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13

抓賊人，養寵物！

屋內昏暗，薑勤輕輕掀開被子下床，跟在於策身後，慢慢挪到屋子門口。

他看見於策緩慢地拉開門閂，開啟門，幾屢銀白月光偷溜進來，連帶著看清了院子裡的人影。

薑勤心臟怦怦跳，於策神色卻很平靜，靜待那人走近一些，搭在弓箭上的手指微微緊繃，一支箭‘嗖’地一下飛出去，直中那人的腿部。

“啊！”

一聲慘叫驚破寂靜的黑夜。

薑勤看著抱著腿哀嚎的人影，大喊一聲：“有小偷！來人啊！”

於策轉頭去拿粗繩將人捆綁起來，點燃起火把看清了竊賊的模樣。

“陳實？”薑勤一愣。

陳實捂住正在流血的小腿，聞言身子一僵，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他一聲‘小偷來了’，家家戶戶都起身亮燈，拿出火把出門，村裡的狗也警覺起來發出幾聲嘶吼。

薑勤看著火光映照下大家憤怒的麵孔，竟也像那熊熊燃燒的火把一樣在黑夜裡蹦出濃濃暖意。

他讓開路，走到於策身邊，指著被捆綁好的人說：“他突然翻牆進來，我們也被嚇一跳。”

村長從後麵走出來，看清人後麵上湧現一絲疲倦，浮腫的雙手不動聲色地握緊柺杖上端的圓頭。

“陳實？怎麼是你？”陳霽訝然一聲，周圍幾人發現之後紛紛震驚。

“你不是今天還在村長家喝酒嗎？”

薑勤側眼看向村長，見他冷靜地盯著陳實，晃動的火焰倒映在眸子裡讓人看不清裡麵的情緒。

“我..”陳實聽了扭動身子，臉上紅成豬肝色：“老子喝完走了還不行啊！”

“村長，陳實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陳霽眼尖地看見一根長長的東西，有點像樹枝。

一個大膽的青年上前從他後麵扯出來，果真是一截樹枝，一動上麵的果子掉下來。

他撿起來一看，“是藍果子。”

眾人一聽，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誰會沒事去偷藍果子啊，這玩意兒丟在地上都沒人要，給小孩都不吃。

一時間，眾人覺得陳實大概是吃醉酒了，腦袋不清。

“那這件事情...”

“村長，我看這果樹上的果子過的漂亮纔想著栽到自己院子裡，哪想這也能遭人窺覷。”薑勤見眾人臉上的憤怒漸消，在村長下定論前趕緊出聲，“本來作為鄉親，問一句我還能有不說的道理。”

他話鋒一轉，“這人倒好，今早就踹爛我家門，現下我隻是載棵樹就又引來了，若是我家於策打了隻彆的什麼，是不是要殺人奪物了？”

“今晚好在有於策在，若是我單獨一個哥兒在，我這清名早沒了。”說著薑勤似要哭出來，“那我可怎麼活，我才嫁過來多久，這人就想讓我去死。”

這話倒是提醒了家裡沒男人或男人要出去乾活的婦人家和家裡有點小錢的人。

是啊！誰家沒個急事要出門一趟，若這糊塗人半夜翻牆進來，這還得了。再說了誰家沒點小錢，這廝要是眼尖瞧見了，半夜來偷，誰吃得住。

“村長我覺得應該嚴懲！”

“是啊！人薑勤幫了俺們村那麼多，今天載棵沒人要的樹就翻牆，要是有用的不得要命。”

“是啊是啊村長，還是按村裡的村法處置吧，不然難以服眾啊。”

薑勤聽著他們的一言一語，暗自笑道，果然隻要把戰火引到每個人的身上，與每個人的利益相關，就一定會有人站在你這邊。剛剛還打算息事寧人，現在又開始義憤填膺。

村長的手指輕敲了下手背，等人群中的聲音停下來，他才開口道:“陳實，都聽到了大家怎麼說了？”

“村長，這..”陳實疼得唇色蒼白，想到等下的懲罰後脊背冒出一身冷汗，但他不敢不從，這事是他腦子一熱做的。

“我知道了。”陳實閉上眼睛，任由村民們將自己拖去祠堂。

“同村偷竊鞭二十。”村長站在祠堂門前，陳實跪在台階下，火把蔓延成兩排，照得火亮亮。

村長的兒子端出一個盒子，取出裡麵的鞭子，對著陳實的後背鞭打，甩出的鞭聲震空響。

薑勤看不得這場麵，拉著於策退下。

兩人再度躺回被窩，床榻的冷氣讓薑勤打了個抖，感受著於策那頭傳來的熱氣，不禁靠過去一點。

“害怕？”於策察覺到動靜，出聲道。

“還行，就是覺得有點瘮得慌。”薑勤無意間想到村長被火光照著的半張臉以及站在祠堂上方冷漠的神情，無端得他覺得陳實今晚的舉動很奇怪，按理說他根本沒必要冒著風險去偷藍莓樹。

“村裡對偷竊很在意，待久一點你就知道了。”於策開口說，“陳實性子衝動，沒有壞心。”

這件事情就這麼揭過去，村裡鄉親又恢複了往日的嬉笑熱鬨場景。

倒是薑勤惦記著自己要做的吃食，等果子熟了，一個個采摘下放置。又上山摘了幾個野梨子和紅漿果，混在一起澆上買來的蜂蜜。

薑勤就著成品吃了一口，忍不住眯眼，雖說沒有酸奶但也稱得上是酸甜可口！

出門前他和於策說了聲，於策說自己也要去賣東西，於是兩個算好時間一起上街。

薑勤還是要了原先的位置，現在隻要他一擺攤，有眼熟他的人就會上前來問問是什麼，也不像之前那樣一直來回吆喝。

“走過路過彆錯過，來嘗嘗酸甜可口的水果撈咯。”薑勤一邊遞碗給來攤子前的人，一邊開嗓子吆喝兩聲。

“你這小哥兒每次都能想到些新奇玩意。”對麵攤位的老闆也認識薑勤，模樣好又會賣東西，頭一回來就不怯場，開了場子也不驕不躁。轉頭想到自家懶惰的哥兒，又是一聲歎氣，所以每次薑勤出攤他都會關照幾分。

“劉叔，您可彆取笑我了。”薑勤笑了聲，打了兩份水果撈給劉全。

“我家哥兒之前喝了你的紫蘇飲就一直說好喝，還吵著要呢。”劉全笑著搖搖頭。

薑勤知道劉全家就一個哥兒，那當眼珠子疼得，怎麼可能真煩。他笑著誇讚哥兒幾句，劉全笑得更開懷，直說要給他宣傳宣傳。

因著水果不多，這還沒到晌午攤子上的東西就全部空了，可豔羨了不少人。

他收拾好東西去約定的地方找於策，地方沒人，估計還沒賣完。

薑勤無事揣著今日賺到的銀錢坐在街邊賣茶水的攤子上，點了杯喝的犒勞自己。

“呸！誰要你的狗啊！給我滾！”

“老爺，求求您寬限幾日，我馬上就能還清錢。”

旁邊忽起一陣喧鬨，薑勤正巧閒的沒事，便轉過身子看見一場鬨劇。

“寬限幾日？”老爺掰著玉扳指道：“彆給我扯，最遲明日，不然我把你的狗全剁了吃。”

旁邊正巧有人在問，他走上前聽了一耳朵才明白，原來是借貸，還不上便想用養的狗來抵。

“誰家要隻不知名的狗，要是京巴還值錢些。”

薑勤看人群散去，老人還跪在原地，良久忽得顫顫巍巍站起身來，舉起那隻幼狗，大喊：“爺爺我養了半輩子狗，分文錢賺不回來，要你何用！”

布匹順著動作落下露出狗的模樣，薑勤心裡一震，急忙上前出聲，“老人家！我買！”

老人手一頓，放下來。

薑勤看著老人懷裡的阿拉斯加犬，心裡狂跳不止。上輩子他家就養了一隻阿拉斯加犬，那狗自他幼年陪伴著長大，直到壽終正寢。沒想到這個世界也能見到，也許是上天的恩賜，讓他在異世界還能遇到。

老人看薑勤不似作假，安下心來獅子大開口。

薑勤沒一點猶豫地將銀兩交出去，交換回自己的狗。

他重新站回原處，於策已經在那等著，見他手裡抱著一隻狗，也沒計較，隻是問：“你要養？”

薑勤垂下眸子看著懷裡聽話的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養寵物這事還沒和室友說。萬一他不喜，不得每天吵架，想想就頭疼。

“嗯。”

“我本也想說買隻看家犬，要是我哪天上山你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

薑勤眼眸一亮，“你同意了？”

“自然。”於策瞧著小心翼翼抱著狗的人，暗笑一聲，假裝沒看見他剛剛糾結的模樣。

“謝謝你，於策。”

兩人回到家，薑勤打了桶水給狗洗澡，這狗也和上輩子一樣，碰見水就跑。

“大米！停下！”他下意識嗬道，洗完才發現完全把它當成上輩子那條，偶然對視上傻狗的眼睛，有些心虛。

狗還是叫大米，住宿的狗窩就沒有上輩子那麼精緻。薑勤不想委屈它，擼起袖子開始設計。

炭筆在地上劃拉開，露出一間小屋子的形狀。

“汪汪汪！”

狗突然叫起來，薑勤抬頭一看，原是陳霽來了。

“大米回來！”薑勤喊了一句，大狗回頭望了一眼趕緊跑回來。

“你什麼時候買的狗，怎麼毛色和我家的的不一樣啊。”陳霽被嚇一跳，捂著心臟小心走過來。

“今天去鎮上買的。”他停下筆繼續說：“你怎麼來了。”

“哦！對！”陳霽反應過來，“你曉得為啥陳春針對你麼，我昨日想了半天還懷疑陳實就是因為他才乾那事呢。”

“怎麼。”

“陳春喜歡你家相公，那陳實又喜歡陳春。”陳霽湊過來一點小聲道：“我之前聽說陳春打算等議親的年齡一到就打算說給於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