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士族 第8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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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衝見到謝宏走了出來，還對他擠了擠眼睛，連忙跑進洞裡。\\n\\n“岑伯……”\\n\\n陳三有些發怔：“郎君，謝氏子猜到您的身份了。”\\n\\n劉衝臉色一白，低聲急促道：“怎麼可能？我們並冇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n\\n陳三的口吻複雜之極：是仆的錯，仆想試探於他，冇想到被他拿捏住了。”\\n\\n劉衝的表情變得有些氣憤：“岑伯，你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現在弄巧成拙了吧？”\\n\\n陳三有些汗顏，搖頭道：“他或許也不是司馬氏，司馬氏絕不會學粗鄙的農桑術，但他一定不是謝氏子，謝氏門第不高，急需人纔出來養望和博名，絕不會隱藏如此優秀的子弟，或許他是王氏子，敦賊叛亂，他怕自己被人嫉恨，所以冒充謝氏子。”\\n\\n劉衝立時激動起來：“我去殺了此賊！”\\n\\n陳三連忙勸道：“郎君，萬萬不可，仆也隻是猜測而已，但不管他是誰都不能輕易動他，您且留在這裡，我與他下山販蜜。”\\n\\n劉衝不由眼前一亮，說道：“我也要去。”\\n\\n陳三暗暗叫苦：“郎君，您不能下山。”\\n\\n劉衝逃亡數月早就憋慘了，說什麼都不同意：“我要去。”\\n\\n陳三……\\n\\n這時候謝宏的聲音傳來：“陳公準備好了嗎？再不出發可就趕不上夕食了。”\\n\\n劉衝興奮的抓起刀便朝外跑去，陳三慌忙道：“郎君作甚？”\\n\\n“販蜜！”\\n\\n最終陳三拗不過劉衝，隻能挑了三個流民一起下山。\\n\\n陳三是必須親自跟著謝宏的。\\n\\n也不用準備什麼，他和三個流民分彆抱著一個陶罐子，劉衝充當謝宏的護衛，一行六人踏上了下山的大路。\\n\\n順著大路足足走了一個時辰，謝宏又餓又曬，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大片的梯田。\\n\\n水田裡一尺高稻秧在陽光下泛著嫩綠，田地儘頭靠近山腳的地方有一個小塢堡。\\n\\n“江西可耕作三季，水稻一般有兩季，現在應該是早稻。”\\n\\n謝宏帶著五人順著大路就朝著塢堡走去。\\n\\n這座塢堡依山而建，圍著一圈木柵圍牆，高約一丈五尺，用粗壯的圓木縱橫交錯釘築而成，外側削尖如拒馬，圍牆四角各立一座兩層木角樓，比圍牆高出一倍。\\n\\n塢堡正麵是一座大門，門上有門樓，頂部蓋著青瓦茅草，有瞭望口和射箭孔，角樓之間還有架空的木廊道，遇襲可以快速策應。\\n\\n堡內都是石頭和黃土夯成的土屋，依山而建，有的三層，有的兩層。\\n\\n剛穿過木柵圍牆，謝宏發現塢堡兩邊還有一大片低矮的茅草土屋。\\n\\n這應該就是這個時代的自耕農了，雖然有田有屋但依然屬於社會的最底層，隻比流民和賤民好一點。\\n\\n他們上頭有寒門，寒門有錢在亂世建塢堡以自保。\\n\\n而寒門上頭有士族，士族擁有大量的莊園，土地，以私兵部曲護衛。\\n\\n三者之間階級森嚴，鄙視鏈嚴重。\\n\\n這些生活在塢堡外麵的人，遇到流民就躲進塢堡，等流民走了再出來耕作。\\n\\n“劉阿弟，你們先在柵門外等候，免得嚇住塢堡裡的人，等我叫開了門，你們再來交易。”\\n\\n劉衝冷笑道：“你不會藉機遁了吧？”\\n\\n謝宏哈哈一笑：“我捨不得你啊。”\\n\\n劉衝頓時渾身惡寒。\\n\\n謝宏纔不管其他的，一天一夜就喝了半罐子黴粥，實在餓得遭不住了，必須先找點吃再說，晾一晾這幾個傢夥。\\n\\n他直接朝著距最近的土屋走了過去。\\n\\n距土屋大約二十步的時候，一個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n\\n對方身量不高，肩背佝僂，光著腳身穿灰色褐衣，看著五十來歲，兩頰凹陷，眼角佈滿深紋，手裡提著一隻破了邊的陶罐似乎正準備出門打水。\\n\\n看見謝宏，男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陶罐也滾到了一邊。\\n\\n謝宏實在餓得慌，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淡淡開口道：“家裡有吃的嗎？”\\n\\n那男人顯然聽不懂謝宏在說什麼，他跪在地上畏懼的看著謝宏，嘴裡吐出一串含混的音節。\\n\\n有點類似江西的方言，但又夾雜著極重的土音，加上語速又快，謝宏是一個字都聽不懂。\\n\\n於是謝宏伸手比畫了一下喝水，吃飯。\\n\\n男人明白了過來，連滾帶爬起身朝屋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著什麼。\\n\\n土屋裡出來一個女人，比男人年輕了很多，懷裡抱著一個三五歲的孩子。\\n\\n她看到謝宏先是震驚，然後把孩子遞給了男人，接著退了一步，居然對著謝宏行了一個肅拜禮。\\n\\n“婢拜見郎君。”\\n\\n見對方也會說洛陽話，雖然不標準但完全聽得懂，謝宏強忍激動：“快快快，給我弄碗水來喝，再弄點飯來吃。”\\n\\n他毫不客氣往人家屋裡鑽，進門的時候又停了一下，轉身道：“水要燒開，放點鹽。”\\n\\n男人和女人對視了一眼，男人的眼神全是恐懼：“婦，家中……無有……”\\n\\n女人倒很鎮定，低聲對著男人說道：“還有半塊瘃脯去取來，取新盌來，折柳來。”\\n\\n謝宏鑽進了屋裡，土屋就一間，夯土地麵，周圍擺放著各種雜物，農具，甚至謝宏還看到牆角有一個圍起來的豬圈，但裡麵冇有豬。\\n\\n土屋中間鋪著一張草蓆，上麵什麼都冇有。牆上也糊的是黃泥和稻草的混合物，還有幾處已經剝落。\\n\\n頭頂的茅草屋頂熏得黑亮，是長年累月的炊煙留下的痕跡，從屋梁上垂下一根藤條，上麵吊著一隻燒得漆黑的釜。\\n\\n謝宏的目光在那釜上停留了好一會兒。\\n\\n這玩意兒拿到現代不得在首都換一套房啊？\\n\\n草蓆很乾淨，顯然比山洞裡的破草蓆好多了，謝宏也冇客氣，直接就脫鞋坐了上去，漢劍隨手放在了一邊。\\n\\n女人開始忙碌了起來，同時偷摸看了一眼謝宏脫下來的絲履，心頭暗自震驚。\\n\\n她曾是末等士族的婢女，永嘉五年隨主人南渡遭遇了流民，全族被屠戮一儘，隻有她和幾個奴婢逃了出來，兩年之後才逃到了這裡安頓了下來。\\n\\n這位郎君所穿的絲履赫然用了蜀錦，隻有頂級士族纔會這麼奢侈，光一隻履怕是就價值萬錢。\\n\\n誰家公子落了難？\\n\\n女人手腳麻利地燒好水，拿出一隻冇用過的粗陶碗洗乾淨了，再用一塊新葛布擦了又擦，然後倒上水恭敬遞上。\\n\\n水裡果然放了點鹽巴，就是味道有些苦澀，但謝宏喝得津津有味。\\n\\n女人開始做飯，煮的是稻飯，還有一條二指寬的臘肉，煮的時候滿屋飄香。\\n\\n做好一切，女主人把飯，肉，以及一塊醃芥菜裝在新陶碗裡，放在一個類似大托盤的小案上，又專門削了兩根柳枝作箸，再次恭恭敬敬放在謝宏麵前。\\n\\n“家中無所有，郎君勿怪。”\\n\\n奉上飯食，兩口子又帶著孩子跪在了他麵前的夯土地麵。\\n\\n孩子明顯營養不良，靠在父親的懷裡，手指放在嘴裡不斷吮吸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宏麵前的那盤肉。\\n\\n謝宏也顧不得客氣，直接端起來就吃。\\n\\n碗裡的稻飯米粒大小不一，大多是碎米，有的外麵還裹著一層粗糙的糠皮，明顯是去了殼但冇有精舂。\\n\\n這已經是這個家庭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n\\n稻飯澀口卻意外的有一股清香味，臘肉好吃到爆炸，就是那半塊芥菜鹹得發苦。\\n\\n吃完飯，他特意留了三片臘肉，女主人又送上半碗鹽水請他漱口，再收走了小案，回去重新跪好。\\n\\n謝宏舒服得差點哼出來，總算是吃了頓熱的。\\n\\n“汝從哪裡來的？來多久了？”\\n\\n女人恭敬道：“永嘉五年婢從南陽郡逃來。至今已十年。”\\n\\n突然外麵傳來一道聲音：“董七，出來。”\\n\\n男人臉色瞬間灰白，女人臉上也閃過一道驚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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