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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縣令 第10章 五姓女

作者:開門迎客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1-09 23:41:39

隻見一個素縞裹身的女子走出。

她烏簪綰髮,眉目清婉卻籠著化不開的愁緒,步履輕緩,腕間佛珠微動,清瘦如一枝經霜白梅。

周泰率先上前招呼,又引著她向許無舟介紹:“這位是蘇誠先生的遺孀,蘇氏夫人。”

“孃親!”蘇辛夷見到來人,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隨即又嘰嘰喳喳地湊上前,揚著小臉道,“孃親,這位是許自渡許公子,他可是本朝最年輕的鴻臚寺官員呢!”

蘇氏聞言,神情依舊淡漠,隻輕輕點了點頭,轉而對蘇辛夷道:“既然回來了,就去給你爹上柱香吧。”

蘇辛夷滿心不願,可對上蘇氏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也隻能癟了癟嘴,悻悻地應下。

蘇氏這才轉向許無舟,語氣平和地問道:“許大人初來乍到,可有落腳之處?”

任誰也難想象,眼前這位膚光勝雪、水潤動人的女子,竟已育有一位花季少女,瞧著分明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初來乍到,尚未尋妥住處。”許無舟據實答道。

蘇氏點了點頭,隨即示意身旁的婢女上前。那婢女捧著一隻荷包,緩步走到許無舟麵前,雙手奉上。

荷包鼓鼓囊囊,邊角線條硬朗,竟是元寶的形狀。

許無舟心中暗忖:這本地幫派倒是通透,剛見麵就送上銀子。麵上卻故作不解,挑眉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大人既無處可住,這點薄銀權當落腳之資,還望笑納。”蘇氏語氣淡淡。

“不必如此麻煩,我住內衙便好。”許無舟擺手拒絕。

“內衙,乃是妾身悼念亡夫之所。”蘇氏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力道。

霎時間,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蘇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趕本縣走?!”許無舟臉色一沉,語氣陡然轉厲。

“不過是暫借大人內衙一段時日罷了。”蘇氏波瀾不驚地回道。

“你這‘暫借’,要借到何時?!”許無舟追問道。

“待到亡夫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之時。”

若是三五天,許無舟或許還能忍下,可古人素有守孝三年的規矩。真要等上三年,許無舟覺得自己怕是墳頭草都要長到一丈高了。

“大膽!來人,把這狂婦給本縣拿下!”許無舟厲聲喝道,可堂下的捕快們卻一個個杵在原地,竟無一人動彈。

許無舟見狀,心頭火氣更盛:這衙門的捕快,看來是得通通換掉了!

他當即示意自己帶來的人手,想要將蘇氏趕出去。冇曾想,一直沉默不語的尹白霜竟突然出手阻攔。

“不可以!”

“你又是什麼意思?莫非也覺得我年輕可欺不成?!”許無舟冷冷地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

被許無舟這般疾言厲色地質問,尹白霜心裡頓時有些不痛快,可念及後續可能引發的麻煩,還是強壓下心頭的傲氣,開口解釋道:

“蘇氏夫人情深義重,為亡夫守孝,此舉合情合理,合乎禮法。你若在她守孝期間將其趕出,定會被旁人說三道四,落人口實。”

“我管她什麼禮法不……”

“她是崔氏之女。”尹白霜一字一頓道。

“五姓七望的崔氏?是那清河崔氏?”許無舟聞言,神色驟然一凜。

尹白霜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下,可真是棘手了。清河崔氏乃是名門望族,勢力盤根錯節,影響著整個虞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命脈。若是真的得罪了他們,輕則仕途儘毀,重則怕是連小命都難保。

更何況,這清河縣本就是許自渡的故鄉。屆時清河崔氏派人前來問責,後果不堪設想。

可話又說回來,一個堂堂縣令,被逼得連自己的住處都回不去,這傳出去也太丟人了!

看著許無舟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蘇氏隻覺勝券在握。

卻聽許無舟拿起那隻沉甸甸的荷包,掂了掂分量,忽然自顧自地低語起來:“清河崔氏,當真這麼厲害嗎?我小時候便聽過‘天下崔氏出清河,望族還看博陵’的說法,今日倒是有幸見識了。嘖,這裡麵的銀子,怕是我一輩子都賺不來呢。”

話音未落,他忽然咧嘴一笑。

“大人明白就好。時候不早了,早些去牙行尋處住處,還能趕在今晚入住。請吧。”蘇氏的語氣裡,隱隱透著幾分輕蔑。說罷,便轉身欲走。

所有人都以為,許無舟會捏著銀子,忍氣吞聲地離去。可接下來,他的舉動卻讓在場眾人都大跌眼鏡。

“啪!”

一聲脆響,許無舟竟猛地將荷包擲在地上。雪白的銀元寶滾落一地,其中幾錠恰好滾到了蘇氏的繡鞋邊。蘇氏看著腳邊的銀子,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來人!把行李搬進來!”許無舟環視眾人,朗聲道。

在一片驚愕的目光中,他大手一揮,徑直吩咐手下收拾屋子。

“許自渡,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氏又驚又怒,她實在想不通,明明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這許無舟怎麼還敢如此行事。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許無舟橫眉冷對,語氣桀驁,字字鏗鏘,“蘇夫人,往後咱們便是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

“你!”蘇氏氣得柳眉倒豎,正要開口斥責,卻見許無舟早已拂袖而去。

——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野渡無人舟自橫。”

“這些詩句,我怎麼從未聽許公子念過……究竟是不是你寫的……”

“你真的隻是一個山賊土匪嗎?”

自從許無舟擲銀撂下那句“狠話”後,尹白霜便失魂落魄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半闕詩。

“我說許無舟……”她下意識地開口喚道,卻久久無人應答。

尹白霜心頭火氣更盛,抬眼望去,卻見許無舟正勾著老黑的肩膀,笑得一臉賊兮兮。

“老黑,方纔我砸銀子的時候,特意往你這邊偏了些,你該懂我的意思吧?”

“嘿嘿,俺懂!俺悄悄藏了四錠,足足二十兩呢!”老黑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許無舟也跟著傻樂,嘴裡不停唸叨著:“發了發了,這下可發了!”

聽見尹白霜的聲音,許無舟這纔回過神來,一臉疑惑地看向她。

“為了些許銀兩,竟將這般絕妙的詩句當作兒戲,你簡直可惡至極,有辱斯文!”尹白霜氣得小臉通紅,指著他,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這般貪財好利、德薄誌短的混賬,怎麼可能寫出那樣的詩句?定然是剽竊了許自渡的作品!枉她之前還心存幻想,以為許無舟隻是迫不得已落草為寇,實則是個胸有丘壑的大才。

“公子,你這樣做,實在不妥。奴奴雖冇讀過什麼書,卻也知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道理。”漱玉也難得冇有和稀泥,站在了尹白霜這邊,開口勸道。

“些許銀兩?”許無舟氣笑了,“你說這話之前,先把欠我的十兩銀子還了再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他手下養著這麼多人,不設法弄點銀子,難不成要喝西北風嗎?!

“區區十兩銀子,我日後定會還你!”尹白霜抱著胳膊,彆過臉去,懶得再理他。

“是十三兩!”許無舟立刻糾正道,“九出十三歸,你還想誆我?真是可笑!”

許無舟懶得再與她爭辯,轉而看向漱玉。連漱玉都幫著尹白霜來數落他,這可不行,絕不能讓她被尹白霜洗腦帶偏了。

“漱玉,你來說說,這內衙現在是誰的?”

“……是公子的。”漱玉遲疑著答道。

“那蘇氏,是不是霸占了公子的家產?”

“……是。”

“你看,公子我寬宏大量,不與她計較,還分了一半房子給她住。那公子收她些房租,總冇什麼問題吧?”

“唉……好像,確實冇什麼問題。”漱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向許無舟的眼神裡,滿是崇拜的星星,“公子真是個大好人!”

許無舟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撓了撓頭。

“無恥!連小姑娘都騙!”尹白霜在一旁嗤之以鼻,鄙夷地罵道。

“對了,你的房租還冇算呢。”許無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尹白霜,笑得不懷好意,“這樣吧,也算你每個月十兩銀子。”

“……”尹白霜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最終,看在蘇辛夷的麵子上,許無舟還是將內堂分給了蘇氏,供她們母女為蘇誠守孝。

什麼蘇氏的名節?許無舟還想問問,他堂堂縣令大人的麵子,又該往哪裡擱?難不成他縣令大人,就不需要名節了嗎?!

當晚亥時。

書房之內。

許無舟正握著一根纖細的炭條,伏案作畫。

一旁的漱玉屏息凝神,不敢出聲,隻好奇地打量著這聞所未聞的畫技。

“好了!”

許無舟擱下筆,將畫紙緩緩攤開。兩幅人物素描像躍然紙上,筆觸細膩,栩栩如生。畫中之人的黑痣、眉形,甚至連淺淺的痘印都清晰可見,彷彿真人就站在眼前。漱玉從未見過如此逼真的畫像,即便是從前跟著許自渡拜訪過的那些丹青大家,也絕無這般技藝。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般傳神的畫作,竟是用隨處可見的木炭條畫成的。

“公子,這是什麼神奇的畫技啊?真的是用黑炭畫出來的嗎?”漱玉忍不住驚歎道。

“這叫素描,冇見過吧?”許無舟走到水盆邊洗手,看著漱玉愛不釋手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

“公子太厲害了!”漱玉連忙附和讚歎,目光落在畫像上,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公子,這畫上的兩個人是誰呀?您連他們的每一處細節都畫得這般清楚,想必是對公子很重要的人吧?”

“重要,當然重要,簡直刻骨銘心!我把他們畫下來,就是怕哪天忘了他們的模樣!”許無舟咬牙切齒地說道。

漱玉聞言,頓時腦補出一段“走失孩童苦尋親人”的感人戲碼。冇曾想,許無舟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啞口無言。

“這兩個混蛋,今天竟敢搶了本公子十兩銀子!等我把手上的事情辦妥了,嗬嗬,定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漱玉嘴角抽了抽,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迴應。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若是把這兩幅畫拿去變賣,彆說十兩銀子了,就算開價一百兩,那些酷愛收藏字畫的人,怕是也會搶著買吧。

忽然,漱玉眼前一亮,湊到許無舟身邊,小聲提議道:“公子,要不要給尹姐姐也畫一幅仕女圖呀?我瞧著她對畫畫,好像挺感興趣的。”

許無舟正沉浸在自己的“複仇大計”裡,一聽到尹白霜的名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嫌棄。

“那個女人?腦子有病吧!就算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好歹也救了她一命吧?可她倒好,處處看我不順眼。給她畫畫?我賤不賤啊?非要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

“尹姐姐畢竟是女子,公子你多哄哄她,說不定你們之間的那些恩怨,也就煙消雲散了呢。”漱玉不死心地勸道。

許無舟將兩幅素描小心地收好,找了個角落放好,聽到漱玉的話,不由得冷笑一聲:“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給她畫!”

漱玉見他態度堅決,心裡不由得急了,還想再說些什麼。恰在此時,手下人前來稟報,說唐浩求見。許無舟便將那兩幅畫交給漱玉保管,轉身去了前廳。

大廳之中,唐浩看著眼前的許無舟,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場幻夢。

自己隨手救下的一個落魄公子哥,搖身一變,竟成了本縣的父母官。

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您……您真的是縣令大人?”唐浩遲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不像嗎?”許無舟笑著邀請他坐下喝茶。

唐浩連連擺手婉拒,感慨道:“隻是覺得大人太過年輕了。就像周大人,都四十多歲了,也纔是個八品官。”

二十多歲的年紀,便能官居七品縣令,這在尋常百姓眼中,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奇蹟。

許無舟聞言,不禁輕歎一聲。這地方上的官員,大多是靠資曆熬出來的,四五十歲才當上縣令,乃是常態。而他許自渡,走的是正規的科舉仕途,憑著全國第四的好成績,才被派到這小縣城來當七品縣令,說起來,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賬本,找到了嗎?”許無舟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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