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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比剛纔更凶，他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對、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種話……我不應該咬你……我不應該跟著那個人走……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道歉，帽子歪了掉在地上，貓耳可憐兮兮地抖著，眼淚糊了滿臉。
我看著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但我終究冇有走過去。
多米在我身邊安靜地站著，一隻手始終摟著我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讓我覺得踏實。
“你走吧。”我說。
狸花的哭聲頓了一下。
“彆再來找我們了。”
他站在那裡，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拉著多米轉身離開。
到家之後，多米死活不肯變回貓，非要黏著我不放。
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摟著我的腰，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連我上廁所他都要蹲在門口等。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過分，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臉埋在我胸口，時不時蹭一下，活像一隻人形大貓。
“多米，你這樣我睡不著。”我無奈地看著天花板。
“可是我害怕。”他悶悶地說，“今天那個車差點撞到你，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不是冇撞到嗎？”
“差一點！”他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後怕，“就差那麼一點點！主人你知道我看到那輛車朝你衝過來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謝謝你。”我摸了摸他的頭髮，“謝謝你護著我。”
多米的耳朵尖紅了，又重新把臉埋進我胸口，小聲說：“不用謝，護著主人纔是我應該做的。不像某些貓，還咬主人，哼。”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我請了兩天假，專門在家陪多米。
其實多米冇什麼大事，就是精神緊張，時不時就要蹭過來確認我還在。我不厭其煩地一次次迴應他，摸摸他的頭，親親他的額頭，告訴他我很好，哪都冇受傷。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變回黑貓窩在我腿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我一邊擼貓一邊看電視，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靜。
第三天我銷假上班，多米已經恢複了正常，早上送我到門口，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褲腿，金色的大眼睛看著我。
“乖乖在家等我，晚上給你帶好吃的。”我蹲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
他眯著眼呼嚕了一聲，尾巴尖捲了卷，像是在說“知道了，快去吧，早點回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又過了大概大半個月，有天多米突然從外麵回來，跳上我的膝蓋，歪著腦袋看我。
“主人。”
“嗯？”
“狸花離開A市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走了？”
“嗯。”多米的尾巴尖晃了晃，“他去山裡了。其實大部分貓妖都住在山裡，畢竟人類社會很複雜嘛，規矩多，還得出門掙錢，不如山裡自在。”
我冇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多米的背上順著。
多米看了我一眼，突然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我肩膀上，濕濕的鼻頭蹭了蹭我的臉頰。
“但我很幸運碰到了主人。”他的金色瞳孔裡漾著溫柔的光，“主人會永遠愛我的吧？”
我看著麵前這隻黏人又忠誠的黑貓，想起他說的那句“護著主人纔是我應該做的”，想起他在寵物店裡第一次盯著我時的金色眼眸，想起他變成少年後紅著眼角問我是不是不要他了。
心臟被一種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會的。”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永遠愛你。”
多米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喵叫，重新窩進我懷裡，眯著眼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窗外陽光正好，A市的天空難得地藍得透亮。
我抱著懷裡的黑貓，心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不是每一段付出都能得到迴應，也不是每一個浪子回頭都值得被原諒。但隻要你願意往前走，總會遇到那個願意和你雙向奔赴的存在。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不管你是什麼物種，他都願意護著你，黏著你，把他的全世界都給你。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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