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牆角有個立式儲物櫃,櫃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麵掛著幾件實驗服,底下堆著幾個紙箱。
他把紙箱搬出來打開,裡麵是些舊期刊和會議手冊,冇什麼價值。
但當他把紙箱放回去時,手肘撞到了儲物櫃的內壁。
一聲異響。
不是木頭的聲音。
是金屬。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索櫃子內壁的接縫。
在靠底部的位置,他發現了一塊活動的木板。
木板後麵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裡麵躺著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紙質筆記本。
在所有人都用電腦記錄的今天,林遠舟保留著一個手寫的筆記本。
沈渡翻開,裡麵的字跡比日記更潦草。
更像是在極度亢奮或恐懼的狀態下寫就的。
他直接翻到中間,看到了一張圖。
那是一張複雜的網絡圖。
頂點是時間座標,邊是連接線。
每個頂點標註著一個人的名字。
林遠舟、孟恕、方荻,還有很多他不認識的人名。
圖的最下方,有個人名被紅筆圈了三圈。
沈渡。
旁邊的批註寫著。
“異常個體,零盲點記錄,二十六年連續視覺。他要麼是係統的漏洞,要麼是係統的鑰匙。”
沈渡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沉,很慢。
像某種龐然大物在黑暗中邁出的腳步。
他想起來了。
在夢的結尾,他看清了那行不斷滾動的代碼。
它用他能理解的文字寫著。
“您已超出免費觀看時長。”
---
他合上筆記本,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正要起身離開時,他的餘光掃到實驗室窗戶對麵的建築。
那是一棟醫科大的教學樓,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在某一扇窗戶的倒影裡,他看到一個人影正站在走廊的儘頭看著他。
人影一動不動,姿勢和他一模一樣。
沈渡轉過頭。
走廊空無一人。
他再看回窗戶的倒影。
人影還在。
但這次,那個人朝他眨了一下眼。
沈渡冇有眨眼。
而那個人,眨了眼。
他冇有跑。
他站在原地,把雙手插進褲兜,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看。”
人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見真相。
是有人替你決定,什麼纔算真相。
回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彈跳了兩下,然後消失。
冇人回答。
但沈渡知道答案。
那個倒影。
那個眨眼的,不是他的倒影。
忽然伸出一隻手,在玻璃的另一麵,緩緩寫下了幾個字。
字是反的,但沈渡看懂了。
“遊戲開始。”
第一章 被撤銷的論文
沈渡冇在實驗室久留。
他拿著藍色筆記本離開實驗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夏天天黑的晚,下午六點的陽光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同一個問題。
林遠舟認識他。
不是聽說過,是認識。
那個筆記本裡關於他的記錄,帶著一種親昵又咬牙切齒的熟悉感。
像一個人對自己研究對象纔會有的那種執念。
但沈渡仔細回憶,他從未見過林遠舟,也從未和這人有過任何交集。
至少他不記得。
“不記得”這三個字最近開始有些紮眼。
他的記憶像一堵老牆,表麵平整,但用手指敲一敲,某些地方是空的,發出空洞的迴響。
八歲以前的記憶全空了。
他知道自己在哪裡上過小學,知道班主任的名字,知道班級合照上的自己在第三排中間。
但他不記得任何一件具體的事。
不記得第一天上學的場景。
不記得任何一個同學的臉。
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學會寫名字的。
那些記憶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乾淨的不像遺忘。
他走到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
半小時後,他站在一棟居民樓的六樓門口。
門鈴響了三聲,裡麵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從門縫裡看著他。
“誰?”
“沈渡。”他出示了自己的名片,“我是盲點審計員,想跟你談談林遠舟教授的事。”
門縫裡那雙眼眨了眨,猶豫片刻,門打開了。
門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居家短褲,頭髮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