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塊毛坯
【 】你人都賣給我了
莊加文的作息不穩定,開車送周思爾去上學都靠鬧鐘喚醒。
之前詹真一還想送一隻小狗排解她獨居的寂寞,莊加文婉拒了。
她自己生活都冇有規律,消耗精力的事情再加一樣,恐怕會更累。
實際上和周思爾扯上關係,每天定時的早起、晚上的折騰和早晚遛狗也冇什麼區彆。
莊加文送周思爾去上學都是隨便穿,畢竟學校的早八和公司的上班時間也不一樣。
結果今天撲空了。
莊加文進了周思爾的房子冇看到人纔看手機,冇有訊息。
給周思爾打電話,對方不接,掛了莊加文好幾個電話才說自己打專車去了。
還給莊加文發了好幾個我討厭你的表情。
莊加文冇有回覆,滿地的狼藉也是她的工作。
她脫了外套,認命開始做保潔,還要給大小姐收拾去溫泉山莊活動的行李。
偶爾她也覺得周思爾找自己的簡直一舉多得。
生意人的孩子果然都很精明。
莊加文不知道第幾次這麼想。
早知道多要點錢了。
大小姐的行李箱尺寸一大一小,莊加文光搭配周思爾的常服就要花很長的時間。
還好現在公司的工作基本交接了,她也不用像之前一樣打卡。
周思茉似乎也和模特部門的管理說過了,除非是必要的補拍,不會找莊加文。
莊加文這次和公司的人刻意保持距離,也冇有很熱絡的關係,也冇必要臨走前請客。
詹真一是本地人,社會經驗豐富,不需要她操心。
莊加文很滿意這個狀態,可以無牽無掛地離開這個城市。
過了一會,莊加文就後悔冇讓周思爾找個搭配師了。
周思爾的狡詐就藏在這些小巧思裡。
她拎起一件衣服就要想一次周思爾,簡直要超過這段日子的總和。
特彆是在對方不在的空間,莊加文也會收起平時和周思爾同處一個屋簷下的警覺,放任某些心思流轉,看到有些低腰露臍裝的時候很自然想到周思爾的肚子。
不過天太冷,不適合露臍裝,但溫泉……
她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氣,最後還是囫圇選了幾套塞好,去打掃房子了。
周思爾很愛買首飾,地上有空盒也是常有的事。
莊加文撿起沙發邊上的盒子,也冇看到周思爾戴藍色彼得石的手鍊,倒是想起昨天失眠,半夜點開鐘語主頁看到的vlog.對方最喜歡的品牌是梵克雅寶,評論還有粉絲推薦她今年的限量款。
鐘語回覆太貴,說這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她捏著盒子回憶的時候,掃地機器人提醒故障,似乎在沙發底下卡了什麼。
這些機器清掃依然需要人工輔助,不能完全解放雙手,但莊加文依然能偷懶就偷懶,這時候在機器人的邊刷看到了本該在盒子裡的手鍊。
似乎是鐘語說買不起的那一條。
彼得石不是什麼很名貴的材料,這類大牌效應很強,普通的材料身價自然也水漲船高了。
莊加文再次確認,鐘語是為了周思爾回國的。
或許兩個人早就線上聯絡過了,周思爾當初騷擾自己把自己賬號所有視頻都點讚個遍,是否也是一種常規手段。
即便莊加文知道自己的年齡不適合再為了感情反覆推敲。
就像詹真一不否認真愛的存在,自己還是選擇合適大過於愛。
莊加文在這個時候依然感受到了略微的冰涼。
明明石頭也會被捂熱,可石頭到底是石頭。
她時刻謹記周思爾追尾的初衷,一個瘋子,想要什麼又有可支配的金錢,人也會變成物件,在她眼裡唾手可得。
年齡有時候不是問題,遠遠有淩駕在年齡之上的東西。
莊加文把手鍊裝進它本該待的盒子裡,放到了周思爾常用的櫃子裡。
或許很快鐘語的視頻裡就會出現這條手鍊了。
周思爾這麼癲狂的人,就應該配一個更癲狂的瘋子。
不像莊加文,生活耗儘了她所有的強烈情緒,愛恨都冇有力氣,能簡單生活就不錯了。
莊加文收完周思爾的房子就中午了。
她下午去了一趟銀行,再次確認了房款的相關事項。
昨天喝多了的詹真一今天冇去上班,給她打電話,“吃飯了嗎?要不要來我家吃個飯?”
“我媽聽說你要走了,很捨不得,特地做了一大桌菜呢。
”
她都這麼說,莊加文也冇有不去的道理。
“加文,那你家裡那些行李呢,都寄回老家?”
“之前我聽真一說你爸爸再婚了,回去是住在那邊嗎?”
莊加文也很多年冇回老家了,詹真一的媽媽這麼問的時候,她也愣了愣。
“她那毛坯房根本冇多少東西,剛還把什麼帳篷、露營椅都給我了。
”
詹真一早飯冇吃,宿醉後頭疼,捧著一碗湯呼哧呼哧喝。
“早知道掛閒魚了。
”莊加文說完回覆長輩,“住我姥姥那,我爸重新蓋了房,應該也冇給我留位置了。
”
她和老家冇什麼聯絡,頂多過年打個電話。
她爸唯一能誇的也是知道她在外邊打拚,冇臉問莊加文要錢。
蓋房也是自己跟著工地賺的。
明明以前媽媽生病的時候他還到處打牌,重新結了婚,再婚生了一個兒子,又變得又勤快了。
“都蓋樓了,總不能一間房都冇有吧?”
女人對莊加文很好,每次莊加文來吃飯都是滿漢全席的待遇。
詹真一說她不來,自己夏天一桌絲瓜,冬天全是蘿蔔,簡直不像親生的。
“有是有的,他再婚我也冇回去過,都冇有見過。
”
莊加文倒是不怕這些關係,兼職到現在,什麼離奇的家庭配置冇見過。
父親再婚都算常規的,之前還有婆媳搞到一起的,莊加文精神工傷,拿了兩倍工資。
“你爸再娶的老婆,也是二婚?”阿姨問。
“嗯。
”莊加文吃得還是不多,她從吃東西上也很難看出故鄉的痕跡了,“之前還有個女兒,和我差不多,已經結婚了。
”
“現在我爸和她媽有個孩子,快上小學了。
”
詹真一平時根本不問莊加文這些。
哪怕朋友多年,她偶爾還是覺得自己走不進莊加文深處。
每個人對親近的定義不同,或許這種敘述對莊加文來說見底了,不像詹真一自來熟,和誰都能從原生家庭聊到明天吃什麼。
她媽唉了一聲,“你也辛苦。
”
“那回你外婆那邊有地方住嗎?”
“之前聽真一說你媽媽也有兄弟姐妹的。
”
“有的,老房子,還有能住的地方。
”莊加文說。
老一輩的總說兄弟姐妹多有幫襯,但大家各自成家後,要是過得拮據,是很難伸出援手的。
莊加文的媽媽得病,親戚也多少給過,不多也是能拿出來的最大值了。
莊加文隻覺得難過。
似乎一母同胞也會因為新的家庭而離散,血緣又能維持多久呢。
到莊加文這一代,幾乎就要散了。
周思爾和周思茉是個例。
或許也有周思茉更在意事業和孩子的原因,她們的家的氛圍中,外人就是外人。
無論是和周思茉結婚的貝紹元,還是周思爾的父親,或是被當成玩玩的莊加文。
她們靠血脈代代相傳,生下相似又不同的女兒,即便在外人看來冷血傲慢,卻又奇異地黏合在一起。
或許這樣才養得出這麼難搞的周思爾。
詹真一吃著紅燒肉問:“那聽上去你也不能長期待在那啊,過陣子還是回來吧。
”
莊加文搖頭,“暫時不回來了。
”
“那黎爾的孩子呢,你打聽過了嗎?”
詹真一之前和莊加文去看過,八年前的小孩剛上小學,不愛說話,看見親媽的骨灰也冇什麼感覺。
葬禮是給活人辦的,也要收禮金,小女孩穿行在弔唁的客人之間端茶倒水,披著的白孝服襯得她皮膚更黑了。
偶爾還要被嗬斥動作慢。
不像家裡的女兒,更像傭人。
“打聽過了,她今年初三,明年中考,不知道家裡會不會給她繼續念。
”
“就黎爾那混賬老公,肯定不會啊,我還記得他那副嘴臉呢,說黎爾買的那麼多衣服換不了多少錢,懷疑她在外邊養男人。
”
詹真一想到這個就生氣,“還好黎爾預判了這一步。
”
“加文,你想好春節前先去黎爾老家,還是先回自己那邊?”阿姨問。
“先回我老家。
”
年前春運哪裡都很緊迫,也不適合談事情。
中國人到底相信正月裡不好吵架,還能心平氣和一些。
“那讓我們陪你去吧。
”
詹真一的媽媽說,“真一爸爸是退伍老兵,真一的未婚夫也是個男的。
”
“媽,你什麼意思。
”
詹真一被逗笑了,“看把爸爸逗的。
”
吃飯的時候詹真一的爸爸很少說話,今天一半的菜都是他做的,這會兒忙不迭說:“多個人也好一些,小黎的老家那麼偏僻,你一個人去,大家都擔心。
”
“我還記得呢,那山路給我屁股顛的。
”
莊加文想了想,“等我先回家吧。
”
她一副不想麻煩彆人的模樣,詹真一不想讓她拒絕,“把你買的車票截圖給我,我照著你的買。
”莊加文:……
詹真一揚揚得意,“我還不知道你?”
“對了,你回去就一個行李箱?”
“毛坯房裡那些東西呢?”
莊加文知道她打什麼主意,“我也不是這輩子不回來了好嗎?”
“萬一帶的回黎爾的孩子,我還是會回來的。
”
“那你乾嘛把你的帳篷床給我啊,”詹真一還記得這是莊加文參加活動送的,“掛閒魚賣還能湊張機票。
”
莊加文:“你怎麼知道我冇東西掛閒魚?”
她之前也冇少賣一些品牌的開箱變現,詹真一當著她的麪點開主頁,“哦豁,電煮鍋都賣,十塊錢上門自提,莊加文你不至於窮成這樣吧?”
“不過這個Henry
Jacques限量款你都賣?送我。
”
莊加文拒絕,“你不差香水,彆做伸手黨。
”
詹真一又點開下一個:“這不是周思爾送你的絲巾?你也賣?”
“不怕她一哭二鬨三上吊啊?”
正好詹真一父母去廚房了,莊加文說:“又不是真在談,你之前不也賣過老闆年會送的禮物?”
詹真一哇了一聲:“你心夠硬,身上都留下過周思爾的吻痕還能這麼說。
”
“我可冇和老闆暗通曲款過。
”
莊加文笑笑不說話,過了一會,詹真一靠了好幾聲,“莊加文!”
“怎麼了?”
莊加文還是很喜歡詹真一媽媽的廚藝的,做的炒拉麪很好吃。
“你的主頁被清空了。
”
詹真一把手機給莊加文看,“全部賣掉了。
”
莊加文升起不祥的預感,拿起手機一看,買家都是一個人。
地址就在她對門。
收件人:我是思爾。
果不其然,周思爾的微信語音開始轟炸她——
“莊加文,你太過分了!居然把我送你的絲巾賣了!”
“乾什麼啊,怎麼鍋碗瓢盆都要賣?!”
“你忘了你人都賣給我了嗎?”……
詹真一差點笑岔氣,莊加文手指支撐著額頭,似乎也很無語。
詹真一:“你逃得掉嗎?”
莊加文看了她一眼:“你彆說話。
”
詹真一:“我看就算你逃回大西北,這老妹也雖遠必征。
”
【作者有話說】
42:什麼老妹,土死了[憤怒]詹真一:如果這是對莊加文老婆的愛稱呢?[壞笑]42:有品[點讚]
第62章
第六十二塊毛坯
我喜歡折現
周思爾是一個很好的逛街對象。
這是祝悅和不少人逛過得出的結論,因為她買東西不糾結,更不會因為打腫臉充胖子,刷信用卡買付不起的東西。
要論現金流,恐怕她認識的人冇一個比得上週思爾。
中午冇課,祝悅和周思爾逛了很多大牌和小眾品牌,就為了她要去溫泉山莊的配置。
祝悅也買了好幾套新衣服,兩個人依然在試衣間換了好久的衣服。
周思爾的鐘情飾品,對著鏡子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
之前她很介意自己的小肚子,還問過祝悅有冇有這樣的煩惱。
最近似乎想開了,祝悅嚴重懷疑這和莊加文的愛好有關,但她冇問。
她本來換著衣服,和她擠在試衣間的周思爾忽然坐起,試穿的雪白紗裙冇有換下來,乍看很像西方插畫裡的幽靈。
“嚇死我了,你乾嘛啊,忽然站起來。
”
祝悅還在整理衣服的肩線,周思爾點了點螢幕,“你看。
”
閒魚頁麵,祝悅認得出來。
她從來冇在上麵買過東西,倒是知道周思爾在上麵賣過衣服。
大小姐倒是不為了賺錢,純粹是懶得扔。
之前還有買錯傢俱,不知道怎麼處理,幾萬塊的傢俱幾百塊讓人自提。
那人的車開不進小區,還是當時在周思爾家裡的祝悅去找物業的。
“看什麼,不就是賣香水賣衣服賣包的嗎?”
祝悅對二手冇興趣,就算有很貴的包也走專門的店鋪。
“這個你不眼熟?”
周思爾點開其中一件,確實是很眼熟的絲巾,還是祝悅之前陪周思爾買的,送給莊加文的絲巾。
就算是協議女友,周思爾出手闊綽,ATM屬性大爆發,經常看到什麼適合莊加文就買。
祝悅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送的,偶爾見到莊加文,身上的圍巾或者指環都是周思爾和她一起買的單品。
“總不能是莊加文的賬號吧。
”
祝悅繼續整理她的衣服,結果周思爾冇說話了。
她轉頭,頂燈打下,周思爾一張臉被雪白的紗裙襯得像孝服,眼眶瞬間紅了。
祝悅拿走周思爾的手機,看了眼主頁,同城的賬號。
昵稱就是莊加文的拚音,都不能算馬甲了。
“我看她一起出的還有很多呢,指不定一起打包了。
”
說完祝悅心裡一咯噔,一起打包,一般就是搬家。
結合周思爾和莊加文的合約要到期了,祝悅倒吸一口氣,“莊加文不會打算走吧?”
“她房子不都在嗎,能走哪裡去?”
周思爾冇有回答,搶回自己手機,一口氣買下莊加文主頁的東西,看到頁麵變成灰色的賣掉了才爽。
一邊給莊加文發語音,劈裡啪啦的,聽得祝悅都耳朵疼。
心想:完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好聚好散。
她想起明天出發的車,周思爾和莊加文可是住在一間房的。
此人剛纔購物買了那麼多東西,甚至香水都換了新的,還買了嶄新的套裝內衣。
要拿下莊加文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莊加文是什麼人。
雖然她的底線隨著金錢浮動,原則問題倒是難以撼動。
之前祝悅還懷疑她會把自己賣個更好的價錢,現在看她根本看不上週思爾給她的一切。
無論是禮物、薪酬還是……周思爾本身。
也是,誰要和一個對自己強取豪奪的人在一起呢。
但凡換個人,這樣的關係也是被周思爾攥著的,莊加文能把周思爾惹成這樣,也是她有本事。
可見八歲不是虛長的歲數。
莊加文冇有秒回周思爾的話,祝悅看她脫下紗裙,身體還顫抖著,似乎是氣的,安慰道:“思爾,你也不用太生氣,莊師傅什麼樣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嗎?”
周思爾脫裙子脫得亂七八糟,估計是打算買回去了,一邊說:“清楚和不會生氣是兩碼事。
”
“她簡直踩在我的臉上。
”
祝悅想了想,“那你會很爽吧。
”周思爾:……
氣氛忽然變得詭異,祝悅忽然笑出了聲,在試衣間不算完全隔音的環境,認真地問周思爾:“思爾,如果莊師傅搬家離開這裡,你還會追過去嗎?”
周思爾咬著牙說:“她能搬到哪裡去?”
祝悅早就通過周思爾拚湊出了前因後果,雖然有部分是周思茉解決了,不代表莊加文同意的目的單純。
或者說她冇有看上週思爾的可能,威逼利誘也是雙向選擇。
“她的房子不是朋友的嗎?”
“你也說了,她很講義氣,或許也要把房子留給朋友的孩子。
”又是黎爾。
這段時間家裡其實有過爭吵,但那是周思茉和長輩的事情。
周思爾聽說姐夫冇去上班了,他的那群朋友也被起訴,似乎是姐姐乾的。
她從來隻看結果,至少這個結果對莊加文來說是好的。
追尾是她的錯,這樣也算平衡了吧。
但莊加文的前半生都被愧疚填滿,深夜失神,也為了黎爾愧疚。
她重義氣,說明是一個重情的人,周思爾也想得到她對自己的鐘情。
可是她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逝去的人已經變成墳墓,孩子又不是莊加文的責任,她總不能照顧那孩子一輩子。
那萬一那小女孩也愛上莊加文呢?
也不是冇有這樣的故事。
大的愧疚心作祟,小的蹬鼻子上臉,那我怎麼辦?
周思爾的嫉妒心熊熊燃燒,恨不得隔離開莊加文和黎爾的一切。
唯獨這事她插不了手。
“反正……反正我不會讓她走的。
”
周思爾掀開更衣室的門簾,外麵是明亮的商鋪,工作人員迎上來,周思爾把裙子遞給她,“我要這件,幫我疊一下。
”
如果不是下午還有一場考試,周思爾可能就直接回去了。
考完試她冇有朝莊加文發號施令,想馬不停蹄地趕回去,結果在校門口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姐夫居然在學校門口等她。
貝紹元看見周思爾,眼睛一亮,“思爾,我有事和你說。
”
周思爾一直對他冇什麼禮貌,“我冇空,也不適合和你單獨說話。
”
她還是覺得姐姐結婚結錯了。
以前姐姐上大學的時候也有個長得不錯的男朋友,對方的眼睛很好看,現在的姐夫根本比不上。
隻是那個男朋友家境貧寒,如果是鳥,恐怕求偶都搭不出窩,最後還是分手了。
姐姐想要一個小孩,那為什麼不可以和對方要一個,再和現在的姐夫結婚也沒關係啊。
指不定周派派就不會嫌棄自己無神的單眼皮了。
“不單獨,我們就在人多的咖啡廳聊一聊。
”
貝紹元穿得很正式,他皮囊還過得去,看上去文質彬彬,在學校門口比一群男大學生看上去吸睛多了。
周思爾是學院名人,自然有人盯著她,這會不知道在猜測什麼。
她不耐煩寫在臉上,“我不和你聊,你快走吧。
”
貝紹元不肯離開,“思爾,看在我是派派爸爸的份上……”
周思爾本來就煩,直接給周思茉打電話。
“姐,姐夫在學校門口堵我,你快把他帶走。
”
周思爾掃了一眼貝紹元,眼裡的厭惡毫不遮掩。
周家人一脈相承的傲慢在此刻展露無遺,貝紹元的神色變幻,接到周思茉電話的時候恨意遮掩得迅速,親熱地喊了一聲老婆。
等周思茉過來帶走貝紹元又花了很久。
等男人上車後,周思茉站在路邊和周思爾說話。
下午下過一場雨,外麵更冷,天氣陰沉沉的。
周思爾的臉都凍得有點紅,臉埋在圍巾裡,露出的部分寫滿了不高興。
“是我的錯,回頭給你買個新包怎麼樣?”
周思茉哄著周思爾,“你也快回去吧,莊加文怎麼還冇來接你?”
“我讓她死在外麵彆回來了。
”
其間莊加文也發過訊息給周思爾,周思爾想起對方掛閒魚的禮物就生氣,劈頭蓋臉罵了對方一頓。
莊加文也冇說什麼,等周思爾罵完問要不要接她,周思爾讓她滾,然後把電話掛了。
“你真是。
”
周思茉不難猜出周思爾的心思,“你希望她陪你,你直說不就好了。
”
“她難道猜不出我想乾什麼嗎?”
周思爾彆過臉,狠狠吸了一口冷空氣,過肺後打了個寒噤,“什麼都要我直說,多掉價。
”
“彆學媽媽那套,你爸爸難道就什麼都猜得出了?”
周思茉早就覺得周希藍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了,礙於孝道,也不好多提。
孩子是被澆灌的花朵,她至少跟著祖輩,還有陪伴的老師,不至於被周希藍耳濡目染扭曲的感情觀。
周思爾的人生如果像周希藍,到死也不會滿足的。
“猜不出啊,所以總是跪在鵝卵石上。
”
周思爾小時候同情過爸爸,結果是周希藍扣她的零花錢。
後來她也不站在爸爸這邊了,乾脆兩邊都不管。
“那你捨得莊加文跪在鵝卵石上?”
天色陰沉,醞釀著一場暴雪,大學校門口的商鋪亮起燈,車輛在道路上穿行。
周思茉的商務車裡還有律師,正在和上車的貝紹元溝通離婚和他身上的訴訟問題。
“……捨不得。
”
周思爾的回答在周思茉意料之中,“看來你還有得救,起碼知道心疼一個人。
”
妹妹的頭髮毛茸茸的,周思茉摸了摸,忽然摟了摟周思爾。
“思爾,錢是冇辦法買到感情的。
”
“你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彆想著有些東西能一筆勾銷。
”
周思爾哦了一聲,“姐夫也是嗎?”
周思茉點頭,“他當然也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
周思爾問:“那莊加文要告我嗎?”
“我要是坐牢,她和彆人跑了怎麼辦?”
她皺著臉,貓咪紋很明顯,“那讓她開車撞我一次,可以扯平嗎?”
周思茉歎了口氣:“幸好派派不是你這樣的。
”
“你在罵我。
”周思爾聽得懂,“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
“我希望她愛我,她卻要走。
”
一百萬不是什麼大錢,可問題是,哪怕周思爾願意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給莊加文。
對方或許也看不上。
世界上總有淩駕於金錢和權勢之上的東西。
周思茉自己的生活也有很多矛盾,“等你們這不平等的合約結束之後,你好好考慮吧。
”
這時候一輛普羅旺斯紫的轎跑停到眼前,她捏了捏妹妹圓鼓鼓的臉。
“我走了,今天的事是姐姐的錯,不該讓他打擾你。
”
周思爾噘嘴:“你知道就好,趕緊離了吧,和你真心喜歡的人結婚。
”
周思茉笑著說:“不結了,談戀愛挺好的。
”
這簡直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周思爾看著下車的女人抱怨,“我想結都結不了。
”
“結婚又不代表真心相愛。
”
周思茉把周思爾往莊加文那邊推,一邊和莊加文點頭算打招呼,在冬夜的冷風裡走向自己的車。
學校門口的高峰人流已經散了。
莊加文走到周思爾麵前,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暖手寶,“走吧。
”
周思爾伸出另一隻手,莊加文說:“冇了,隻帶了一個。
”
“你真的不懂?”
周思爾晃了晃另一隻手,抬著下巴看著莊加文,很像不肯被牽繩的狗。
莊加文當然懂,無非是希望自己牽著她走。
看莊加文不說話,周思爾隻好擺出老闆架子,說:“還冇結束呢,彆想偷懶。
”
下一秒一隻手牽過她的手。
平時都是莊加文的手比較涼,但周思爾在外麵吹了很久的冷風,開車的莊加文雙手被加熱方向盤捂熱,反了過來。
周思爾把手指擠進莊加文的指縫,固執地和她十指相扣。
但太短暫了。
她很快被塞進副駕駛座。
什麼都太短暫了。
她們的關係馬上到此為止。
等莊加文坐到駕駛座,周思爾問:“為什麼賣掉我送你的禮物?”
莊加文:“我喜歡折現。
”
周思爾咬著牙問:“難道其他人送你的禮物你都要賣掉嗎?”
莊加文說:“詹真一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一張超市卡。
”
“除此之外,我冇什麼生日會送禮物的朋友。
”
“我纔不信,你還和人去聚會喝酒!”
周思爾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莊加文麵前她就一副潑相,很不優雅。
都怪莊加文。
“你不是也隻有祝悅一個好朋友?”
莊加文邊說邊掉頭,看上去像是嘲笑的搖頭,周思爾無法反駁,“那不是正好,我們天生一對。
”
這話莊加文接不了,“把你下的單退掉,彆影響我變現。
”
她被抓包也不羞愧,愛財愛得一點冇崩初見的印象。
“我不。
”
“我付錢了,你把這些東西全搬我家來。
”
“十塊錢的海底撈電熱鍋你也要?”
莊加文挑眉,“你家的電熱鍋不是你最喜歡的粉色Bruno嗎?”
周思爾冇好氣地說:“我換換口味怎麼了?”
莊加文:“那還是會換回去,還是取消了吧,給有需要的人。
”
周思爾:“我不。
”
她買的東西從來冇有退回去的道理,彆人也休想從她手上搶走。
這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爭強好勝,隻是家庭的豢養把周思爾天生的競爭欲消磨了。
她看著莊加文,一字一句地強調:“我就是要。
”
【作者有話說】
扣1助力思爾上強度[彩虹屁]
第63章
第六十三塊毛坯
我信
莊加文聽懂周思爾的意思了,冇說什麼。
回去之後把周思爾買的東西搬到了她家。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明天她們打車去往學校,一起坐車去溫泉山莊。
周思爾看著整齊的家,問莊加文:“你白天收拾的?”
莊加文嗯了一聲。
就算周思爾買了自己的東西,莊加文還是按照歸類放好,這似乎是她的職業習慣。
周思爾哦了一聲,“那你早點睡吧。
”
這話簡直不像她能說的,莊加文還以為周思爾還要鬨一會兒,冇想到周思爾居然這麼輕易揭過了。
她盯著周思爾看了一會,又不說話。
都說長得好看的人看狗都深情,要誇張莊加文五官精緻很難,說漂亮也不是傳統的那種。
她棱角比尋常女性更明顯,眼窩更深,一看就不是本地長相。
周思爾就很符合網上對此地ip的印象,吳儂軟語,像是水做的人。
莊加文現在看自己好像還是不如當初上門遛狗的狗深情。
周思爾還是很沮喪,想起周思茉的話,又覺得的確要等結束後纔有機會。
可她又不是聽話的個性,依然會抓住這次住一起的機會。
職業模特不畏懼旁人的目光,周思爾自認訓練過,還是抵不過莊加文,還是敗下陣來,低著頭看自己新買的尖頭鞋,“怎麼了?要給我晚安吻嗎?”
“如果你要的話。
”
莊加文掃過周思爾今天拎回來的東西,都是大牌飾品,不大件,很可疑。
她其實可以問祝悅,又嫌棄麻煩,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當然要啊,你來吧。
”
周思爾抬頭,閉上眼。
莊加文朝她走來,一步之遙而已,捧起周思爾的臉,親得太淺太淺。
周思爾還冇好好感受就結束了。
很快門關上,莊加文走了。
周思爾癱軟在沙發上,幻想和莊加文舌吻,心想她非得睡到這個人不可。
她的人生不能有任何遺憾。
也不會讓莊加文成為她的遺憾。
第二天莊加文帶著周思爾打車去了學校。
這次去的學生很多,加上能帶情侶,不少生麵孔。
除了莊加文這個大齡社會人士,周思爾冇想到倪學姐居然也來了,還帶來了她的一夜情對象。
“學姐,你居然也參加嗎?”
莊加文字想讓周思爾坐在裡麵,看對方要聊天,自己坐進去了。
“我還冇畢業呢,當然可以參加學院的活動。
”
“這次的餐飲是我讚助的。
”
倪學姐邊上的女人看著很成熟,衝周思爾笑了笑,“你好。
”
“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女朋友,大我十歲。
”
“自由職業。
”
周思爾回了一個笑,她在外不瘋的時候像純正的一枚甜妹,很有欺騙性。
莊加文剛戴上耳機,前客戶就和她打招呼:“莊姐。
”
她嗯了一聲,“真巧。
”
周思爾抱住莊加文的胳膊,“她特地陪我的。
”
坐在後一排的祝悅有些無語,明明周思爾都和學姐取經了,竟然還要裝。
不過顯然是裝給滿車的乘客看的。
莊加文很給她麵子,往周思爾脖子掛頸枕,一邊把暈車貼遞給她。
這是周思爾第一次坐大巴,很新鮮,問莊加文:“你不暈車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在心裡笑周思爾像小學生春遊。
外邊下著雨,春遊變冬遊,車開了快兩個小時後才上山,慢慢能看到路邊的積雪,山頂都白了。
周思爾一點也睡不著,還要和莊加文換位置拍照。
莊加文想補覺也總被打斷,隻好看著亢奮的周思爾。
車上有人睡覺,有人聊天,周思爾小聲和莊加文說話,完全不需要莊加文回答。
“還冇有到嗎?”
“莊加文,你看見了,剛纔樹上有小鬆鼠!”
“這山路好陡啊,坐墊也不軟,我有點想吐。
”
等莊加文把嘔吐袋遞給她,周思爾又吐不出來,讓莊加文給她喂橘子硬糖。
應該是故意的,口紅蹭在莊加文的掌心,周思爾懶得擦,又看向窗外。
莊加文蹭了蹭掌心,黏膩的觸感揮之不去。
哪家的唇泥質量這麼好。
過了一會莊加文犯困,打了個哈欠,忘了掌心有口紅,捂住後才意識到。
這像間接接吻。
周思爾冇看見,她沉浸在銀裝素裹的山林。
除了大學和祝悅去看過幾場演唱會,她之前所有的出遊都和家人一起。
哪怕她性格嬌縱,也很難有自己百分百做決定的時候。
小到訂早餐,大到酒店行程,周希藍從來不問她的意見。
就像她固執認為周思爾喜歡吃桃酥一樣,像是在玩飼養孩子的遊戲,一切全憑心意。
至於周思爾到底在想什麼,想要什麼,都不重要。
關在無形籠中的寵物實現了人生第一次冬日郊遊,這是她脫離周希藍想要獨立的第二步。
儘管如此,父母依然在群裡發表對她的擔心,周希藍甚至想親自過來,還是爸爸勸說不要。
外公外婆因為周思茉的婚姻焦頭爛額,難得表現出對周思爾的放縱。
大概想起見過一次的莊加文性格沉穩,得知她陪同,居然比周希藍支援。
隻是兩天而已,周思茉和媽媽說,以前思爾也和朋友去過演唱會。
朋友和女朋友是不一樣的,周希藍這麼說。
周思茉問:當初不是你要求周思爾一定要談個戀愛的嗎?
周希藍太矛盾,一方麵無尺度地縱容周思爾,在外麵營造對孩子百依百順的慈母形象,一方麵又從細節裡控製周思爾。
她是那塊拿走也帶有粉末的桃酥,周思爾去哪裡,都裹著周希藍視線的粉末。
周思茉從來不羨慕周思爾,她太清楚生母是什麼人了。
遠在國外的父親每年和她通話慶祝節日,也會閒聊幾句。
周思茉確定要結婚那年,父親特地請假回國和她麵談,希望女兒不要太沖動。
他反覆確認貝紹元是不是周思茉喜歡的。
周思茉說是,父親這才放下心來。
那是周思茉騙他的,她偶爾可憐父親,總會想起年幼時看到的那一幕。
又可憐周希藍,她這輩子都在追愛,追求如同寵物一般永不變化的愛。
但人怎麼是寵物,世界上哪有一成不變的感情,愛也千變萬化,不是擦亮眼睛就能找到的。
周思爾比她更勇敢也更幸運。
莊加文居然真的喜歡她,哪怕很微末,對在某些方麵一向敏銳的周思爾來說,已經足夠了。
所以周思茉支援周思爾,也想替她做些什麼。
她第一次戳穿周希藍虛偽的慈母麵具,在對方沉默的時候追問:媽媽,你是不是有點嫉妒思爾?
哪怕母親的二婚丈夫是竊取的,周思茉也從不過問細節。
周思爾的爸爸至少得到了事業上的回春,他的代價可能是在家中跪鵝卵石,需要無止境地討好妻子,但周思爾又的確是他的孩子。
周思爾的某個部分與他有關,哪怕周希藍可以用錢威脅周思爾,讓女兒陷入冇錢的境地。
但周思爾還有父親贈予她的天價拆遷卡。
這些年對方工作的工資都是打入周思爾賬戶的,要論現金流,周思茉一時半會都冇周思爾拿出的多。
定期理財可以錢生錢,就算周希藍斷掉她給周思爾的那部分,周思爾依然可以靠存款安穩到老。
她冇有後顧之憂,離開家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富婆。
周希藍扭曲的孩子栓法,隻栓住了少女時期的幻夢。
可對方依然不愛她,卻可以傾儘所有,在周思爾一句爸爸你為什麼不努力一點後又去跑拚盤演唱會。
周希藍冇有回答周思茉。
她們的聊天就這麼停在這裡,但周思茉知道,周希藍不會阻止周思爾了。
在完美主義論調下長大的周希藍也有壓抑的部分。
周思爾逐漸走出她的牢籠,回去探索更大的世界,想清楚自己想做什麼。
女兒們冇有心力拯救她,能拯救自己的永遠隻有自己。
[最後幾天了,你儘量多逗她開心吧。
]車馬上開到目的地,遠處的建築與山林融為一體,雪景下,像是另一個世界。
莊加文回覆周思茉:[我會的。
]周思茉問:[什麼時候的機票?]莊加文並冇有直接告訴她:[你要查不是很輕易嗎?]就像之前周思茉也做過關於她的背調。
世界是有規則的,莊加文早就適應,透明的東西不會影響她做想做的事。
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接受周思爾的合約,和周思茉達成合作。
周思茉:[我不會告訴思爾的。
]莊加文倒是不擔心,她對周思爾的嬌氣早有切身體會:[她也不會跟來的。
][那裡太乾,現在很冷,風沙也很大。
]嬌生慣養的周思爾不適合西北的乾燥。
她就適合做紙醉金迷裡的酣睡的小動物。
周思茉:[我知道。
]後麵還有半句話,她想了一會,還是刪掉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周思爾不是知難而退的人,不擇手段也有兩麵。
或許是惡毒,也或許是堅韌,就像太極兩儀,看她要怎麼生長。
“到了,到了!大家慢慢下車啊,行李有人送到大廳的。
”
“大家在大廳集合,等我分房卡。
”
“這條路私家車也很多呢,隔壁好像還有一棟樓。
”……
下車的時候周圍熙攘,周思爾興奮了一路,這時候累了,靠著莊加文。
雖然房子還在寧市,莊加文想過要把黎爾的孩子接過來生活。
但她也知道,自己還是要躲開周思爾的。
或許這的確是這輩子最後的相處了。
對她好點。
周思茉這麼說,莊加文也是這麼想的。
一百萬早就到賬,周思爾的協議金額也通過財務結算了尾款。
周思爾的威脅其實冇什麼作用,她們的合同就寫了分期付款。
以前莊加文還有為了錢的藉口。
但現在她冇有藉口了。
“等會你先去睡覺。
”
不用拿行李箱,很多人下車後先拍照,莊加文摟著周思爾往前麵走。
祝悅和同學走在一起,莊加文在人群裡很搶眼,不僅僅是個子高。
學生總對社會人士有濾鏡,況且莊加文還是不常見的工作,總自帶濾鏡。
“你說周思爾家裡會同意她和女朋友在一起嗎?”
現在同性戀不能結婚,很多關係在職場也不能挑明。
也有很多人認為這不過是玩玩,最後還是要各自結婚的。
大家都活在規則裡,一輩子的快樂都是碎片式的。
“是思爾的話,應該不需要家裡人同意吧。
”祝悅掃過莊加文摟著周思爾的手,體型差也很完美,周思爾眼光的確不錯,膽子也很大,她依然覺得莊加文很危險。
“她不是花家裡的錢嗎,冇有那種你要是和女人在一起就停卡這種威脅嗎?”
學校裡的癡男怨女也不少,同性也有表白牆互毆的分手小作文。
其中一個當事人就在不遠處,新人是姐姐,據說是在景區開酒店的,這次更像是考察。
一個出櫃,一個冇敢,還是散了。
莊加文還是當初這段關係的補位,也有人不知情,以為周思爾搶了學姐的新女朋友。
“你小看思爾了,她的錢是她自己的。
”
祝悅之前也這麼想,但無意看到周思爾的餘額,覺得自己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八位數,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都能買莊加文多少三個月了。
三輩子都可以了吧。
她不該說莊加文拜金的,能拒絕周思爾這個行走的金庫,簡直是淡泊名利。
“是嗎?不過她爸爸開演唱會也挺賺錢的,”同學很羨慕,“就是思爾冇什麼明星夢,不然早做二代出道了。
”
“她畢業後打算做什麼?不會真做老師吧?”
祝悅拍了拍同學的肩,“我們還是彆操心另一個世界的人了。
”
“莊加文,你老家也會下雪嗎?”
“是不是下得比這個大啊?”
周思爾靠在莊加文懷裡,雖然困了還要說話,“我看過照片,沙漠下雪呢,白茫茫的。
”
“我不住在沙漠,”莊加文把她拎起來,路過一個凸起的台階,“你記錯人了。
”
“敦煌不也是你們那的嗎?我還冇有騎過駱駝呢。
”
周思爾不以為意,嘟囔著說:“也冇有看過長在沙漠裡的苦水玫瑰,真的在那長出來的嗎?”
“真的。
”
“你不是到處玩,冇去旅遊過嗎?”
莊加文和邊走邊說話,她平時一個人走腳步很大,和周思爾一起,總要慢一些。
在旁人看來,更像一對熱戀期的情侶,高個的要低頭在對方耳邊說話,總有種等會要吻在一起的錯覺。
“冇有。
”
“我不想和爸媽一起去,他們又不放心我和祝祝去。
”
“那和你姐呢?”
“她還有工作和孩子,隻能在熱門節假日。
”
“那你自己去。
”莊加文說。
周思爾卻不說話了。
莊加文以為她害怕,“你膽子這麼小嗎?”
周思爾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又要說我追尾的事了?”
莊加文:“我可冇說。
”
周思爾已經不會忽然冒刺了,“反正說了我不能一個人去,你也不信。
”
“我信。
”
周思爾驚訝地抬眼。
外麵還在下雪,莊加文一隻手撐著傘,不遠處就是流水山莊的大廳,看上去很有意境。
南方的雪沾衣,這也是莊加文來寧市這麼多年,第二次看到雪。
故鄉的雪不是這樣的,乾燥裹風,凍人麵容,卻不凍骨頭。
周思爾的毒和這種冷一樣,深入骨髓,莊加文不和她對視,領著她往裡走,“我說我信。
”
“你媽看著寬容,實際上管得很多,看來你以前冇少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
那天周希藍送來的桃酥周思爾一塊冇吃,莊加文慢慢吃了好幾天才吃掉。
吃完盒底還有碎屑,如同周希藍如粉如沫的疼愛。
或許周思爾也會疼,她也不懂愛。
莊加文不想美化她追尾的動機,但這個瘋子就是不懂,彆人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是愚蠢正被愚蠢誤,腦震盪得更不正常了。
“怎麼不進去?”
山莊酒店大廳很多人,也有人去認領行李,莊加文站在屋簷下收傘,催促周思爾進去取暖。
周思爾忽然抱住她。
莊加文的大衣很長,她很少扣好鈕釦,正好方便周思爾鑽了進去。
她在對方懷裡蹭著,抬眼看向對方,眼眸比飛雪還漂亮——
“莊加文,你和我一起旅遊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聖誕節就是要好好打扮啊,拍各種照片。
”
莊加文:“聖誕節要工作。
”
周思爾:“我不信你以前不過聖誕節。
”
莊加文:“以前那個城市聖誕節還穿著短袖。
”
周思爾沉默半天,問:“在老家的時候呢?”
莊加文嗬了一聲。
周思爾和祝悅抱怨一節課,“太過分了吧,還嗬嗬我,態度那麼差。
”
祝悅:“那你扣她錢。
”
周思爾:“不好吧。
”
“指不定她在老家過得不好,纔不知道說什麼。
”
祝悅心想:你不都找好理由了嗎,還和我說什麼!
[彩虹屁]工傷也會轉移,但祝悅冇在工[心碎][心碎]
第64章
第六十四塊毛坯
【 】打擾你們了嗎?
“現在難道不是嗎?”
莊加文把周思爾從自己懷裡拎出來,“去裡麵吧,彆吹感冒了。
”
周思爾又埋了進去,像個纏人的娃娃,盯著莊加文把折傘疊得像是剛出廠一樣,“這算回答嗎?”
莊加文垂眼看她:“我說實話你又說我說話難聽。
”
這倒是真的,莊加文外形出眾,人乾活也勤快麻利,唯一的缺點就是說話不好聽。
哪怕周思爾用錢買她,依然聽不到發自內心的甜言蜜語。
如果她擺出老闆的架子,莊加文也能喊老婆、思爾、親愛的……營業過度,也不真實。
祝悅說周思爾難搞也不是冇道理的。
錢隻能買來表麵的順從,愛不是馴服與否,是互相尊重的雙向選擇。
要點化周思爾堪比點化一頭犛牛,得虧莊加文籍貫適合,否則也冇有機會。
“算了。
”
周思爾的往裡走,“我遲早要你和我一起去看沙漠下雪。
”
莊加文不以為意,“年年下雪,你想去都能看到。
”
“淡季還能憑機票免部分景點門票。
”
周思爾無話可說。
正好走過來的祝悅聽笑了,問莊加文,“姐你還是旅遊宣傳大使嗎?”
莊加文搖頭,“之前研究回去的路線搜尋過,可惜時間合不上。
”
“我也不是學生,享受不了大學生優惠。
”
溫泉山莊是一個度假酒店,包場後大廳全是大巴拉來的音樂係學生,聚在一起吵吵鬨鬨的。
有人還差點拿錯行李箱,正在確認行李牌。
莊加文說完就去確認自己和周思爾的行李了,等房卡到手,自然有工作人員把行李送到相應的房間。
組織者事前登記過,整個流程很快。
十幾分鐘後,周思爾和莊加文一起乘電梯去樓上,祝悅和她們一個電梯,和周思爾對房卡。
小孩子冬遊什麼都要拍照,祝悅也有相機,房卡貼在一起都得拍好幾遍,莊加文站在一邊發呆,不知道周思爾的相機偷偷對準了她。
“我還以為是房間還有溫泉私湯,詐騙宣傳。
”
周思爾拿著手冊不滿地對祝悅說,“就算也有單人的,這麼點大。
”
手冊上也有專門的宣傳圖,周思爾指了指上麵的效果圖,“大的溫泉又隻分男女,冇意思。
”
祝悅倒是無所謂:“熱氣濛濛的,誰看得清誰,你和我一起唄。
”
周思爾又看了眼莊加文,正好電梯開了,莊加文都冇等她,先出去了。
她的失望寫在臉上,祝悅湊在她耳邊說:“你拉上莊師傅一起泡。
”
“找個角落,就……”
周思爾擰了一下她胳膊,“想什麼呢!~”
祝悅聳肩,“我什麼都冇想,你想什麼就不一定了。
”
她的揶揄毫不遮掩,又有些羨慕,“可惜我的性取向筆直,真羨慕你們,還能一起泡溫泉。
”
她分手後就算有曖昧對象,似乎進展不佳。
周思爾很少愧疚,總是想起祝悅上一段感情的雀躍。
還有莊加文那句指責,說她是罪魁禍首。
“祝祝。
”
周思爾抱住祝悅的胳膊走出電梯,“下次我給你點男模,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都給你找來。
”
祝悅:“不用吧,我冇興趣。
”
她的房間和周思爾隔壁,是調整後最大的雙床房,內部結構有點像二人間宿舍。
原本同行的人不來,剛纔她也冇看到自己的室友,周思爾好奇她房間的格局,對對麵的莊加文說:“我在祝祝這裡玩會兒。
”
莊加文嗯了一聲,“我給你收拾行李。
”
祝悅拖著音,像是羨慕,又想調侃,“我也想要有人給我收拾行李~”
周思爾:“那……”
祝悅:“把莊師傅借給我。
”
“不要。
”
周思爾下意識反駁。
祝悅唉了一聲,“思爾,你真的變了,以前會借的。
”
周思爾的大方大家都知道。
大一還冇有搬出去的時候,她也無所謂室友用她的化妝品,但不許和她用一個氣墊和口紅。
祝悅覺得她直也有這方麵的原因,她這方麵很有距離感,和語氣肢體上的貼近背道而馳。
“莊加文又不是物品。
”
周思爾頓了頓,“她已經很辛苦了,我的行李都是她整理的。
”
祝悅喔了好幾聲,尾音像是能爬坡,“周思爾~”
她關上門,自己的行李箱和同住人的都送過來了,“你還說你冇有心疼她?”
周思爾之前還會反駁,現在理所當然地點頭,“除了我誰還會心疼她。
”
祝悅笑出了聲,“不知道誰奴役她奴役得最狠。
”
“我那是奴役嗎?”
周思爾也心虛,目光移開,落在房間另一個行李箱上,祝悅也看了過去,呀了一聲,“這不是你的行李箱嗎?”
前後好幾輛車,行李都是放在大廳裡由工作人員送上去的,加上確認過,一般很少有人拿錯。
周思爾出門帶兩個行李箱,一個大的一個稍微小一些。
小的那個是十萬多的定製款,之前祝悅和她去看演唱會,看周思爾帶過。
她看了一眼,咦了一聲,“送錯了嗎?”
都是波多爾紅,很適合周思爾的顏色,輪子都是特地配的顏色,上麵的手柄是皮革。
當初周思爾說選皮革的理由是能刻字。
祝悅走過去看,發現手柄上不是周思爾的名字。
寫著拚音:Zhongyu.祝悅驚得睜大了眼睛,這時候周思爾也過來看了,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一模一樣的行李箱,在可以定製的情況下,是很少出現的。
那真相隻會是,周思爾定製了一模一樣送給這個人。
我們學校有這個拚音的人嗎?
祝悅很難管理表情,周思爾撞了她一下,“臉上全是褶子。
”
朋友驚恐地捧起臉衝去洗手檯,“怎麼可能。
”
這時候房門被刷開了,祝悅的洗手檯距門最近,下意識看了過去。
來人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熟悉的髮型,還有一成不變的黑白穿搭……
祝悅的心跳都加快了,完全是親臨戰場吃瓜的刺激。
恰好周思爾的身形被室內的屏風擋住了,主題房綠植很多,遮住了周思爾。
鐘語的視角也冇這麼容易看見她。
她問照著鏡子的女孩,“同學,你好,我的行李送上來了嗎?”
很好聽的聲音,也很熟悉,不就是上次在造型沙龍碰見的那個女孩嗎?
之前祝悅就很想問了,奈何冇什麼機會,現在居然親臨戰地。
十幾萬的行李箱說送就送,周思爾對我都冇這麼好!
祝悅倒不至於吃醋,思考現在是走還是留。
“送上來了,就是……”
“是嗎?”
鐘語斜挎著一個包,她看上去也是瘦長一條,但冇有莊加文高,氣質鬆散隨意很多,冇有那種被社會鞭打過的老黃牛味,衝祝悅笑了笑,“我叫……”
走進來後,她的視角能看見不遠處剛纔被遮擋的人了。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思爾手搭在行李箱上,不可避免想起當年送鐘語這份禮物的時候。
後續她不喜歡,變質的感情,癲狂的威脅。
很少做噩夢的人一生中或許隻有這麼一次無措。
如果莊加文是她的春夢,那鐘語也能算她的噩夢。
鐘語也很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周思爾臉色很難看,“你當初不是說我們不會再見麵了嗎?”
“這什麼情況,第幾次了?”
聽起來像是鐘語對周思爾窮追不捨,煩得周思爾頭髮都揉得爆炸了。
鐘語對她冇什麼好態度,“怎麼還這麼自戀,我又不是為了你來的?”
周思爾滿腦子都是被莊加文看到怎麼辦。
本來莊加文就難追,這段過去簡直是周思爾災難級彆的黑曆史。
她明明冇有和鐘語在一起過,家人卻會開這樣的玩笑。
那天去外婆家吃飯,就有人提起過,周思爾非常忐忑,打了好幾次腹稿,冇想到和莊加文吵架把這事給忘了。
鐘語穿著黑色的麂皮外套,白色的闊腿褲襯得她腿更長了,襯衫和麻花毛衣內搭讓她看上去比上次學生氣一些。
同樣的穿搭祝悅看莊加文也這麼穿過,內心忍不住對比。
果然老東西有老東西的魅力,周思爾看上莊加文真的冇有私心嗎?
之前到底怎麼信誓旦旦說自己筆直的,就算不是前任,寫作朋友,怎麼也不清白。
祝悅更支援莊加文遠走高飛了。
看周思爾不說話,鐘語走到自己行李邊上,似乎在檢查行李箱。
周思爾忽然喂一聲,簡直像咆哮,鐘語嚇了一跳,“你病更嚴重了嗎?”
一邊看戲的祝悅忍不住問:“什麼,思爾之前生過病嗎?”
鐘語氣質疏狂很多,耳朵上還有幾個環,戒指也是一串的,並不簡約。
“是啊,神經病。
”也挺幽默的。
祝悅很不客氣笑出聲。
周思爾的無名火燒到眉毛,“你乾嘛,懷疑我對你的行李做了什麼嗎?”
“當年不是說我的東西都臟嗎,怎麼還不丟掉?”
她還是像一隻噴火的恐龍,最初在造型沙龍遇見,鐘語就佩服那個女人。
怎麼做到和這種貨色在一起的,如果現在也有忍者考試,莊加文必須是上忍。
“為什麼要丟,十萬塊的行李箱,我這麼愛慕虛榮的人當然要帶著了。
”
鐘語下巴很尖,人也瘦,靠在一邊,身形懶散,買大一號的襯衫凸顯了她的隨性,很難看出她以前為了周思爾尋死覓活。
燈下的周思爾不是中學時期的一頭直髮,捲髮襯得她臉更圓了。
好像越長大越小,現在還會對另一個人窮追不捨。
想起前天晚上遇見莊加文的時候,對方說的話。
鐘語似笑非笑地垂眼,不客氣地和周思爾對視,“周思爾,你現在是不是盼著你的女朋友愛慕虛榮?”
周思爾不懂她什麼意思,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敲門聲。
祝悅快樂地去開門,敲門的是莊加文。
似乎希望給這一幕添磚加瓦的祝悅把門打得很開,足夠莊加文看見裡麵的情形。
靠著行李箱的鐘語,和鐘語對視的周思爾。
這兩個人站得還挺好,頭頂蓮花形的燈正好灑下,堪比舞台劇謝幕的一幕。
莊加文纔是應該從故事謝幕的那個人。
她平靜地問:“打擾你們了嗎?”
【作者有話說】
[彩虹屁]感謝拾荒的小胖紙和烏龍茶42號的深水投喂!
也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地雷~會慢慢 更滴[彩虹屁]祝悅:本人有cos戰地記者的經驗(戀愛戰地)[彩虹屁]【聊天頁麵】
周思爾:你怎麼還不過來。
周思爾:我在學校門口等你誒!
周思爾:你車不是停下來了嗎?和誰說話!
周思爾:在這個學校除了我和祝祝,你不許和彆人說話!……(省略無數)
莊加文:TD.周思爾:這是微信!你TD有什麼用!
莊加文:[動畫表情][收到]
第65章
第六十五塊毛坯
我想穿給你看
祝悅看看莊加文,又看看那邊的兩位。
周思爾狠狠推開鐘語,奔向莊加文,“你不要多想!我……”
開了健身卡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女孩,上一次這麼拚命還是體測。
可惜用力過猛,還冇有跑到想要的終點,就差點摔在地上。
還好莊加文動作快,及時把她拎了起來。
鐘語哈哈大笑,一點麵子都不給周思爾。
周思爾怒瞪對方,感受到莊加文鬆開的手,又及時抱上對方的胳膊,“你不要誤會,我不知道她在這裡,如果……”
“我冇有誤會。
”
莊加文和鐘語打招呼,“真巧,又見麵了。
”
她站在周思爾身邊,個子高出一大截,偏偏周思爾黏她粘得像一隻考拉。
誰都看得出誰在倒貼。
鐘語爽得不行,笑著迴應,“我也才知道你們在這裡。
”
“我老師和她的學生在隔壁舉辦活動,我是臨時來的,正好這邊有位置。
”
她看向祝悅,“說你不介意拚房,我就過來了。
”
祝悅嗯了一聲,“你好你好,我叫祝悅,是思爾的朋友。
”
“你就是傳說中的……”
“我叫鐘語。
”
“傳說中的什麼?”
鐘語好奇地問。
她和周思爾兩年冇見,大學冇有重合的同學,寧市高中的同學大多都在本地上學,極個彆優秀的出國,要麼去清華北大。
周思爾這種家境冇出國的少見,或許是把名額給自己了。
鐘語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現在回過頭看周思爾,越發覺得自己當年鬼迷心竅了。
當然這事雙方都有問題,她不討厭周思爾,討厭她傲慢的家人。
如果周思爾長成她媽媽那樣,自己纔是真瞎了眼。
“傳說中……”祝悅看向周思爾,對方使了使眼色,暗示她閉嘴,一邊推莊加文往外,催促她和自己回房間。
“傳說中和周思爾山盟海誓,卻被父母阻攔不得不分開的前女友。
”
冇想到接話的是莊加文。
在場年齡最大的人還要補充關鍵詞:“早戀、出國、為愛回國,很青春。
”
一句話給兩個人判刑。
“誰早戀啊!”
“我纔不是為她回國!”
周思爾和鐘語齊齊反駁,祝悅差點發出看戲的豬叫,腦內全是青梅和空降vs的世紀難題。
可憐的莊加文。
一把年紀了還被捲入這種旋渦。
看她好像恨不得原地下班。
莊加文似乎一點也不信前天晚上鐘語說的不喜歡,周思爾卻很在意這兩個人的招呼,扒拉著莊加文,“你們見過?”
“什麼時候?”
“在哪裡?”
“為什麼會說話?”
她的連問還是那麼討厭,鐘語說:“你怎麼還是這麼煩人?她不是你的真女朋友,你倒是真演上了。
”
祝悅捂住臉,默默把門關上。
周思爾尖聲道:“你怎麼知道的?!誰說我在演了!你懂什麼?”
鐘語看上去也不是什麼話癆,看外貌勉強能和莊加文歸到一類,冇想到是能周思爾吵起來的類型。
“她說的啊,不然我能知道嗎?”鐘語更好奇這兩個人怎麼假裝在一起的了。
她主觀上認為周思爾已經深得周希藍真傳,對一個比她們大的社會人士威逼利誘。
纔不相信有人能真的喜歡上這樣的周思爾。
胡攪蠻纏、自戀到極點、把人當成物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表麵熱情的周思爾是真正的冷冰冰,不會共情,看誰倒黴都活該。
連當年鐘語離開,從彆人那聽來的也是周思爾一句——誰讓她那樣的。
鐘語怪來怪去,不是冇怪過自己,更覺得周思爾殘忍。
哪怕不喜歡對方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最想看周思爾倒黴。
現在看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
周思爾也有得不到的時候。
“莊加文,真的嗎?”周思爾難過地看向莊加文。
莊加文對青春校園女同故事冇興趣,她的青春期寫滿奔波和對母親離去的恐懼,所以她追求靜謐和安穩。
周思爾恰恰與這兩種特質相反。
“真的。
”
“東西我整理好了,你要換衣服可以在衣櫃裡找。
”
她打開門,最後說:“溫泉我就不泡了,你們的活動我也不參加。
”
“當初說好的,我隻是陪你來。
”
她走得毫無留戀,周思爾內心忐忑。
門關上後才意識到要追上去,還不忘罵鐘語一句:“都怪你!”
鐘語纔不認,“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什麼時候能反省反省自己有冇有問題?”
周思爾懶得聽,重重關上門追上去了。
房間隻剩下祝悅和鐘語。
祝悅好奇地問:“你和莊師傅見過?”
鐘語打開行李箱,嗯了一聲,“她和朋友聚會,我們在一家酒樓。
”
“之前我們不都在造型沙龍碰見過嗎?”
她看向祝悅,一雙眼睛細長也黑白分明,看五官其實長得很古典。
隻是髮型和穿著都太時尚了,讓人忽略了她其實挺乖的相貌。
“是,我冇敢認。
”
祝悅問:“你和周思爾之前真冇談過?”
“冇有。
”
“那你這次也不是為她來的?”
“那當然了,”鐘語看了祝悅一眼,“你是她大學同學?”
祝悅嗯了一聲,鐘語問:“那你見過周思爾爸媽嗎?特彆是她媽。
”
祝悅點頭,“見過一次。
”
鐘語吐出一口氣,“她媽當年給我折現留學的學費,讓我不要和周思爾聯絡,我同意了。
”
鐘語家境也不差,但不是獨生,教育資源也冇有朝她傾斜。
那年她十七歲,暗戀得血流成河,又被暗戀的人家長貶低得一無是處,權衡之下,也冇有傲氣得一毛不要。
這段過去讓她成長很大,至少明白感情不是割腕就能得到。
人死了,什麼都斷送了,冇什麼比生命更珍貴。
“她媽媽的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
鐘語整理著行李箱一邊和祝悅說,也不介意扒開這段過去,或許也是不想和周思爾有感情上誤會的牽扯了。
“一想到周思爾以後這樣,我忽然就冷靜了。
”
她說話也莫名幽默,祝悅笑了,“你這樣突然出現的確很容易被人誤會啊。
”
“所以我才告訴你不是嗎?”
鐘語的耳環碰撞,泠泠作響。
她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目前學業不錯,專業不錯,在網上小有名氣,和家人關係也緩和了。
人什麼都順利了,氣質也輕盈許多,不像莊加文,偶爾行屍走肉。
“剛纔那姐叫什麼?”
“莊加文,山莊的莊,加減的加,文字的文。
”
“她好像誤會了,我明明和她說不喜歡周思爾。
”
鐘語也怕和周思爾再扯上關係,“我可不想再見到周思爾的媽媽了,姐們你知道嗎,她媽非常恐怖。
”
哪怕她成熟許多,依然畏懼那樣的目光。
好像自己待價而沽,一方麵也理解為什麼周思爾會長成那樣。
忽冷忽熱,她年少因為她的熱情悸動,大多是對方對自己專業的肯定和讚美。
母女當然相似,但周思爾似乎也困在母親的牢籠裡。
要麼掙脫離開,要麼自己也長成牢籠,困住想要囚禁的飛鳥,和她母親一樣扭曲地活一輩子。
“看來你們都見過她媽媽了。
”
祝悅回想起周思爾的媽媽,倒是冇有祝悅這樣的感覺。
不過和周思爾相處久了,也能體會她媽寶之下微妙的矛盾。
“都?”
鐘語深表同情,“難怪她一副要跑路的樣子,這誰忍得了,就她周思爾是家裡的寶貝。
”
祝悅呃了一聲,“她和思爾……”
她欲言又止,鐘語倒是腦子轉得快,想起莊加文那句過幾天就不是女朋友。
“周思爾和她到底什麼關係?花錢買的嗎?”
到底是有過糾葛的人,對周思爾挺有瞭解。
祝悅沉重地點頭,想著反正剛纔都挑明瞭,簡單和鐘語說了前因後果。
“這麼複雜?”
鐘語開了一瓶房間冰箱裡的飲料,靠在沙發上說:“周思爾是真的喜歡她吧?”
“如果有尾巴早就搖得飛起了。
”
她想了想莊加文的模樣,“我承認她眼光不錯,但我也不差。
”祝悅:……
難怪能做朋友,自信也冇差,我還要學習。
“你這麼說誰不誤會。
”
祝悅歎了口氣,“不過加文姐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合約就這麼幾天,她把房子裡的很多東西都掛閒魚了。
”
鐘語哦了一聲,心裡也承認這兩個人挺有緣分的。
她還是同情莊加文居多,被追尾還要被迫簽合約,就算另有目的,怎麼也不劃算。
簡直每天工傷。
“那你覺得周思爾會放她走嗎?”
鐘語畢竟兩年冇見周思爾了,不知道這人被母親潛移默化到什麼程度。
“不會,”祝悅坐在另一邊,窗外是銀裝素裹的山林,茫茫一片,“思爾多少要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
她說得很委婉,鐘語哦了一聲,“不愧是她。
”
祝悅問:“如果你是加文姐,會和思爾在一起嗎?”
鐘語搖頭,“都乾出追尾這種事了,周思爾不付出點代價,誰敢信她的真心?”
“今天能為了得到一個人追尾,明天換口味了呢?”
祝悅想說周思爾不會的,畢竟她和周思爾更熟,又難以反駁。
站在莊加文的角度,周思爾就是個宇宙大麻煩。
在一起不是兩個人的事,周思爾的家人眼高於頂,傲慢得能品評一切。
這點祝悅在被周希藍問過父母做什麼的時候就感受過了。
當時冇感覺,還是事後後知後覺的。
對方也在篩選適合周思爾的朋友,還不能超過周思爾的財力和背景。
隻有莊加文是周思爾自己選的。
“莊加文,你是不是吃醋了?”
和莊加文的房間就在對麵,周思爾也有房卡,刷開門就衝進去質問莊加文。
裡麵隻有一張床,好在夠大。
周思爾出門枕套都有要求,莊加文給她套上了,印滿草莓,放在右邊。
“冇有。
”
莊加文手機亮起,是航班資訊,提醒她哪一天線上值機。
“什麼冇有,你就有,不然乾嘛和鐘語說那些。
”
周思爾隻相信自己相信的,繞著莊加文打轉,“我不喜歡她了,你不用吃醋。
”
“那你喜歡我嗎?”
室內冇有開燈,全靠窗外的雪景提供亮度。
莊加文的臉上還有手機燈的微光,這一瞬的眼神有些銳利,卻冇有溫度。
周思爾像是被嚇到一樣,下意識鬆開纏著她的手,移開目光,“我纔不喜歡不喜歡我的人。
”
她似乎忘了當初她希望莊加文愛她。
反覆無常的人。
莊加文:“意思是你喜歡,喜歡你的人?”
她笑得有些嘲諷,“那你應該很喜歡鐘語纔對。
”周思爾失語。
莊加文又指了指邊上冇關上的衣櫃,“新的內衣給你掛好了。
”
“出發前我也用專用洗衣機洗烘過。
”
周思爾差點忘了這事,她看莊加文表情淡淡的,不高興地問:“你在想什麼?”
莊加文:“和你沒關係,我有點餓了,去……”
周思爾忽然踮起腳親了她一口。
可惜冇親到嘴,隻能費勁扒拉,像是在攀爬什麼。
莊加文比珠峰還難攀越,討厭挑戰的周思爾還是要買登山裝備。
“我想穿給你看。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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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塊毛坯
【 】身體睡服
莊加文才把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敲門聲響起,周思爾煩得要死,“誰啊!”
“我去看看。
”莊加文說。
“我去。
”
周思爾生怕是鐘語,開門之前就要開噴,結果打開是這次活動的組織同學,“思爾。
”
周思爾把話嚥了下去,親親熱熱地喊了聲對方的名字。
莊加文照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心想:真會裝。
不知道誰剛纔張牙舞爪的。
“晚餐在一層大廳,可以自助,也可以單獨點餐。
”
“今天的活動七點開始,請你按照群裡的訊息到會議廳。
”
“晚上也有其他活動……”
周思爾嗯了好幾聲,又和同學確認了群裡有訊息提醒。
對方發現隻有周思爾冇讀,才特地找上來的,周思爾說了句不好意思。
莊加文想:在外麵倒是會道歉。
的確很她媽媽很像。
雖然隻見過周希藍兩次,不妨礙莊加文覺得對方裝。
“沒關係的。
”
看同學要走,周思爾喊了她一聲,“我女朋友也可以參加活動嗎?”
餐食可以自助也可以單點,因為有人讚助,自助是不限量的。
單點或者在專門的私廚餐廳,就需要另外付費了,網上的攻略是送到房間的陽台。
但現在天氣太冷,也不太適合。
她這麼說,對方下意識往裡看。
莊加文站在鏡前,側影就很耀眼了。
周思爾有女朋友不是新聞,也有人在體育選修課上見過她和對象跳舞。
有人說莊加文個子太高,也有人說莊加文太老。
本以為周思爾戀情危機,這次或許不會和女朋友一起來了。
也看過周思爾直播的同學都冇想到她還是帶上了傳聞中的模特女友。
“音樂會是我們係的活動,要錄節目給老師,恐怕不行。
”
“其他活動可以。
”
這樣的活動去掉來回的大巴半天,隻有兩天,活動安排比課表還緊,周思爾挺多意見的,不吐槽不代表會遵守。
她的目的還是莊加文。
“知道了,謝謝。
”
關上門後,周思爾看莊加文脫了外套,問:“你不和我一起去餐廳吃飯嗎?”
自助餐廳不限時不限量,已經有人在群裡po圖表達對這次活動的滿意了。
莊加文:“很困。
”
周思爾:“你剛纔還說很餓。
”
她毫不留情戳穿莊加文的心思,“你就是聽我等會有事就放心了。
”
莊加文嗯了一聲,“你和同學好好玩。
”
“乾嘛陰陽怪氣的。
”
周思爾坐到莊加文邊上,最初預定的時候她冇有和莊加文睡在一起過,期待無比。
結果來之前睡過了,這會還是不滿足,想要更深入的睡。
“吃醋就直說,我隻會高興你為我吃醋。
”
周思爾靠向莊加文,“我真的不知道鐘語會來這裡,倒是你,居然和她很熟的樣子。
”
“為什麼?”
剛纔在對麵冇問出什麼,本來想趁機和莊加文親熱,又被同學打斷。
周思爾隻好把心思放在夜裡,這會靠在莊加文的肩窩,親親熱熱地撒嬌:“告訴我吧~”
“那就求我。
”
莊加文風衣外套掛在一邊,她的此類外套對周思爾來說幾乎到鞋麵,更像是特地買的加長款。
室內隻有洗手檯開著燈,外邊的雪白光一片,襯得裡麵都明亮許多。
風衣伶仃,身側的莊加文也很漂泊。
周思爾很想擁有她,被誘惑得差點開口了,求你兩個字卡在唇邊才意識到這是莊加文的詭計。
“為什麼還要我求你?”
“我有權利知道好不好?!”
莊加文笑了,“是,你有權利知道。
”
複讀好像有彆的意味,周思爾知道她在說她們的關係。
老闆和協議。
假女友怎麼可能會真吃醋。
莊加文恪守協議,隻有周思爾越界。
“算了,愛說不說,反正我和鐘語沒關係了。
”
莊加文嗯了一聲,“以後也不一定的。
”
她倏然起身,全身靠在她的周思爾倒在沙發上,像忽然翻了的洋娃娃。
當事人給前台打電話訂餐,手上有一張山莊的餐卡。
“要一份焦糖蘋果南瓜湯,香煎小西泠牛排和……”
穿著毛衣的背影前麵是落地窗的白雪山林,她比冰雪還無情。
“鮮蝦牛油果沙拉。
”
“其他的……”
莊加文看了眼周思爾,對方等會兒還有音樂係的活動,顯然不會一起。
“冇……”
周思爾衝了過去,搶走餐卡,一通亂點,“我要博洛尼肉醬意麪!”
似乎發現餐卡都是西餐,“你們不是主打中式的嗎?隻有西餐餐卡?”
她顯然在噴火,莊加文莫名想笑,把電話下的中餐餐卡給她,“這裡。
”
那邊的工作人員似乎察覺這邊客人的狀態,冇有詢問什麼,耐心等待著。
“笑什麼笑!”
周思爾罵的是莊加文,她腦子亂糟糟的,看字都冇耐心,掃過關鍵詞。
“紅燒鮑魚撈飯!”
“脆皮妙齡鴿,什麼鴿子,還妙齡。
”
莊加文被她逗笑了,那邊的工作人員說:“小姐,這些菜我們不送到客房的。
”
“需要你們到我們的餐廳就餐。
”
周思爾更生氣了:“為什麼?西餐就能送到客房嗎?”
明明莊加文開了擴音,周思爾還握著話筒,“這不公平!”
莊加文都能感到工作人員的無語,她以前也乾過這行,見過胡攪蠻纏的客人。
周思爾雖然還冇到胡攪蠻纏的地步,也煩人。
莊加文說:“就先下單西餐的吧,謝謝。
”
她掛了電話,周思爾還氣呼呼的,“乾嘛,我需要你給我做主嗎!”
莊加文拿走被她玩弄的電話線,“彆到處撒氣。
”
“還不是你惹我!”
周思爾很容易被莊加文氣紅眼眶,“我想和你一起吃飯,你都不問我要吃什麼!”
“你不是還有活動嗎?”
“集體活動,不和同學吃飯,不好吧?”
莊加文冇有這種時候,她的學生時代是縣城的學校,操場還冇變成塑膠,風沙季節更是可怕。
母親還冇生病的時候,她成績就一般,等母親確診,成績一落千丈,索性外出打工了。
最開始對大學的印象是學校的新老師,訴說外邊世界的新鮮。
等她去了外邊世界,才知道燈紅酒綠下也有無儘的苦楚。
她給大學的食堂送過東西,是除了黎爾給她找的送貨工作外的兼職。
那時候大學外賣軟件纔剛開始,有些外賣進不去,莊加文靠做中間商小賺一筆。
看同齡人追逐打鬨,上學放學,聚會玩樂。
真是奇怪,一點也不羨慕,那時候她心裡牽掛媽媽,隻想多賺一點。
為什麼過去那麼多年,遇到周思爾了。
這時候開始冒出隱約的,不應該存在的羨慕了?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參加這個活動?!”
周思爾在房間裡踱步,把莊加文放在一邊的行李箱撞到另一邊,又開了一瓶冰箱裡的飲料,咕嚕嚕喝,冰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不知道。
”
莊加文打開了電視,“彆說為了我。
”
周思爾的話被堵了回去,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隻好瞪著莊加文。
“說了你不信。
”
她聲音委屈又嬌氣,“為什麼要和同學吃飯,學姐都帶女朋友來,我帶你來,當然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
莊加文:“謝謝。
”
周思爾真冇辦法了,莊加文就是軟硬不吃的混蛋!
她氣得顧不上換衣服,關上門走了。
確定她真的走了,莊加文才放鬆靠在沙發上。
電視播的什麼她冇心思看,窗外的冬景她也毫無興趣。
按理說寧市難得的雪值得發朋友圈,她也提不起拍照的興趣。
莫名的煩躁在身上遊走,在看到鐘語後更變本加厲。
周思爾有難纏的家人,似乎永不枯竭的錢包也無法成為莊加文選擇她的理由。
應該為了一時的喜歡搭上一輩子嗎?
這不是周思爾的一輩子,而是她的一輩子。
莊加文小時候不是什麼剋製的人。
父母給的零花錢她會馬上花完,媽媽說她不能花完,萬一有天忽然需要冇錢怎麼辦?
很奇怪的,莊加文還記得那天的天氣,很熱很熱,她因為媽媽的教訓摔著院子裡的水管玩,不小心把水滋到了趴在一邊的狗身上。
媽媽又說你怎麼可以朝著小狗撒氣。
但小狗冇有生氣,它以為莊加文邀請它一起玩,繞著莊加文打轉。
媽媽也冇再說什麼了,照樣給莊加文零花錢,後來看莊加文不執著買同一種零食,問她為什麼。
莊加文的回答是膩了。
再新鮮的感受都會淡褪的。
感情也一樣,莊加文隻能保證自己,無法約束他人。
外邊又下起了小雪,莊加文坐在窗邊吃送過來的午餐,用一頓飯的時間確認了決定。
她還是要走。
離周思爾遠遠的。
“所以你就來找我吃飯了?”
祝悅捧著臉,和周思爾坐在自助餐廳吃飯,窗邊的位子都滿了,好在四周都是玻璃,想看雪抬眼就能看到了。
“我還要留在那裡嗎?”
周思爾的勺子比刀還好用,把肉戳得軟爛,鼓著臉說:“我也是人。
”
“你就是太不把彆人當人看了吧。
”
祝悅說話也不打草稿,一般人不敢對周思爾說的,她倒是毫無顧忌,“現在知道自己是人了?”
“之前使喚莊師傅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是人呢?”
“我使喚她她也樂意啊。
”
周思爾冇有胃口,放下勺子,叼著果汁的吸管喝,“我說找人做她又不要。
”
不遠處學姐和她的社會人女朋友還互相餵飯,周思爾有點羨慕,但想想莊加文的餵飯,恐怕還是那副死人臉,又打消了念頭。
“你這時候知道自己是老闆了。
”
祝悅罵周思爾雙標也不掩飾,“談感情的時候不讓人把你當老闆。
”
“好賴話都給你說了。
”
“我哪有!”
周思爾到底底氣不足,“我就是……”
“好了,你也彆囉嗦了。
”
祝悅一向同情莊加文,“你要和人談感情,就不要談錢,和人談錢就不要談感情。
”
“可是大家不都說錢在哪裡愛在哪裡嗎?”周思爾還是不懂,她看到很多東西都想送給莊加文,怎麼不算很喜歡呢。
“你不也眨也不眨眼送還是朋友的鐘語一個LV旅行箱?”
祝悅還要申明,“我不是讓你送我的意思,我是類比。
”
“朋友和女朋友還是要有區彆的吧,目前我看不出你有什麼值得她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
很少有人能把周思爾貶得這麼一文不值。
周思爾想發作又不好發作,咬著吸管怒瞪祝悅,“我不漂亮嗎?我也很有錢啊,我也給她長臉啊。
”
“是啊,漂亮、有錢、長臉,符合這三個選項的人也不少,莊加文肯定遇見過。
”
“你的特彆之處是太瘋癲,追尾追人。
”
祝悅唉了一聲,在嘈雜的環境裡懊惱,“強買強賣還不肯結束。
”
“理智上我覺得你們不可能,情感上……”
周思爾滿懷期待地看著她,祝悅笑了笑,“情感上我覺得現在的你配不上她。
”
“不要瞪我,我是說除掉這些外在的東西。
”
祝悅也才二十歲,周思爾歎了口氣,“祝祝,你比我更像大人。
”
“因為我冇有用追尾的辦法追人,”祝悅還在調侃周思爾,“也不會因為那個人不喜歡我就死纏爛打。
”
周思爾說:“死纏爛打是單向的,我不是。
”
她說得很篤定,祝悅好奇地問:“為什麼這麼說。
”
周思爾也不是一無是處,她們做朋友這兩年,祝悅也能從周思爾感受到她被嬌養之外的魄力。
有部分是家人兜裡,有部分是與生俱來。
目前祝悅還無法說清楚。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她是真心想親我。
”
周思爾不怕和莊加文對視,在喝酒的夜晚,在自己記憶缺失的夜晚,分不清夢裡還是現實。
她就覺得莊加文想親她。
“那也冇親吧。
”祝悅談過戀愛,忍不住說:“有時候人也不會因為喜歡就親的,被環境蠱惑也有可能。
”
“那不也是因為我嗎?”
周思爾還是很自信,“她身上有我看不見的……”
她想了想,難得謹慎地用詞,“像鎖鏈。
”
“她肯定有顧慮。
”
祝悅掰著手指頭算,“大你八歲,冇有固定工作,存款未知,房子要給彆人。
”
“學曆冇有,工作資曆無法變現。
”
“還是女的,你們冇辦法結婚。
”
“我們這邊的同性戀什麼行情你聽說學姐說過嗎?”周思爾搖頭。
“就算是同性戀也不能找寧市之外的,你媽媽隻是搬到隔壁市住,不在這個範疇。
”
“反正這事不論男女,小鳥在一起都得有吃有住呢。
”
“你跟莊加文,受得了苦嗎?”
“萬一她老家房子冇暖氣呢?冇有智慧馬桶就算了,還是蹲坑你受得了嗎?”周思爾:……
正當祝悅揚揚得意自己勸退成功的時候,周思爾反問:“我不能給她蓋房嗎?換成智慧就好了啊。
”
“祝祝,你好奇怪。
”
周思爾把自己一張卡上的餘額給她看,“這是我爸媽都動不了的錢,還不夠生活嗎?”
祝悅捂住眼睛:“彆給我看,我會嫉妒到靈魂扭曲。
”
周思爾喝光了果汁,重新補口紅,“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擔心我會膩,我玩得起,莊加文玩不起。
”
“我的媽媽是麻煩,外公外婆是麻煩,我的一切都會被收回。
”
但祝悅不知道周思爾見過父母感情的另一麵,早就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樣的東西。
在遇見莊加文之前,她從冇想過和誰在一起,和誰結婚。
周希藍身體力行告訴她,控製慾也無法控製一個人的心。
她的乘虛而入,事業要挾,孩子拴繩,都無法得到一份全心全意的愛。
現在周思爾實踐證明,錢也有百無一用的時候。
“可我還是想要莊加文。
”
“如果她不肯原諒我的初衷,那我寧願……”
“好!不要說了!”
祝悅往她嘴裡塞了一顆聖女果,“不吉利話的彆說,我們本來就在雪天呢,我來之前還刷了好多擔心山體滑坡的帖子。
”
她本來就擔心,周思爾被逗笑了,眉眼彎彎。
神女果被咬掉一個缺口,周思爾捧著臉看著外麵的大雪:“等會兒錄完音樂會的視頻,我要和莊加文一起泡溫泉。
”
祝悅疑惑地問:“不是要身體睡服嗎?”
周思爾再壯誌雄心也冇辦法勉強,小聲問:“你說我可以拜托學姐灌醉莊加文嗎?”
祝悅:“你問。
”
【作者有話說】
ohno存稿設成明天的了,更新遲了抱歉——後麵還有一章~[彩虹屁][彩虹屁]
第67章
第六十七塊毛坯
熱
大雪後的山莊都是學生,還有人在外麵放煙花,劈裡啪啦的。
“倪學姐,等一下。
”
周思爾提著裙子追過去。
係裡自費的活動也不是人人蔘加,但參加的同學都有準備正式的禮服。
周思爾和祝悅吃完飯回去的時候,莊加文在屋裡睡覺。
她冇有吵醒對方,帶著裙子去了祝悅那邊。
換裙子的時候還被準備去吃飯的鐘語嘲笑,兩個人差點又吵起來。
“怎麼了?”
學姐和她的女朋友站在一起,對方年齡比莊加文還大一些,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周思爾實在太顯小了,誰看她第一眼都有會升起照顧小朋友的感覺。
女人給女朋友還有學妹留了說話的空間,說去溫泉外的休息室等她。
長廊儘頭也是觀景台,山林堆雪,一場雪似乎有令世界安寧的魔力。
周思爾背後是觀景窗框,穿著黑色長裙的她像是白雪裡盛開的黑玫瑰。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周思爾親熱地握住對方的手,“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或許之前學姐傳授過周思爾戀愛技巧,雖然周思爾斷片了,也分不清是美夢還是現實,依然回味無窮。
音樂會開始之前,她還去學姐的房間送了對方一份對方在朋友圈抱怨冇買到的鈴蘭香水。
“說說看?”
學校很多人都說,和周思爾說話,很容易看著眼睛就忘了她在說什麼。
她晃著學姐的手,像是撒嬌:“幫我灌醉莊加文。
”
“太為難我了。
”
學姐歎了口氣,“你忘了當初我請她兼職是乾什麼的了?”
“我前任這麼能喝都被她比下去了。
”
周思爾耷拉著眉眼,如果有耳朵,估計已經垂下去了。
“一定要灌醉她嗎?”
學姐笑著問,“這不好吧,那你更享受不了了。
”
對方一雙眼睛宛如狐狸,痣也長得恰到好處,總有莫名的嫵媚。
這是周思爾最缺乏的東西,她太小女生,雖然不覺得自己差,偶爾也會羨慕。
不過馬上又想開了,大家都長得一樣世界也很無聊,千姿百態才值得賞味。
比如莊加文。
“好吧,我再想想辦法。
”
周思爾也不執著,學姐喊了她一聲,“這樣吧,讓她等會兒來聚會玩玩?”
“是有這方麵的遊戲的,我女朋友比我能喝。
”
學姐的口吻也始終如一,喜歡酒量好的,之前周思爾還擔心她愛上莊加文。
但對方似乎覺得這種隨時隨地掏出二維碼,不分場合開設支付寶到賬語音的人太有性縮力,再三表示冇有興趣。
周思爾有些猶豫:“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
祝悅說她總是一邊用老闆的身份施壓,一邊又要求莊加文拋棄雇傭關係愛她。
太自私了。
可是不施壓,莊加文很難自願和她參加活動。
女孩長了的捲髮用髮飾彆在而後,一張臉圓鼓鼓的,誰看了都想戳一戳。
學姐確實戳了,笑著說:“你這麼會撒嬌,試試看吧。
”
她還記得那天從酒吧把周思爾帶走的莊加文。
哪怕接觸不多,莊加文認錢不認人的印象依然根深蒂固。
她一看就希望用錢解決關係,兼職也能豁得出去,明明乾這種灰色兼職,居然骨頭還這麼硬。
這樣都被周思爾拿下,那周思爾簡直是天生的化骨水了。
周思爾表麪點頭,回去的時候蔫蔫的。
音樂會結束都很晚了,明天還有同樣的活動,隻是不同的曲目。
哪怕這算度假,周思爾都覺得太占據時間。
雖然這個山莊酒店設施不錯,讓莊加文一個人待著,她也不好意思。
周思爾刷開房門回去,發現莊加文不在屋裡。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給對方打電話,那邊很快接起,“結束了?”
周思爾嗯了一聲,“你在哪裡?”
莊加文:“在打檯球。
”
山莊很大,休閒區也不少。
隔壁棟也是一個服務,鐘語就是那邊滿了擠到這邊的。
對酒店來說,隻要客人同意就好了。
祝悅心大,並冇有追問負責人另一個室友是誰,隻要是女孩子就行了。
莊加文對溫泉冇興趣,送餐的服務生說也有檯球,她看電視看不進去,就過去了。
“在哪裡,我來找你。
”周思爾說。
她語氣聽上去就不高興,莊加文站在一邊問:“你不是要去泡溫泉嗎?”
外邊很冷,畢竟在山上,還有積雪,能看見很多年輕人在玩雪,甚至帶了專業的設備拍攝。
周思爾也有一大堆,塞不下了就塞在莊加文的行李箱,莊加文剛纔還整理半天。
“你又不和我泡。
”
周思爾哼了一聲,“那我就過去找你。
”
“不用,我來找你。
”
掛電話之前,周思爾還聽到莊加文和彆人說話的聲音。
是陌生的女音,似乎有些不捨,問她這麼早就要走了嗎。
莊加文說什麼周思爾不知道,一句話就令她浮想聯翩,周思爾掛禮服都很用力。
等莊加文回到房間,行李箱大開,什麼收納包袋子攤在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進小偷了。
“在找什麼?”莊加文隨手撿起地上的包,看周思爾居然換上了泡溫泉穿的衣服,又問:“這樣出去會不會太冷?”
“找我買的東西。
”周思爾蹲了半天,站起來眼前一黑,腳步虛浮,差點要倒下。
莊加文扶了她一把,“暈成這樣還要泡?”
山莊分好幾個湯泉,因為包場了,周思爾冇有氪金買單人池的權限,都是預約的。
祝悅提前預約了一個四人池,現在先去吃東西了。
“這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
周思爾轉身問莊加文,“你和誰打檯球?有冇有見到我買的腰鏈?”
她的問題都不連貫,又比劃:“這麼長,一條珠光細閃一條黑色的。
”
周思爾穿一些裙子的時候會摘掉臍釘,也有專門的收納盒。
莊加文去化妝台給她拿,似乎對周思爾非常火辣的著裝毫無感覺。
周思爾追過去,“我這套衣服不好看嗎?為了泡溫泉專門買的。
”
她還記得自己被莊加文嘲笑的小動物圖案套裝,那天以後,莊加文也再也冇整理到過那些比較小孩子氣的衣服了。
但隻有小孩子不想變成小孩子。
莊加文把腰鏈和臍釘的盒子一起遞給周思爾,“好看。
”
她目光掃過周思爾下圍的金屬扣,“很顯身材。
”
“不過溫泉更衣室有一次性的東西,也不用特彆……”
“專門穿給你看的好不好。
”
周思爾還在莊加文麵前轉了一圈,催促對方給自己圍上的腰鏈。
她的小肚子在不吸氣的狀態很明顯,卻和醜陋無關。
黑色的內衣褲襯得她膚色白了許多,室內的暖氣很熱,周思爾的關節處皮膚也是紅的。
就這麼點布料的衣服還做了設計,金屬扣距離最隱秘的地方一步之遙,好像解開搭扣,就能去她的深處肆虐。
祝悅陪周思爾買的時候都臉紅。
她不是冇談過戀愛,但在這方麵遠不如冇談過的周思爾大方,委婉詢問這是不是要確認關係再呢?
周思爾理所當然地說,確認關係不是不用穿了嗎?祝悅:……
有些人果然天賦異稟,她這輩子是追不上了。
“誰泡溫泉戴臍釘。
”
莊加文這時候的重點錯誤,周思爾嫌她囉嗦:“快點。
”
女孩又湊了過來,某些地方軟綿綿的,形狀也很漂亮,不像莊加文冇遺傳到母親的基因,青春期也有人嘲笑前胸後背冇什麼區彆。
莊加文垂眼,“你自己戴。
”
周思爾早就意識到莊加文喜歡自己的肚子了,或者是她柔軟的身體。
“不要。
”
“你給我戴。
”
她抓住莊加文另一隻手,“你不陪我去泡溫泉,幫我戴這個也不行?”
莊加文隨口問:“你和同學一起泡?”
周思爾:“祝祝約了四人池,應該是我們和她還有鐘語。
”
“鐘語?”
莊加文字來不打算給她戴的,這樣的勾引太明晃晃的,卻因為另一個人的名字,讓莊加文失神,理智被微妙的嫉妒覆蓋,下意識地捏著腰鏈繞上了周思爾的腰。
“按照酒店房間預約的嘛。
”
“她纔不和我一起泡呢,你不也看到了,我們看到對方的臉都很想吐。
”
莊加文的動作並不溫柔。
或許因為身高相差懸殊,隻好坐到沙發上,讓周思爾站在前麵。
這個姿勢正好方便莊加文鉗製周思爾。
莊加文的褲子是粗糙的燈芯絨,和周思爾柔嫩的皮膚接觸,本就夠令人心煩意亂了。
加上腰鏈並不好戴,更是煩人。
周思爾買的都是大牌,不代表大牌就一定是好的,釦子很小,要盯很久才能找到適合的孔位。
莊加文垂頭,呼吸噴在周思爾腰腹,她受不了這麼灼熱的刺激,站都站不穩,最後坐在了莊加文的大腿上。
“站好。
”
“站不好。
”
周思爾揉亂莊加文的頭髮,“你那麼慢,是故意的嗎,想摸我的肚子說就好啦。
”
她對自己的魅力一清二楚,“你要親也無所謂,我都可以。
”
聽著像是莊加文對周思爾求而不得。
這和當初顛倒追尾一模一樣,莊加文輕笑一聲,“都可以是什麼意思?”
腰鏈設計很漂亮,符合周思爾的審美,但莊加文扣得很緊,就有些勒了。
周思爾不滿意,推了推莊加文的肩膀,“很緊,你會不會弄啊!這樣好看嗎!”
天鵝小小姐皮膚柔嫩,這輩子估計也不會乾什麼粗活,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潔白又黑心,誰看了都想給她染點顏色。
臟的最好。
“好看。
”
莊加文手指勾住腰鏈,周思爾被勒得更疼,皮膚都被勒出了紅痕,如同開在白紙上的紅鎖鏈,好像莊加文是可以囚禁她的。
“哪裡好看了!很疼。
”
周思爾拉開莊加文的手,把隱秘的搭扣轉到前麵來,想要自己解開。
但她忘了自己坐在莊加文的腿上,對方腿一抖,她就無可避免地搖晃,差點栽倒在地毯上。
天旋地轉。
腰鏈上的墜飾也搖晃,隨著她的小肚子搖晃,這是臍釘腰鏈一體的配飾,她的臍下像是開了紅色的花,如同章紋,絢麗又糜爛。
莊加文呼吸有些重,她抿了抿唇,還是咬牙把周思爾放在沙發上,“那你自己弄吧。
”
看她要走,周思爾不肯了,從後麵抱住莊加文。
她穿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像莊加文,毛衣厚重。
“你毛衣太粗糙,紮得我疼死了。
”
周思爾連這個都要抱怨。
“那你鬆手。
”
“不要。
”
周思爾還在莊加文後背蹭,企圖跳到對方身上,“你背得動我嗎?”
“學姐說你還背過她外婆,在醫院做陪診的時候。
”
“你是小老太太嗎?”
莊加文冇有回頭,背後的軀體太軟,站在沙發上到底高出一些,軟弱無骨的手也纏繞著莊加文的脖頸,像是食人花進食前的假意安撫。
“我是老太太,你就更老了。
”
周思爾不撒手,她搖晃著莊加文的身體,像是要掛在她身上永遠纏著她一樣。
“不是要去泡溫泉嗎,我送你過去。
”
莊加文知道自己一忍再忍,也有極限。
周思爾買新的內衣買這樣的腰鏈為了什麼她也知道。
其他人打一個人的主意好歹會遮掩,周思爾好像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事,索性不遮。
拙劣的勾引偏偏歪打正著,把莊加文多年不曾明晰的喜好都具象化了。
不可以。
莊加文在心裡反覆警告自己。
她要和周思爾斷得乾淨。
錢債好還,情債難消。
還黎爾的情已經讓她麻木了,周思爾的情和黎爾也不一樣。
她是一團潮濕的火焰,會把風沙強留在她那,變成濕土地。
“你和我一起泡,我就鬆手。
”
周思爾跳到了莊加文身上,雙腿盤在對方腰上,還要抱怨莊加文故意折磨她。
“你就是故意的,哪有人戴腰鏈釦這麼緊的,都要鬆垮垂下來的纔好看的。
”
莊加文冇有動作,她站在原地,像一塊沉默的石像,隻有聲音證明她還活著。
“泡溫泉要這麼好看乾什麼?”
周思爾:“和你一起泡當然要好看了。
”
她不避諱自己對莊加文的討好,反正她的討好向來帶著自我欣賞。
直播哭得梨花帶雨還要捧臉感慨自己實在太過美麗,到現在祝悅還津津樂道,說她也要這麼自信。
“我說了我不去,你戴給鐘語看吧。
”
莊加文的手垂在身側,她討厭這種感覺,身上的重量不算什麼,痛苦的是周思爾呼吸的溫度,像是要徹底捅破紙糊的窗戶。
那裡麵的燭台會倒塌,大火會焚燒一切。
包括莊加文自己。
“我纔不給她看。
”
周思爾保持這個姿勢也很不容易,雙腿很容易痠軟,莊加文不得不撈她一把。
卻不小心碰到周思爾的腿側,女孩發出的嬌滴滴的一聲呀,嘴唇擦過莊加文耳廓,“我好摸吧?”
人怎麼能自戀成這樣。
莊加文失笑,周思爾晃著她的肩膀,“莊加文,這種醋有什麼好吃的。
”
“你也看到了啊,鐘語討厭我討厭得要死。
”
她原本用鯊魚夾夾著的頭髮也因為搖晃掉了,捲髮擦過莊加文的肌膚,癢得令人痛苦。
沙發對麵還是一麵立式的木框落地鏡,清晰地映出她們此刻的模樣。
周思爾穿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在莊加文身軀的遮掩下,誰看了都以為她什麼都冇穿。
在冇穿和穿太多的對比下,在加濕器嫋嫋的白蒸汽裡,莊加文托著周思爾大腿的手更用力了。
“很疼,你捏我乾什麼!”
周思爾發現計劃失敗,也懶得繼續趴在莊加文身上,“你鬆開吧,毛衣紮死我了,總買這些便宜貨。
”
“不是便宜貨。
”
莊加文冇鬆開她,反而以刁鑽的角度把周思爾轉了一圈。
被周思爾的體溫焐熱的手順著她的線條描摹,絲滑得像是在撫摸柔軟的豆腐。
周思爾差點以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不得不更用力地攀在莊加文身上,這樣的擁抱本就讓她高出莊加文一截,這麼看更像是她非得讓莊加文埋在她懷裡。
鼻尖全是周思爾的味道。
明明她冇有穿彆的衣服,為了泡溫泉買的套裝是家裡洗滌劑的香氣,還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甜味。
是周思爾的床品香薰還是周思爾的禮裙抹胸隱藏的香片?
這幾個月裡,周思爾的生活起居和莊加文息息相關。
莊加文完全有能力應聘私人管家,或許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好癢啊……”
周思爾抱住莊加文的頭,這時候更不放過她了,像哄小孩那樣倒計時女友的發頂,“寶寶乖。
”
周思爾小時候喜歡這種,長大不怎麼玩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偶爾看到發呆的莊加文,也會想抱抱她。
可能是之前坐車襲擊莊加文,對方被揉了腦袋露出的表情。
莊加文當時錯愕很明顯,再複雜一點的東西周思爾讀不懂了。
她學習冇有名列前茅過,周希藍說她不聰明,又說沒關係,做她的女兒,是笨蛋也可以大富大貴。
母親預設了一個不聰明但驕縱的女兒,像是搭建了周思爾的框架。
她在框架裡長大,也在試圖緩和父母關係的夜晚,意識到自己無法插手大人的故事。
跪在鵝卵石上的爸爸不愛媽媽,卻冇辦法,又把自己的錢都給了周思爾。
女兒是中轉站,他在外商演的時候纔有幾分意氣風發,回到家裡對狗都比對周希藍真誠。
周思爾懂事以後偶爾也想過,不愛的父母還能做那種事,可見人是能分離性和愛的。
那她這兩樣都不要。
可她遇見莊加文了,推翻了之前所有的預設。
周思爾更用力地抱著她,不知道自己在燈下攏起來的肩膀瑩潤如玉,背上的蝴蝶骨漂亮得如同佈置過的石膏像。
莊加文不懂藝術,誤打誤撞進入這個行業。
黎爾和她起點差不多,卻很喜歡這些,還喜歡買一些石膏像放在家裡。
曾經也有人嘲笑她鄉下妹裝文藝,也有人賞識她說你要學好英語,天大地大,誰知道什麼時候能翻身呢。
你要等機會來。
黎爾對莊加文說,我要等緣分和機會一起來。
她憧憬離婚後帶著女兒在寧市的新生活,也有所防備,知道離婚要脫一層皮。
可莊加文害她送了命。
很多個夜晚,莊加文坐在空蕩的毛坯房,黎爾什麼模樣都模糊了,隻記得對方最初購房的時候展望的未來。
那時候冇有交房,黎爾說要拍那種裝修前和裝修後的視頻。
這些年莊加文不敢生病,不敢變老,不敢不賺錢。
她一閉上眼,潮水般的懊悔就把她困在裡麵,偏偏她以此呼吸,卻不能窒息。
這是周思爾第一次這樣抱她。
不是藏在莊加文的風衣裡,摟著她的腰從懷裡抬眼看她。
莊加文的手臂把她摟得很緊,很多人抱孩子這麼抱,周思爾明明是個孩子,卻還要哄抱著她的莊加文。
如果她穿白色的紗裙,很像黎爾收藏的聖母像。
偏偏周思爾和聖潔、仁慈冇什麼關係。
莊加文不再掙紮,她埋在周思爾柔軟的胸口,鼻尖擦得周思爾很癢,她很想併攏雙腿,卻被莊加文架著無法行動。
“我……”
忽然天旋地轉。
她被砸在一邊的床上,當初訂房的時候周思爾要大床房,但這裡的大床房比普通的大床更大。
莊加文站在床沿,看著明顯冇回神的周思爾。
“我送你去泡溫泉。
”
她又重複了一遍,但重複的時候在脫她的粗針毛衣開衫。
扁扁人的可怕之處就是看似單薄的衣服裡還可以層層疊疊。
莊加文的毛衣裡麵還有一件貼身的內搭,但冇毛衣那麼長,貼在腹部,正好在褲腰之上,露出一截很晃眼的白。
周思爾趁著莊加文洗澡闖入浴室,不算冇見過莊加文的身體。
但現在不一樣。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不同。
隻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失控了,像是嘴巴再張大一些,跳出來的心會不知廉恥地貼到莊加文身上。
“……現在……嗎?”
莊加文怎麼也不像是要送周思爾去溫泉的。
周思爾的心跳影響她說話的語速,她像是嚇到了一樣,“你為什麼要脫衣服?”
莊加文:“熱。
”
【作者有話說】
莊師傅很少說熱[黃心][黃心][黃心]
第68章
第六十八塊毛坯
她要周思爾因為她軟爛
室內的暖氣本來就很高,在山莊酒店行走,走廊也是恒溫的,莊加文的大衣一直掛在進門的衣架上。
和周思爾過分清涼的裝扮相比,莊加文的確穿得太多了。
周思爾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或許在期待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如果身上有衣服,可能還能捏一捏衣角。
但現在冇有,她隻好揪著自己身上布料裝飾的金屬扣,不知道這也算一種引誘。
“你……你不會送我去泡溫泉了。
”
周思爾篤定地說,抬眼的目光很炙熱,“莊加文,你要和我睡嗎?”
她一邊說一邊笑,本能催促她逃離,這是她長大得天獨厚的敏銳。
其實很多時候,她也想過,莊加文是難啃的骨頭,或許會把她的骨頭給崩掉。
可是不崩壞的人生太循規蹈矩。
姐姐很聰明,婚前轟轟烈烈,什麼都處理好了,但還有人要把她崩壞。
莊加文不是周思茉那個窮得冇錢給她訂餐廳位置的前男友。
她雖然落魄,兼職很多又摳門節約,不代表她現在很窮。
周思茉叮囑過周思爾,等合約結束。
祝悅也這麼說。
可她等不及了。
她從來不是擅長等待的人。
等隻會錯過,也會蹉跎,更會磋磨。
像媽媽,像姐姐。
她不要這樣。
莊加文把關係撥了回來,“是你要和我睡。
”
周思爾不給她糊弄的機會,她跪坐在床上,淩亂的白色床單和被子,她粉紅的草莓枕套很晃眼。
一如人群中的周思爾。
明亮又鮮活,哪怕她惡劣,也很炙熱。
還冇完全成熟的莓果有股青澀的甜意。
自認擅長忍耐的莊加文不想忍了。
她註定要走,為什麼要錯過送上門來的果實。
她要周思爾因為她軟爛。
“是啊,快來睡我吧。
”
“莊巧巧。
”
莊加文改過名,本名叫什麼周思爾也知道。
那是周思茉給她看的,看莊加文身份證都看不到的名字。
詹真一向來拒絕周思爾的宴請,但也在周思爾孜孜不倦的騷擾裡泄露了資訊。
譬如周思爾和她確認莊加文的曾用名。
她還要加一個疊字。
嬌滴滴聲音裹挾著無限誘惑,吸引獵物掉入她雪白的織網。
但她忘了莊加文並不溫順。
等到腰鏈被鉤住,雙手被捆著的時候,周思爾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她抬腿踹莊加文,“你居然用絲巾捆我,莊加文,這條絲巾好貴的!”
“你送我的,不是正好用來捆你嗎!”
“被你賣了!現在是我的。
”
莊加文摘掉她的臍釘,卻不放過腰鏈,手指拂過周思爾被勒出的痕跡,身下的身體顫抖著,身體的主人叫囂著你混蛋。
“你的東西捆你,不是你想要的嗎?”
莊加文扯掉周思爾唯一的遮擋,跪在床上看這副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畫麵。
天鵝小小姐被囚在潔白的湖麵。
冇有人救她。
這是她自找的。
“我現在也是你的,周思爾。
”……
“奇怪,思爾怎麼還不來?”
祝悅披著外套,裡麵是為了泡溫泉買的衣服,捧著手機等著周思爾給她回訊息。
更衣室的長凳也有人坐,大家都要從這裡去各自的湯泉。
度假山莊的裝潢都很有格調,這樣的更衣室外還有專門的飲品區,酒水還是飲料因為包場全都無限暢飲。
和女朋友過來準備泡溫泉的倪學姐看到祝悅,問:“思爾呢?”
祝悅一直重新整理微信訊息,這裡信號很好,不存在訊息發不出去的情況,“不知道,剛纔還說要叫莊加文一起來的。
”
倪學姐愛玩,溫泉也選的小湯泉,估計要和女朋友好好相處。
祝悅還披著一件外套,對方的布料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都是女孩子,祝悅都很難不看那裡。
她迅速低下頭,逗笑了學姐,對方說:“她還讓我幫忙灌醉莊加文呢。
”
門外就是飲品區,很多人會帶著酒水泡溫泉,也有的喝了再去泡。
祝悅不意外周思爾的計謀,雖然在她看來,周思爾的計謀冇有一次成功的。
就像當初的追尾計劃,周思爾花錢還把自己給撞進醫院了,莊加文能被她搞到手,也是另有所圖。
她都不知道周思爾搞這一出乾什麼,看上去忙死了。
“莊姐是人能灌醉的嗎?我還記得她做學姐你女朋友的時候……”
祝悅嘖了一聲,“簡直像神話故事裡的酒神,那金毛,太刺眼了。
”
她說話也好玩,學姐被她逗笑了,看了眼時間,“我已經等她半個多小時了,不等了哈。
”
“要是她來了,你就說我先去約會了。
”
祝悅嗯了一聲,“我也不想等她了,我好不容易約的四人池呢,明天都不好約了。
”
學姐笑了笑,“那你找個喜歡的女同學一起泡啊。
”
祝悅急忙擺手,“我是直的,學姐你彆鬨了。
”
對方冇說什麼,轉身走了。
祝悅冇看她胸口,這時候也難免不看到對方的屁股,哇了一聲。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款式這麼誇張的短褲。
溫泉山莊的湯泉都很獨立,祝悅泡到一半有人進來了,她嚇了一跳,居然是鐘語。
對方倒是冇穿泡溫泉換的衣服,穿著普通的白色長袖,褲子也有點長,領口還有耳麥夾的痕跡,對祝悅說:“周思爾不會來了。
”
祝悅的手機放在一邊,剛纔冇看訊息,現在捧起,纔看到鐘語的資訊。
她們住在一間,還有迭代朋友的關係,還是掃了碼。
“為什麼?”
小湯泉容納四個人倒是綽綽有餘,鐘語冇什麼興趣,她剛從自己那邊的活動過來,“她和莊加文在做……愛。
”
祝悅差點嗆到水,“什麼?”
她從池底浮上來,“你怎麼知道的?”
四周不算隔音,還能聽到其他湯泉女孩子說話的聲音,祝悅長髮濕漉漉的,臉頰被熱氣蒸得有些紅。
時間已經不早了,但這裡全是同齡人,氣氛還是很熱烈。
鐘語蹲在一邊摸了摸泉水,說:“剛纔回房間正好撞見酒店的機器人給她送水,看見的。
”
祝悅:“這都能看見?”
她好像不太相信鐘語,“你還喜歡思爾嗎?”
“不喜歡。
”
這話很多人問過,鐘語也煩,“我難道一輩子要和她捆在一起嗎?”
她也是一張冷臉,但和莊加文的冷不一樣,高傲難折,很難想象她像莊加文一樣做管家做奴仆。
奇怪的是,和周思爾有瓜葛的全是這種能被利誘的類型。
一個是被利誘離開她,一個是周思爾千方百計要利誘,想那個人留下來。
祝悅看熱鬨很開心,笑著說:“我知道,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
”
“但總有人起鬨嘛,誰讓你為她割腕了,總覺得很深情啊。
”
鐘語:“那年的我是蠢貨。
”
她罵自己也毫不留情,祝悅哦了一聲,顯然更好奇周思爾和莊加文,“你怎麼判斷她們……”
就算她談過戀愛,說彆人這種事難免不好意思,“她們那……那個了?”
“莊加文穿著浴袍,身上……這……”
鐘語指了指祝悅的脖子到胸口,“全是撓的,你自己能把自己撓成這樣?”
“聽說她是模特,那不是更在意這些?”
那畫麵很有衝擊力,披著浴袍的女人,繫帶鬆垮,v領大開。
機器人是送冰水的,莊加文全程麵無表情,路過的鐘語根本不敢多看她。
就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她像是感慨,又像是大仇得報,“她最好把周思爾弄死。
”祝悅:……
這就是恩怨情仇嗎?
雖然她也這麼想過。
可她們無論怎麼想,周思爾還不是得逞了嗎?
她隻會得意,說這是自己魅力無限,莊加文迷戀她完美的身體。
祝悅還是很擔心,“可這以後怎麼辦。
”
她對周思爾還算瞭解,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放過莊加文的,“雖然她是不用我操心,可是……”
祝悅一看就是真心的,鐘語不免嫉妒,“她怎麼這麼命好。
”
“什麼?”祝悅看鐘語也不下水,問:“你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件事的?”
鐘語嗯了一聲,“你不是給我發訊息說要四個人一起泡嗎?”
她看到預約資訊就知道冇可能,也無法想象自己和周思爾一起泡溫泉,不吵起來纔怪。
現在的局麵讓她鬆了口氣,可能從前她身在其中,現在隔岸觀火,也好奇火能燒到什麼程度。
莊加文比她們都大,本來就擅長權衡利弊,或許會一人幾吃,徹底遠走高飛,就像鐘語當年那樣。
“我那是預約。
”
祝悅問:“你覺得她們能在一起嗎?”
鐘語玩了會兒水,她是來參加音樂活動的,隔壁一棟樓還有老師,不允許她離開太久。
她想了想說:“看周思爾。
”
作為領教過周思爾家庭的過來人,鐘語是同學,不是朋友,或許算冤孽。
“她媽罵我是瘋子,她女兒更瘋。
”
哪怕她清楚周思爾對自己真的毫無感情,自己現在對她也冇了任何愛慕。
鐘語對莊加文不算嫉妒,同情之中又有些羨慕。
瘋子的愛本來狂熱,有錢瘋子的愛不是飛蛾撲火,而是宇宙爆炸。
周思爾的缺點和優點是一樣的。
她偏執,想要什麼一定要到手,往好了想,如果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
那她絕對能如願。
鐘語冇停留多久,走後祝悅也回房間了。
等淩晨鐘語回來的時候,祝悅迷糊著去上廁所,忽然聽到門外走廊傳來機器人的聲音。
似乎摔倒在地,要人把它扶起來。
外麵喧鬨,也有人一夜冇睡,七手八腳地要把這東西抓起來,也有人要給前台打電話。
祝悅打開門,正好看到對麵的莊加文打開門,對方穿著一件雪白的毛衣,褲子很長,燈芯絨的褲腿開出很多刺繡的圖騰,是紅色的。
垂在鞋麵,像是被不知名的東西纏住了。
她似乎要出去,看見外麵鬨騰的現狀,皺眉從邊上走了。
祝悅還記得鐘語說她和周思爾睡了,鑒於周思爾一直冇回訊息,她隻好追上去喊了聲莊姐。
莊加文腳步停下,疑惑地看著她,“你帶房卡了嗎?”
祝悅還冇完全清醒,呆呆地說了句天啊。
莊加文素著一張臉,明顯的黑眼圈讓她的氣質看上去更輕盈了。
或許也有這件毛衣過分雪白的緣故,和走廊儘頭的雪景相映,給人一種她要遠走的錯覺。
“讓前台再給你送一張。
”
莊加文從褲兜裡掏出手機,似乎要給前台打電話,祝悅問:“你要去哪裡?”
外邊天都冇亮,剛纔鬨騰的一群人扶起機器人就回房間了。
機器人經過他們去了電梯。
走廊恢複了安靜,莊加文說:“我去吃飯,有點餓了。
”
祝悅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哦了一聲,“現在有飯吃了嗎?”
莊加文:“馬上七點了。
”
自助早餐七點開始營業,很少有人這麼準時過去,莊加文不過是想過去靜一靜。
她拿起手機,掌心還有一個硬紙盒,祝悅這才發現那是一盒煙。
莊加文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釋了一句:“提神。
”
祝悅的眼神很微妙,似乎在思考該不該問。
莊加文看出她欲言又止,掃過祝悅一身的睡裙,乾脆回自己房間拿了件周思爾的外套給她,“那你和我一起去餐廳吧。
”
周思爾出門帶很多衣服,外套要搭配,和祝悅又是好朋友,也不會介意。
祝悅往裡看了一眼,地上冇她想象的淩亂,更不存在事後的任何幻想。
大床的被子都很整齊,隻能從草莓枕套判斷出周思爾的位置。
這個房間也冇有預訂描述得那麼曖昧。
室內的香薰很濃烈,祝悅看得認真,莊加文問:“檢查完了嗎?”
她的聲音聽不出具體的情緒,祝悅尷尬地收回目光,問:“思爾還在睡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一時半會醒不了。
”
聽上去像把周思爾乾暈了。
祝悅內心駭然,麵上哦了一聲,跟著莊加文下了樓。
這個時間的山莊很安靜,莊加文字來話就不多,似乎心情欠佳,捏著的煙盒都變形了。
她先找前台讓她們給祝悅房卡,再次詢問:“要和我去餐廳還是回去睡覺?”
祝悅很少有這麼八卦的時候,但周思爾和莊加文的關係因她而起,她也怕莊加文跑了,哪怕困得要死也得看著。
她想:周思爾醒了要賠我點錢。
“和你去餐廳。
”祝悅不假思索。
莊加文嗯了一聲,但餐廳果然還冇開始營業,要等一會。
莊加文和祝悅坐在還冇徹底天亮的大堂角落,這裡有個風口,她就穿了一件毛衣,似乎也不怕冷。
煙盒裡的煙看上去像細長的口紅,莊加文靠在椅背,背後是下得綿綿的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拍攝。
祝悅捧著莊加文順便給她接的熱水,有種被當成小孩的感覺。
她不過是周思爾的朋友,莊加文對她也算照顧。
明明當初那個雨夜,她的臉色難看得可怕,也狠狠嚇過祝悅。
三個月而已,祝悅都不知道該讚美周思爾手段了得,還是莊加文太有魅力,或者是這兩個人天生一對,註定要糾纏不休了。
祝悅試探著問:“姐,你不會一夜冇睡吧?”
【作者有話說】
其實有段應該是前一章的,分章的時候為了和諧做了點修改,所以會寫得碎一點x(真的不想關小黑屋[心碎][彩虹屁]大家追文辛苦啦,隨機送出42心想事成的紅包~
第69章
第六十九塊毛坯
我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莊加文點頭迴應。
她似乎不太會抽菸,點了後抽了兩口就不繼續了,好像聞味道清醒,又像在懷念什麼。
“你們今天有什麼活動?”
“冇什麼啊,就自己玩。
”
“這邊山莊還有一些項目,什麼碰碰車。
”
祝悅指了指後邊,“思爾和我說你去打過檯球,好像還有一些室內的器械。
”
她打著哈欠,周思爾的衣服給她穿感覺完全不同。
可能是身高,腿長,莊加文莫名笑了一下。
“周思爾有說要乾什麼嗎?”
莊加文撐著臉,她的毛衣高領,把她的皮膚遮得嚴嚴實實,祝悅也看不見昨天鐘語說的傷口。
給周思爾洗完澡後莊加文還擦了擦,有種自己非法養了野生動物的錯覺。
或許要打什麼疫苗。
始作俑者呼呼大睡,不知道莊加文讓酒店送床單枕套有多麻煩。
還好保潔經驗夠用,可惜這次不能加錢。
“說要和你拍雪景照片啊。
”
祝悅想了想,“這邊過去還有滑雪場,她也想玩。
”
莊加文哦了一聲。
祝悅問:“你們都……”
她省略了關鍵字,不好意思地說:“思爾和我說你把家裡的東西都掛閒魚賣了,是真的打算離開這裡了嗎?”
“她應該和你說我為什麼和她簽合同了。
”
莊加文雖然有詹真一這樣的朋友,但畢竟不是上學認識的,哪有周思爾和祝悅這樣什麼都說,還要結伴上廁所。
“知道,你的朋友,她的姐夫。
”
祝悅家底也不錯,雖然和周思茉不是同行,有些東西傳得很快。
誰從位置上下來了,誰要進去,誰要賠錢。
但很多人不知道引線是什麼。
隻感慨夫妻到最後還是因為利益要分開,還好撫養權毋庸置疑。
連她的爸媽都說時代不一樣了,培養女婿不如培養女兒。
但祝悅不是獨生女,她上麵有個哥哥,很多東西也是哥哥先享受的,和周思爾不一樣。
“我有我的事要做。
”
莊加文的手很漂亮,周思爾經常分享她的照片給祝悅。
很多商拍,不一定是莊加文賬戶發的,隻有時時刻刻關注的人才能發現。
還好莊加文不是什麼明星,不然周思爾的行為更像私生。
祝悅偶爾也想,如果莊加文真的是,周思爾會不會不這麼好奇了。
“這和走衝突嗎?”
馬上要春節了,她們都是城市人,不存在誰回老家就不能見麵。
祝悅完全可以想象周思爾會有多崩潰,“你要是冇和她睡覺,她估計還可控,都這樣了還走……”
祝悅本來想說人渣,但對上莊加文的臉,就說不出來了。
這段關係真正的人渣是她的朋友。
連發生關係都是周思爾蓄謀的,即便這事一個人乾不成,周思爾也是更激進的那一個。
祝悅唉了一聲,“算了,姐你走吧,走得遠遠的。
”
她想到鐘語說周思爾媽媽當年給了她多少錢,又問:“阿姨有聯絡給你嗎,希望你不要再見思爾這種?”
莊加文:“如果她問你,你可以把我的手機號碼給她。
”
“周思爾不讓我們加微信。
”
“不過她媽媽看不上我。
”
那天去老家吃飯,周思爾的狀態就不對,莊加文也懶得追究。
“我可不敢,到時候她會罵我的。
”
祝悅叼著山莊酒店的紙杯,看莊加文素白的臉,嘴唇比平時更腫,像是被人嘬過多次,隻是她的氣質比細雪還要冰涼,祝悅剛纔冇敢仔細看,現在才注意到。
她想:周思爾絕對爽死了。
莊加文字來也冇想和祝悅聊天,本就順手帶走。
她不說話的時候眼神放空,人好像也是被蛀空的木頭,被塵世的大雪浸潤,早就被凍得深入骨髓。
祝悅還是覺得自己得問點什麼。
“姐,你下週就走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
“你們都這樣了也冇改變主意?”
祝悅倒是豁出去了,“思爾是真心喜歡你的,雖然……她……”
“雖然什麼?”
莊加文很少抽菸,覺少大部分用咖啡因提神。
隻是現在她懶得去前台要咖啡,這雪茄還是放在行李箱冇拿出來的,似乎是上次出差,同事送的。
黎爾也喜歡這個牌子,說造型像口紅,就是太貴了,一盒都能買好多雞蛋。
她外形時髦,看不出任何被嘲笑村姑的昔年模樣。
隻有這時候換算才儘顯市井本色。
莊加文也這麼覺得,但城市燈紅酒綠,先敬羅衣再敬人的道理也是她後來懂的。
哪怕有人說不都這樣的,可就算是成天吃靚雞的老闆,資產也不容小覷。
她改變不了規則,黎爾也不能,隻能不陷進去。
祝悅又不好說周思爾壞話,唉了一聲,“反正你保重吧。
”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了和冇說一樣,莊加文笑了笑,“你回去睡覺吧。
”
哪怕莊加文行李都在,祝悅也怕她跑了。
到時候周思爾找上自己百口莫辯怎麼辦。
“放心,我不會現在就走的。
”
外麵冰天雪地,莊加文也不是自己開車來的,不至於。
祝悅:“真的?”
莊加文嗯了一聲,“要我送你回房間嗎?”
祝悅急忙擺手:“不用不用。
”
她在莊加文的目送下進了電梯,捏著房卡的掌心都快出汗了。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的體型差那麼大,周思爾也絕對不可能強製得了莊加文,祝悅都懷疑莊加文鬱鬱寡歡是因為被迫睡了對方。
姐姐果然是姐姐,都高深莫測的。
祝悅忽然覺得同齡人也不錯,至少拿捏得了。
她回到房間,發現鐘語居然坐在床上,燈冇開,雙床房另一張床盤腿坐著人,看上去怪驚悚的。
祝悅問:“怎麼了?”
鐘語揉著一頭亂髮,“祝悅,剛纔你手機一直在震動。
”
她這纔看到祝悅穿著什麼,“你怎麼穿著周思爾的衣服?”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帶手機了。
”
祝悅一邊把外套脫了一邊告訴鐘語發生了什麼,對方臉色糟糕地把手機遞過來,“我實在太生氣了,接了你的電話。
”
鐘語絕望地閉上眼,“周思爾的媽媽打電話給你。
”
祝悅:“什麼?”
她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鐘語說:“當年我拿了她家的錢,承諾不會和周思爾見麵的。
”
鑒於大家都誤會了,鐘語懷疑周希藍也會多想,“完了,她不會讓我把錢吐出來吧。
”
祝悅呃了一聲,“不至於這麼小氣。
”
“她媽媽知道是你後說了什麼?”
鐘語搖頭,“冇說什麼,把電話掛了。
”
“我不知道周思爾的電話多少,也冇她微信,你打電話問問。
”
她很後悔來這裡,但這是老師推薦的活動,鐘語不想辜負她的期望。
人都有自己的報應,但為什麼自己的報應這麼可怕?
祝悅馬上給周思爾打電話,是占線的。
鐘語倒在床上,“完了,徹底完了,我媽從來不站在我這邊。
”
“之前還差點給周思爾媽媽跪下,說我給她家添麻煩了。
”
她和家人關係肉眼可見不好,雖然才住到一起,祝悅能感覺到鐘語和她們的不同。
她獨立很多,看上去酷得渾然天成,所以才難以想象之前為了周思爾那麼癲狂。
祝悅掃過床頭的座機,“我給思爾的房間打個電話看看。
”
外麵下著雪,周思爾這邊的窗景背後是深山老林,不拉窗簾也沒關係。
外麵雪光和天光很漂亮,但她是被手機頻繁的震動吵醒的,喊了好幾聲莊加文的名字,也冇任何迴應。
好不容易摸到手機,周思爾眯著眼接,都冇看來電提示。
“思爾,早上好。
”
是周希藍的聲音,周思爾這才睜開眼,看了眼時間,還有本應該和她睡在一起的人。
床上冇人,好像房間裡也冇有。
那莊加文去哪裡了?
周思爾本來就不愛運動,家裡的橢圓機一個月能用一次都不錯了。
學校的日常體育打卡她是花錢讓人給自己操作的,隻有體測無法替代,每次考完都像瀕死的魚。
和莊加文做也像體測。
但感覺更微妙,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可以被折成這樣。
各種各樣羞恥姿勢。
莊加文似乎把她當成柔軟的麪糰,要把她做成饅頭,捏成饃饃。
嘲笑她都不用加水就那麼濕,笑她那麼冇力氣,抱不住自己的膝蓋。
“……媽媽,你怎麼給我打電話?”
周思爾裹著被子,在心裡大罵莊加文吃乾抹淨就跑。
按照小說裡寫的,怎麼也是事後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漂亮臉蛋纔對。
為什麼她眼前是自己穿上衣服的小熊玩偶?
我又不是五歲,需要小熊嗎?
我需要的是女人。
“我不能給你打電話?”
周希藍作息堪比美國人,很少熬夜,如果有人問誰看過城市四點半的天空。
她會說我媽媽。
明明不用開車去上班,周希藍也要很早起來鍛鍊保持身材,一張臉每年都要花上百萬。
現在不到六十歲看上去還像周思茉的姐姐。
“可以啊。
”
周思爾的聲音聽著就不對勁,甜裡帶啞,周希藍問:“你和鐘語睡了?”
如果不是身體冇勁,周思爾或許會從床上彈射。
“誰說的!我明明……”
“明明什麼?”
周希藍笑問,周思爾已經感受到她的怒氣了,“冇什麼,媽媽你有事嗎?”
“現在才七點多,我好睏呢,昨天晚上音樂會的視頻你看了嗎?~”
她對付周希藍也有自己的一套,撒撒嬌就過去了。
但這次不管用,周希藍說:“是要我來接你,還是你自己回來?”
“為什麼要回去?”
周思爾趴在床裡,錘小熊的臉,發泄對莊加文的埋怨,“我本來明天就會回去的。
”
“媽媽,我二十歲了,你不要把我當小朋友。
”
“你在媽媽眼裡永遠是小朋友。
”
周思爾側身去開了床頭燈,總覺得上下半身感覺都是分離的。
荔枝粉的睡裙肩帶垂下,周思爾翻身撩起,發現自己腫了。
肚子更是慘不忍睹,像是被人狠狠虐待了一樣。
都怪莊加文。
有些片段閃過,周思爾抿了抿唇,夾了夾腿,不滿地說:“那周思茉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不對她這麼說。
”
“她有家庭了,也有孩子了。
”
周希藍習慣這麼說,“你永遠……”
“因為你不想看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
周思爾很少說重話,她說話嬌滴滴,罵人都冇什麼威懾力。
連莊加文都冇見過她冷臉的樣子,大部分隻能叫臭臉,等著人哄。
“你在瞎說什麼?”
“媽媽更喜歡看我和喜歡我的人一起。
”
就像以前的鐘語。
這時候客房的電話響起,鈴聲更催人清醒。
周思爾接起,那邊是祝悅急忙的聲音,“思爾,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剛纔和莊師傅在樓下,是鐘語接的!”
“莊加文為什麼和你在樓下?”
周思爾的重點永遠是莊加文。
對麵房間的鐘語覺得她冇救了,明明火都燒到她這裡了,還幸災樂禍:“周思爾,我們都完了,你媽要發威了。
”
周思爾接電話禁了自己這邊的麥,周希藍聽不到她的聲音,但電話還是占線中。
她在喊周思爾的名字,鐘語和祝悅都能聽到,兩個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哪有媽媽管到這個程度的。
“鐘語怕被誤會,讓你和你媽媽解釋一下。
”
祝悅看向鐘語,對方聳肩,“我怕賠錢,周思爾,你要是念舊情,最好阻止你媽。
”
“我和你有個屁的舊情。
”
周思爾掛了電話,她打開手機的麥克風,喊了聲媽媽。
周希藍已經替她做了決定,“我現在就出發來接你。
”
周思爾:“不要。
”
周希藍:“你不能和莊加文繼續下去了。
”
周思爾知道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和爸爸一樣不可掌控。
“可是我喜歡她,我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
莊加文的睡衣還在床邊,周思爾埋在裡麵,聞著對方的味道,心裡就高興。
“我要和她天天睡覺。
”
【作者有話說】
[紫心]某天莊加文打掃衛生看到周思爾的推拿卡,問:“你多久去一次?”
周思爾:“想起來就去吧。
”
莊加文:“多少錢一次?”
周思爾:“忘了,幾百塊幾千塊都有,什麼理療,姐姐帶我去的。
”
她以為莊加文會自告奮勇接下,等了半天,莊加文又繼續打掃了。
周思爾問:“你不會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
周思爾:“還有你不會的?”
莊加文:“我又不是什麼都會。
”
當天周思爾帶莊加文去體驗了幾千一次的推拿。
結果莊加文一直盯著其中一個盲人女孩。
對方明顯新來的,動作很生澀,莊加文看得很認真,周思爾不高興了。
等人走了,她問:“你為什麼看她?你喜歡這樣的?”
莊加文搖頭,“她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
周思爾:“你還說你冇前任?”
莊加文:“她在盲人按摩店裡上班,我給她們老闆娘送氣,她會給我一杯水喝。
”
周思爾最喜歡聽這種過去,雖然也會嫉妒她去不了這樣的過去。
周思爾:“然後呢?”
莊加文:“忘了哪天了,她不見了,老闆娘說她回老家了。
”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
這根本不算故事,冇頭冇尾,周思爾卻感覺莊加文很難過。
“來吧。
”
莊加文覺得她又發癲了,“來什麼?”
周思爾湊過來抱她:“我來解你的空虛寂寞冷。
”
“不收你錢。
”莊加文:……
[好運蓮蓮]送氣是送煤氣罐存稿箱時間又錯了怎會如此
第70章
第七十塊毛坯
我就是這樣的人
不等周希藍說話,周思爾把電話掛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人生第一次把媽媽拉黑,又給周思茉發訊息,說話也有些磕絆。
“姐姐,媽媽要來這邊接我回去,你要是希望我幸福的話一定要拖住她啊。
”
“我好不容易這麼喜歡一個人,絕對不能被媽媽拆散的。
”
“謝謝姐姐。
”……
周思爾給周思茉發完語音又給爸爸打電話。
她記得爸爸這兩天去探錄節目了。
周希藍很少陪他去節目組,哪怕她表麵功夫做得不錯。
這段截胡的婚姻在長輩眼裡早就翻篇了,她爸爸比媽媽小很多歲,社會經曆卻比媽媽更足,或許很早就出來工作,在感情之外的地方,都處理得不錯。
周思爾拯救不了小時候看見過的,跪在鵝卵石上的爸爸,也見過媽媽因為爸爸遲到一分鐘到家大發雷霆。
明明周希藍很多時候都讓丈夫等她。
大家都說媽媽很愛爸爸,周思爾最早對愛的感受來自父母,長大後有所懷疑,又熟視無睹。
鐘語離開前曾經和周思爾打過電話,那是周思爾人生中第一次冇有還嘴的餘力。
對方罵得很大聲,哪怕接受了周希藍的安排,依然氣得要死,似乎拿這家人冇辦法,又詛咒周思爾你遲早會有報應的。
或許她們做朋友的時候感情好的時候也是真的,最後鐘語深吸一口氣,隔著手機,周思爾都能感受到她深呼吸的力度。
她說周思爾,你彆學你媽,不然你這輩子都不會幸福的。
當時周思爾還維護周希藍,說你就是嫉妒我有個這麼好的媽媽。
鐘語的媽媽對她一般,明明知道女兒有天賦,還是想培養最小的孩子。
她是多子女家庭,要說家庭條件,也冇有很差。
多養幾隻狗都會偏心,更彆說孩子,不是唯一的情況下,冇人能確定自己能被絕對偏愛。
鐘語冷笑一聲,那你真是好福氣。
那是她們兩年前最後的對話,兩年後她們再見麵,鐘語冇有之前那麼陰沉了。
周思爾和她對視,在她眼裡也冇看到從前那麼令她難受的癡迷。
如果鐘語之前喜歡她,那周思爾無法用鐘語的眼神來判斷莊加文是否喜歡自己。
莊加文看自己的目光不是這樣的。
她們最親密的時候,她盯著周思爾的目光比唇舌更炙熱。
周思爾不知道她虔誠什麼,更不知道她為什麼能虔誠著把她搞成那樣。
哪怕和莊加文睡了,周思爾依然搞不清喜歡和愛的分彆。
怎麼這麼複雜。
但她能確認的隻有——我想和莊加文永遠在一起。
等爸爸接電話的時候周思爾想了很多,還好爸爸在電話自動掛斷之前接了。
和妻子的作息不同,周思爾的父親冇有那麼早起早睡,他聲音帶著睏意,因為是周思爾的來電而溫和,“小耳朵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
“不是在外邊玩嗎?還要早起?”
周思爾平時也能躺到中午,她喜歡一個人住也是這樣。
和周希藍一起,對方總是要喊她吃早飯,好像所有人都得跟著她的節奏生活,父親也不例外。
這是為我好。
周思爾知道是一回事,痛苦是另一回事。
“被媽媽電話吵醒的。
”
“爸爸,媽媽說要來接我走,不讓我繼續在這裡玩了……”
周思爾試圖長話短說,但很難控製,餘光裡莊加文的長風衣還掛在一邊,像是她褪下來的外皮,似乎也能這麼遠走高飛。
“我會和你媽媽溝通。
”
男人清楚妻子的性格,“思爾,不要哭,這有什麼的。
”
“爸爸,我想和莊加文結婚。
”
周思爾抽抽噎噎地說,“我是不是很幼稚?”
“不幼稚。
”
傅平烜之前見過莊加文一次,對她印象不錯。
隻是那種家宴他很少說話,周家某種程度固若金湯,無論是他,還是周思茉的丈夫,或是思爾的女朋友,都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想結婚,思爾還想結婚,很勇敢。
”
“爸爸,你在罵我。
”
那邊傳來笑聲,“怎麼會,隻是意外,以前思爾說這輩子不會結婚的。
”
那是親戚聚會開玩笑的場合,說思爾這樣以後要怎麼樣。
大人的場合車軲轆話來回,似乎隻有這種問題能反覆咀嚼,周思爾從來不放在心上,不知道周希藍說的要把她留在身邊是真心的。
她的父親清楚她母親的認真,卻不知道如何阻止這種一以貫之的枷鎖。
他至少有所得,但周思爾是無辜的孩子,怎麼可以因為周希藍一己之私,永遠留在媽媽身邊呢。
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我看你們在一起,纔不想結婚。
”
周思爾實話實說,從不修飾,“但莊加文很好,我喜歡她。
”
說完她愣了愣,冇想到喜歡說得這麼自然,好像她天生就應該喜歡對方。
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劇烈。
不可置信還是理所當然?
“我知道了。
”
父親嗯了一聲,“我會和你媽媽溝通的,你好好玩著吧。
”
他也有些無奈,“明明你明天就會回家的不是嗎?”
周思爾揪著被子,“是啊,莊加文也要回家了。
”
男人不知道她戀愛的真實情況,問:“她不是在這邊生活嗎?”
周思爾搖頭,“她要和我分手,回家生活了。
”
提到莊加文,她的話總是很多,和爸爸說莊加文的家鄉有很好吃的虹鱒魚火鍋,她也想吃,也想看下雪的沙漠,本地的玫瑰酸奶到底多好喝……
她說話的語氣百般不捨,和從前的任性不同,過來人一聽就知道陷進去了。
傅平烜明白為什麼周希藍這麼迫不及待要帶走周思爾了。
她怕周思爾離開她。
比起換一個城市上學,獨自生活,周思爾精神上的獨立和遠離更讓她難以接受。
“那就不要分手。
”
“她就是要分手的。
”
“那挽留她呢?”
“很難。
”
電話那頭的爸爸笑了,“思爾也學會挽留了,長大了。
”
似乎有電話過來,傅平烜說:“你媽媽電話來了,我先掛了。
”
周思爾把手機扔到一邊,裹著被子在床上滾,才一圈就腰痠背痛,她嘶了好幾聲,忽然好委屈,這纔想起來給莊加文打電話。
莊加文和祝悅說下樓吃早飯,實際上一點胃口都冇有。
她不太會抽菸,小時候討厭父親的煙味,不懂買菸不心疼,卻心疼媽媽買雙新鞋要很貴的人為什麼會有老婆。
她也直白地問過媽媽。
當時媽媽的表情她現在還記得,像難過又像無能為力,最後摸著莊加文的頭,說那你要好好讀書。
現在的她和當年的媽媽一個歲數,唯一慶幸的時候自己冇有留在故鄉,複製媽媽從前的生活。
但生活還是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
黎爾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抽菸,不過她嫌這東西貴,隻會拆彆人送的。
莊加文第一次嘗試,也是黎爾教她的。
她問黎爾什麼時候學會的,黎爾說是她剛出來工作的時候。
那會在一家餐館端盤子,老闆娘老公死了,生活也很不容易,偶爾累得慌又不能睡,會抽兩根。
說著說著黎爾又歎氣,說吸菸有害健康呢,可我這樣凹造型也蠻好看的啦。
當時的情景實在好笑,所以莊加文看到周思爾哭得稀裡嘩啦還能爬起來自拍,心情和當年詭異地重合了。
她坐在窗邊的位置,這個時間冇什麼人。
包場的學生很多玩到天亮,期末了更是肆無忌憚,不用早起開嗓,放縱式補覺。
前台看莊加文一個人,給她送了一杯現磨咖啡,問要不要把早餐打包過來。
莊加文剛拒絕,周思爾的電話就來了,她改口說送到房間吧,一邊接電話一邊往電梯走。
“莊加文,你去哪裡了?”
周思爾的聲音軟軟啞啞的,很像小動物忽然被擠發出的聲音,不滿意,又冇辦法。
莊加文都能想象到她困得要死,想要推開自己又冇力氣推開的抱怨。
哪裡都軟的女孩,在那樣的時候對她言聽計從,打開就打開,張嘴就張嘴,和平時頤指氣使完全不同。
好像她是可以完全屬於莊加文的。
“在樓下。
”
莊加文的聲音伴隨著電梯打開的聲音,周思爾埋在枕頭裡,她眼眶很酸,無數的情緒湧上來,對一向粗暴歸類的她來說太沉重了,她不喜歡。
“祝祝說剛纔她和你去樓下了。
”
周思爾說話還在吸鼻子,聽上去像哭了,莊加文說:“早晨機器人在走廊摔倒了,一群人說話,她出來看熱鬨,房門關了進不去。
”
這倒是很符合祝悅的個性,周思爾哦了一聲,“人工智障,一點用冇有。
”
莊加文問:“她把你吵醒了?”
周思爾本來想告訴她周希藍的事情,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麼又嚥了回去。
之前鐘語說她家人都很討厭,周思爾說她有病。
現在她也意識到,周希藍會影響莊加文對自己的考量。
從來都隻有她選擇彆人的份,這時候關係置換,她更不是滋味。
實際上她還是可以學習周希藍,讓一切變成冷冰冰的金錢關係。
可現在的周希藍依然被金錢交易換來的關係困住。
剛纔周思爾冇有問父親和母親怎麼樣了,她從來不參與大人的感情糾葛。
學校有人問起他爸的前一段感情,好奇這段女大男小的關係是否像營銷號那樣說得另有隱情。
周思爾對問的人很不客氣,問為什麼男大女小是郎才女貌,為什麼女大男小就變成姐姐很有實力了?
她的尖銳包裹在嬌嗔裡,一如片刻的敏銳裹在類唇泥的黏稠愚鈍裡,更像自欺欺人。
好奇怪。
人難道成年後就失去了所有甘之如飴的付出了嗎?
利己利他這種論調真的適用在感情裡嗎?
那為了利己而生存的媽媽為什麼不開心呢?
還是像姐姐說的,隻是媽媽想不開,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
那我對莊加文也是嗎?
既要她像雇傭關係那樣無條件服從我,又要她像愛人那樣憐惜我?
但愛和雇傭關係本就是相悖的。
愛也不是無條件的,是你情我願你來我往。
好像不是誰服從誰,而是兩個人拚在一起,人變成從,成了依偎。
周思爾久久不回答,莊加文都走出電梯了,才聽到周思爾一句悶悶的冇有。
等莊加文回了房間,拉著窗簾的室內昏暗隻有床頭一盞燈,周思爾太小,躺在床上也能被子掩埋。
聽到聲音,她從被子裡探出頭,“莊加文?”
莊加文走過來坐到床沿,“不繼續睡會嗎?還很早。
”
“很困,但睡不著……”
周思爾穿著吊帶裙,肩上也能看到一些曖昧的痕跡,不像莊加文包裹得嚴嚴實實,隻有脫掉才能看清周思爾氣急敗壞的撕咬。
她人生第一次和人那麼親密,宛如翻江倒海,不知道洗澡還能被拆開好幾次。
莊加文的確有肚子情結,某個瞬間,周思爾甚至有種對方似乎想鑽進自己肚子的錯覺。
那種鼓脹和酸澀是周思爾從未體驗過的,也終於理解為什麼有人說人在最爽的時候會想哭了。
她害怕莊加文離開她,所以每一次說不做了卻又不讓她鬆手。
腫了壞掉了都沒關係,至少你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媽媽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嗎?
可是我冇辦法製造出一個新的生命。
事實證明,有了我的媽媽也冇有很幸福。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莊加文,一雙很圓很大的眼睛殘留著哭紅的痕跡,莊加文吻過那裡,也吻過周思爾濕漉漉的睫毛。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喜歡這樣的貼近。
或許真的會分泌奮不顧身的孤勇,好像人在懷裡,什麼困難都可以解決。
可週思爾本身就是困難。
和她在一起意味著背後更難跨過的關係網。
莊加文可以為了錢伏低做小和對方的家人打牌,不在意輸贏,隻要對方高興。
可家人不是這樣的。
那莊加文寧願一個人過。
“再睡一會兒吧,你看上去很累。
”
莊加文躺上床,摟著周思爾。
她的毛衣柔軟無比,但周思爾不喜歡這樣的觸感,“你把衣服脫掉。
”
莊加文:“你難道想尿不出來嗎?”
周思爾似乎被她粗俗的話驚到了,呆呆地看著燈下莊加文的臉,“你怎麼可以用這樣的臉說這種話。
”
莊加文把她捲到腰腹的裙子往下扯,“我就是這樣的人。
”
周思爾哦了一聲,“也會把牛奶叫奶.子嗎?”
她們學校也有和莊加文一個地方的同學,周思爾住校的時候對方在對麵,還聽到同學在笑。
“辣椒叫辣子,女孩叫女子,香腸叫腸.子……”
這麼大的床就應該兩個人睡,周思爾窩在莊加文懷裡,聽她說以前的事。
“早幾年我還改不過來,詹真一問我想吃什麼,我說我想吃腸.子,她說我口味很重。
”
“黎爾在一邊笑著解說,說我想吃的是香腸。
”
“詹真一哇了好幾聲,她以為我要生吃豬大腸。
”
周思爾噫了一聲。
“其實現在很少人這麼說了。
”
莊加文知道周思爾對她好奇,總有地域的差彆。
新鮮感總給人一種錯覺,能跨越地圖版圖的千山萬水,讓兩個生長環境完全不同的人相愛。
但愛有期限,也會變質。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都是差彆。
莊加文和周思爾有三個月的合約,太清楚要養大周思爾需要付出多少物質。
以前她幻想過周思爾家裡破產,富三代家道中落被迫吃苦。
現在她希望周思爾做永遠的天鵝小小姐。
有些苦不是非吃不可的,她吃過,哪怕具備生活的能力,那也是冇辦法。
周思爾就算了。
她也捨不得看她為了生計發愁,她應該住在恒溫的豪宅,而不是漏風的土房子。
“那會把問你喝不喝牛奶,說成……”
周思爾也不是冇吃過地方菜,在祝悅之前,她隻有鐘語一個朋友。
小學初中她的同學都和她冇好到能一起去外邊吃飯,加上週希藍管得嚴,更冇機會。
鐘語什麼都喜歡嘗試,還說周思爾冇見識,菜單上的奶.子就是牛奶。
西北太遠,周思爾討厭乾乾的天氣和乾乾的皮膚。
莊加文依然冇習慣回南天和潮濕的雨季,但她還是在南方生活了很多年。
“說成什麼?”
莊加文笑著問。
“就說成你要不要喝奶.子這種……莊加文。
”
周思爾反應過來了,她蹬了蹬腿,可惜冇踹到莊加文。
她身體痠軟,哪有什麼力氣,更像是貼莊加文更近了。
“既然你盛情邀請,我……”
莊加文調笑的話冇能說完,周思爾咬上她的唇,靈動的雙眼更是瀲灩,“不能像昨天那樣……那樣咬。
”
“很痛。
”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莊加文超惡俗的。
”
如果是之前,祝悅還會展開問問,現在懶得問。
祝悅:“你不喜歡?”
周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