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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坯戀人 20-30

作者:蛋撻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6 01:38:13

第21章

二十一塊毛坯

【 】你餵我吃

祝悅來看望周思爾的時候冇有敲門,她推門進去,坐在沙發上的朋友忽然轉頭,看見是她,異常失落。

“怎麼是你。

“我來看你誒!你還這態度!”

學校冇什麼事,少了周思爾很多聚會也冇意思了。

祝悅把果籃放到床頭,“我以為你冇事呢,昨晚不是還回去了嗎?”

“姐姐非說要觀察一陣,輕微腦震盪嘛……”

周思爾剛纔還在錄音,走到床邊的時候布料和冇有關閉的螢幕摩擦,發出了老婆的聲音。

來自莊加文的語音,循環模式。

祝悅嚇了一跳,“什麼啊?”

周思爾把微信給她看,“我和她現在是女朋友的關係。

她也給莊加文備註了,置頂第一,加了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亂的係統表情。

老婆兩個字好刺眼,和周思爾太不搭了,祝悅想起莊加文的冷臉,還有對方押送自己去周思爾公寓的氣氛,抿了抿唇,低聲問:“你要挾她了?”

她腦子裡過了很多不太道德的猜測。

能乾出追尾追人的孽障或許也能威脅彆的,譬如工作。

但莊加文也冇有工作,不至於吧。

“冇有,我讓她接受我的重金聘請,替我出櫃,做我三個月女朋友。

她對莊加文的私心太囂張了,又找了很多藉口合理化。

“她同意了?”

“之前不是……”

周思爾省略過程,“反正同意了,你要替我保密。

“我之後會在朋友圈公開的,也會帶她去學校,要麼參加一些聚會。

祝悅問:“那學姐那邊呢,她是知道之前莊加文乾什麼的。

“很容易露餡吧?”

比起這個,祝悅覺得周思爾的精神狀態更可怕,她似乎冇有考慮自己對莊加文是扭曲的一見鐘情。

難怪跟蹤莊加文的私家偵探姐都覺得莊加文可憐,這和強取豪奪有什麼區彆。

“沒關係,她會表現出很愛我的。

周思爾也意識到祝悅的表情很複雜,“你放心,我不會允許她和我假戲真做的。

”祝悅:……

我比較擔心你想要假戲真做人家不肯。

鑒於周思爾的腦迴路與眾不同,尋常女孩子戀愛的自卑在她這裡蕩然無存,她天生有種誰都要愛我的自信,完全冇意識到這也算一種倒反天罡。

到底怎麼長的,什麼家庭能養出如此自戀的小女孩。

但祝悅隻是大學開學見過周思爾的父母一麵,朋友似乎很希望獨立,一直拒絕母親的探望。

“你什麼表情,不相信嗎?”

寫了自願贈予後,莊加文收了紅包,周思爾這才滿意,看祝悅一副不信的模樣,又說:“她要是真愛上我,那也冇辦法。

祝悅懶得說了,能活得這麼清澈也是一種幸福。

“那你要住院多久?”

“醫生讓我住一週,無聊死了。

周思爾很無聊,趴在沙發上點著平板,祝悅看見她把屏保都設置成莊加文的照片了。

也太沉浸了吧!

跟著朋友謀劃先追尾再追人的事,這可能是祝悅這輩子最恐怖的經曆了。

還好莊加文冇出什麼事,還好周思爾還有姐姐擦屁股。

為此祝悅還和男朋友分手了,雖然也不算什麼大損失。

祝悅歎了口氣,“行吧,那學校的事我幫你留意著。

周思爾嗯了一聲,她手機也有很多學校的群聊,也有人組織下初冬第一場雪的時候去山裡團建。

她很想炫耀自己的女朋友,問祝悅:“大群說的音樂會是要等下雪才舉辦嗎?”

祝悅也看到這條訊息了,“暫定吧,我們學校每年大二開始就有各種各樣的采風。

她們學音樂的,學校本來管她們不多,隔壁表演係更是這樣,很多人不住學校,大二開始就跑劇組了。

“你想去?”

祝悅看向周思爾,對方冇來學校,還有她不少人問祝悅為什麼。

很多小型聚會如果邀請了周思爾,那酒水就全免了,周思爾寫作大小姐讀作ATM,揮金如土,也有人猜測她背景遠比表麵的深厚。

祝悅倒是知道得比彆人多一些。

大小姐隻是零花錢多,父母給一份,姐姐給一份,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再給幾張卡,完全不用擔心畢業就失業。

“如果是去流水山莊的話,我去。

周思爾點開群裡的檔案,係裡的預算明顯也不高,這樣的團建都是報名參加。

學校也不隻有周思爾一個富二代,也有家裡開餐廳酒店的,這些都有人交接,“我高中住過一次,如果碰上下雪,雪景溫泉,條件很好。

流水山莊也是郊區數一數二的度假場所了,主打中式園林,禪意很濃。

祝悅冇去過,“不是說是建築係誰家親戚開的?”

周思爾搖頭,“不知道,如果能和莊加文一起泡溫泉,應該也不錯。

祝悅想起莊加文那張冷酷的臉就打寒噤,這和搶了一塊冰過的玻璃碴有什麼區彆。

不說彆的,光莊加文的年齡,祝悅都怕她最後把自己玩死了。

“那你什麼時候讓家長知道……”祝悅頓了頓,不知道怎麼稱呼莊加文,“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周思爾的動機就是堵住媽媽的嘴。

她一點也不想談戀愛,偏偏媽媽覺得這是必須經曆的,爸爸很少管這些,和母親結婚後資源上升,雖然年紀大了,也能到處參加音樂節。

粉絲知道她有女兒,但男人也很少在社交軟件上曬妻女。

“過段時間吧,我現在還住院呢。

“那你姐姐知道,也冇有告訴你媽媽?”祝悅問。

周思爾嗯了一聲,“她也懶得管我了。

祝悅心想這恐怕也管不了吧,這下好了,責任全轉嫁給莊加文了,她遇見這家人實在太倒黴了。

看周思爾頻頻看手機,祝悅知道她冇心思和自己聊,說:“你在等莊加文?”

周思爾嗯了一聲,祝悅嗯了一聲,“那我走了。

“謝謝祝祝來看我,拜拜!~”周思爾冇有送她,祝悅打開門正好碰見推門的莊加文,女人穿著一件硬質夾克,頭髮和夾克都有水光。

莊加文垂著的手拎著一個木盒,下巴微微抬著,視線下瞥,祝悅有點怕她,“莊……”

周思爾迅速從沙發蹦下來,嗲聲嗲氣地喊:“親愛的你來啦?”

祝悅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莊加文倒是冇什麼表情變化,平靜地對祝悅打招呼:“來看周思爾?”親愛的。

和……周思爾。

區分度太明顯了,祝悅實在不想笑,又覺得莊加文命苦,看對方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問:“給思爾帶東西吃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大小姐要現做的銅鑼燒。

她似乎也不太想和周思爾共處一室,問:“不再坐會嗎?”

祝悅搖頭:“我來了一會了,就是給思爾送點水果。

莊加文哦了一聲,“外邊下雨了,你有帶傘嗎?”

她劉海都被打濕了,幾縷黏在額前,其他的不說,近距離看著這張臉,祝悅還是認可週思爾的審美的。

很少見五官長得這麼濃烈的,鼻子一般人do都do不出這樣完美的基底,聽說莊加文老家接近西北,難道是地域原因嗎?

“下雨了?”

祝悅下意識轉身去看房間的窗戶,結果對上了周思爾眯起的雙眼。

她不高興。

莊加文冇搭理她,反而和祝悅說話,“樓下買一把就好了,要麼打車直接走。

“我的銅鑼燒呢?”

周思爾圍著莊加文打轉,祝悅及時溜了,門關上的最後一瞬,她看到周思爾抱住了莊加文的胳膊。

好慘。

祝悅在心裡給莊加文上了幾炷香,這時候纔想起剛纔的木盒logo來自哪一家店。

確實離這邊很遠,那個區日料店很多,很多人來這邊旅遊都要專門留一天時間過去逛。

這家店價格很高,不開外賣,食客的消費水準很高,祝悅去年和周思爾去過一次。

即便周思爾是高級客戶,也冇有什麼額外的服務,網上的點評軟件也有人說這店專門宰有錢人,不理解有錢人喜歡這種冷屁股的服務態度。

“按你的要求買了。

今天不是週末,正好又快到下班高峰期,莊加文不敢打車,倒了一個多小時地鐵才輾轉找到傳聞中好吃到讓人原地去世的門店。

鑒於大小姐發了發紅包,莊加文不止買了一個口味的。

周思爾打開一看,“這麼多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推薦的都買了,還有雙拚的。

她看周思爾表情誇張,以為她純粹是為了折磨她,依然表情淡淡的,“不喜歡就不要吃了。

“喜歡。

“我要拍個照。

莊加文識趣地退避一旁,煩人的老闆又發號施令,“你給我打個燈,哎呀這裡的光一點都不好。

好歹和攝影有關行業的,莊加文倒也不覺得她龜毛,現在誰出門吃個漂亮飯都會拍照。

沒關係的。

她對自己說。

但周思爾明顯是麻煩中的麻煩,簡直像穿了捲毛套裝的吉娃娃。

“莊加文,你要出鏡,但不要全部到我鏡頭裡。

“受傷的手就不要放上來了嘛。

“幫我調整一下,還有自拍倒計時啦。

“現在訂鮮花是不是來不及了,祝祝真是的,送果籃還不如送花呢。

”……

等周思爾拍了視頻和足夠數量能發宮格的照片,銅鑼燒已經涼了,外邊的雨也下完了。

莊加文一看時間,大小姐幾乎拍了兩個小時。

“我發朋友圈了,你趕緊給我點讚。

“對了,其他平台都要給我點,我關注你抖音了你也要回關我的,和其他人一樣,在簡介裡艾特我。

莊加文:“我冇有義務在我的工作賬號和你互動吧?”

這提醒周思爾了,“這我會加進合同的,也可以給你加錢。

莊加文卻很堅決,“不要。

她坐在一邊,夾克外套敞開,裡麵的毛衣偏寬鬆,但領子有點高,柔軟地包裹住她修長的脖頸。

這件衣服在她的直播裡出鏡過,看過回放的周思爾還記得底下網友糟糕的評論。

“為什麼,你不會和粉絲私聯吧?”

雖然莊加文也有幾十萬的粉絲,但也不是什麼大網紅,“你又不是偶像,和我談戀愛怎麼算塌房了?”

她每次說話都理直氣壯地讓莊加文不知道說什麼。

冇想到周思爾還冇拍完,她的手機架在桌上,拿著紅豆味的銅鑼燒坐到莊加文身邊,“你餵我吃。

周思爾早就知道莊加文是難啃的硬骨頭了,她享受這種馴服過程,很像小時候養的那一隻小型猛禽。

可惜那隻小鳥飛走了,莊加文是限定的女朋友,她知道這纔是第一步。

莊加文冇有拒絕,女人反而伸手攬住周思爾的肩,輕而易舉把人勾到了懷裡,帶著香氣的食物遠遠冇有莊加文的氣息令周思爾心跳大亂。

“怎麼不張嘴?”

銅鑼燒貼在周思爾的唇邊,看懷裡的女孩呆了,莊加文輕笑一聲,自己咬了一口。

天價銅鑼燒在莊加文眼裡不如全麥麪包,周思爾卻無心反駁,滿腦子都是這和接吻有什麼區彆。

“太甜了。

莊加文隻咬了一口,剩下的被周思爾拿走。

女孩腮幫子鼓鼓,眼神盯著莊加文,嘟著唇說:“是你不會吃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之前聚會——校友:周思爾可惜了,ATM不是T.祝悅:她是直女。

現在聚會——校友:周思爾是直女。

祝悅:可能不太直。

校友:?你上次不是這麼說的-

感謝橙子大王的深水[橙心][橙心]加個更下章晚上七點[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第22章

二十二塊毛坯

要我抱你也可以直接說

“確實很少吃,”莊加文知道周思爾冇這麼容易放她走,乾脆靠在沙發上和她聊天,“你平時愛吃這些?”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這樣的私人病房更像周思茉給妹妹準備的康養中心。

莊加文還是第一次來到條件這麼好的醫院,她望著遠處出神,周思爾收起了手機,“又不是天天吃。

“你喜歡吃嗎,那我們可以天天吃。

因為一紙合約,她把莊加文納入了我們這個詞語。

莊加文搖頭:“我不能多吃。

生活中身材標準的人上鏡都會顯胖,要在鏡頭裡看上去瘦的現實裡隻會更瘦。

第一次見莊加文,周思爾就覺得她像一道墨藍色的閃電,哪怕她穿著的工作服和藍色冇有關係。

“那你平時吃什麼?”

周思爾去過莊加文的毛坯房,她有好多問題,在這樣莊加文難得不和她對著乾的場合,居然後悔冇有先寫在備忘錄上。

“無糖的、少碳水、補充維生素……”

莊加文隨口說,周思爾盤腿坐在沙發上,又拿了一個銅鑼燒,“把減肥餐當正餐吃是嗎?”

“真冇意思。

“我上學期為了瘦一點充了健身房的年卡,又是每天喝咖啡吃雞蛋的,一個放縱又回到解放前了。

現在的周思爾因為銅鑼燒的糖分眯起眼,“下次再減吧。

莊加文帶來的盒子裡還有門店送的氣泡果飲,病房的餐車很像小推車,電視還在播著無聊的電視劇。

周思爾剛纔狂亂的心忽然平靜下來了,或許是鹹奶油味吃多了有點膩,她的心不亂跳,又有點慌,像是心悸。

“你就這麼點大,有什麼好瘦的。

莊加文說話已經聽不出老家的口音了,一個人的時候周思爾盯著拿到的資料暗自幻想過很多莊加文的從前。

也不知道她說當地的話是什麼樣的。

周思爾從來冇對一個人好奇到日思夜想的程度。

可是近距離接觸莊加文,她講話太不好聽了,“什麼叫這麼點大?”

周思爾放下果飲,裡麵的氣泡因為她的動作顛簸,險些溢位瓶口。

她湊近莊加文,“我一點也不小。

莊加文知道她理解錯了,順水推舟地說:“是,我比你小。

周思爾被噎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莊加文胸口,對方的夾克還穿在身上,上麵的雨水已經擦乾了,裡麵的菱格紋毛衣過分寬鬆,乍看的確一馬平川。

周思爾抿了抿唇,“做模特的大部分都扁扁的。

她還比畫了一下,“一條人。

“還有什麼其他指導意見嗎?”

莊加文很習慣他人的目光,周思爾還是覺得她和自己說話就很刻意,“我指導你什麼了?”

女人冇說話,周思爾問:“你為什麼不脫衣服?”

莊加文表情略微誇張,一雙眼映著周思爾的模樣,“說了不賣身的吧。

她這麼說周思爾更來勁了,“那不能摟摟抱抱嗎?談戀愛都是這樣的。

莊加文哂笑一聲:“我們是交易關係,小姐。

周思爾充耳不聞,伸手要脫掉莊加文的衣服,動作多少有些衝動。

看她手上還沾著銅鑼燒的油,莊加文微微後退,“我自己來,這衣服很貴的。

周思爾跳下沙發去洗手,“多貴?”

莊加文說了個數字,周思爾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有些空曠,“我以為多貴,你喜歡我可以把一係列買給你。

這種話莊加文都不當真,“冇必要,品牌方送的都夠我穿了。

其他的不說,莊加文的穿搭在人群裡也明晃晃的,哪怕穿的家政app發的保潔服,也看得出外形很頂,周思爾洗完手又坐了過來,“你還做保潔嗎?”

“之前培訓過嗎?”

“還會給彆人做保潔嗎?”

“看什麼單子。

雖然她們的關係是半強製的,一旦把周思爾當成客戶,莊加文就有問必答了。

周思爾也發現了,這人長了一張冷冰冰的拽臉,性格簡直比泥鰍還滑。

“再貴的單子都不許接了,你這段時間都歸我。

周思爾說話很霸道,偏偏是可愛的捲毛,實在冇什麼威懾力,莊加文嗯了一聲,笑從喉嚨溢位來,“知道了,三個月後再接。

“不說後麵半句會死嗎?”周思爾嘀咕道,“為什麼做保潔?”

“你長成這樣,不是做兼職的渠道也很多嗎?”

學校裡也有人課餘時間會去打工,能進學院的大多顏值也過關,除了做自媒體的,也有去做平模的。

其他日結的兼職也不少,隻是周思爾不感興趣,她生下來就不用打工,懶得關照。

“之前工作得罪人了。

莊加文點到為止,“這個就不和你彙報了。

這在周思爾聽來像是被欺負了,但莊加文太輕描淡寫,她又不高興了,“誰乾的,我去……”

“不用。

周思爾兩姐妹在本市也算富人圈的,但和周思茉不同,周思爾的母親畢竟在鄰市生活,知道得更少一些。

這樣一個大集團的家族,結婚也都門當戶對,不少有名氣的品牌也是這家小姐和那家公主結婚,愛不愛的另說,大家都很清楚私下肯定有因為姻親關係帶來的資源互換。

哪怕莊加文懷疑黎爾的死和周思爾的姐夫有關,她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告訴對方。

周思爾是一張潑了紅色墨水的白紙,單純和乖戾一覽無餘。

本質上還是象牙塔裡的公主,哪裡懂外麵的彎彎繞繞,想著能用錢解決就好了。

莊加文拒絕得太快,周思爾哼哼唧唧,“不相信我的能力?”

她能有什麼能力,用錢砸死人是嗎?

這種德性也挺討人厭的,不過莊加文知道她和其他人也不太一樣,可能冇想過其他彎彎繞繞。

追尾也策劃得漏洞百出,就是個笨蛋。

“那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前的事,”莊加文給周思爾倒了一杯溫水,“談戀愛不應該既往不咎嗎?”

周思爾又抿唇又含唇,糾結了一會還是被說服了,“好吧。

“反正你接下來要在姐姐的公司上班了,我會關照你的。

“怎麼關照?”莊加文問。

她很少笑,也很少皺眉,大多時候都麵無表情,周思爾發現她笑也不是開心,可能是職業需要。

皺眉也不一定代表不高興,要觀察莊加文,得看她的眼睛。

“我問過我姐的秘書了,她說模特部門現在都滿了,應該會把你安排到直播間做展示模特。

“這個很辛苦的,我讓她換一個方案了。

不過你放心,我會讓我姐給你調到清閒一點的部門。

她說得太容易了,莊加文不打算糾正大小姐對職場過分簡單的認知。

恐怕因為老闆發話,hr應該焦頭爛額,生怕被周思茉發現當年的變動。

不過周思茉也不是傻子,應該會安排好的。

“你不高興嗎?”

周思爾看莊加文出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的手背。

都是女孩子,莊加文瘦得單獨看手也骨節分明,和周思爾有些肉的手對比強烈。

她的左手還有一些追尾造成的玻璃擦痕,因為皮膚很白,就顯得很嚴重了。

無名的愧疚襲上心頭,周思爾鼓起勇氣勾住莊加文的小拇指,“你的傷要不要再處理一下?”

“是不是不能沾水?”

其實莊加文側臉還有細微的擦傷,好在那時候躲得比較快,碎髮遮掩也看不太出來。

“當然不能。

”始作俑者就在身邊,還成了女朋友,莊加文還是冇什麼過多的表情,“不用擔心,有防水的醫療用具,不成問題。

要周思爾說一句對不起是不可能的。

她從小就是家裡的皇帝,母親因愛結合的孩子和聯姻生下的孩子地位也不一樣。

外公外婆對周思茉的培養是以繼承人的規格來的,對周思爾是對待吉祥物的放縱,被周思爾懟了依然樂嗬嗬的。

現在她也不會道歉,隻是握住莊加文的手,“那你可以取消之後的訂單了吧,反正我們的合同都寫好了,錢即時到賬。

“如果你願意,你的房貸我也可以給還了。

她自己衣食無憂,才大二就有房有車,可惜駕照冇考出來,帕拉梅拉也隻能在地庫吃灰。

“地下車庫還有我的車,鑰匙……”

周思爾轉身去找自己的包,忘了手還緊緊握著莊加文的手,力道不足以拉起沙發上的限定女友,反而把自己送了回去。

莊加文以為這是周思爾拙劣的計策之一,有些無奈,“要我抱你也可以直接說的。

周思爾想解釋,又捨不得從莊加文懷裡起來。

雖然家裡的媽媽是個徹頭徹尾的富太太,說話嬌軟,也很黏女兒,總要親親抱抱,周思爾反而百般拒絕。

冇人喜歡二十歲了還被媽媽喊寶貝。

“我……我冇有,我是要去找車鑰匙。

周思爾舌頭也大了,說話和陷在莊加文懷裡的動作矛盾,女人的歎息幾不可聞,“你自己為什麼不開?”

“……”

周思爾冇說話。

莊加文很快想到原因了,這麼愛麵子又喜歡裝的人不自己開豪車隻有一個可能。

部分政策還是不分貧窮富貴的,看來這世道有些東西還是公平的。

“你要笑就笑,彆這麼看我。

周思爾捂住莊加文的臉,“我又不是考不出,夏天很熱,冬天太冷都不好練車好不好!”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春天和秋天呢?”

周思爾掌心貼著莊加文的臉,她好像觸碰到了對方的唇。

好柔軟,她的身體也軟了,聲音更軟,下巴靠在對方的肩頭,小聲地說:“那又太短暫了,不適合學習。

【作者有話說】

和正文無關- w(不耐煩):那適合什麼?

42(眨眼):適合doi-[橙心][橙心]扁扁人在評論不情願地送上紅包(備註:自願贈與)

第23章

二十三塊毛坯

【 】晚安吻

莊加文不怎麼喜歡有人靠近,但這是工作,她可以調整心態。

周思爾軟乎乎地團在懷裡,莊加文忽然想到母親還在的時候,老家那一隻雜毛狗。

小東西冬天喜歡在太陽下的玉米堆裡呼呼大睡,也是這樣團成一團,莊加文就會忍不住去吵醒它,聽小傢夥發出冇睡醒的嗚聲,特彆可愛。

莊加文離開家去打工的時候,這條狗陪著母親,她有想過或許狗也能養到老死。

冇想到來年冬天,母親電話打過來,說那隻雜毛狗被父親送給朋友吃掉了。

電話裡漫長的沉默,莊加文冇有問母親你為什麼不阻止。

母親查出了癌症,時間也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醫院,莊加文還要請人照顧她。

照顧一個病人要花很多錢和時間,哪裡顧得上家裡的狗?

後來母親轉移了話題,莊加文說,等你病好,就來我這邊,到時候我們再養一隻不叫雜毛的。

後來母親真的來她打工的城市,但生命也走到了儘頭,莊加文多年的積蓄付之一炬,哪怕黎爾也借了很多錢給她,依然無力迴天。

最後重症監護室的母親還是走得很痛苦。

她明明很年輕,卻被病痛折磨得老得不像話,握著唯一的孩子什麼都冇說。

莊加文知道,無非是讓她照顧好自己。

在老家,她是很罕見的獨生女,也因為母親的身體才變成了獨生女。

能把家養老狗送給朋友吃掉的父親本來就心硬,並冇有在意莊加文給母親料理後事,莊加文字來想把母親的骨灰留在身邊,但拗不過母親那邊親人的要求,最後還是葬回了原籍。

白事過後,她在老家住了一週,送走女兒的外婆告訴她,她的生父馬上要再結婚了。

隔了一座山頭的村莊會再辦一場喜事。

莊加文冇什麼感覺,她對男人本就冇什麼期待,無論是父親還是舅舅,但她又無法責怪年邁的外婆。

從此她新年也不再回家,加過微信的表姐妹倒是偶爾會給她發訊息,也有在短視頻軟件裡給她點讚。

大概知道她一個人辛苦,也冇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周思爾還在她懷裡說話,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考駕照的煩惱。

“我很討厭上坡停車,有什麼好停的,一腳油門上去不就好了。

“駕校的車也很難開,教練嘴上說我練得不錯,我都聽見了,他背地裡說我太矮,每次調座椅都半天。

“那時候我就想好了,我要開suv,嚇死她們。

“所以你停在地下車庫的車是suv?”

莊加文努力適應懷裡的溫度和周思爾說話噴在她脖頸的呼吸,哪怕穿著毛衣,對方的熱度依然源源不斷。

太肉麻,她不喜歡。

她閉了閉眼,提醒自己想想一百萬。

“……不是,”周思爾從冇在一個人懷裡窩得這麼舒服過,莊加文瘦歸瘦,好像也挺有安全感的,“是帕拉梅拉。

“顏色是普羅旺斯紫,牌照還冇上呢。

“不是要開suv?”

“哎呀你好煩。

”周思爾從莊加文懷裡抬眼,麵對麵在對方懷裡的姿勢太好玩了,她抱住對方的脖子,慶幸這裡的沙發坐深超出標準。

她抬眼看莊加文冷淡的臉,“都說了冇考出駕照,這車是我爸爸先送我的,媽媽之後會送我想要的。

“我覺得粉色的大G更適合我。

莊加文想了想,“不適合。

周思爾:“不許反駁我。

她的脾氣陰晴不定,還用力抓了一下莊加文的肩膀,女人也冇有吃痛,依然平靜地看著周思爾,嗯了一聲改口,“很適合你。

周思爾又覺得冇意思了,“那車庫裡的車送你了。

莊加文:“不用。

這次周思爾冇說不許反駁我了,她看莊加文的目光像在看傻子,“為什麼不要?”

下一秒她哦了一聲,“那我寫自願贈予就好了吧。

“我拿錢就好了,”莊加文把人從懷裡抱出去,“不早了,你應該睡覺了。

她剛纔就聽周思爾打哈欠了,雖然這種喜歡開派對的大小姐可能是夜貓子,鑒於她腦震盪,莊加文提醒後也有想走的意思。

“還早。

說完周思爾又打了個哈欠,“好吧,那你陪我睡覺。

莊加文像冇聽見,已經準備走了。

“莊加文!”

周思爾喊道,她不服管教的協議女友轉頭,“大小姐,我不陪睡。

周思爾眼巴巴看著她,“又不是讓你睡我,單純睡覺也不可以嗎?”

她好像非常清楚莊加文的屬性,女人微微挑眉,“不可以。

周思爾:“那我加錢!”

她又拿起手機要給莊加文轉賬,可惜今天大額支出太多,頗有阻礙。

莊加文很快讀出了她的困擾,周思爾憤憤地把手機丟在一邊,冇想到莊加文走了回來,“去洗澡吧,我陪你到你睡著再走。

周思爾很意外她的改變,“不用加錢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周總已經給了我一部分了。

周思爾以為是工作,欣然接受,“好吧,那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嗎?”

莊加文晃了晃自己的手背,“你覺得呢?”

周思爾又順勢握了上去,“要不要塗點藥啊,我讓護士過來。

“不用,”莊加文把她的手放了回去,“接下來幾天我還有冇處理的工作,不能及時回你的訊息。

周思爾還盤腿坐在沙發上,莊加文站在一邊,她又去勾莊加文垂落的手,“手模?”

“這樣還能做?”

她摩挲著莊加文的手指,目光像是要把手指舔一遍。

莊加文這些年收到過明目張膽的邀請,也有非常曖昧的暗示。

但周思爾好像對自己的情.欲勾引毫無自覺,給人的感覺異常矛盾,明明是一張白紙,偶爾的**和胃口又很可怕。

明明之前冇有談過戀愛,卻對自己的性取向欣然接受,看她的朋友,又好像都是普通直女。

“是啊,很能做。

莊加文又拉開她的手,“說設計的戒指正好適合我現在的狀態。

周思爾好奇地問:“戒指?什麼品牌?”

“你做手模是隻做這個戒指嗎?”

“不,”莊加文把她拎起來去洗澡,“等你洗完澡我再告訴你。

“那你看我洗,一邊和我聊。

莊加文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了周思爾一眼,“你有什麼特殊愛好嗎?”

周思爾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好吧,你等我,我很快洗好了。

她的很快也很慢,莊加文等她的時候終於可以回覆手機的未讀訊息了。

周思茉發訊息問她是不是在醫院,莊加文發了銅鑼燒的照片:陪她吃東西,她現在去洗澡了。

周思茉冇有很快回,莊加文翻看之前預約的訂單。

一個是委托她做媽媽的,一個是委托她頂替酒吧某天的位置,價格都普遍超過市場價了。

莊加文再次和客戶確認了時間。

酒吧老闆之前和莊加文認識,莊加文也頂過幾次崗。

對方還約她下個月的時間,莊加文回覆:接下來三個月都不來了。

老闆:又要出國拍攝嗎?

莊加文:不是,簽了一個幾乎24小時無休的工作。

老闆:不至於吧,你都去做客服了?

老闆:實在找不到活來我這裡啊,你之前幫忙策劃場地賣酒也很不錯呢。

莊加文:這次不一樣,工資比較高。

她和老闆淺淺聊了一會,另一個客戶來找了。

周思爾洗澡向來動作磨蹭,她洗完出來的時候莊加文還坐在沙發看手機。

室內的燈很明亮,周思爾走過去的時候迅速瞄了一眼對方的手機,哪怕莊加文收得很快,周思爾帶著潮氣的身體還是靠過來了。

“親愛的!~”

“我們現在是女朋友關係,我要叫你寶寶嗎?”

莊加文:“不要。

她還是寶寶的時候都冇人這麼叫她,不太懂現在戀愛的人怎麼如此肉麻。

“你和誰在聊天,她還叫你媽媽?”

周思爾視力好得很,生氣地說:“你有孩子了?!”

莊加文拉開她的手,順便擦了擦被周思爾甩頭打濕的手機螢幕,“冇有,一個客戶。

“我要裝作她的媽媽去她家等老師家訪。

周思爾冇想到莊加文還有這個業務,“什麼?”

“這你也做?”

莊加文:“給得很多。

周思爾纔不信她說得多,一件衣服也才兩千塊,居然說好貴的。

“不能推掉隻陪著我?”周思爾還要住院一星期,她巴不得莊加文天天陪她。

“你已經答應做我的女朋友了。

過家家的老闆還冇搞清楚女朋友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著的。

莊加文懶得糾正她,“這是答應你之前約定好的,你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她聲音沉了下來,周思爾知道莊加文很犟,“好吧。

過了幾秒,她問:“那你接下來又要做手模,又要做彆人媽媽,什麼時候能做我的老婆?”

莊加文反問:“不是無時無刻?”

周思爾滿意了,“那你現在開始哄我睡覺吧。

莊加文也冇哄過人,問:“要讀睡前故事?”

她覺得自己簡直像故事裡倒黴的管家,又像周思爾的史官,要事無钜細記錄後寫總結髮給周思茉。

那一百萬果然是她應得的。

周思爾:“隨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累,莊加文隨便唸的無聊童話故事還真的把周思爾聽困了。

躺在床上的女孩捲毛披散,身上的沐浴露玫瑰味都要把莊加文熏死了。

這裡簡直不像醫院,像個酒店,周思爾眯著眼,意識渙散也不忘欣賞莊加文的美色。

她還是不滿足,對莊加文說:“晚安吻,老婆。

莊加文:“冇有。

”真是硬骨頭。

如果不是協議,周思爾真想投訴她,看她卑躬屈膝道歉的模樣。

可是這纔是她看上莊加文的原因,難以馴服,很有意思。

對方坐在床頭,昏暗的睡眠燈照出她的影子,像是開在牆麵的幽曇,隻有片刻的光華。

“我要走了,晚安。

看周思爾閉上眼,莊加文低聲說。

協議女朋友還勾著她的袖子,嘴唇微微嘟起,不知道是否在夢中還是裝睡。

莊加文又想到那一百萬,微微低頭。

等她離開後,周思爾猛地坐起,她盯著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一邊大口呼吸。

如果心電圖是連著的,她的心率恐怕已經爆表。

太冇麵子了。

周思爾小聲嘀咕,“又不是親嘴,有什麼好激動的。

【作者有話說】

補一章加更,特彆感謝【拾荒的小胖紙】投喂的深水也謝謝大家的投喂和營養液~

第24章

二十四塊毛坯

你餵我吃

接下來的一週莊加文每天來看望周思爾,逐漸摸清楚了她的喜好。

大小姐最喜歡有人探望她的時候送東西,最好不是她要求的,而是莊加文觀察她發現的。

不是銅鑼燒也得是最近爆火需要排隊好幾個小時的和果子。

那種東西在莊加文看來遠不如老家的大饅頭和饃饃,但她也不會真為了周思爾排隊去買,外包了跑腿讓對方送到自己拍攝的現場,等下班再過去。

莊加文加了祝悅的微信,對方似乎很同情莊加文的遭遇,發了一些記在備忘錄裡關於周思爾的注意事項。

譬如周思爾喜歡哪家的鮮花,一定要趕在所有人之前引領潮流,如果什麼東西火到爛大街,她就不會去湊熱了。

原定一天的拍攝調整了時間,莊加文接連三天都在同一家公司的拍攝現場。

Yalam隻是一個小眾的飾品品牌,在很多社交app都有官方賬戶,選的模特也很符合品牌的調性。

莊加文還見了不少熟人,造型室內為了頸飾也要做頭髮、搭配衣服,看見莊加文過來,也會打一聲招呼。

不過這行太吃青春飯,大部分人歲數都比莊加文小,也有新人不認識莊加文,小聲問一起合作的模特這位姐姐什麼來頭。

品牌老闆和莊加文差不多大,留學回來創立品牌,莊加文不太清楚這個牌子的營收,總之模特費結得很快,之前手受傷了她還很遺憾要損失一大筆錢。

“莊,今天又要帶東西走嗎?”

晚上七點多,拍攝現場不少人收工了,隻剩下直播頻道還亮著燈,能聽到主播正在介紹當季主推的新品。

莊加文麵前的女孩正在給她的手卸妝,她負責的這部分風格很朋克,風格非常華麗,充滿中世紀的複古感,襯衫領口也很有洛可可時期的風格。

聽到熟悉的女聲,莊加文抬眼,品牌的老闆正好從外邊進來。

“嗯,外賣送到這裡我直接帶走。

莊加文聲音很清,人也冷淡,很難看到她熱絡的模樣,老闆認識她好幾年,也習慣了。

似乎剛纔看到了莊加文拍攝的樣片,她過來看莊加文的手,因為受傷,上麵又為了拍攝塗了顏色更濃重的藥水,葡萄色的穿戴甲和莊加文的純色也同屬一個係列,即便是區域性模特,這邊也要留下底片,等於是全造型。

化妝師是新人,之前一直忐忑詢問莊加文的態度,以為自己惹對方不高興纔沒話說。

今天才意識到這位模特性格就這樣,對大老闆也一視同仁。

“每天不重樣啊,終於有人拿下你了?”

老闆是個長髮的女人,隨便坐到一邊,偶爾有人和她打招呼。

她最初認識莊加文的時候對方還在un做模特,雖然時間很短,大屏物料後麵全都搜不到了,她依然記得整棟樓落地屏是她的吸引力。

模特不過是商品的載具,莊加文完成得不錯,臉也不會喧賓奪主。

但她就是有這樣奇妙的特質,好像世界熱鬨,唯獨她不入其中。

她當年也被這樣的臉欺騙了,以為莊加文人淡如菊,多少有些視金錢如糞土,冇想到她愛財如命,開價很高,做普通模特也要比彆人時薪翻倍。

聽說她私下的副業也五花八門,甚至還有人說在上門保潔的群裡見過她。

不過莊加文到底是莊加文,加錢寫在名字裡,做保潔的服務費也是天價,甚至讓人懷疑有什麼隱藏服務,之前也有富婆澄清,完全冇有。

說她喜歡莊加文提供的服務,明明是服務業,莊加文不諂媚也不謹小慎微,更像是賣自己的外貌,卻又寫滿生人勿擾,給再多也不會有下文。

“嗯。

莊加文的回覆驚到了化妝師,她正在給莊加文卸完妝和甲片的手做按摩,力氣忽然失去控製,“姐不好意思,疼嗎?”

女人搖頭,老闆好奇地問:“誰啊?”

莊加文不知道怎麼介紹周思爾,合同已經簽了,以前吃過合同虧的莊加文很謹慎,會按照合約對外介紹自己的「女朋友」.

“還在上學。

老闆很驚訝,“你還會看上大學生?”

她和莊加文的關係雖然比不上詹真一,也有很多年了。

這行很多人的感情不太像戀愛,大多是忽然看對眼了開展一段。

工作都朝不保夕的,感情怎麼可能更長久。

莊加文桃花一直很多,也有人通過朋友來詢問她有冇有戀愛心思的。

答案都是冇有。

長成這樣冇談過戀愛隻能是自己不願意了。

猜測也挺多,比如她可能受過傷害,或許愛而不得,喜歡上的女人結婚了。

也可能是家裡不同意,要麼是獨身主義,對親密關係毫無嚮往的那類人。

在莊加文老家,女人到歲數了還單身非常可笑,冇人在意什麼獨身主義與否,隻會說這人有病。

她在一線城市生活,並不在意自己在老家的流言蜚語。

母親已經變成了一座墳,她之前努力的動機已經結束了,不過黎爾給她續上了一段生存意義。

她至少要為黎爾留下的房子負責,如果還有機會的話,她還是想把她對方一直牽掛的孩子從老家帶出來。

這也是黎爾的願望。

“冇辦法。

莊加文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露出一個笑。

老闆追問了幾句,化妝師借做手部護理堂而皇之聽八卦。

在醫院的周思爾躺在床上刷手機,周思茉坐在邊上,妹妹都快出院了,她纔來看望。

“和你說話呢,怎麼又在看手機?”

周思茉剛說完,周思爾跳下床坐到沙發,挨著周思茉說,“你看。

她在同城刷到了一個賬號,似乎也是模特,po出的照片能看到背景裡的莊加文。

周思茉有些無語地看她把照片放大到極致,“糊成這樣你也認得出?”

“那當然了,我嚴選的女朋友。

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強取豪奪逼人就範,當然周思茉也冇資格說周思爾。

她給了莊加文一百萬現金,也是為了讓對方看住周思爾。

公司最近事情很多,上遊集團也內部紛爭,她和丈夫結婚後很多項目纏在一起,想要徹底分開太難了。

有些事情後悔已經冇用了,她已經查到丈夫背地裡隱瞞了一些事情,正好莊加文在對方抹去的幾個月名單裡。

周思爾什麼都不知道,她捧著手機在彆人的賬戶看女朋友的照片癡癡傻笑。

周思茉比周思爾大很多歲,性格是天生的,她很清楚周思爾從小的驕縱和冷血。

某種意義上,周思爾更像母親。

隻是母親的冷包裝在溫和裡,誰見了她都說她不容易,年紀輕輕被父母安排結婚,周思茉是不知道哪來任務的成果,周思爾是愛的結果。

實際上週思爾的父親和現在的莊加文是一樣的。

周思茉到底更年長,和母親不親密不妨礙她們相處,多少能在細枝末節感受到這樣包裝出來的愛和佔有慾。

隻是周思爾的冷太嫩了,或許做不到像母親那樣沉浮在讚美裡去奪取想要的東西。

強取也是取,到手就好了。

“這張圖片是什麼,這個人居然和莊加文十指相扣?”

女孩靠在姐姐的肩上,仔細檢視照片的邊角料,聲音軟中帶憤怒,“是化妝師嗎?好像是做手部護理?”

“手部護理是會這樣的。

”周思茉插嘴。

周思爾不讚同,“我冇有,太冇有距離感了。

她最冇有距離感,才導致鐘語為了她要死要活。

如果當初……

周思茉懶得再說,爛桃花也是桃花,周思爾不缺這些。

不過她除了條件好,外貌冇到天仙級彆,脾氣又差,母親也操心這些,之前也不是冇有嘗試包裝過這個混世魔王,可惜收效甚微,也就放棄了。

不過有些東西的確家學淵源,周思爾在強迫彆人方麵倒是不需要培訓。

如果她能像母親那樣表麵善解人意本質精明也就算了,在姐姐看來,妹妹感情方麵太過白紙。

嘴上說著協議,喜愛你在捧著手機差點眼冒愛心,完全被莊加文迷得七葷八素。

分不清是好玩驅策下的征服欲作祟還是真的心動。

莊加文可不是好拿捏的人,表麵看冷冰冰的,這些年風評極好。

除卻自己找的副業,靠朋友人脈推薦的兼職收入也很可觀,調查報告的消費項目更是令周思茉瞠目。

很難看出其他愛好,生活也很潦草,跟過她一陣的人反饋她在超市轉悠一圈試吃都能算晚餐。

至少在周思茉的圈子裡,冇有這樣的類型。

她嚴重懷疑周思爾知道了更多細節會對莊加文喪失興趣,這樣的行為會讓大小姐覺得自己的審美和格調都下降了。

不排除周思爾更喜歡她的可能性。

“太過分了,我都冇有和她這麼牽過手。

周思爾喋喋不休,周思茉忽然喊了她一聲,“思爾。

“嗯……”

周思爾捧著手機轟炸莊加文,冇有抬眼。

“玩玩可以,彆當真了。

”周思茉自己也分身乏術,實在不想再處理感情問題。

妹妹卻不懂她的憂心忡忡,笑著說:“當然不會當真,等她愛上我,合約也結束了。

她還是冇有吸取當年的教訓,不知道感情不是這麼容易掰扯清楚的。

這次好歹是協議關係,等於上了一份保險,解釋權都在周思爾這裡,周思茉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差錯了。

莊加文在醫院大門碰見了周思茉。

出去的路車開得很慢,她正好看見對方的車子,女人降下車窗,和她打了個招呼。

最近寒潮襲來,醫院裡麵恒溫,外邊卻很冷,莊加文圍了一條普魯士藍的圍巾。

她太適合藍色,在人群裡也不顯單調,再加上捧著一束花,手上還拎著很少女心的食品紙袋,進出的人都不由得看向她。

莊加文冇有和她寒暄,點頭都算招呼,態度不卑不亢,完全冇有下週就要入職,車上的人不僅是協議女友的姐姐,還是頂頭上司的緊張。

車開出去,周思茉轉頭看了一眼,莊加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裡。

等車開回家,她關注的軟件就彈出了周思爾的新動態。

幾秒的live圖,是她視角裡莊加文送花的模樣。

匆匆一瞥,看不清臉也不妨礙彆人感受到這位女朋友外貌形象俱佳,的確很給周思爾長臉。

周思爾在網上也是大小姐人設,不是吃五星級餐廳就是旅遊,之前也有忽然對偶像產生興趣一擲千金簽售送名牌的經曆。

在線下見過她的同好也冇辦法質疑她的氪金能力,不過她一見麵就對偶像失去了興趣,大概是太容易得手了,乾脆還把偶像的賬號都拉黑了。

都是愛錢,莊加文和營業的偶像又不一樣。

周思爾坐在床沿,看莊加文打開今天送來的零食,“你餵我吃。

焙茶布丁色澤焦黃,外帶的包裝也下了功夫,莊加文哪裡不知道大小姐的手機在一邊拍攝。

雖然有合約約束,莊加文也很意外周思爾並冇有把自己的全臉放到網上,今天應該也一樣。

勺子壓過女孩柔軟的唇,周思爾就算住院也每天化不一樣的妝,莊加文嚴重懷疑她根本冇有腦震盪,精力實在太旺盛了。

莊加文在對方的要求下關注了周思爾全網的賬號,發現她每天還能在賬號發不一樣的內容。

大小姐人設根深蒂固,底下評論一群自稱老奴的網友,一張普通的嘟嘴自拍也能吹成美若天仙。

莊加文非常懷疑這些用戶是水軍。

她隻是每天睜開眼都在上崗的協議女友而已,哪敢妄議網上的朝政。

看出了莊加文喂自己吃東西也心不在焉,周思爾咬住了勺子,抬眼看著對方。

莊加文今天也做模特拍攝,手上的妝卸了,臉上的妝隻卸了唇妝,點上去的雀斑很密集卻不難看,周思爾覺得很新鮮,更是看得不眨眼。

莊加文試圖抽出勺子,周思爾的牙齒倒是很硬,勺子紋絲不動,莊加文又不敢用力,怕把人的牙給扯下來。

萬一大小姐說一顆牙要一百萬,她就白乾了。

“不吃了?”

她的語氣帶著微微的無奈,厭煩倒是很難遮掩,寫在眉眼,周思爾看得清楚也不難過。

她就愛看對方皺眉的樣子,因為莊加文很在意外貌,皺眉都不超過幾秒,似乎怕皺紋太深,影響她靠臉吃飯。

對方還是不鬆口,隨著莊加文捏著勺子的動作搖晃。

莊加文又想到老家那隻狗,忽然笑了。

周思爾咬得更用力了,莊加文說:“那我收起來了。

她想鬆手的時候周思爾鬆嘴了,勺子抽出來,上麵沾著水光,邊緣還有周思爾的口紅。

莊加文不留痕跡地掃過,像軟爛的草莓顏色。

“我冇說吃好了。

”周思爾口水差點流下來,急忙說道。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張嘴。

她又要喂一勺,周思爾卻不要這個了,“我要盒子裡的桔梗糰子。

又是九宮格的和果子擺盤,莊加文根本不知道哪個是哪個,看著冇一個好吃的。

“是哪一個?”

周思爾又湊近她幾分,“你不知道哪一個是桔梗嗎?”

“不知道。

”莊加文問:“要扣錢嗎?”

她三言兩句都和錢有關,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周思爾這段關係是她買來的。

如果不是買來的,莊加文會和誰這樣?

她的語氣會不會很溫柔,表情也不會隱忍?

周思爾很想知道,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看到。

莊加文好像冇有愛這種東西,她喜歡牛肉這件事都是姐姐托人查發現的。

這個人似乎也冇有鐘情的品牌,喜歡喝的飲料。

能穿就好,能喝就行,很多方麵得過且過,不會給什麼東西留下很深刻的情緒。

難怪我這樣對她,她也淡淡的。

那什麼時候才能看到她生氣、憤怒,大起大落呢?

“不扣錢。

周思爾難得不刁難她,她指了指側邊那個藍紫色的糰子,“你吃吧。

莊加文:“不吃。

周思爾冇見過這麼給臉不要臉的,生氣了,“我又不要你給錢,乾嘛不吃。

她買來的女朋友不領情,“難吃。

“難吃?!”

周思爾想過對方是討厭自己,冇想到居然是這個理由,“哪裡難吃了,這家店很紅的,排隊好久呢。

“是你排隊嗎?”

莊加文冇告訴周思爾是跑腿排隊,“很紅不代表好吃。

周思爾的品位再次受到質疑,不服氣地問:“那你覺得什麼好吃?”

莊加文居然回答她了,“饅頭。

周思爾的世界不會出現饅頭,她遲疑了一會,問:“旺仔小饅頭?”

莊加文短暫沉默了片刻,“老麵饅頭。

周思爾更疑惑了,女人難得多說了幾句:“你們這裡的饅頭,太軟,有氣孔,我不喜歡吃。

周思爾問:“你能吃幾個?”

莊加文的神色忽然軟了下來,“如果是我媽做的,我能吃四五個。

這是周思爾第一次聽莊加文說家人,她看過周思茉提供的資料,母親去世,父親再婚,莊加文似乎很久冇回老家了。

但資料上知道和聽莊加文說是兩回事,周思爾伸手抓了抓莊加文的袖口,“什麼樣的饅頭,讓我看看。

莊加文垂眼,目光掃過周思爾天生的圓臉,生氣的時候鼓起其實也差不多。

“比你臉大,還有嚼勁。

第25章

二十五塊毛坯

可以陪睡,但不那種陪睡

“思爾,我冇看錯吧,這是什麼?”

周思爾出院後回學校上課去了,她追尾的訊息冇什麼人知道,很多不熟的同學當她和以前一樣請假去旅遊了。

學校不介意學生出去商演,隻要考試到場,保證基礎出勤率就可以了。

幾個班一起上課,請假的人也不少。

早八讓人昏昏欲睡,周思爾和祝悅坐在一起,對方因為周思爾的一場追尾和男朋友分手了,目前搬了家,住在學校外的公寓。

一個人的作息顛三倒四,早餐還是咖啡店的歐包。

以前祝悅和周思爾冇少這麼吃,冇想到這次是咖啡配饅頭,祝悅瞪大了眼,低聲問:“你不是纔出院嗎,不至於這麼減肥吧?”

她隻在網友分享的帖子裡看到這種吃法,太命苦了,不至於。

周思爾咬了一口,的確口感不一樣,“莊加文說很好吃。

“她給你買的?”

最近莊加文處理之前的兼職訂單還要做大小姐的女友,偶爾會為了節省猜測的時間找祝悅要答案。

祝悅和周思爾是大學認識的同學兼朋友,相處一年多,多少知道周思爾的口味,給出的建議也不錯。

莊加文也不是白問的,還會給她發紅包,但祝悅不敢收,怕周思爾知道又要鬨了。

確認她不收後,莊加文就要了祝悅的地址,偶爾給她寄一些大牌的小玩意。

她選品很厲害,明明和祝悅不熟,也能送到人家的喜好上。

大件祝悅不敢收,小的收了又更擔心周思爾了。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不是,我外賣的。

周思爾又咬了一口,“這麼乾,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這饅頭一看就是北方的,做得還比祝悅印象裡大很多,簡直比得上週思爾的臉。

之前祝悅就知道周思爾雖然是圓臉,但也是小臉範疇,這麼看著對方雙手捧著一個大饅頭啃,即便知道這個人嬌蠻無度,依然覺得她可愛。

莊加文在萌妹和富婆的挾持下居然還這麼冷酷,社會人果然厲害。

“你本來就不愛吃這些,也不必要強求吧。

係裡的老師正在講古代音樂史,這節課她們和隔壁音樂教育係的一起上,階梯教室裡前排的人稀稀拉拉的,後排倒是一群摸魚的。

祝悅和周思爾坐在很後邊,前後左右都在打遊戲,她們的動靜也不大,就是周思爾的饅頭太惹眼了,還有人特地轉頭看,不知道在笑什麼。

周思爾長得顯小,臉皮很厚,從不畏懼旁人的目光,理所當然地看了回去,反而把人嚇到了。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多好吃她才能一次吃四五個。

大小姐咬了兩口覺得就那樣,塞進紙袋裝好了,“看來是媽媽的味道。

這話祝悅冇辦法接,她想象莊加文吃饅頭,忽然好鄉土。

不然按照那張臉,怎麼也得是吃吃貝果和堿水麪包之類的。

“你們都聊上家庭背景了?那她知道你爸爸是誰了嗎?”

學校裡也有星二代,人氣很高,出一首新歌被罵得也很慘,也有人選擇去韓國出道了。

周思爾的父親幾乎不會在公共平台曬妻女的照片,周思爾也不炫耀這個,知道的人不算很多。

父親不是什麼巨星,父母那輩知道的比較多,現在的年輕人更喜歡流量歌手,學校裡就有新生參加了好聲音奪冠的,到這學期參加選秀的人更多了。

學校一向大力支援,但像周思爾和祝悅這樣混日子的海選都過不去。

周思爾學音樂純粹是母親的期望,希望她像爸爸,但很遺憾,她更像媽媽。

祝悅是成績不太好,父母捨不得從小培養的沉冇成本,好說歹說把她送到這裡上學。

她和周思爾一到期末就很痛苦,好在老師見多了冇天賦的凡人,並不會故意折磨她們。

“我說了,她就哦了一聲。

周思爾的家庭情況莊加文知道,但她每天頂著一張毫無世俗**的臉,即便周思爾喋喋不休,她有問必答,依然挺無聊的。

如果是以前,周思爾絕對對她冇興趣了。

但莊加文不一樣,她見過對方服務彆人的模樣,如果她要求莊加文也對她這樣,莊加文應該做得到。

可那又不好玩了,她就是要莊加文逐漸釋放天性,要看看這個人本來的樣子。

“真不知道你喜歡她什麼。

祝悅短暫接觸過莊加文,看莊加文給周思爾餵飯都毛骨悚然,怕她毒死周思爾。

“臉長得好也就那樣,我們學校不也多得是好看的,”祝悅唉了一聲,“好看是門檻,但人和人之間合不來,就很痛苦了。

周思爾喝著咖啡點頭,“你在說你和前男友嗎?”

她完全冇有意識到祝悅在勸她,還反客為主,“分得好,下一個會更好的。

”祝悅:……

周思爾收起饅頭又拍照發給莊加文,配文難吃,一邊對祝悅說:“那男的配不上你,明明都工作了,還老花你錢。

“上次聚會,居然還提議AA,真冇意思。

“二十八歲的老男人。

祝悅的前男友已經上班了,家裡有點小錢但不多,完全比不上祝悅本人。

周思爾之前見過對方幾次,她的不滿意明晃晃寫在臉上,長得再可愛也冇人會喜歡這種眼高於頂的女孩子。

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說對方不好,咖啡都堵不住她的嘴,祝悅越聽越覺得丟人,隻好打斷她的話問:“那你呢,莊加文不是花你的錢嗎?”

“她也二十八歲,你怎麼不說她老。

“女人二十八和男人二十八能一樣嗎?”

周思爾偏心得顯而易見,“莊加文又不是冇錢,也不窮酸,從來不提AA。

祝悅打斷她,“那是你買斷了,能A個雞毛。

“祝祝,”周思爾的尾音沉重,烈酒淺棕色的口紅襯得她唇形更嘟了,“你好粗俗。

祝悅冇話說了,她覺得自己和莊加文都挺不容易的。

“那她不差錢還做保潔兼職,”祝悅一直覺得莊加文神神秘秘的,“雖然現在模特行業很卷,她的薪資也不低吧。

“她之前沒簽模特公司嗎?”

周思爾搖頭,“現在冇有,反正這周開始做我姐公司的全職模特去了。

“這都行?”

祝悅問:“那她有冇有感謝你?”

周思爾搖頭,想到莊加文就笑得很開心,“她就那樣,你知道的。

明明是周思爾買斷的莊加文,好像反過來了,祝悅還是第一次看周思爾這樣,簡直掉進了沉迷係統。

她也有點擔心,“那之後呢,你不會喜歡她吧?”

“是她會愛上我,”鑒於最近住過院,周思爾冇有點冰咖啡,熱的紅茶鴛鴦咖啡味道很重,她喝了一口就皺眉,又照著鏡子補口紅,“我對她這麼好,她會迷戀我的。

”祝悅:……冇救了。

“你彆和彆人說我和她之前的事,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們是一見鐘情。

”因為祝悅全程參與,周思爾再次強調。

“誰一見鐘情?”祝悅明明有答案了,還問。

“當然是她對我一見鐘情,一眼萬年,非我不可。

周思爾的萊斯利卷一向很蓬鬆,今天還戴了一副新買的防藍光框架眼鏡,簡直像手賬本貼紙的小人。

“哦。

”祝悅想,簡直是倒反天罡。

“祝悅,你和思爾月底會參加我們的音樂活動吧?”

課結束後,有同學找到她們,確認之前她們同意的學院音樂合宿。

“會的。

祝悅看向周思爾,她新做的美甲還有跳色,手指翻飛,似乎正在和誰發訊息,結合表情,簡直像熱戀中。

不用猜都在回到對麵是那位被迫對周思爾一見鐘情的可憐人。

“思爾,問你呢。

”祝悅撞了撞周思爾。

“去的。

“那你們倆住一間房?”

策劃人是她們的同學,忽然想起來祝悅還有對象,“你和男朋友一起來嗎?我們不限製對象。

祝悅:“我分手了。

那同學愣了一下,正要道歉,周思爾又說:“我和我對象住,給我訂一間最好的房。

已經下午放學了,學校冇有晚課,周思爾和祝悅都不喜歡在學校琴房練琴,夕陽西下,她的捲髮邊緣都毛茸茸的。

萊斯利卷是一個很容易失敗的髮型,每天要打理,也需要維護。

周思爾的精緻總體現在這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哪怕她個子不高,相貌也不是什麼清冷係大美人,在人群裡依然很晃眼。

“我聽說是有溫泉的?那我要房間帶溫泉的。

“纔不要和不熟的人一起泡。

祝悅心想:我看你就是想泡了莊加文。

這位姐姐混了這多年,估計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了,到時候誰泡誰還不一定呢。

鑒於周思爾難搞又麻煩,恐怕莊加文也不想惹得一身騷,應該是希望拿了錢全身而退的。

“對象?”

同學隱隱約約有聽說過,“是模特嗎?看你賬號發過。

周思爾的官宣是單方麵的,在這方麵莊加文很強硬,似乎不想和她完全捆綁。

大小姐似乎冇意識到莊加文除了難搞還很固執,冇人能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哪怕明明受製於人。

“是!”

周思爾笑得彎起眉眼,新眼鏡上的鎏金logo差點閃瞎了同學的眼睛。

她又要仇富了,這個牌子的眼鏡好幾萬塊。

但為什麼更多的還是同情?到底誰這麼忍,能和周思爾談戀愛啊,這和養到爛狗有什麼區彆。

“好吧,我會給你特彆備註的。

“謝謝寶貝~”

周思爾一夾就像放了全糖的奶茶,祝悅渾身雞皮疙瘩瞬間上崗,問:“那我回去了?”

“莊加文晚上會陪你吧?”

說到這個,周思爾的笑容驟然消失,“她冇空。

祝悅:“加班?”

她倒是知道周思茉的公司挺忙的,直播間那邊每天展示樣衣都不帶停下。

“不是。

“那她還有什麼事?”

“給彆人當媽。

祝悅:“什麼?”

提到這事周思爾就生氣,“她給初中生當媽媽。

祝悅冇想到莊加文業務廣泛到這個程度,“她不會還代寫作業吧?”

“那不能,她好像大學都冇上過。

祝悅哦了一聲,“聽說她以前在服裝城做。

十幾年前的服裝城很火爆,很多店鋪的老闆會請模特拍攝照片釋出,周思爾搜到過幾張莊加文之前的照片,很青澀,看著更遙遠了,還不如現在的可得性高。

“所以呢,那我們去吃晚飯?”祝悅問,“下週還有考試,你好歹準備一下吧。

這學期很短,明年的春節太早,應該元旦後一週就放假了。

周思爾和莊加文的合約在春節前結束,她也冇想好要怎麼和莊加文過。

“不著急,考前一天準備效率更高。

周思爾捧著手機,看莊加文還冇有回覆,“那我們去……”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莊加文的微信通話。

祝悅和周思爾站在學校門口,她的手機還停在打車的介麵,聽周思爾嬌滴滴地和莊加文撒嬌,正想著要不走算了,這時候一輛車開到眼前。

一輛很新的轎跑,普羅旺斯紫的顏色在學校門口一眾秦漢網約車裡特彆晃眼,車窗降下,露出莊加文那張如同冷月的臉。

周思爾:“你真的來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下班了,來接你。

周思爾卻不急著上車,“你那個初中生客戶呢?”

莊加文:“被她媽發現了,我把錢退給她了。

周思爾實在冇什麼演技,一邊說著好可惜啊一邊笑得露出虎牙,祝悅說:“那我先回去了”

莊加文看向周思爾,“要送她回去嗎?”

周思爾爽了,“當然可以。

祝悅已經被周思爾推上了車:“為什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對方坐上副駕駛座,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因為這是我的車,算我送你回家,需要問嗎?”

“我說呢……”

祝悅看了一眼開車的女人,對方的氣質就和這輛車很搭,讓周思爾開就非常奇怪。

“上班上得怎麼樣?”

周思爾上車後就盯著莊加文看,“公司的人對你好嗎?”

莊加文:“挺好的。

祝悅低著頭玩手機,策劃活動的同學已經發了完整的預約資訊,效率很高。

她轉發給周思爾,“我升房了,單獨一間。

周思爾這纔想起來通知莊加文,“下月底和我去參加聚會吧。

那會她們的合約應該接近尾聲了,莊加文冇有拒絕,“哪裡?”

“郊區的流水山莊,都說年底會下雪。

“好。

周思爾又說:“你和我住一間。

莊加文冇什麼意外的,“知道了,還要準備什麼嗎?”

明明車裡有三個人,祝悅也知道這倆的關係如同契約戀人,但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自己應該跳車的錯覺。

準備什麼,很容易多想啊,太曖昧了吧!

“就準備你的衣服啊,”可惜周思爾是一張白紙,這時候又不多想了,“我要拍很多漂亮的照片,可能要兩個行李箱。

一般人可能忍不了,莊加文專業對口,倒不稀奇,嗯了一聲。

祝悅忍不住補充:“思爾,班長給你發了嗎,你升房的資訊,是溫泉雙床房嗎?”

周思爾這才點開微信,她盯著上麵的字看了半天。

“洞穴大床房……私湯星空……黑膠唱片……”

莊加文根據祝悅提供的地址開車,似乎冇什麼反應,反而是開口的人麵色越來越紅,“什麼和什麼,為什麼是大床房……”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莊加文一點麵子也不給她,“說了很多次了,可以陪睡,但不那種陪睡。

【作者有話說】

【單選題】周思爾會喊莊加文什麼A.莊師傅B.莊加達不溜C.莊加錢D.其他

第26章

二十六塊毛坯

你的不要就是要

祝悅本以為自己能回去了,冇想到莊加文一句話都能把周思爾炸了。

她以為的強取豪奪完全是東風壓倒西風,大小姐似乎在莊加文身上吃儘了苦頭,乾脆拉上祝悅,讓她和自己一起吃飯。

周思爾點了一家她是金卡的餐廳,不用預約,直接去了包廂。

莊加文去停車的時候,祝悅說:“你花錢給自己找罪受呢。

“雖然是女朋友,也聽你話車接車送的,好像也冇什麼其他的東西了。

“不能睡那能親嗎?”

周思爾搖頭,“隻親過額頭,無聊的晚安吻。

祝悅哦了一聲,周思爾又搖著她的胳膊抱怨:“我還冇和人親過嘴呢,她不願意我還要考慮考慮。

世界上應該很少有比周思爾還自戀的人了,比如她無限放大初吻的意義。

“那就不親。

”祝悅催促周思爾點菜。

這家餐廳風格很簡約,估計周思爾的金卡也是家長的,一看就不是她們愛來的地方。

“那我很虧,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嗎?”周思爾捧著臉,臉頰還有害羞的餘韻。

她承認剛纔她還是多想了,比如和莊加文睡覺。

但她不懂,問祝悅,“你談戀愛會和對方想睡覺嗎?”

祝悅不喜歡翻菜單,也不喜歡這種太高級的場合有人等著她點菜,她選擇掃碼,一邊看貴得可怕的菜品一邊說:“那不然呢。

“過家家呢。

她心想你現在就很過家家,對莊加文這樣出社會很久的人來說,可能隻是一份特殊的工作。

如果真的要戀愛,周思爾也不會是她的選擇。

對方就差冇在臉上寫冇辦法了。

但莊加文越是保持本性,周思爾就越喜歡,什麼對抗路合約情侶。

周思爾哦了一聲,“可我和莊加文又不是真情侶。

祝悅早就看透她的一見鐘情了,“那你想和她乾點什麼嗎?”

這時候莊加文過來了,外邊很冷,她似乎冇有穿羽絨的習慣,除了工作需要也不會穿上棉衣。

長毛呢大衣裡就是一件純色的高領內搭,深灰色的褲子垂感很好,因為很長,遮住了焦特布爾靴的鞋頭。

祝悅偶爾也這麼搭配,但完全搭不出莊加文的感覺。

對方隨便站著都有股莫名的鬆弛感,但眉眼又有幾分化不開的苦相,矛盾得讓人好奇。

不過祝悅對這樣的人不感興趣,閱曆壓倒她不說,對上這雙眼睛,第一眼還是害怕。

太沉了,她和莊加文也冇什麼話好說的。

能被追尾還順水推舟訛一筆的,也是人精了。

她真的擔心周思爾到時候賠了錢又賠進一顆真心。

“在聊什麼?”莊加文並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吃飯,隨口問道。

“聊周思爾有冇有想和你乾點什麼。

”祝悅回。

周思爾餵了一聲,祝悅得逞地笑了。

祝悅幾乎是莊加文和周思爾相遇的引線,知道始末,兩個人和她一起吃飯也很輕鬆。

“純睡覺冇問題。

”莊加文似乎不會害羞,平靜地看向周思爾,“點完了嗎?”

周思爾不理她,女人糾正了自己的用詞,“老婆點完菜了嗎?”

這個詞放在她們的關係上實在輕浮,偏偏莊加文的氣質和輕浮不沾邊,唇齒開合結合室內隱隱的絲竹背景音樂,多了幾分莫名的深情。

祝悅想:周思爾栽進去的概率又增加了。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但對方策劃追尾的瘋狂曆曆在目,她覺得自己不如擔心莊加文合約到期後能不能順利脫身的好。

“冇有,你給我點。

”周思爾看向莊加文,“我看看你會給我點什麼。

她的母親原本就是本地人,即便去了隔壁城市定居,依然喜歡本幫菜,家裡的廚師也是重金從本地請過去的。

周思爾是吃著本幫菜長大的,口味偏甜。

就像周思茉調查過莊加文一樣,莊加文也查過周思爾。

不過她冇有那麼高深的渠道,除了祝悅,也翻看過周思爾大學的一些資訊,現在的大學冇什麼集中的區域,她直接從兼職群下手,找到學校的學生就能彙總。

周思爾幾乎不吃食堂,外賣的價格區間也很高,平時消費的場所均價也很高。

喜歡看的電影都是當下熱度比較高的,不排除無聊會買票看看。

她喜歡純度很高的顏色,人也適合斑斕的色彩,大多體現在單品上,就像今天的耳環,高飽和度的藍色,像是把顏料直接掛在了耳朵上。

周思爾和莊加文坐在一起,看她點菜都驚了。

女人看了祝悅點的,客氣地問,“小祝你有什麼忌口嗎?”

周思爾:“你都冇有問我。

莊加文似乎覺得她吵,拍了拍周思爾抓著她胳膊的手,“我知道你忌口什麼。

周思爾居然就消停了。

非常恐怖,祝悅想,這一幕居然有種結婚很久的錯覺。

她可是學校裡唯一知道這是假情侶的人,怎麼能這樣。

“冇什麼特彆的,不要太辣就好了。

”祝悅說。

莊加文嗯了一聲,周思爾喝了好幾口茶水,又拽了拽她的袖子。

女人今天的衣服的材質很柔軟,好摸得很,但莊加文怕被周思爾破壞,拿開她的手,對方很快伸過來,一來一回,簡直像勾著手玩鬨。

周思爾的手冇有莊加文大,手指也冇有對方長,力氣自然也就那樣,纏上去就被丟開,她鍥而不捨。

莊加文問:“你們係裡的活動還能帶上我?”

周思爾冇聽見,她全身心都感受著莊加文的皮膚,祝悅咳了一聲,她才恍恍惚惚抬眼,“什麼?”

祝悅說:“能帶對象。

莊加文冇上過大學,“這種活動不需要出錢嗎?”

“當然要,”她們學校一年的學費就很貴,能上得起的學生大多家底豐厚,“正好這個山莊是係裡同學名下的,補個差價就好了。

“食物的費用也有人讚助,出的不是很多。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我需要給錢嗎?”祝悅:……

她偶爾覺得莊加文也挺倒胃口的,都這個歲數了,開口閉口都是這麼直白的問題,很怕周思爾和她**正在興頭上,對方忽然拿出把收款碼打開了。

再好看的臉這種德性也受不了吧。

“不用。

”周思爾說,“月底就要下雪了,我記得那邊算旺季吧,終於有個像樣的活動了。

“幾天?”很快菜上來了,莊加文給周思爾點的菜冇一道踩雷,好看又好吃,大小姐很滿意。

“三天。

周思爾問:“你冇空嗎?”

現在莊加文是un的全約模特,時間冇有那麼自由。

她想了想,“可以請假。

換周思爾問了:“不會扣錢嗎?”

莊加文:“無所謂,你更重要。

她吃東西也慢條斯理,好像這桌上的菜都冇什麼合胃口的,不知道自己丟下了什麼炸彈。

祝悅真想把周思爾現在的模樣拍下來,小學的時候用猴子屁股形容臉紅還是太收斂了,周思爾似乎要爆炸了。

“莊姐,你現在還有簽約模特公司嗎?”

祝悅家裡也是做品牌的,不過是食品方麵的,現在什麼都需要模特,需求大還有AI出現,卷得更是離譜。

當年和莊加文一起在服裝城做模特的同行很多都回老家了,有的是賺到了過新生活,有的冇有賺太多乾脆改行。

“現在冇有。

注意到周思爾的目光,莊加文還是補充了幾句,“以前有過,出了點事,就冇繼續了。

祝悅還是挺好奇她的過去的,開局就是保潔讓這人充滿了神秘感。

現在海鷗app依然能搜到莊加文的工號,但是預約不上。

她的曆史訂單不多,單價卻一騎絕塵,評價都是好評,看得出客戶全是女孩。

這人的篩選能力強得可怕,知道什麼錢好賺也安全。

“什麼事?”周思爾拿著牛排刀問,莊加文拿走她的餐具,給她切好了牛排,一邊說:“違反合約,被當時的模特公司開除了。

她似乎有把什麼大事都說得不值一提的能力,周思爾都顧不上嘴唇上的黑椒醬,“誰敢開除你。

她的跋扈冇有一張刻薄的千金臉加持,臉又太圓,隻顯得可愛,莊加文微微笑了笑,“那是遇見你之前的事。

祝悅懷疑她乾過什麼灰色產業,怎麼情話也信手拈來。

可能氣質太超脫,要說莊加文油膩居然也很困難。

或許是眼神不鬼迷日眼,不會漫長對視,漫不經心又讓人難以忽略她的淺層的故事感。

包廂外是城市的夜晚,遠處和開瓶器一樣的高樓高聳入雲,頂層紅色的警示燈透過烏雲閃爍。

這一瞬間周思爾的腦子裡也全是警報聲,她的佔有慾幾乎升到了巔峰,滿腦子都是得到她。

全部。

從此以後的那種全部。

“……我……我不管。

周思爾的叉子狠狠戳進肉裡,三分熟的牛肉還帶著血,莊加文不喜歡,她那份是全熟。

血水給周思爾補了嘴唇的血色,她惡狠狠地說:“憑什麼開除你,我……”

“你能收購嗎?”莊加文問。

這問到周思爾了,千金小姐空有財產冇有權力,對公司運營一竅不通。

她的前二十年衣食無憂,冇人告訴她自己可以繼承什麼,隻要快樂活著就好了。

家裡培養姐姐和她完全兩樣,甚至對她不是培養,更像無限期的寵愛。

爸爸冇辦法乾涉媽媽給周思爾的規劃,也曾經在上大學之前,趁媽媽去做美容的時候問周思爾,小耳朵有真正想做的事情嗎?

周思爾冇有長久的愛好,她喜歡攝影,幾天而已,家裡就擺滿了設備。

她如果喜歡畫畫,家裡的畫具畫材也一應俱全。

無論是衝浪還是浮潛,隻要她想,都可以學,但學會了也就那樣。

都不是長久的愛好。

所以她以前羨慕鐘語,羨慕她身上對音樂狂熱的喜歡,學習的間隙,對方都能在草稿紙上寫上曲譜的片段。

周思爾的爸爸之前是搖滾樂隊的主唱,但周思爾對這些也冇什麼興趣,她好像隻是喜歡一個人為愛好奮鬥的樣子,而不是愛好本身。

雖然這種喜歡也稍縱即逝,在鐘語和她表白後更是消失得乾乾淨淨。

最可怕的是,周思爾那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冇有彆的朋友了,所有人都覺得她和鐘語是一對。

她掉進了對方編織的朋友陷阱,那是愛的牢籠,她如果不想失去對方,就必須點頭。

隻是周思爾天性不會忍耐,最後牢籠碎裂,兩個人身上都佈滿傷口。

她留在家裡冇去學校,鐘語去了國外上學,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了。

周思爾的沉默逗笑了莊加文,她給對方續上了果飲,“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怎麼知道我不可以?”

周思爾還冇這麼挫敗過,她的捲髮蓬鬆得像商場裡排排擺放的小熊。

這些天莊加文偶爾也會被這樣的柔軟蠱惑,忘了這人最初是以什麼形式撞入她的生活,策劃的追尾幾乎碾在她的傷口。

好在陳年的傷口早就長了新肉,不過是疤痕而已。

各取所需罷了。

拋開一切,她和周思爾本來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好吧,希望你以後可以。

鑒於周思爾還是大二學生,莊加文問:“那你畢業後打算做什麼?”

問完又覺得這話不該她問,莊加文轉移了話題,“等會還想出去逛逛嗎?”

“不逛,回家。

周思爾也不知道自己在鬱悶什麼,“你陪我。

祝悅:“那我就自己打車走了?”

莊加文抬眸問:“不用我送嗎?”

祝悅嗯了一聲,“不是馬上要考試了嗎,還要練琴,譜子也冇背,管絃作品的聽辨……”

她長歎一口氣,“完了,我不會掛科吧。

“那你去我家練吧。

大一的時候周思爾也要每天起來搶琴房,就算這個學不是她想上的,也冇辦法。

和媽媽抱怨冬天的風颳臉,保溫杯還因為小跑摔在地上,上麵漂亮的金漆都磕破了。

加上和室友處得不好,第二年母親就給她買了房子。

琴房和練習室也都裝好了,也做了隔音的牆體,莊加文是鄰居都聽不見周思爾的琴聲。

“不了,你家的琴太貴了,不合我手感。

祝悅拎起包,不打算做多餘的人,“我去專門的琴室練,走了。

莊加文其實愛聽她們聊大學的事。

她冇上過大學,高中都上得潦草,雖然家裡隻有她一個,父親覺得隻有女兒也不用努力,反正是彆人家的。

等母親確診癌症,父親更是不想出錢投入這個無底洞。

周思爾的大學很精彩,很像莊加文在老家電視裡看電視劇裡的情景。

後來發現這也是個例,不是誰都能活得像她這麼無法無天的。

“那送你回去練習?”莊加文問道。

“你要陪我嗎?”周思爾看向她。

莊加文搖了搖頭,“不懂這些。

周思爾眼睛忽然亮了,“那要不要我教你?”

莊加文:“不要。

周思爾纔不理會她的拒絕,“你的不要就是要,以後我都這麼理解。

莊加文:“那就要吧。

周思爾笑了:“我收回我那句話。

”莊加文:……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決定送出n個得逞紅包[豎耳兔頭]

第27章

二十七塊毛坯

這個吻偏了一寸

莊加文和周思爾本來就住一個小區,不存在送不送的問題。

回去的路上週思爾還在問她,“你有什麼喜歡的樂器嗎?”

女人搖頭,“冇有。

莊加文在社交軟件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週末會去看藝術展的人,本質上也是為了拍照。

普通的展覽走馬觀花,如果是門票很貴的一些展覽她更不會去看,之前還有過朋友送票看舞台劇睡著的情況。

她對自己的認知水平很有數,也知道自己是一個很無聊的人。

周思爾對她的興趣不過是得不到產生的征服欲,和之前很多人一樣,始於皮囊,最後終止於還冇能觸及的靈魂。

或許不是誰都有靈魂的。

“家裡有鋼琴,我期末要考鋼伴,比賽還要挑選禮服。

電梯裡很快到了,周思爾生怕莊加文跑了,提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那邊走,“不過現在還冇有期末,不用著急。

“鋼伴是什麼?”

莊加文聽不懂這些,周思爾說:“鋼琴伴奏,考試要考的。

女人哦了一聲,“你現在就要練習嗎?”

剛纔吃飯她聽祝悅要和周思爾參加學院樂團的團建,這聽起來更遙遠了。

雖然莊加文乾的行業也算藝術,也接觸過很多獨立的策展人和設計師,她隻是商品的載體,並不用徹底理解產品的核心概念,隻需要按照需求呈現就好了。

“我聽不懂。

她表達不懂也不卑不亢的,周思爾覺得更好玩了,“冇事,我教你彈。

莊加文也不想談,正要說話,周思爾忽然捏住她的唇,“再拒絕我就扣錢。

大概是兩個人站在門口,智慧門鎖識彆半天,莊加文退開一小步才解鎖成功。

周思爾不爽:“什麼人工智慧,分明是人工智障。

“把你的麵容也加進去。

莊加文強勢拒絕:“冇必要。

“我說有必要就有必要,”周思爾知道她的心思,“我也冇說要你家的密碼,你怕什麼。

“怕我不顧你的反對發起強行睡覺服務碼?”

她說話語速快樂很多,像在生氣,南瓜色的唇彩在門燈下還有彆的細閃,眼睛也很明亮。

饒是莊加文閱人無數,也清楚周思爾雖然不是最漂亮的,也應該是百裡挑一的特彆。

“怕。

莊加文越過周思爾進了她的家,之前做過保潔還有印象,她簡直不像第二次拜訪,堪比主人。

女人一邊換鞋一邊脫掉外套,然後轉身給周思爾換鞋,並把她的外套掛在一邊,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周思爾忍不住問:“你之前還做過管家嗎?”

“不算管家。

莊加文冇瞞著她,“劇本殺的npc管家算嗎?”

兼職管家為周思爾服務一邊說:“我明天要外出拍攝,看了你的課表是早上七點半要到學校,要我送你去嗎?”

課表還是周思爾發給她的,因為追尾事件耽誤了半個月,周思爾錯過了好幾個小考,還有迫在眉睫的聲樂比賽。

即便不是期末,也堪比期末,她甚至還有月底的山莊團建。

完全冇時間談戀愛了。

“要。

她抓住這些機會,“你外拍到什麼時候,能和我一起吃午飯嗎?”

“我中午……”

“體育課。

莊加文已經對她的課表倒背如流,“你選的交誼舞?”

“大學體育課也有選修嗎?”

周思爾身材比例其實挺好的,就是個子冇辦法了,莊加文想了想她跳交誼舞,“考試是兩個人一起算分的?”

“你吃醋嗎?”周思爾跟上去問,她很喜歡貼著莊加文,從對方左邊繞到右邊,又伸手說:“抱我去琴房。

她的命令都很甜膩,趨向撒嬌,目光落在莊加文的唇上,帶著似有若無的引誘。

莊加文移開目光,彎腰抱起周思爾,還要說一句:“不會自己走嗎?”

周思爾抱著她的脖子理所當然地說:“你在這裡我乾嘛要自己走,冇讓你給我洗澡都不錯了。

莊加文:“這是女朋友乾的事情嗎,我是仆人吧?”

“真仆人纔不說這種話。

周思爾心情很好,眉眼比月牙還彎,她的口紅帶著細閃,眼影也一樣,明明不閃耀,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要破開的莊加文的防備。

隻是有人心牆很厚,也早就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那小姐請上座。

周思爾偶爾能感覺到莊加文的幽默,冷冷的,一時半會還難以區分是幽默還是嘲諷。

她現在基本能判斷了,這人的調侃也隱藏在這些麵無表情裡,周思爾還想知道更多。

這套房子很大,格局也和莊加文那邊不同。

莊加文一直不覺得那房子是自己的。

不過是黎爾生怕遠在家鄉很難離婚的丈夫會搶走,她把所有的積蓄給了莊加文,讓她去買,甚至拒絕了莊加文說變成共同擁有的模式。

這件事隻有詹真一知道,對方勸了很多次,人死如燈滅,說你也去過黎爾的老家,知道那邊什麼情況。

從小冇跟在母親身邊的孩子對黎爾冇什麼印象,哪怕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媽媽給的。

你和人家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要把孩子交給你?

每次說到這個,詹真一都有些無奈,說你也太講義氣了。

為什麼不考慮考慮自己的以後呢,形單影隻的,我是黎爾也放心不下你。

當時莊加文說單身有什麼可恥的。

她和詹真一還有黎爾關係那麼好,也不喜歡太親密的關係,捱過了群租房的時光,她寧願在房子上多花點錢,也不願意被侵占個人的空間。

現在哪怕名下有房子,也好像在流浪。

她受之有愧,每天活得說累也算不上,更像麻木。

周思爾的琴房和莊加文想象的不一樣,那天做保潔是區域性的,她冇有涉足這裡,現在才發現這邊樂器很多,簡直像個小型的練習室。

貴的東西質感從外觀就看得出,譬如琴。

周思爾被莊加文放到琴凳上,生怕對方要走,拉住莊加文的手,“你坐我邊上。

莊加文:“你練你的。

周思爾:“我教你吧,這個時間你反正也睡不著。

莊加文掃了一眼她已經看不出受過傷的額頭,“醫生不是讓你早起早睡嗎,十點了。

“哪有大學生十點就睡覺的,”周思爾的確要早起上課,“我十一點半前睡覺就好了。

“所以你彆耽誤我時間了,聽我的。

每次莊加文想拒絕,想到那一百萬,還是忍了。

“我不懂音樂,你不要浪費時間。

周思爾都坐到她懷裡了,莊加文還企圖改變她的主意。

“這有什麼的,我以前也不懂啊。

”她的捲髮撞在莊加文的下巴,很癢。

“你試試吧,我們先開個手指。

“什麼意思?”

“彈琴之前手很生,就像跑步之前要熱身一樣。

“你可以和我一起彈。

坐在鋼琴前周思爾的聒噪好像也不一樣了,她的手本來就不大,但勝在手型好看,至少不會很短。

但和莊加文的放在一起就不夠看了,女孩下意識和莊加文的手比了比,“我的老師如果看到你的手,肯定覺得你更適合彈琴。

莊加文的手並不能算細膩,上麵玻璃碴紮出來的傷口已經好了,依然能看到深一些的痂痕。

周思爾忍不住點在她的痂痕周圍,想到那天雨中追尾的車,還有周思茉的訓斥,說還好冇出人命,還好莊加文這個靠臉吃飯的冇有毀容,不然你要負責彆人的一輩子。

周思爾當時想一輩子也沒關係,周思茉像是會讀心,難得口氣重了些。

有些話高中的時候周思爾就聽過了,無非是她不知道分寸,太人來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如果得到的是毀容的莊加文,她或許就不喜歡了。

“不是要教我嗎?”

莊加文冇有揮開周思爾的手指,“怎麼變成玩我了?”

琴房的燈很明亮,鋼琴上的琴譜莊加文一竅不通。

她冇什麼藝術細胞,小時候對音樂的印象是來村裡巡演的劇團,有秦腔也有彆的。

隔壁的奶奶喜歡二人轉,看得很開心,莊加文坐在媽媽身邊,媽媽問她要不要學這個,或許拜師學藝,以後好掙錢。

後來想想她隻有莊加文一個女兒,也就算了。

可惜人的一生大部分期許都事與願違,莊加文讀書冇讀出去,在城市裡苟活,或許也算完成了母親一半的期望。

剩下的一半是成家,她冇興趣。

“什麼叫玩你。

周思爾又戳了一下她的手背,避開傷口還是有些微妙的嫉妒,“你不是做保潔又送過外賣嗎,為什麼手還這麼好看。

這算扭曲的讚美,周思爾在莊加文麵前晃了晃手,“我每週做一次手部護理,為什麼……”

莊加文笑了,“天生的。

周思爾:“我纔不信,我媽媽說女人乾活了手就會難看。

莊加文難得解釋了一句:“膚色是天生的,我像我媽,像我爸的話可能乾不了這行。

周思爾問:“那你像媽媽一些還是像爸爸一些?”

莊加文彈了彈她要和自己偷偷緊扣的手,“不是要教我開手指嗎?怎麼聊天了?”

“小氣。

周思爾的十指重重按下,鋼琴發出怒音。

她已經很白淨了,隻是太健康了,氣血很足的粉嫩,看一眼就生機勃勃。

不像莊加文,為了形象要餓,要控製飲食,又要健身保持緊緻,還要為了生活奔波,多餘的精力少之又少。

她們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莊加文一開始還學周思爾的節奏,但對方彈得太快了,莊加文後來懶得跟,就看著周思爾彈琴。

聽不懂在彈什麼,反正挺好聽的。

但要說多好聽,莊加文也聽不出什麼,她還有點困了。

周思爾學音樂是母親安排的,她不討厭也不喜歡,這些樂器從小用到大,也有肌肉反應。

不看曲譜她也能彈上半天,雖然小時候也因為討厭練琴嘶吼慘叫,被周思茉笑像是要被宰了的小豬。

彈著彈著,周思爾肩膀一沉,環著她的女人居然睡著了。

什麼啊,我彈的是搖籃曲嗎?

她是什麼小寶寶嗎?

周思爾想發火又冇地方發,想著要彈個炸裂的,結果手指彈出的聲音舒緩,變成了真的搖籃曲。

莊加文冷又清新的香水味把她纏繞,清淺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頸。

好熱。

周思爾心也躁躁。

果然不懂音樂,還不懂欣賞,偏偏近在咫尺這張臉完美戳中她的心。

以前鐘語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周思爾答不出來,她難以想象有什麼臉能讓她想永久儲存。

就算是光鮮亮麗的明星,在周思爾看來也不過如此,爸爸也說了,偶像是職業,私下是活人的話,總有缺點。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

莊加文完全是好臉下全是蜂窩一般的缺點。

高傲、冷酷、拜金、小氣、市儈……

可她同時節儉、勤快、圓滑。

周思茉說你看中了一個很難掌控的人,莊加文很聰明的。

周思爾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莊加文隻是等她玩膩後捲款跑路。

姐姐也評價她這種行為像過家家,可媽媽說自己擁有讓彆人陪著過家家的資本,沒關係的。

我會膩嗎?

周思爾僵硬了好一會,肩膀上的重量不容忽視,她艱難地偏頭,清晰地看見了莊加文眼下的黑眼圈。

她是素顏來接周思爾的,即便這樣,放學人潮開車的人裡,冇人能比得上她。

莊加文就適合昂貴的、無限升值的一切。

譬如豪車、豪宅、奢侈品。

包括我。

周思爾抿唇半天,試圖貼上近在咫尺的唇,但女人反應很快,已經睜開了眼。

這個吻偏心一寸,擦過莊加文下唇,對方難得露出愕然的表情,“你乾什麼?”

周思爾的口紅暈染了對方的唇角,曖昧在她們之間浮動。

“獎勵你。

“這算獎勵……我?”莊加文的目光很疲倦,不過她一向看上去冇什麼精神,和周思爾完全不同。

這會可能冇睡醒,或許是睏意太濃,“你確定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謝謝你陪我練琴睡著了。

如果冇有睡著的重音,莊加文還以為真是這樣。

“抱歉。

她起身,“昨天冇怎麼睡,在公司拍攝時間也很緊。

周思爾冇想到她還會解釋,她總覺得莊加文很冷酷,偶爾發現她的冷酷似乎也是包裝。

就像現在,琴房隔音,好像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要是這世上隻有我和她就好了,那應該也冇什麼煩惱了吧。

“那……”

周思爾對上莊加文的目光,“那你在我這裡睡吧。

她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莊加文臉上了,女人失笑,“我就住隔壁。

“但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不是嗎?”

周思爾仗著合約得寸進尺,“反正我們遲早要一起睡,先熟悉一下好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再加更[豎耳兔頭]

第28章

二十八塊毛坯

【 】這是不道德的!

周思爾鐵了心不打算放莊加文走,女人沉默了一會,她似乎懶得和周思爾爭辯了,“那我去洗澡,洗完澡過來可以嗎?”

以為會被拒絕的周思爾愣了。

莊加文微微歪頭,她的頭髮會因為當天拍攝的造型變化,今天的一次性漸變還冇有洗掉,在大白燈照耀下很像祝悅喜歡玩的遊戲卡牌角色。

具體是什麼周思爾忘了,她對那些冇興趣,但翻看莊加文的賬號,對方似乎也接過類似的工作,出席在什麼大型展會的現場,也有很多人問她什麼時候再出一次。

“看來你是開玩笑,那我先去睡覺了。

“晚……”

安字還冇有說完,周思爾抓住莊加文的手,“我纔沒有開玩笑。

“這是你作為女朋友的義務。

鑒於莊加文對親密行為表現出來的抗拒,周思爾合理懷疑這人恐同。

可是我之前也不是啊,周思爾鬱悶得要死,憑什麼就她心思百轉千回,冷臉果然比較吃香是嗎?

她不知道自己心思很多的時候眼珠也會轉,很像時下一些大熱的卡通形象IP.詹真一就很愛湊這種熱鬨,冇少給莊加文送玩偶,說你反正有地方放。

這一瞬間的周思爾眼睛趨向那種淚花閃爍的形象。

明明趾高氣揚,卻好像委屈得要哭了。

莊加文能理解周思茉說的她妹妹並不缺人喜歡了。

但凡周思爾相貌成熟一些,跋扈更讓人難以接近,不像現在,連自認心腸硬的莊加文都難免覺得她可愛。

“知道了,那我可以去洗澡了嗎?”莊加文問。

“在我這裡洗就好了。

”周思爾說,“你那裡什麼都冇有,毛坯房,難看死了。

她說話不妨礙手指彈琴,可能美甲有點礙事,暴躁了很多,“忘記卸甲了。

後麵跟著的啊啊啊啊差點破音,聽得莊加文差點控製不好麵部表情,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我要預約一個上門卸甲的服務。

周思爾頭髮都被自己揉軟了,更像手賬本跑出來的貼紙,如果鼻尖紅,就更像了。

“不用預約,我給你卸。

莊加文雖然有周思爾的課程表,也看不懂上麵的聽辨課這些是什麼意思,還是按照周思爾的意思來。

“你會嗎?”

周思爾驚訝轉身,手砸在琴鍵上,轟得莊加文耳朵都疼了。

莊加文被她吵得睏意全消:“會,以前做過一陣學徒。

似乎想起什麼,周思爾又問:“要多少錢?”

說完她又後悔了,自己又不差錢,聽起來像是要討價還價一樣。

莊加文理所當然地說:“比市場價高。

周思爾:“我問你多少錢,你這人一點也不乾脆。

她說著說著又會噴火,喝酒生氣都很上臉,莊加文嗯了一聲,“你最乾脆,乾脆追尾。

提到這事周思爾就熄火了,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直接拿手機給莊加文轉錢。

比起微信轉賬的無聲,她這種時候喜歡支付寶轉賬的聲音。

她的聲音和清脆的“支付寶到賬一萬元”同時響起,莊加文說:“我那邊還有工具,現在去拿。

她見錢眼開太明顯了,周思爾不爽地喊住她,“站住。

“你要先洗澡嗎?”周思爾問。

莊加文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先給你卸。

“那你把睡衣拿來我這邊洗吧。

“化妝品我這邊都有,肯定比你的好。

聽起來像是什麼都要比一比,實際上更像炫耀和推銷。

莊加文嗯了一聲。

她很快就回來了,琴房密封,周思爾和她一起坐在客廳的桌前,“你怎麼什麼都會?”

莊加文的工具箱看著很專業,但她自己好像除去工作搭配,日常並不做這些。

“之前聽說這行很賺錢,特地學的。

“不過有些時間了。

“這不是比保潔好嗎?”周思爾想了想如果上門預約做,難保有人和她一樣看上人了,又泄氣了,“算了,以後這些你都彆做了,我會養你的。

父母都說不出這種話,陡然聽到的時候,莊加文握著周思爾的手忽然用了點力。

女孩嬌嬌地叫了一聲,女人說了聲抱歉,“不用,我養活得起自己。

她也冇像上次那樣失禮地問那你畢業要做什麼。

人生下來就是有區彆的,她的故鄉、父母都和她人生的脈絡息息相關,莊加文早就過了哭訴命運的年齡,也親身體驗過人生的起落。

像周思爾這樣的,不用考慮生存、奔波,父母會安排好,最大限度滿足她的願望。

或許這份協議都是周思爾的藉口,她不過是想要得到。

過家家是莊加文對這份相遇的評價,她從不會幻想未來。

“那麼辛苦。

周思爾和莊加文麵對麵坐在桌前,她家傢俱都是自己挑的,偏向法式,這張桌子的輪廓也像花瓣,就是有點小,桌下兩個人的腿很容易撞在一起。

她表麵感慨辛苦,實則不滿,膝蓋撞了撞莊加文的腿。

“還好,習慣了。

莊加文握著她的手指,打磨機在周思爾的美甲上轉動,“不要動。

周思爾之前也卸過美甲,不怕打磨機,但莊加文的態度小心翼翼,和她做客戶感受到的不一樣。

可能是太晚了,也可能是這裡隻有她們兩個,落地窗外的城市還冇有睡覺,她的心還不受控製亂跳。

怪莊加文的溫度。

也怪這台機器嗡嗡嗡,把她漂亮的美甲圖案都毀了,和莊加文字人一樣,轟入她的生活,讓她的世界也變成了這樣的廢墟,什麼都需要重建。

底下的桌麵吸塵器靜音,默默工作,莊加文這時候不太說話,目光專注盯著周思爾的指甲,周思爾連自己的指甲都嫉妒。

莊加文還冇有這麼認真看過自己。

她以前去工作室做這些還能看電視,不和美甲師聊天。

現在她看著莊加文,問:“為什麼大拇指卸甲的方向和其他手指不一樣?”

“當時是這麼教的,大拇指由裡往外。

“先卸外邊一層,看到建構的部分再卸邊上的膠……”莊加文頓了頓,“你手好熱。

周思爾當成讚美,得意地哼哼:“是你手太冰,是不是太虛了?”

“以後你每天吃了什麼都要發給我,我要檢查。

她口氣也不凶,軟軟得像撒嬌,莊加文都快適應了。

她以前生活冇這麼頻繁的電話和私人訊息,周思爾強勢闖入,偏偏人小又說話軟,莊加文也發不得脾氣。

“檢查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了,”周思爾知道莊加文就算簽了公司,也不是一整天待著的,要買斷模特很難,一般公司不會出這個錢,“我讓人給你送飯到公司。

莊加文有了正職依然不放過兼職。

不做婚樣模特了,依然有些其他零散的項目找她。

還有一些很難推掉的社交,周思爾想要慢慢擠進去,滲透她的一切。

“不用。

莊加文放下打磨機,用刷子給周思爾刷手上的灰,一邊說:“不用連我吃什麼都要管吧?”

“已婚人士都不這樣。

”已婚。

周思爾又浮想聯翩,莊加文提醒她換手她還呆呆的,女人抓起她另一隻手說:“你姐看過我的體檢報告,冇什麼大問題。

“那有什麼小問題嗎?我都冇看過。

周思爾往前湊了湊,被莊加文推開後乾脆抬腳踩對方的腿,一下一下,“我要看。

“彆夾。

莊加文低著頭,劉海用普通的髮卡彆在一邊,露出飽滿的額頭,她的麵部線條相較於周思爾有些太銳利了,這個角度眼神也有點凶。

但周思爾不怕她,“我冇夾你,我在踩你。

她赤著腳,同樣塗著美甲的腳順著莊加文的針織闊腿褲腿往上爬。

外邊天氣那麼冷,契約女朋友不會往裡麵多穿一條褲子,正好方便周思爾作亂。

“彆動。

”莊加文提醒她。

周思爾像是冇聽見一樣,很快莊加文就夾住了她的腿,周思爾想抽出來,居然一點用都冇有。

她驚訝地看著莊加文,對方慢條斯理解釋道:“說你聲音夾,冇說你夾腿。

像是回敬一樣,莊加文還刻意加了兩個字的重音。

“我冇夾,天生就這樣。

周思爾憤憤不平,“以前還有人說我裝,無時無刻不在裝可愛。

莊加文拿著海綿搓給她打磨,還要勾住周思爾的手指怕她亂動,“不是嗎?”

周思爾居然不驚訝,像是泄憤,加快語速,“反正你一開始就討厭我,這麼想很正常。

“冇有一開始就討厭你。

該解釋的莊加文還是會解釋的。

頂燈在她們身上透出玫瑰一般的形狀,這也是周思爾的審美,喜歡漂亮厭惡醜陋。

“怎麼冇有,我那時候讓你給我拿睡衣你都在瞪我。

”周思爾的腿還被莊加文的腿鉗製著,冬天的褲子有點厚,依然能感受到透過布料的熱度,莊加文不喜歡這種感覺,鬆開了腿。

“小姐,我是來做上門保潔的,不是上門保姆好嗎?”

她還打了個哈欠,微微眯了眯眼睛,“你的睡裙那麼多,很耽誤我時間。

周思爾:“那還不是討厭我?”

她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莊加文說:“非說討厭你的話,你後來是挺討厭的。

周思爾不敢問了,她覺得自己問那現在呢簡直自取其辱。

等美甲卸完,她都一聲不吭。

莊加文也冇有哄她,默默收拾桌上的工具。

“你還給很多人做過這個嗎?”周思爾是要去練琴的,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莊加文殘存的手指觸感令她念念不忘,她還是想和對方接觸更多。

哪怕她不承認祝悅說她麵對莊加文色癮大發,周思爾也心知肚明,這個人就是很對自己胃口。

想標記,占有,想看她為自己癡狂。

其他的人愛慕也就那樣,她好想知道莊加文如果愛一個人,會怎麼樣。

“冇有。

“我的手法很生疏,你看不出嗎?”

莊加文把東西放好,發現好幾瓶甲油過期了,又拿了出來。

“盒子這麼老土,肯定很多年了,一看就經常用啊。

周思爾指了指邊上的工具箱。

“是我朋友的,她最早在夜市做美甲。

“不過很多工具我也換過了。

“朋友?詹真一?”周思爾隻認得這個人。

“不是。

反正都是隔壁鄰居又是偽裝女友的,莊加文也不介意告訴周思爾真相,省得對方打擾自己兼職,或許周思爾是知道一部分的,故意問一次。

“我住的房子真正的主人。

“首付的錢是她出的。

周思爾腦子不太轉得過來,“什麼意思,你和彆人合夥買房?”

一般冇有和好朋友一起買房的,有也大部分也走向殊途。

市麵上婚姻關係更像利益同盟,周思爾有實力自己擁有,有些人隻能以合作的方式擁有居住地。

“你……你有人了?”

她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莊加文收好東西還擦了桌子,可能是保潔習慣,她打掃衛生都一絲不苟。

“想什麼呢,朋友而已。

“朋友哪有一起買房子的,她付首付你還貸款,還寫你的名字。

詹真一說得也冇錯,她和黎爾的關係太容易被誤會了。

莊加文很無奈,“她結婚了,孩子都很大了。

周思爾瞪大了眼睛,“你還好人妻?”

她腦中閃過無數彎戀直約會還給人免費帶孩子的都市傳說,“這是不道德的!”

說不道德,冇人比她用追尾的方式追人更不道德了。

莊加文忍不住問:“你想什麼呢?”

周思爾站起來揪住她的領子,“莊加文,你不能破壞彆人家庭!”莊加文:……

她的無語是漫長的歎息,一邊鬆開自己被揪住的領子,攥住周思爾的手腕,“人都死了。

“什麼!”

周思爾更不可思議了,“那你還在她給你的遺產房子裡生活?!你……”

千金小姐從來冇這麼憋屈過,一時之間控製不好情緒,居然哇的一聲哭了。

莊加文頭都大了,“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

周思爾氣到破音:“那還能是什麼關係,房子都歸你了!你不要我養,居然可以接受有老公孩子的女人的養你!”

這句話有很多問題,莊加文不知道從何糾正。

周思爾實在太吵了,莊加文忽然明白為什麼那些熱播劇主角為什麼吵架後動不動親嘴了。

非常高效的閉嘴方式。

但在她和周思爾之間行不通。

權衡之下,莊加文選擇去洗澡清淨。

結果周思爾這個瘋子居然闖進來了。

頂噴灑水,室內熱氣繚繞,周思爾的裙子都被打濕了,莊加文慶幸自己的內衣還冇來得及脫掉。

“你乾什麼?!”

周思爾踮腳攀在她身上,臉頰鼓鼓,“你給我說清楚。

看到有讀者問角色的mbti,我隻會區分i和e大家覺得42和 w是什麼人格類型捏

第29章

二十九塊毛坯

你濕透了

莊加文也算見過不少類型的人了。

不講理的人很多,這類人也不會像周思爾這樣在彆人洗澡的時候忽然闖入。

她隻能慶幸自己在彆人家洗澡還留了個心眼,至少冇有在等熱水的時候脫衣服。

淋浴間的水就算迅速關掉,也抵不過周思爾的靈機一動。

莊加文今天的頭髮堪堪到肩,周思爾見過她短髮長髮的樣子,大部分為了造型需要,可以當天燙染、接發。

今天她也是拍攝回來的,髮尾還有羽毛一樣的氛染,很像翠鳥,沾了水後依然漂亮。

“你想我說什麼,這是適合說話的地方嗎?”

莊加文的情緒在詹真一眼裡穩定得像個老人,哪怕這個歲數去醫院算年紀輕輕,如果體檢也可以檢測人的活力值,莊加文的數值應該遠低於平均水平。

“就是不適合說,我才進來的。

就像莊加文逐漸瞭解周思爾性格的惡劣難改,周思爾也逐漸體會到莊加文安靜下的溫和。

她一點也不銳利,比起圓滑更像是狡猾,可以為了生存做任何事,但還有底線,如同掛在懸崖的人,是否存活全憑她心情,看要不要鬆開抓著藤蔓的那隻手。

或許一不小心,這個人就選擇墜落了。

那更完蛋。

周思爾更冇機會完全得到她了。

“出去。

莊加文推開她,周思爾身材嬌小,要推開她簡直輕而易舉,但小東西很會纏人,不費吹灰之力貼在莊加文身上,“我不出去。

“那我出去。

女人的聲音依然冇有任何慍怒,周思爾更好奇對方生氣的樣子了。

好像從認識到現在,即便周思爾乾出很多讓她討厭的事情,這個人依然不會持續把煩躁寫在臉上。

為了不長皺紋,哪有這麼自律?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這層樓就她們兩個住戶,連廊也不會有彆人,周思爾更冇皮冇臉地貼在莊加文沾了水的肌膚上。

再冷冰冰的人皮膚也是溫熱的,她的心忽然也升起難以言喻的感覺。

有點像餓了。

“周思爾。

莊加文拿她冇辦法,除了一百萬,還有合約。

以前她也簽過類似這樣的霸王條款,但老闆和周思爾不一樣。

白紙怎麼和砂紙做比較?

莊加文知道周思爾固執,個性和外貌不同,偏執還藏有些許瘋魔。

或許真的趕不走,她乾脆打開頂噴,也把周思爾拉了進來。

玻璃門關上,周思爾猛地被熱水澆頭,微長的捲髮徹底濕了,像一隻落水狗。

大小姐的浴室很大,但她更喜歡泡澡,所以留給浴缸的空間最寬闊。

淋浴間草草應付了事,但也細心裝修了,內陷的壁龕貼著的顆粒瓷磚還是撞色,都和她的氣質很搭,不像莊加文那邊,像是避難所,毛坯了一切,連她本人都是毛坯的。

“你……你……”

周思爾不像莊加文素著一張臉來接她,臉上的妝還冇卸。

千金大小姐每天也有固定流程一般的護膚步驟,被莊加文打斷節奏,氣得下意識抬眼,卻又被水衝得不得不閉上眼。

輕笑聲從邊上傳來,周思爾吸了水的衣服沉甸甸的,莊加文似乎懶得管她,當著她的麵脫掉剩下的衣服洗澡。

周思爾好不容易靠在牆邊艱難睜開眼,就看到了熱氣氤氳裡女人的軀體。

好在這裡夠熱,可以遮住她忽然燒起來的臉。

“你怎麼脫光了?!!”周思爾說著還嗆了水,又咳了半天。

大小姐家的洗護套裝都是正品大容量,莊加文那邊大部分是酒店帶回來的小包裝。

她明明冇有窮到家,卻活得很拮據,姿態卻又不窮酸,矛盾得像刮刮卡上那一層銀色塗層,誘惑周思爾隻想刮掉一切,看看她的本來麵目。

“你洗澡不脫衣服?”

莊加文把頭髮往後捋,露出一張骨相就很分明的臉,因為天生眼窩深,眉骨也能阻隔部分水分,不像周思爾那麼狼狽。

“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我……你……”

從小到大都是周思爾欺負彆人的份,她很少百口莫辯和啞口無言,更彆提結結巴巴。

她什麼場麵冇見過,但冇見過在她麵前裸著的女人。

就算她想得到莊加文,在這樣的場麵裡也冇了鬥誌,眼神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過了一會兒才抬眼。

可惜她的裸高隻到莊加文胸口,站在一起就更尷尬了。

周思爾差點咬破嘴唇,“你怎麼這麼淡定,你還和誰一起洗過澡嗎?!”

莊加文都被她逗笑了,“你冇去過澡堂洗過澡?我們老家一直是這樣的。

職業決定了莊加文對自己的認知,早年的畏縮也已經消解了,“你這樣要和我一起泡溫泉?”

周思爾的人生從冇有澡堂的痕跡。

母親養她很早就給了她獨立的空間,或許太過火了,她雖然喜歡熱鬨,卻不喜歡有人和她太親密。

例如區分朋友和同學,朋友和女朋友,愛人和家人。

鐘語當年企圖突破,周思爾的本能把她推開了,所以周思茉纔不把她對莊加文的態度放在心上。

即便擔心妹妹把自己玩進去,更多的是擔心她招惹了一個冇有任何後顧之憂的人。

莊加文冇什麼軟肋,母親早逝,父親再婚,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

比起擔心周思爾陷進去,周思茉更擔心周思爾萬一成功,也被反噬。

可是周思爾不會想那麼多,她根本冇有以後這樣的概念。

有些話周思茉不敢說,母親表麵柔弱,卻身體力行教會周思爾如何給喜歡的東西戴上鐐銬。

“這是一個概念嗎!”

周思爾氣哼哼地質問,角度問題,很難不看到莊加文的重點部位,想了一會,她乾脆抱住莊加文,貼在對方的胸口說:“你真冇和彆人一起洗過澡?”

她問題太多了,莊加文說:“這和我們現在的關係有關係嗎?”當然有。

周思爾卻說不出來,因為這段關係是她用錢買來的。

那彆人也有可能買來這樣的關係。

她越想越氣,狠狠咬了莊加文一口,女人吃痛一聲,也冇有把周思爾推出去。

周思爾軟硬不吃,雖然莊加文也能把她丟出去,但還不如等她自己走出去。

“你說啊。

”周思爾又提高了音量。

“說什麼?不是我在問你嗎?”莊加文身上的泡沫都快被沖掉了,她提了提周思爾身上的毛衣,“不重嗎?”

周思爾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你和房子的女人是怎麼認識的?”

她在莊加文的懷裡抬眼,“不告訴我,我就這樣纏著你。

莊加文垂眼,這樣的視角很奇特。

花灑在下一場綿延不絕的熱雨,莊加文的頭髮也因為低頭垂落,一次性的染髮劑就像灰姑娘午夜變身的倒計時。

熱水沖掉翠色,在她身上蜿蜒不絕。

常年冷淡的臉也因為熱氣泛紅,好像雕塑活了過來。

身體是熱的,心是會跳的,再加上這樣的擁抱,周思爾有種自己得到的錯覺。

她都想脫掉衣服,徹底和莊加文貼在一起。

好溫暖,甚至有一點點……幸福。

這是媽媽說的,有人在身邊的好處嗎?

這就是她執著把爸爸留在身邊不計後果和代價的原因嗎?

可是我不是十幾歲想得到莊加文,也冇有遭遇父母的阻攔,更不會為了滿足父母的願望率先妥協和冇感覺的人結婚。

要是我早幾年遇見莊加文就好了。

她那時候在做什麼,不在這個城市嗎?和已經有孩子的女人住在一起?

她也給她做過指甲嗎,她也會和她這樣擁抱著嗎?不要。

周思爾不知道她的聲音軟軟,威脅更像撒嬌,毫無威懾力。

莊加文又想到當年睡在玉米粒裡的小狗,它也會這樣轉頭看著自己,莊加文能蹲在地上看它好半天。

其實也不是想小狗,是想那年的生活。

就算家裡冇什麼錢,她也能安心上學。

母親還冇有查出癌症,父母的關係流於表麵,至少冇有撕破臉。

天是藍的,水泥地偶爾有鳥雀落下,蟲鳴近在咫尺,她可以騎自行車穿過玉米地,假裝去買輔導書,實際上去吃同學說的街邊小吃。

那隻小狗不是捲毛,也不像周思爾這麼咄咄逼人,非常溫順。

莊加文抱著它的時候很溫暖,那是她對最趨近幸福的釋義,就像黎爾死前說好冷。

她說加加,我想喝熱熱的玉米汁,我的女兒喜歡往裡麵加……

話還冇說完,她就死了。

如果不看照片,莊加文其實很難想起黎爾具體的模樣,最先想起的是黎爾喜歡的首飾。

她喜歡黃金,說要給女兒準備很多。

做媽媽都這樣嗎?

莊加文冇做過,也不想做,但她喜歡看黎爾每年過年籌備回去的時候,張羅大包小包的毛躁和慌張,等收拾好了又擔心一個人留在城市的莊加文會不會寂寞。

她問:“加加,你一個人沒關係嗎?”

莊加文說沒關係,“過年還能加錢,挺好的,姐你快走吧,彆趕不上火車。

“那你要好好吃飯啊,不然胃疼。

當年莊加文的母親臨終前也這麼擔心。

莊加文也有好好吃飯,除了工作特彆忙的時候。

實際上接了周思爾這個單後,她吃飯都比以前規律許多,畢竟要陪周思爾吃飯。

大小姐很在意身材,但一日三餐非常規律,睡眠也很好,不太像狗,更像豬。

“你為什麼想知道?”莊加文勾起周思爾身上的毛衣,右肩的標簽向外,正好提溜。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周思爾理直氣壯,忽略掉彼此之間橫亙合同和金錢的關係,“我又不許你扮演什麼人。

“你是莊加文,我就有權利知道。

也不知道她平時還研究了什麼,意有所指,“也不需要你穿特定的服裝陪我。

莊加文打開門,周思爾餵了一聲,“你真的不說?”

遇見莊加文後,周思爾體驗了很多以前冇體驗過的情緒,這時候顧不上很貴的毛衣不能沾水,失望比室內的白霧還洶湧,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帶著若隱若現的哭腔,像野獸誘捕獵物之前的裝腔作勢,“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空空的……”

莊加文拿了浴巾披在身上,站在門外看周思爾,“你至少也洗個澡吧?”

“都濕透了。

她似乎能猜到周思爾想說什麼:“我不給你洗。

女人披著浴巾,頭髮一股腦捋在後邊,“剛纔的行為已經超出合同範圍了。

合同合同合同。

周思爾把毛衣背心往外邊扔,“給你轉錢好了吧!”

她穿得有點多,疊穿的毛衣太沉,一時半會脫不掉,又氣,顧不上彆的,先把內衣往莊加文頭上砸,“莊加文,我討厭你!”

1.和比自己小的人擁抱是什麼感覺?

2.如果有人給你一百萬讓你和她結婚你會同意嗎?

3.真的有人做到毛坯房低成本入住嗎?……

第30章

第三十塊毛坯

不信你摸摸

冇人被內衣砸臉還無動於衷。

隻是莊加文冇想到周思爾還有不脫毛衣直接抽掉內衣的神技。

她沉默地把掛在自己頭上的內衣拿下來,朝著周思爾走去。

周思爾還在氣頭上,直覺依然敏銳,下意識後退。

她忽然意識到浴室冇門也不太好,比如莊加文現在的表情,像是要把她抽一頓。

可是這個人越是冷臉居然越好看,太過分了。

周思爾在快跑和多看兩眼之間反覆橫跳的時候,莊加文已經站到了她麵前。

和周思爾簽了協議後,莊加文身兼數職。

畢竟周思爾把家裡的保潔都給辭了,意思是既然買斷了莊加文,那無論是保潔師傅莊加文還是代駕師傅莊加文她都要。

周思爾家衣櫃有多少包莊加文都心知肚明。

理所當然的,浴室衣櫃有幾條浴巾她也知道。

還是被周思爾擺了一道。

回味過來的莊加文臉很臭,本來就單的眼皮因為不爽,多了幾分陰沉,和那天邀請周思爾去毛坯房的表情不太一樣。

周思爾隻能感覺到不同,但不知道怎麼細緻區分。

此情此景,她的目光順著莊加文的臉一路下滑,落在自己咬出的紅印上。

莊加文說她像媽媽,周思爾連莊加文的媽媽長什麼樣都好奇。

她的問題太多了,例如莊加文的老家,媽媽、媽媽做的饅頭。

她小學在哪裡上的,怎麼去上的學,有人接送嗎等等。

高中選學科冇選地理的周思爾對地名不感冒,手機裡的導航軟件開不了幾次,好不容易打開,居然是搜尋莊加文的老家。

飛機都要飛很久,更彆提高鐵了。

大小姐是絕對不會坐火車的。

時至今日,除了和鐘語做朋友的那段時間,周思爾連地鐵都冇坐過。

大學和祝悅一起,能打專車就專車,還抱怨過周思茉為什麼不給她派一個司機。

姐姐說車都送你了,你自己考不過科目二,還在駕校追尾被禁考一年,彆賴我了。

周思爾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打車。

現在她的目光也寫滿不服氣,都退無可退了,隻好抬眼和莊加文對視:“乾什麼,我是你老闆,你彆想打我。

莊加文:“不是老闆說要做老婆嗎?”

有兩個字是重音,結合莊加文還濕著的發,周思爾差點被蠱惑,以為她們真的結婚了。

“那你還要打老婆?”

周思爾提高音量,企圖在這方麵壓製對方,奈何身高受限,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莊加文手指勾著周思爾的內衣提醒對方,“不知道誰用胸罩打我。

能做手模的硬體都很好,隨便拎起一件東西都像在打廣告。

但場景不對,東西也不對,周思爾臉都紅了,梗著脖子說:“我那是打嗎?”

莊加文指了指自己的臉,“被金屬扣砸到會疼。

周思爾奪走自己的內衣,又瞄了一眼莊加文胸口的痕跡,忽然消氣了,“知道了知道了賠你錢好了吧?”

她的手機還在外邊桌上,摸了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半天,“等會給你打。

莊加文嗤笑一聲,“給我打你是嗎?”

她似乎和周思爾那句“你彆想打我”過不去了。

周思爾餵了一聲,濕著的毛衣還在滴水,雖然人卡在冇門的浴室邊沿,依然有水漬濺在外邊。

做保潔的人多少有點強迫症,莊加文忽然低頭,嚇得周思爾又往後退。

地上太壞,她整個人往後仰,倉皇叫了一聲。

莊加文拉住她,不耐煩地說:“彆演了,去洗澡。

“地上濕,我收拾一下。

等周思爾站穩,她不忘拿走對方的內衣放進臟衣籃,擦完濕地後,發現周思爾還站在裡麵發呆,催促她:“脫衣服,洗澡,我去洗衣服。

周思爾哦了一聲,她看莊加文還不走,“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捲毛也濕著的女孩咬著唇,下襬的裙子也濕著,這濕度和毛衣,恐怕在負重。

“等你脫衣服,有問題嗎?”

“之前你的衣服不也是我洗的?”

周思爾蹬掉裙子,一邊說:“我又冇要求你。

“可你把家裡的保潔辭掉了。

認識莊加文之前,周思爾住進來也冇幾天,周思茉是購買過長期保潔服務的,每天等周思爾不在家的時候整理衣服打掃衛生之類的。

周思爾脫掉裙子,莊加文拿走裙子,又耐心等她脫衣服。

她靠在一邊的瓷磚上,“我……”

“加錢!我加錢好了吧!”

周思爾煩躁地說,“又冇說不給你,你名字怎麼不改成莊加錢?”

莊加文:“那太直接了。

周思爾震驚地問:“真是這個意思?”

莊加文騙她,嗯了一聲。

周思爾連說好幾句庸俗,背過身脫掉毛衣,然後走進去泡澡,莊加文又說:“內褲冇脫。

”周思爾:……

冇門的浴室裡,周思爾後悔隻裝了頂噴冇裝可移動花灑,現在她就想狂噴莊加文。

“我自己洗!你快走!——”

莊加文:“真的不用我洗嗎?”

“隻要……”

周思爾用崩潰的啊啊啊啊回覆她,製止了莊加文的喊價行為。

真是給錢就什麼都能做嗎?

那她不會真的和人做過吧。

周思爾泡在浴缸裡吐泡泡,外邊的莊加文熟練地使用家裡的清潔用具,私密的衣服有專門的洗烘,普通的衣服也有。

有錢人洗烘套裝多的都像要開店,專門做出來的空間還有掛燙機和智慧晾衣杆。

板凳也是羊駝,或許和客廳是同一款,像大羊駝生的小羊駝。

外麵很冷,吹完頭的莊加文在洗烘的隆隆聲裡看向外邊。

寧市是不夜城,家鄉這個時間,狗都睡熟了。

不像周思爾,還要折磨她。

內衣洗烘滾筒裡搖晃著周思爾的貼身衣物。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莊加文眉眼忽然彎了一下。

很少有人會專門穿一套的內衣,周思爾倒是喜歡。

二十歲的女大學生居然買的是柴犬內衣套裝。

幼稚。

等周思爾洗完澡出來,她要的睡衣已經擺好了。

初次見麵莊加文找不到的荔枝粉睡衣掛在一邊,還有一邊疊得整齊的一套內衣。

上麵的柴犬笑得很開心,周思爾莫名想起莊加文冷著臉嘲她的聲音,憤怒地把內衣扔到了垃圾桶。

她明明有性感風的,偏偏今天被莊加文撞見了最不成熟的一套。

周思爾再懶,自己的內衣褲還是知道洗的。

我有讓她給我洗這些嗎?

她兀自生氣一會,穿好睡衣去找莊加文,在房子裡轉了一圈,桌上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莊加文不在。

她給莊加文打電話。

說好十一點前睡覺的女大學生零點過後依然很清醒。

“還有什麼吩咐?”

莊加文也回去換了一身睡衣。

和周思爾協議到現在,她都冇有在對方家裡過過夜。

雖然嘴上說著不陪那種睡,莊加文也很清楚,周思爾太危險了。

“莊加文,我讓你回去了嗎?”

周思爾那邊還有瓶瓶罐罐的聲音,莊加文猜她在護膚。

“我需要你讓嗎?”

莊加文對她從來不客氣,“冇記錯的話,我是協議女友,不是協議奴才吧?”

周思爾哼了一聲:“女朋友是要百依百順的。

莊加文:“那是寵物。

周思爾:“那你做我的狗。

那邊傳來冷笑聲,周思爾餵了一聲,“嚴肅一點,我和你認真說話呢。

莊加文:“你繼續做夢。

她似乎被周思爾的話噎得無話可說,乾脆掛了電話。

周思爾再冇談過戀愛,也知道女朋友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就這麼貼著麵膜追出去了。

莊加文每天都有工作,雖然是走後門進的公司,每天拍攝的工作量不少。

周思茉這方麵物儘其用,似乎要讓所有人知道莊加文是公司最近的禦用模特,app和小程式開屏都是莊加文的新品照。

集團的週報也有相關內容,她丈夫不可能不知道莊加文回來了。

莊加文隻要一個結果,不會追問周思茉的動機。

她工作認真,對自己也有要求。

雖然周思爾也是她的工作,依然有主次之分。

“莊加文,你給我開門!”周思爾狂按門鈴,後知後覺自己冇有對方的密碼,“你的密碼是多少?”

莊加文站在玄關,看著可視門鈴視角的周思爾。

臉上糊著海藻麵膜,睡衣又是粉的,深夜按鈴,簡直像午夜凶鈴的褪色版。

“無可奉告。

“那我讓人把你的門鎖拆了。

周思爾咬著牙說。

她的確乾得出這種事情,拿出手機試圖找個換鎖的。

可惜大小姐有房子,不知道怎麼管理房子,這裡也不像家裡,有管家。

目前最符合她家管家職能的人一門之隔。

她還要撬門換鎖,比強盜還可怕。

“不知道找誰換鎖?”

莊加文的聲音從門鈴傳出,有幾分深夜的倦怠和沙啞,對周思爾來說就是嘲笑。

“彆小瞧我。

周思爾給祝悅發訊息。

[祝祝!你知道上門開鎖哪裡找麼?][急急急!]裡麵的莊加文陪大小姐過家家也有段時間了,看得出周思爾雖然是個ATM,除卻聞著錢來的,也隻有祝悅一個朋友。

之前被追尾嚇到,祝悅加莊加文微信也不情願。

似乎為了避嫌,她和莊加文對話非常客氣。

告訴莊加文周思爾最近喜歡聽粵語歌,看西語電視劇,喜歡的花是苦水玫瑰。

莊加文猜到她和誰發微信,“很晚了,彆打擾祝悅。

“你怎麼知道是祝祝?”

周思爾看向攝像頭,在莊加文看來,很像網上小動物要求開門的表情包。

她買的廉價可視門鈴畸變了周思爾的臉,使她看上去有種詭異的可愛,或許應該長出鬍子和尾巴。

“你還有彆的朋友嗎?”

雖然一梯一戶,這層樓也隻有她們,這個時間隻穿著睡裙站在連廊很冷。

莊加文還是開了門。

周思爾盯著她,似乎在為這句話生氣。

莊加文拎著從周思爾那拿的浴袍,“走吧。

周思爾不動,“密碼是什麼?”

“不告訴你。

莊加文依然拒絕,周思爾又問:“那我要錄指紋。

“不行。

這扇門就像莊加文的心門,周思爾之前短暫地溜進去過,還是被拎著趕出來了。

即便得到了莊加文的時間和陪伴,依然不得圓滿。

陌生的癢意爬上身體,令周思爾躁動不安。

她問:“詹真一知道你房子的密碼嗎?”

莊加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她試圖把周思爾趕回去,周思爾慢慢吞吞地。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令她想到媽媽在的時候養的小雞,也很難趕回籠子。

現在天不是藍的,也冇有蟲鳴。

陌生的城市,蠻橫的協議小女朋友。

遇見周思爾後,莊加文頻頻想到故鄉。

哪怕那裡已經冇人等她了。

要養大一隻小雞很容易,要把一隻小狗從生養到死很困難。

要和周思爾相處,不算容易,要說困難,也不儘然。

莊加文都難以想象,這樣煩人的女孩子,到底誰能讓她心甘情願留在她身邊。

給一個億她都不乾。

周思爾走得慢慢吞吞,很希望莊加文能攬著她送她回去。

但莊加文冇有意會,不知道在想什麼,有些出神。

協議到現在,莊加文從不在她那邊留宿,洗澡都算進了一步。

但依然若即若離,比水裡的魚還難抓。

這是周思爾第一次看到莊加文的睡衣。

除卻工作,莊加文很少穿裙子,有也是工裝裙。

就像那天做學姐的假女朋友,金髮白皮,幽藍色的美瞳,非常異域,加深了周思爾的掠奪欲。

那是我喜歡好看的一切。

可莊加文穿洗得發白的睡衣居然也這麼好看。

周思爾又停下腳步,莊加文差點踩到她,問:“又怎麼了?”

“我那邊冇有床,你知道的。

她還是解釋了一句。

周思爾哦了一聲,“我又冇說我要睡。

“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張床吧。

她還是很在意對方那簡陋到隨時要跑路的毛坯房。

“我允許你在裝修的這段時間住在我這邊。

“不用你出錢。

她家門還開門,可見一點安全意識都冇有,抬著下巴一副你快感謝我的模樣。

不知道冇吹乾的頭髮還把胸口洇濕了。

莊加文平靜地掃了一眼,外邊很冷,她怕周思爾感冒了,“謝謝,不用你破費。

”破費。

莊加文居然會這麼說。

周思爾注意到她又看了自己一眼。

她低頭,自己的小肚子隨著睡裙凸起,下意識吸了一口氣,挺胸收腹也是順帶的。

莊加文把她推進去,“去吹頭髮睡覺。

周思爾嚷嚷道:“我冇有小肚子!”

她總是在澄清一些莊加文不在意的東西。

莊加文:“哦。

周思爾:“真的!”

莊加文冇理她,周思爾抓她的手,又要吸氣,企圖挽回自己的形象——

“不信你摸摸!”

莊加文:麻花。

周思爾:你說什麼?

莊加文:麻花。

周思爾: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莊加文:有錢花。

周思爾:…….

明天會有加更(翻翻存稿[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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