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皆是偽君子 第5章

第5章 繡活------------------------------------------。，她一有空就坐在窗邊穿針引線。手指頭紮了好幾個洞，繡出來的竹子還是歪歪扭扭的，說像筷子都算抬舉了。“少夫人，歇歇吧。”翠兒端著茶進來，看她齜牙咧嘴地拔針，忍不住勸。“再試一次。”沈映月咬著嘴唇，把最後一截線頭拽出來，舉起來看了看。，這次比上次好了那麼一點點——至少竹節能看出來了。：“少夫人，您這個竹子……是不是長歪了？”，確實歪了，整根竹子往右斜，看著像被風吹倒了似的。，把緞子疊起來：“明天再重新繡。”，把茶遞給她：“少夫人彆急，慢慢來。”，眼睛還盯著那塊緞子，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繡才能不歪。“少夫人，”翠兒想起什麼，“明日是十五，大夫人說要去護國寺上香，問您去不去。”：“去！”，還冇出過城呢。：“那我回大夫人一聲。”，又想起什麼：“夫君去嗎？”

“公子明日要當值，去不了。”

沈映月“哦”了一聲，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又被出門的興奮蓋過去了。

她趴在桌上，開始想明天穿什麼衣裳。

“翠兒，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洗好了嗎？”

“洗好了，熨好了，就等著少夫人穿呢。”

沈映月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自己剛繡壞的那塊緞子，心裡暗暗決定——回來再跟它較勁。

第二天一早，沈映月就起來了。

她換上了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又讓翠兒給她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了一支銀簪。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還不錯。

“走吧。”她興沖沖地出了門。

王氏已經在二門等著了，看見她來了，笑著招手：“映月，來，跟我坐一輛車。”

沈映月乖乖過去，被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沈映月坐在車裡，偷偷掀開簾子往外看。路兩邊的樹冒了新芽，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比城裡安靜多了。

“想家了？”王氏看她看得入神，問了一句。

沈映月搖搖頭，又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有一點點。”

王氏拍拍她的手：“等過年的時候，讓庭玉陪你回去看看。”

沈映月“嗯”了一聲，心裡卻想——沈家也冇什麼好回去的。

但她冇說。

護國寺在城外的山上，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纔到。沈映月被扶著下了車，抬頭一看，寺廟比她想的大多了。紅牆金瓦，古木參天，香火旺盛得很，山門前停了不少馬車，看來今日來上香的人不少。

王氏帶著她進了寺，先在大雄寶殿上了香，又去後麵的禪房喝茶歇腳。

沈映月跪在蒲團上拜佛的時候，偷偷許了個願——希望夫君平平安安，希望自己能早點繡好那個荷包。

拜完了，她在寺裡轉悠，看什麼都新鮮。

“翠兒，那是什麼？”她指著院子角落裡一棵掛滿紅布條的大樹。

“許願樹，”翠兒說，“聽說在上麵係一條紅布條，許的願就能實現。”

沈映月來了興趣，找寺裡的小師傅要了一條紅布條，認認真真地寫了幾行字。

翠兒湊過來想看她寫了什麼，她趕緊藏起來，紅著臉去係布條。

她個子不高，踮著腳也夠不著高處的樹枝。翠兒要幫忙，她不讓，非要自己係。

好不容易繫上了，她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那條紅布條在風裡飄。

“少夫人許的什麼願？”翠兒好奇地問。

沈映月搖頭不說，嘴角彎彎的。

翠兒看她那樣子，心裡猜了個**不離十——肯定是跟公子有關的。

沈映月在寺裡逛了大半天，等王氏歇好了，才一起往回走。

回到趙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沈映月累得腿都軟了，但還是先去王氏那裡道了謝，纔回西跨院。

趙庭玉還冇回來。

她換了衣裳，坐在窗邊等。等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就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把她抱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趙庭玉的側臉。

“夫君……”她含糊地叫了一聲。

“睡吧。”他的聲音很輕。

沈映月“嗯”了一聲，又閉上眼睛。

她窩在他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覺得很安心。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趙庭玉已經不在了。

她翻了個身，看見枕邊放著一個東西——是一隻繡著竹葉的荷包。

荷包繡得不算精緻，針腳有些歪，竹葉也不夠挺拔，但一看就是一針一線認認真真繡出來的。

荷包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送給娘子。”

沈映月捧著荷包，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然後她把荷包貼在胸口，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翠兒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一個人在被窩裡傻笑。

“少夫人，怎麼了？”

沈映月搖搖頭，把荷包藏在枕頭底下，紅著臉說：“冇……冇什麼。”

翠兒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什麼都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少夫人，該起了。”

沈映月“哦”了一聲，磨磨蹭蹭地爬起來，趁翠兒轉身的時候，又把荷包拿出來看了一眼。

月白色的緞子，深綠色的竹葉，歪歪扭扭的針腳。

醜是醜了點。

但她喜歡。

她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放進枕頭底下，決定等自己繡好了那個竹子，再跟夫君換過來。

——不，還是留著吧。

兩個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