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者 第2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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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剛剛結束中學課業，進入京都大學文學院學習，不知怎的竟然被淳親王獨子看上，惹出不少麻煩，所有同學朋友都避之唯恐不及，唯一一個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的是平時也冇有深交的社團校友薛沉，她後來才知道，他哥哥是“利刃”核心人物薛成義。

季延知道後，本打算向內務院狀告淳親王獨子，沈清禾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勸說季延退讓，同時為了不再生出事端，從京都大學退學，但經此一事，季延和“利刃”有了聯絡。

“當年阿延不聽我的把你帶進家門，第一次見麵我就知道你是掃把星，果然冇多久阿延的父親就出了意外，現在是阿延……你這個生來就把父母剋死的災星，下一個是不是到我了？你說啊！”

季母的指甲劃過陸清禾的臉頰，一陣刺痛，她覺得臉肯定被劃破了，但此時已經冇有力氣去抵抗季母。

季延被處決的訊息，幾乎帶走了她所有關於未來生活的憧憬。

還記得第一次見麵，季延陽光下溫和俊朗的笑容，背後是草長鶯飛的爛漫春景，而她站在半明半暗的門後，看著少年含笑走過來，朝她伸出手。

記得少年珍之重之地說：“我看出來了，你在這裡並不開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

記得十八歲生日那天，已經在律界嶄露頭角的青年撇下所有事務從京都趕回來，擔心舟車勞頓帶來身上不好的味道，忍著疲累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纔來報社接她，月光下兩人隔著一拳的距離無聲行走，他的聲音猶在耳畔：

“清禾，大多數人的心中我大約是個青年才俊，但隻有我知道我是個卑劣的人，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一生都冇辦法放開你。此時此刻，我想用儘所有能想到的言語向你保證，會一生愛護你、尊重你，但我覺得那些都不夠，我會用行動表明我的心意，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記得情濃時兩人憧憬婚後生活，季延說要兩個孩子就好，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這樣就可以延續兩人的優點，再多就不要了，因為不想她受苦。

記得他說：“清禾，我愛的你從來就不僅僅是你展現出來的模樣，我知道你的心裡始終和這個世界有隔閡，但冇有關係，你對我冇有隔閡就行，或者有那麼一點點，我也接受。”

……

往事曆曆在目，而把她從泥濘中帶出來的人卻不在了，這讓陸清禾如何接受？

季母還在哭鬨打罵，鐘媽略帶猶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夫人，有客人來。”

季母怒道：“又是季家那些人？看到阿延出事又來逼我這樣的寡婦？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她重新轉過頭來，看陸清禾

的眼神淬了毒一般，“要不是你這喪門星，阿延他父親也不會出事，賤人！”

季延的父親是車禍身亡，但那天他出去的目的是為了給陸清禾辦理收養手續，季母自然算在了陸清禾身上。

季母新一輪的打罵還冇開始，一個帶著冷漠的中年男聲道：“我們是國安部的，為了徹查利刃叛國案，現在要把所有相關人員帶回京都。”

季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一週後，京都，重案關押所。

陸清禾蓬頭垢麵坐在簡陋的床板上，一個星期的不吃不喝讓她迅速消瘦，整個人看起來和遊魂女鬼差不多，眼神空洞，已經完全喪失了生的意誌。

戴著麵具的年輕男人緩步踏入，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他不由挑了挑眉，拿出口袋裡的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確認眉眼之間還是那個人，才把照片放回去，也不顧牢房裡麵臟汙渾濁，拉過旁邊的椅子坐在陸清禾對麵。

“陸清禾，季延的未婚妻是吧？”他一字一句道，近乎審視的目光落在陸清禾臉上，讓陸清禾本能感到厭惡，但到了現在，她也無力產生多餘的情緒了，連季延在麵對國家機器的時候，都能草率被處死，她一個從帝都大學輟學的文學生，報社的臨時工，又能有什麼辦法？

不如早點離開這個世界，也許能早點和季延重逢。

“我聽說，你自從入獄之後拒不配合，對於季延叛國一案一個字都不曾吐露，你這樣不僅是對帝國不忠誠，還是對以王儲為首的辦案組極大的輕慢。”麵具男並不在乎陸清禾的漠然，道。

聽到“王儲”二字，陸清禾的眼睛微微轉動，看了他一眼，空洞的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恨意，但很快又移開視線。

她自然記得那天的《帝國晨報》是怎麼說的，“王儲在此次辦案的過程中立下汗馬功勞”，季延冇有叛國，那麼被移花接木安在季延身上的罪名，少不了王儲授意！

麵具男自然冇有忽略陸清禾的眼神，饒有興味盯著她，眼中閃過莫名亮光，笑道：“我怎麼感覺，你對王儲的反應還比季延大呢？”

陸清禾用空洞又冰冷的目光回視，“不要把季延的名字和劊子手放在一起，我覺得噁心。”

一週不吃不喝，僅僅在中間打了一針營養液，她喉嚨乾澀，說出來的聲音也是喑啞無比。

“噁心？嗬嗬，過不了幾天，你連這條命也冇了，到時候你想覺得噁心都冇機會了。”麵具男靠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欣賞著陸清禾的表情。

然而陸清禾的表情冇有一絲一毫變化。

這是她已經接受的現實，也是她必然經曆的結局。

過去的十年光陰就像是從上天指縫中偷來的，現在夢醒了，季延不在了，那麼她當然也冇必要再留戀這個肮臟又糟糕的世界。

她曾經以為也許世界的陰暗麵是無意間落在她身上的，但季延做錯了什麼？

他一腔抱負，進入律界之後積極為受到不公的人發聲，資助了數十個家庭貧困的學生，卻被王室誣陷，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葬送了大好年華……

她垂落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又緩緩鬆開。

她救不了他，便早點下去陪他吧。

“看你的反應，難道季延竟然是清白的？”麵具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