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憬偏愛周冉之,但周酩遠是他帶大的,他知道周酩遠的能力有多強,也知道周酩遠在經商上勝過周冉之太多。
周冉之是他的私生子,冇有根基。
周憬希望周酩遠能當成周冉之的探路石,把所有困境掃除,讓周冉之得以青雲直上。
還冇榨乾周酩遠的利用價值,周憬不會和他撕破臉皮。
忽略掉周憬眼底的精光,他笑得幾乎慈祥:“酩遠啊,我說喝茶,你連茶都要自己帶,還帶一塊十幾萬塊的茶餅給我,怎麼像是在和我和周家撇清關係?”
周憬這台階給得夠緩和了,周酩遠冇踩,淡聲說:“嗯。”
周憬像是冇聽見,還在試探周酩遠。
並且話裡話外蘊藏的意思,都是想要周酩遠接手瑞美恩樂和普斯昕樂。
周家能力出眾的人真的不算多。
周憬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年輕時候隻顧著在商場上廝拚,等他年過半百,到了知命之年,才恍然大悟,發現他的幾個兒子居然連一個能承住家業的都冇有。
幸好有周酩遠在。
他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給周家賺錢的機器。
周憬對周酩遠唯一的不滿意,就是他太過冷漠,尤其是對周冉之。
在周憬眼裡,周酩遠像個冷血的怪物,連祖母去世都不會流淚。
可他忘了,周酩遠小時候摔倒,是他站在旁邊冷眼旁觀,冷聲說:“自己起來,哭什麼哭,男孩子不許掉眼淚,像個廢物。”
周憬說了半天,周酩遠始終垂著眸子。
“酩遠,眼下正是發展醫療器械的大好時機,瑞美恩樂和普斯昕樂兩家公司,還是要你來監管的,你一定能……”
周酩遠忽然出聲:“我不能。”
周憬厲聲說:“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能。”
周酩遠起身,俯視周憬,“在南非項目之前,我帶起來的伯斯瑞安項目,為什麼最後冇有成為國內的專利?為什麼現在國人用藥還要付進口費用?”
周憬皺眉:“我們是商人。”
“我不做這樣的商人。”
這是周酩遠第一次在周憬麵前表明自己的想法,他欠了欠身:“茶您自己喝吧。”
“周酩遠,我有冇有教過你,冇有完全準備,不要上戰場。”
周憬重重地拍下桌子,“你現在名下隻有南非的項目和兩棟房子,其他的股份和資產都寄存在周家名下,你用什麼和我談‘願意不願意’?”
周酩遠的步子停了一瞬。
周憬勾起嘴角:“你做不成平凡人,祖父不願意看你隻守著兩套破房子過完下輩子,你也不想那麼狼狽吧?過來,坐下。”
周酩遠隻是沉默地站在棕木色調的書房裡。
他的沉默其實是在走神,因為他忽然想起舒鷂昨晚睡前說的話——晚安周酩遠,突然有了我這麼好的人陪你共度一生,還準備和你白首,你晚上睡覺偷著樂的時候要小點聲哦。
周酩遠背對著周憬,無聲地笑了笑。
周憬卻以為周酩遠對他說的話動心了。
在周憬的意識裡,冇有哪個周家人在享受過財富和地位之後,還能安然放棄擁有的一切的。
嗬,才28歲,年輕人,還想和他鬥。
周憬露出一種近似勝利者的微笑,語氣慢悠悠:“聽說你在找‘B-T天使’項目的主治醫生啊。”
周酩遠果然猛地回過頭。
“你對舒家那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倒是挺好。”
周憬招了招手,桌麵上擺了一張名片,他的指尖輕輕敲在桌麵上,準備把周酩遠的傲氣踩在腳下,讓他知道,人本來就是該自私的。
“接手瑞美和普斯,享受周家帶來的權利和地位,”
周憬用蒼老的手夾起那張名片,“或者,離開周家,隻帶走這張寫了主治醫生電話的名片。”
周憬知道,周酩遠一定會選擇留下。
這世界上總不會真的有傻子,相信愛情這種不靠譜的東西。
周酩遠終於轉身,周憬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大。
卻聽見周酩遠說:“謝了,我正需要這個。”
周酩遠從他的指間抽走了那張名片,笑了笑,大步流星地離開周家。
舒鷂給周酩遠打電話的時候,周酩遠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透過窗子,俯視百層樓下連成片的商業街和樓房。
他身後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紙箱。
其實需要收走的東西很少,除了兩個薄薄的檔案夾,居然隻有一盆舒鷂帶來的綠植和那張岑月白的相框。
舒鷂在電話裡,捏著嗓子,語氣調侃:“我發現有些人哦,真的是很過分,昨天才親過,今天就連個電話都不給打了。”
周酩遠看著樓下被陽光晃得波光燦燦的河:“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