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嘴騷話，懟得仙門冇脾氣 第253章 溪雲諜影（二）

【第253章 溪雲諜影（二）】

------------------------------------------

青禾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李二狗，目光很正，冇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我是合歡宗的人。幫你擋血魔教三金丹，已經出手了一次。”

李二狗的笑容僵在臉上。

“從現在開始，你的人身安全我保。合歡宗的情報，一個字冇有。幫你對付合歡宗，更是想都彆想。”

李二狗撓了撓頭，燒餅渣掉在膝蓋上：“師父，您這……”

“這是我的底線。”

青禾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李二狗看了看手裡的燒餅，又看了看青青的帷帽。

想看看帷帽下麵師父的表情。

但他不敢動用神識和破天術觀察，怕師父查覺又要捱打。

他歎口氣，把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嚼了三下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行吧。”

他背起地上的包袱，往肩上一甩。

“那弟子去送死了。師父您跟不跟？”

青禾翻了個白眼。

“不跟。”

李二狗點點頭，轉身就走。

他走了三步。

“怕你死在城裡，臟了我的名聲。”

青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淡淡的，像是聊天氣。

李二狗停下腳步，冇回頭，臉上卻笑開了花。

“還是師父心疼我！”

青禾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停，隻丟下一句話。

“叫上你菜師姐，上路。”

……

溪雲城北門，晌午。

太陽曬得地麵發燙，城門洞子不算大，兩排守衛挎刀站崗，進城隊伍排了老長。

有挑擔的貨郎，有推車的菜農，有扛著包袱的外鄉人。

城門口塵土飛揚。

李二狗三人排在隊伍末尾。

他看了看青禾和菜冰冰。進城前必須要檢查一下偽裝，免得遇到熟人被認出來。

菜冰冰臉上仍然戴著那具醜女的人皮麵具。

師父的臉被帷帽遮住，看不見。

而自己在入青雲軍後，臉上那張中年絡腮鬍的假麵具就冇有取下來過。

“師父，昨天給你的人皮麵具您帶上了嗎？“

“那玩意跟曬乾的豬皮似的。”

“師父您忍忍，比你本體好看。”

青禾一腳踩在他腳背上，用力碾了碾。

李二狗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叫出聲。

菜冰冰噗呲一笑，“大師兄活該！”

三人隨著隊伍往前挪動。

前麵一個賣貨郎被搜了包裹，翻得底朝天。

銅板散了一地，守衛還嫌不夠，用長矛挑開他的褲腿檢查。

賣貨郎敢怒不敢言，點頭哈腰地賠笑。

輪到李二狗三人。

守衛伸手，板著臉：“路引呢？”

李二狗剛想掏點靈石打點，手還冇伸進懷裡，菜冰冰已經掏出一塊腰牌甩到守衛臉上了。

守衛看了看醜女的臉，有點嫌棄，但接住一看。

手一抖，腰牌差點掉地上。

“合……合歡宗藥園執事……”

他腰彎得比蝦還低，雙手捧著腰牌遞迴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笑容。

“大人請進！大人請進！”

旁邊的守衛也跟著點頭哈腰，連問都冇多問一句。

三人就這麼大搖大擺進了城。

李二狗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心裡直樂：合歡宗的腰牌，比皇帝聖旨都好使，老子身上還有一塊親傳弟子的腰牌呢。

……

城南有家茶樓，叫”聽雨軒”。

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樓下說書人嗓子乾啞，台上擺著快板，說的卻是風月段子。

“話說那煙紫柳巷的小紅姑娘，年方二八，膚若凝脂……”

李二狗三人上了二樓，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

他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三個粗瓷大碗，茶葉沫子漂在水麵上，顏色發黃。

李二狗端起一碗，耳朵豎得像兔子。

隔壁桌坐著幾個漢子，正在聊得火熱。

“聽說煙紫柳巷新來的小紅，那叫一個水靈，那雙眼睛，跟會說話似的……”

李二狗有點奇怪，都快大兵壓境了，溪雲城的人還這麼淡定，隻談風月不談局勢。

這茶錢白給了，聽不到想要的情報。

彆人不聊，那我就問。

李二狗端著茶碗湊過去，臉上堆滿憨厚的笑。

“各位老哥，小弟初來乍到，想打聽一下，這溪雲城的城主是哪位高人啊？”

全場安靜。

剛纔還說得起勁的幾個漢子，瞬間閉上嘴，像是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

其中一個漢子嘴裡還含著瓜子，直接嗆進嗓子眼，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冇人看他。

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茶碗，彷彿茶碗裡能看出花來。

一隻枯瘦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李二狗拉到一邊。

是個乾瘦老頭，三角眼，山羊鬍。

“兄弟，你是外地人吧？”老頭壓低聲音，幾乎是在用氣說話，“這話可不能亂問。”

“上個月，東街口老張多喝了兩杯，多說了一句’城主這幾天臉色不好’，第二天全家就冇了。”

李二狗乾笑：“這麼邪乎？”

“城裡到處都是眼線。”老頭往樓下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合歡宗的弟子便裝混在人群裡，誰議論政事，當場拿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說完，像是完成了什麼危險任務，趕緊鬆開李二狗的手，回到自己桌上。

“哎我說，”他大聲嚷嚷，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煙紫柳巷那個小紅，到底多大年紀？”

茶客們秒接話茬。

“年方二八！”

“膚若凝脂！”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氣氛又活了，彷彿剛纔的沉默從冇發生過。

李二狗端著茶碗，坐回角落。

青禾全程嗑著瓜子，瓜子皮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她拍了拍手，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這幫人活得真累，連八卦都不敢大聲。”

李二狗冇接話。

他閉上眼睛，想放開神識掃一圈城內的佈局。

神識剛探出一丈，菜冰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大師兄，彆用神識！城裡有金丹。”

李二狗睜開眼。

對，神識不能用。金丹修士對神識波動極為敏感，一旦被察覺，三人立刻暴露。

但他還有觀天術。

不用神識，不靠靈力，純靠眼耳鼻的極致敏銳，像狗一樣感知方圓百丈。

他重新閉上眼。

呼吸放緩。

世界變了。

茶樓裡的雜音一層一層剝離開來。說書人的快板聲，樓下掌櫃撥算盤的劈啪聲，後廚切菜的篤篤聲，茶客們的呼吸聲，心跳聲。

過濾掉這些，向城外延伸。

百丈範圍，像一張三維地圖在腦中一點點鋪開。

東巷，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躲進柴房，腳步急促，孩子在懷裡哭了兩聲，被她一把捂住嘴。

北街，兩個穿著便裝的合歡宗弟子拖著個哭喊的少女往客棧方向走。

少女的手腕被反剪在背後，眼淚糊了滿臉。

正西。一間還算齊整的宅院裡，有棵石榴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

屋子裡，一個男人正把一年輕女子按在榻上。

女子衣衫破碎，滿臉淚痕，雙手拚命抵著男人的胸口，卻像是蚍蜉撼樹。

男人的臉，正對著窗戶。

那張臉，化成灰他都認得。

幷州城外，這王八蛋的老祖夏長風被老子一巴掌拍死，他的父親夏剛被老子一拳打成肉泥。

北鄰坊市，這狗東西向李溪月告密，差點讓自己死在那。

夏玨。

李二狗的眼睛猛然睜開。

瞳孔縮成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