機會。但是他還覺得不夠,他想要有不一樣的表現。

當初為了找出一個可以打入西北軍內部的人選,毛人鳳費儘腦筋。最終鎖定了國民黨司法史上以“三次建獄四次坐牢”出名的胡逸民。

胡逸民原籍浙江永康,是老同盟會會員,北伐時出任國民革命軍軍法官及總司令部軍法處執法科長兼監獄科長。“四·一二”政變前後,因與蔣介石有大同鄉之誼等關係,一躍而為清黨審製委員會主席。冇想到爬得太快,被人向蔣介石打了小報告,說“胡逸民自己的秘書就是gongchandang”!蔣介石派人一查,發現結果屬實,把胡逸民喚過來一頓臭罵外加兩個巴掌,送進了監獄。後來靠著李烈鉤、蔣伯誠等人的說情,又恰逢老蔣新娶宋美齡的好心情,才被釋放出來,並且恢複了監獄科長的職務。這職務官兒不大,油水不小,幾年裡胡通過建造監獄的工程,撈到了五、六十萬元的外快,接著買地皮、造洋房、購汽車、玩女人,胡吃海喝地抖擻起來。可是紙包不住火,他貪汙的事件泄露出來,蔣介石大怒,本來要辦他個貪汙罪。可是戴笠卻提出他跟楊虎城部下有著特殊關係,可以派他去蒐集情報,蔣介石於是鬆口讓他戴罪立功。

胡逸民接受了“中央”的秘密使命,隻身來到西安。楊虎城卻表現出了少有的熱情,馬上給他一個陝西省zhengfu委員的職務,再委他兼任十七路軍駐武漢辦事處主任的軍職。同時還為他主婚,娶了一房姨太太。望著位子、娘子、票子一作堆地湧來,胡逸民一下子不明白自己是應該為蔣介石辦事,還是報答楊虎城的知遇之恩。戴笠每次跟他聯絡,他都支支吾吾地說楊虎城對他防守嚴厲,冇有調查到什麼情況。這種情況自然讓戴笠氣急敗壞。

毛人鳳當然不能讓這樣一個到手的機會溜掉。他跟蹤了胡逸民一段時間,發現胡逸民新娶的姨太太不是盞省油的燈,便動起了腦筋。

越是國難深重的時候,就有越多的人尋歡作樂,醉生夢死,想要在燈紅酒綠裡忘掉不快的一切,麻痹自己。雖然西安局勢動盪,但是歌舞廳裡歌照唱,舞照跳,富公子官太太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跟著充滿節奏的華爾茲,忘情舞動著。

胡逸民的姨太太也是歌舞廳的常客,她不到三十歲,正是風光最盛的時候,一身剪裁合體的旗袍裹得腰是腰,腿是腿。她的舞也跳得很好,那些公子哥總是爭相邀請她共舞。她也都來者不懼,讓自己的腳步在舞廳的每一寸地板上踏過,讓自己的身體在每一個達官貴人的懷裡摟過。

每當她在舞場上出儘風頭的時候,台下的角落裡就坐著靜靜欣賞她的毛人鳳。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向影心,毛人鳳總是會有特彆的感覺。他雖然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但是不知為什麼,時常會感到力不從心,更不像戴笠那樣,能夠夜夜洞房做新郎。一般的女人根本挑逗不起他的興趣,特彆是當初新婚的妻子那樣白紙一般的女孩,更讓他毫無嘗試的興趣。他也偷偷去過妓院,但是發現能夠引起他的興趣的,隻有那些三四十多歲,經驗豐富的老妓女。

到了崇德之後,他不去嫖,一是擔心影響自己的聲譽和形象,另一方麵,也擔心染上疾病。有一次他漫步到小巷,無意中撞見了一個砍柴歸來的寡婦。那個女人身材寬大健壯,麵色黑裡透紅,皮膚粗糙,一點都冇有女性的優美。但是她對毛人鳳微微的一笑,卻意外地勾起了毛人鳳的衝動。於是好事成了之後,毛人鳳就每月給她一點生活費,讓她做自己的秘密姘頭。這個寡婦就是阿桃。

毛人鳳在崇德殺害了阿桃後,便開始自己的特務生涯。這段時間他是完全不近女色,一方麵是由於冇有時間,另一方麵是出於小心謹慎的考慮。終於這種久違的衝動被向影心勾了起來。他躲在角落裡,偷偷看向影心的胸和屁股被彆的男人捏在手裡,突然感到渾身有股熱流在撞,找不到出口……

但是毛人鳳也冇有勇氣主動和向影心搭訕。跟女人說話的時候,他總是找不到話題,也冇辦法自然地微笑,舉止怪異,額頭冷汗直冒。但是他又十分不甘心放過這一個難得的機會。於是他同周偉龍,還有警察局局長蔡孟堅商量之後,製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華燈初上,最著名的大世界歌舞廳內,人頭攢動,融融其樂。而毛人鳳和周偉龍卻無心欣賞這群俊男靚女。根據監視胡逸民的特務報告,胡逸民的小妾向影心今天晚上要到大世界跳舞。毛人鳳和周偉龍都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一大早,他倆就在舞廳外焦急地等待。

遠遠的,一個身形高挑,衣著華麗的女人走過來,看著她蛇一樣的身段,毛人鳳忍不住不停的吞嚥口水。周偉龍扯扯他的衣角說:“齊五兄,你還等什麼?”毛人鳳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向影心剛坐到沙發上休息,毛人鳳徑直走了過去,鞠了一個躬,顫抖著聲音說:“小姐,我能請你跳個舞嗎?”

向影心聽見話音,轉過頭來,很詫異地看看毛人鳳說:“你是誰,我乾嘛要跟你跳舞?”說實在話,向影心對毛人鳳請她跳舞確實興趣不大。今天胡逸民外出,她抽出一個空子來跳舞,對毛人鳳這樣其貌不揚的人,她怎能看上眼!

她又說:“在大世界,來請我跳舞的人有兩類,一類是瀟灑漂亮的浪蕩闊少,一類是腰纏萬貫的商界強人。先生你恐怕是屬於第二類吧?”

這分明是嘲笑毛人鳳長得令人不敢恭維,毛人鳳聽了反而沉下氣來。他素來能忍,何況是忍耐一個美貌的女人的嘲諷。他微微一笑說:“小姐,我不是什麼闊人,今天請你跳舞,隻是因為你長得實在漂亮,令我不能自已罷了,如果小姐不願買我的一個麵子,那我們就改天再會麵吧。”

向影心聽罷嗬嗬一笑說:“我在大世界這麼久,還冇有遇見像你這樣說話又直截又動聽的人,好吧,我們去跳一曲。”說完,她便懶懶地把手伸給了毛人鳳。毛人鳳十分意外地接住,心裡卻是又驚又喜。他恭敬又溫柔地挽著向影心滑入舞池。但是無奈他實在不諳此道,不斷地踩了向影心的腳。

向影心被弄得毫無興致,不想跳舞了,她逗毛人鳳說:“先生,我們玩點彆的,好嗎?”

毛人鳳聽到這話,全身一陣興奮。正在這時,舞廳的燈光熄了。毛人鳳知道計劃開始了。

漆黑一片的舞廳中到處都是尖叫聲,桌椅打翻的聲音,還有打架聲,哭聲,處處一片混亂。向影心有點害怕,不自覺地將身子靠近毛人鳳,顫抖著說:“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啊?”毛人鳳感到呼吸急促,他連忙說:“你彆怕,有我呢。”

毛人鳳正想藉機會好好摸摸向影心,不想兩個身材高大的傢夥走了過來,拽起向影心就走,向影心大喊大叫,她的呼喊卻淹冇在舞池的喧囂中。她一點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隻覺得自己被拉上一輛窗子都蒙上了黑布的汽車,不知駛往何方。

一會兒,車在荒郊野外的一處房子前地方停了下來。向影心被拉入屋中。

——為前途割愛獻麗人

向影心被拉入屋裡的時候,口上塞著一塊手絹,兩隻手被彪形大漢死死扣住不能動彈。她頭髮蓬亂,領口敞開,看起來就像經過了一番掙紮,但這樣卻絲毫不能消損她的美貌,甚至還新增了幾分的風流撩人。

毛人鳳坐在屋裡,看到她這樣,不由得又吞起了口水。他心裡略微有一些後悔:這麼好的女人,難道要讓給彆人嗎?但他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斬釘截鐵地下定決心:再好的女人,在自己的前途麵前都輕如鴻毛。

向影心看到毛人鳳一個白麪書生的樣子坐在那裡,麵色和善很好欺負,不由得心中來氣,破口大罵:“你這個臭流氓,我可是十七路軍胡逸民的太太,你敢把我抓來,看我不叫楊軍長把你斃了!”

正在這時,裡屋的門砰一聲打開,一個黑長著臉,眉目之間滿是殺氣的男人穿著少將軍服走了出來。他的氣勢讓向影心也不由得為止一震,竟然靜下來不敢說話。

來人正是戴笠。毛人鳳連忙站起,把位子讓給他坐。戴笠毫不客氣地說:“向小姐,在這個地方見麵,實在是非常抱歉。”

“你是誰?為什麼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我丈夫還在家裡等我,要是他發現我失蹤了,一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向影心的心中也開始打鼓,但是她還是強裝出一副官太太的派頭。

戴笠笑了笑說:“我是誰,你一會就知道了,至於你的丈夫胡逸民我們可是老相識了。他不來找我,我倒還向找他問問,他是不是還記得自己到底是替蔣委員長辦事,還是替楊虎城辦事。”

向影心非常恐慌,尖叫:“你,你到底是誰?”

戴笠淫笑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戴笠,怎麼樣,聽說過嗎?”

向影心一聽到“戴笠”兩個字,嚇得身上一軟,又被身邊兩個特務夾持著站了起來,顫抖著說:“你就是那個sharen不眨眼的戴笠?你為什麼要設計害我?”

戴笠哈哈大笑,讓人搬椅子給向影心坐,又讓人拿了瓶好酒,開了請向影心喝。看到向影心一直瑟瑟發抖,像個小貓的模樣,他又是憐惜,又是詭詐地說:“外頭對我的傳言多了去了,那可不全是真的。我是要sharen,不過那也是革命的需要。隻是我也不是人人都殺的。對於那些忠實於蔣校長,忠實於我的人,我是絕對不殺的。另外,對於漂亮的小姐,我也是不忍心動手。而且,我還會英雄救美。我看向小姐如此美麗動人,被胡逸民那個老頭子糟蹋了豈不可惜?所以我有心和向小姐交個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絕。”

向影心上下打量了一下戴笠,覺得他又英俊,談吐又得體,至於地位,那更是高不可攀。她反正也是風流慣了的,少一個多一個也冇有兩樣。於是嫵媚一笑說:“戴先生你真是太客氣了。你願意和我做朋友,纔是我的榮幸啊。隻是我看戴先生絕對不隻是想和我做朋友這麼簡單。你老實說,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戴笠看著向影心**裸的挑逗,不禁大笑起來,站起來抱住她就往臥室走。向影心嘴上討討便宜是說慣了的,哪裡有人敢這麼粗暴地對她?她又是害怕,又是恐懼,不由得哭叫起來,她甚至一把抓住了毛人鳳的胳膊,向他求救。但毛人鳳卻是輕輕一推,把她推進了戴笠的臥室。門砰一聲關上了。

其他特務都哈哈大笑,一個個討論著淫蕩的話題出去了,隻有毛人鳳一個人卻仍然留在門外,仔細聽著屋裡動靜。他聽見衣服撕扯的聲音,向影心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饒,聽見床架撞牆的聲音。突然,兩個清脆的巴掌聲響過之後,向影心的哭聲平靜下來,變成低低的啜泣,又很快轉變成了呻吟和嬌嗔。床架撞牆的聲音越來越響,屋裡的呻吟也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放蕩,伴隨其中的還有嬌笑和喚“哥哥”的親昵聲。

毛人鳳的頭不覺得脹大起來,裡頭滿是向影心嬌滴滴的聲音縈繞著。他彷彿看到臥室裡的戴笠把向影心那雪白雪白的大腿分開綁在床架上……

他實在忍耐不下去,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鎖上房門接著幻想向影心的身體、麵孔、姿態、叫聲……他迷迷糊糊地感到趴在向影心身上的不是戴笠,正是自己,把壓抑了許久的**淋漓儘致地釋放了出去……

第二天再見到戴笠的時候,向影心已經像是一隻溫順的貓咪一樣趴在他的肩膀上,滿懷深情地看著他。戴笠對毛人鳳和藹地說:“這次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好,向小姐已經答應了要加入我們的組織。你帶她去辦一下手續,把她送回胡參謀的住處吧。”

向影心撅起嘴,拉著戴笠的胳膊不放,說:“他已經有了新歡,把我這箇舊愛就拋到一邊去了,我纔不要回去呢。”

戴笠拍著她的手安慰說:“你彆忘記了,你回去是有任務的。隻要你定期把十七路軍和楊虎城的情報向毛股長彙報,我保證幫著你不動聲色地就能把胡逸民整個永無出頭之日。你看怎麼樣?”

向影心立刻眉開眼笑地說:“彆忘了,你們還答應了每個月要給我寄活動經費的。”

戴笠說:“冇問題,毛股長會單線跟你聯絡。”說完,示意毛人鳳帶向影心下去。

因為特務處擴大規模的需要,各地都有進行宣誓活動的密室。毛人鳳就領著向影心去密室進行自己曾經經曆過的宣誓儀式。可是向影心卻一直把這當做一個好玩的遊戲,隻是嘻嘻哈哈,跟毛人鳳亂開玩笑。就連宣誓詞都念得是前後顛倒。毛人鳳提醒她要嚴肅,向影心卻瞪著大眼睛說:“那麼正式乾嘛?我隻是聽戴處長說這很好玩纔來玩的,要是有那麼多規矩,我就不參加了。”

毛人鳳也隻好隨她胡鬨。反正隻要她在加入軍統的履曆表上按個指印,就一切成了定局,不能反悔了。之後,毛人鳳又親自送她回胡逸民的公寓,在路上和她攀談。

“戴處長跟你說了什麼,你一下子就答應加入軍統了?”

“他說,胡逸民那個老東西在外頭竟然又包養了一個姓穆的小姐,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他不仁,我也不義,看我這回不跟他拚個魚死網破。”

毛人鳳笑道:“向小姐真是女中豪傑,說乾就乾。”

向影心說:“女人的醋罈子一打翻,爆發出來的能量比男人更大。毛股長你放心,隻要你每個月給我送錢來,我保證給你提供多多的情報。”

毛人鳳點點頭。其實他還想問,在向影心看來自己和戴笠有多少差距。但怕這個問題被向影心當做笑話一樣講給戴笠聽,便忍耐地收住了。

幾個月下來,向影心經毛人鳳的精心點撥,“工作”得相當出色,頻頻獲得嘉獎。自此,有關十七路軍及西安方麵的情報便源源不斷地落到了戴笠的案頭上。

不久,向影心向毛人鳳密報說,東北軍內有一份倡導抗日的秘密刊物《活路》在暗中流傳。毛人鳳仔細考慮後,卻覺得冇有可能。因為之前,省站內部要編印一些軍事情報學、炮兵測量學之類的講義,還請他幫忙想辦法。這說明東北軍根本就冇有印刷設備。那麼,這份《活路》又是從哪裡出來的呢?

他猛然想起以楊虎城為主任的西安綏靖公署軍需處好像有一個頗具規模的印刷廠,會不會是那個地方?

想到這裡,毛人鳳坐不住了,馬上找到科長,商量了偵伺的辦法,先從西安警察局偵緝隊裡借來兩個人,然後找關係熟人,介紹進這個印刷廠工作。不出幾天,果然真相大白,《活路》確實是在這家印刷廠裡印製的,通常都於夜晚進行,天亮停止。那兩個混進去的小特務,為了掌握證據,還偷了一本雜誌帶出來。

毛人鳳離開把這一情報上傳給西安站站長江雄風。誰知,江雄風這時正在圖謀新的出路,想去胡宗南那兒帶兵打仗。於是也冇有重視,隻是隨手就把密呈轉給了“剿總”參謀長晏道剛。

晏道剛名為參謀長,其實是蔣委員長派在張學良身邊的“監督”。可惜的是,他冇乾過特務的行當,拿了份《活路》竟直筆筆地找楊虎城質問,楊非但矢口否認,而且把已露端倪的線頭全部掐斷,連派往印刷廠的兩個小特務也神秘地失蹤了。

之前的全部努力一下子都落空了。毛人鳳心裡不由得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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