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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夏聯絡了幾個白事知賓和喪葬團隊來操辦自己的後事。
幾人到了才知道彼此的存在,麵麵相覷。
徐雲夏不以為意,“你們互相參考,多出幾個方案,讓我好好挑挑。”
她兀自托著臉腮,語氣溫柔:“我不喜歡苦情戲,我要華麗一點,唯美一點。”
“最好讓來參加葬禮的人都對我一見鐘情,永生難忘。”
過於刁鑽的要求,有人掃了眼她的檔案。
才二十八歲,卻已經將自己死期的分秒都精準到位。
隻好婉言相勸:“您還這麼年輕,要多享受生命的璀璨啊,不要輕易放棄。”
徐雲夏睨了他一眼,“口纔不錯,葬禮上的祝詞你來寫。對了,那個小雪花是我女兒,我們同一天忌日。”
那人還想說什麼,徐雲夏整個人像是驟然被定住了,目光死死鎖在一個方向。
疾步過去,她一把扯過陸恣野,掃過他手裡的遺像。
是陸月玲那張令人憎惡的臉。
徐雲夏雙肩一沉,微喘著竟然輕鬆地笑了下,“陸恣野,她死了你怎麼不通知我,我也好放一城煙火,普天同慶啊。”
陸恣野眼眶微紅,捏緊的相框指尖都在顫抖,“徐雲夏,我媽她已經走了一年了,我拜托你,讓她清靜點好嗎?”
“行啊。”
徐雲夏微微揚眉,“冇想到你先解脫了,乖乖在地獄裡等我。”
我很快就來。
後半句話她冇能說完,就被陸恣野大力拂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裡有著尖銳的痛意。
徐雲夏毫不退讓地回望,心口的位置,說不出的難受。
“阿野!”
陸恣野應聲回眸,林小玲撲進他的懷裡,像隻蹁躚的蝶。
徐雲夏眼眸暗了暗,這種美麗的東西總是很脆弱,她一手就可以碾碎。
林小玲卻不在意她,隻纏著陸恣野道:“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都不出來,我好餓啊。”
她順手撫著柔軟的腹部,陸恣野的眼神也軟了,牽起她的手,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帶你去吃飯。”
“好啊,飯後甜點我和孩子想吃紅絲絨蛋糕。”
啪地一聲,有什麼東西滾落在地上,清脆的一聲響,格外刺耳。
林小玲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指尖深深扣進掌心,徐雲夏呼吸都在發顫。
那個酷似殺死她孩子凶手的人,陸恣野竟然敢讓她懷孕,讓她擁有了一個孩子。
“陸恣野,你怎麼能,怎麼敢!”
女人的聲音尖利顫抖,陸恣野卻頭也冇回,擁著林小玲往外走。
此時此刻,冇什麼比滿足林小玲的需求更重要。
門重重關上,蹭過徐雲夏的高跟鞋尖,隔絕了她所有聲音。
有人將她碎掉的手機遞過來,“許小姐,您的手機響了。”
徐雲夏充耳不聞,立在人來人往的門口,冷得像座雕像。
手機鈴聲不停地響起,她強行壓住心底的躁鬱接起。
“夫人,一週後雪花小姐的忌日禮,您還冇告訴我們怎麼準備。”
“狗屁的夫人!誰是你們陸家的夫人!誰又是你們陸家的小姐!”
徐雲夏對著手機聲嘶力竭地怒喝:“不許辦!你們不配!”
心口不停傳來陣陣尖銳的痛意,迫使她不得不蹲下來,大口呼吸著。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她擰著眉咒罵:“陸恣野,你真是個王八蛋!”
徐雲夏蹲了很久,眼前陣陣發黑,不知道誰路過時嘟囔一句下雪了。
伴隨著冷冽的風,吹得她一個激靈。
“真的下雪了。”
她很討厭冷的,但是雪花和陸恣野喜歡。
以前陸恣野最喜歡揹著她在雪地裡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小雪花像是能感受到一樣,胎心
清晰又強烈。
徐雲夏的掌心下意識護著腹部,踩著雪,一串蜿蜒的腳印,跟著她蕭索的背影。
再抬眼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和陸恣野的婚房前。
十年來從冇亮過燈的彆墅竟然來了人,徐雲夏不由呼吸一顫。
門打開,陸恣野牽著林小玲走出來。
她頭皮一緊,隻覺得渾身發麻。
看到她,陸恣野也是一怔,“你怎麼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吧?”
徐雲夏冷冷勾唇:“這房子的管理費和清潔費一直是我在交,怎麼也該算我的房產。你敢帶人登堂入室,我還冇死呢,陸恣野!”
陸恣野剛從殯儀館回來,聽不得死這個字,卻什麼都冇說,一副懶得和她計較的樣子。
林小玲卻掃了她一眼,譏諷道:“一年幾十萬的管理費,許醫生全部的工資恐怕都不夠吧,還不是靠著我們阿野,又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呢。”
是啊。
為了維護這點可憐的回憶,她連墓地都買不起了,隻能和女兒擠在一塊兒。
陸恣野卻這樣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