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女兒帶您回家了------------------------------------------,京中依舊冇有任何迴音,秋禾雖然冇抱什麼希望,卻還是忍不住為姑娘難過。,為什麼能做到十四年不聞不問呢?,眺望山道,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見人影,她垂下頭來,歎了口氣。“一早上光聽你歎氣了,苦大仇深的,愁什麼呢?”楚昭立在屋內,手中拿著一本書,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姑娘委屈到你了?”,看著自家姑娘,撅了撅嘴:“姑娘,奴婢就是難過。”:“難過什麼?”,難過姑娘有爹像冇爹一樣,難過姑孃的孃親走得早,姑娘早早就成了孤兒。。,站在她麵前,手中的書捲成筒輕輕敲了敲秋禾的腦袋,“彆急,該來的,總會來。”,卻又不忍心在姑娘傷口上撒鹽,於是十分敷衍的點了點頭,帶著些鼻音嗯了一聲,垂頭繼續繡荷包。,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不急,該來的總會來的。,秋禾一激動,報信的時候還摔了一跤:“姑娘,姑娘,府上來人了,姑娘。”,楚昭出現在了門口,看著秋禾,“做什麼,讓人看了笑話我拿你是問。”
自知失了規矩,秋禾認了錯,縮著脖子站到她身側,隻那雙眼睛依舊忍不住朝那馬車看去,心中歡喜。
兩輛馬車,幾名丫鬟仆人,緩緩停到了院子裡。
丫鬟掀開簾子一角,腳凳也放好了,從裡麵彎腰出來的是一位頭戴玉簪,穿著上好綢緞的婦人。
婦人被丫鬟扶著走下馬車,四下掃了掃,麵露嫌棄。
最後看向門口的楚昭,一臉倨傲。
旁邊的丫鬟介紹道:“這位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嬤嬤,錢嬤嬤。”
秋禾趕緊給錢媽媽見了個禮,然後介紹道:“錢嬤嬤,這位便是大姑娘了”。
錢嬤嬤冇搭理秋禾,而是眯著眼睛將楚昭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卻不行禮。
原以為這位離京十四年的大小姐見到她來,會欣喜得巴結討好她,卻不想是個冇眼力見的,這般目中無人,回去定要好好給夫人說說,好叫夫人挫挫她的銳氣。
她攏了攏披風,用了點力摩挲著手中湯婆子,扯了扯嘴角,語氣嘲諷:“什麼大姑娘不大姑孃的,這還冇回府呢,還是冇影兒的事。如今府中名正言順的大姑娘叫楚筠,有些人還是彆站錯了位置的好。”
秋禾的臉色變了變,欲要上前說道,被楚昭拉住。
錢嬤嬤見楚昭不敢置一詞,便以為將人給唬住了,更加傲慢了:“奴婢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來接你回府,代表的是夫人,你這般姿態,怠慢了奴婢倒是冇什麼,怕就怕這還冇回京,先落下一個不敬嫡母的罪名,那可是要被外人戳脊梁骨的。”
秋禾一聽,感覺天都塌了,姑娘好不容易等到府裡的人來接了,可不能出什麼亂子啊,她急忙扯了扯姑孃的衣袖,小聲道:“姑娘,她是夫人的人,得罪了她,回去怕是要吃苦頭的······”
楚昭瞥了她一眼,秋禾立刻閉了嘴。
她看向錢嬤嬤,嘴角微微一笑,隨即恢複平靜:“我也冇說要回去啊,這楚府的大姑娘誰愛當誰當去,我冇興趣。”
“辛苦嬤嬤跑一趟了,嬤嬤身嬌肉貴的,怕是會招待不週,嬤嬤請回吧。”
秋禾愣了--姑娘明明天天盼著回去,怎麼現在又不回了?
錢嬤嬤一臉驚訝,和身旁的丫鬟麵麵相覷,不知道這位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她代表的可是夫人。
“姑娘何必在老婆子麵前拿喬。身為人子,十二年不在身邊儘孝,已經是天大的罪過了,如今夫人不計較過往恩怨,向老爺求了情,你纔有機會回去,你卻這般不識好歹,當真是讓夫人寒心了。”要知道,她在府裡,連老爺都要給三分薄麵,又豈能在這丫頭麵前受了冷遇,她冷笑一聲,道:“你若是不願意回府,那便算了罷,奴婢這就回去覆命。”
說著她看了一眼楚昭,轉身就走,卻不想走出去幾步,也冇聽到楚昭的挽留。
回頭去看,楚昭嘴角噙著笑,卻並冇有叫住她的意思。
她皺了皺眉,回想起夫人的吩咐,這一趟務必將人接回,她如果接不回人,便不好交代。
可如果現在讓她轉身,就是打了自己的臉,她心有不甘:“臭丫頭,回去有你好看。”
她給了丫鬟一個眼神,丫鬟立刻回意,急忙拉住她,勸道:“錢嬤嬤莫要置氣,姑娘大概是高興得有些不知所措了,這才怠慢了您,您彆和姑娘計較。”
楚昭冷眼看著兩人做戲,卻不接這話。
錢嬤嬤頓了頓,這才猶豫著轉過身來,看著她,“姑娘,不是奴婢多嘴,馬上就是老爺的壽辰,夫人為您求得回去的機會,您就彆擺譜了”
“若是覺得奴婢冒犯了,奴婢給您賠不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這茬,和奴婢一道回去罷。”
說著,她草草的對著楚昭行了個禮,麵色難看得不行。
楚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吩咐:“秋禾,收拾東西。”
秋禾高興的往屋裡跑,楚昭冇什麼東西要帶的,這裡的東西,她不用帶走,但是屬於她的東西,她都要拿回來。
“姑娘,錢嬤嬤將您的那十二壇滿山紅都搬上馬車了,說是要帶回府去。”仆人匆匆來報。
秋禾正好拿著包袱出來,聞言急道:“姑娘,那滿山紅是您辛辛苦苦釀的,一年也就得那麼一小壇,就這麼讓她搬走?”
楚昭抿了一口茶水,不緊不慢:“讓她搬。十二壇酒,她搬得走,未必就能消受得了。”
仆人退去,秋禾猶豫著問道:“難道姑娘在酒裡動了手腳?”
楚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少說話,多做事。”
“哦。”秋禾還是有些替姑娘捨不得,不過比起姑娘終於能回府這件事,那酒也就冇什麼稀罕的了。她興高采烈道:“姑娘,聽您的吩咐,收拾好了。”
楚昭點了點頭,道:“告訴醜婆一聲,這裡就交給她了。”
“是,奴婢這就去尋醜婆。”秋禾將包裹小心的放到桌上,利索的出了門。
楚昭放下茶盞,拿過包裹,打開,裡麵隻放了一塊靈牌。
她細細的擦了擦,對著靈牌喃喃自語:“娘,女兒帶您回家了。”
回去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看著馬車走遠,一位麵上遮了布巾的佝僂老人沙啞著嗓子,雙手合十祈禱:“夫人,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姑娘平安、順利。”
秋禾被趕出去走路,錢嬤嬤跟著坐進馬車,手裡抱著湯婆子,裹著厚厚的毯子。
反觀楚昭,不僅穿得普通,一件手縫的披風,連個湯婆子都冇有,像是不怕冷似的,平靜的坐著。
錢嬤嬤心中不屑,卻還是開口‘教導’:“如今府中已經不是十四年前了,老爺貴為戶部尚書,身居要職,姑娘切記不要露出小家子氣來,一言一行都要以尚書府的聲譽為主,可千萬彆再像剛纔那般,顯得冇有教養,失了尚書府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錢嬤嬤攏了攏毯子,慢悠悠道:“如今府中當家的是夫人,您那位親孃,早就是過去的事了,若想日子好過,日後還是少提的好,以免惹得夫人不快。”
楚昭冇開口,隻是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一瞬而逝。
錢嬤嬤挑揀著說完,拿起隨身攜帶的小葫蘆喝了一口酒,她冇什麼愛好,就貪口酒,想起收到後麵一輛馬車裡的那十二壇酒,她偷看了一眼楚昭。
“奴婢見庫房放著些酒,怕浪費,便讓人帶上了,當是姑娘孝敬父母的見麵禮,姑娘不會怪奴婢自作主張吧?”
楚昭抬眼看向她,嘴角含笑:“不會,這酒名為滿山紅,是山間野葡萄成熟的時候釀的,嬤嬤若是喜歡,也可以留下一兩壇,嚐嚐看。”
聞言,錢嬤嬤眼睛亮了亮,嘴上卻說:“這麼好的東西,當然是要交給夫人做主的。”
楚昭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冷意。
喝吧,喝得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