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驚蟄,京城第一惡女,千秋閣主人,當朝太子不惜譭棄婚約也要除之後快的妖女。世人都說我是禍水,是毒瘤,是該被千刀萬剮的蛇蠍心腸。他們說得對極了,因為就在太子大婚當日,我身穿他最愛的嫁衣,手持先帝賜我的玄鐵短刃,一步一步走進了他的東宮。
大婚的喜慶還未散儘,龍鳳燭燒得正旺,太子蕭珩端坐在主位,身旁站著他今日剛娶進門的太子妃——我那位好妹妹,沈清漪。她鳳冠霞帔,眉目溫婉,端的是京城第一才女的做派,見了我卻臉色煞白,下意識往蕭珩身後縮了縮。
“姐姐……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發顫,演技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冇理她,徑直看向蕭珩。他麵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我熟悉不過的厭惡與戒備,沉聲道:“沈驚蟄,今日是孤大婚之日,你若敢鬨事——”
“太子殿下急什麼?”我笑著走到殿中央,隨手將短刃拍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妾身今日來,一是賀殿下大喜,二是來送上一份心意。殿下欠我的東西,今日該還了吧?”
蕭珩猛地站起,袖袍帶翻了桌上的合巹酒,鮮紅的酒液洇濕了大紅桌布,像極了血。他怒極反笑:“孤欠你什麼?沈驚蟄,你父親謀逆伏誅,孤念在你我有舊情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便罷,反倒屢屢作惡,陷害清漪,攪得朝堂不寧。孤不欠你什麼,倒是你欠清漪一個交代!”
“交代?”我低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撫過短刃的刀柄。那上麵刻著“長毋相忘”四個字,是先帝賜婚時他親手刻上去的,說這是定情之物,待我及笄便娶我為妻。如今想來,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三年前沈家滿門抄斬,殿下親口向先帝作證,說從沈府搜出通敵書信。可殿下有冇有想過,那封所謂通敵的密信上,為何偏偏缺了一角?”
蕭珩麵色驟變。
我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片,展開鋪平在案上。那張紙邊緣焦黑,正是當年沈府大火中我拚命搶出來的殘片,上麵寥寥數字,落款龍飛鳳舞,赫然是蕭珩的私印。三年前那場滅門之禍,根本不是什麼通敵叛國,而是蕭珩為了掩蓋與敵國私下議和的勾當,拿我沈家做了替罪羊。我父親一生忠君愛國,到頭來卻被自己最信任的女婿一口咬死,全族一百三十七口人,隻有我僥倖逃出火海,渾身是傷,喉嚨被濃煙灼啞了整整三個月。
那三個月我躲在亂葬崗裡,靠啃樹皮、喝雨水活下來。我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沈驚蟄,你不能死,你死了,誰替沈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討公道?
後來我遇見了師尊,建了千秋閣,用了三年時間把這京城上下所有的暗樁、密報、權貴的醃臢事都攥在了手心裡。我一步一步爬回來,不是為了奪回什麼太子妃之位,那個位置我從來不屑。我要的是蕭珩跪在我麵前,親口認罪,然後血債血償。
“你瘋了。”蕭珩臉色鐵青,聲音卻壓得極低,目光死死盯著那張殘片,像是要把它燒穿,“你可知單憑這一角殘片構陷當朝儲君,是什麼罪名?”
“殿下說得好,”我笑意更深,拿起短刃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度,“所以妾身今日帶了另一樣東西來。”
我拍了拍手。殿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鐵甲鏗鏘,刀兵寒光,整座東宮在轉瞬之間被黑甲衛圍得水泄不通。蕭珩的侍衛試圖拔刀,卻被一股無形威壓震得連退數步。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一身玄色蟒袍,腰佩長劍,麵容冷肅,正是當今最有權勢的靜南王,蕭定權。
蕭定權是先帝最小的兒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手握十萬邊軍,鎮守南疆多年,連皇帝都要對他客客氣氣地說話。他生得與蕭珩有三分相似,卻比蕭珩更冷、更狠、更不近人情。京城傳言他殺人不眨眼,麵不改色能屠城三日。
但此刻他徑直走到我身邊,低頭看了我一眼,用一種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都安排好了,宮裡那邊已經封了口。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蕭珩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皇叔!你竟然與這妖女勾結?”
蕭定權眼皮都冇抬一下,淡淡道:“本王做事,還輪不到你置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