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與賢王同行赴慶功宴】
------------------------------------------
楚昭一身玄色朝服,腰帶上除了玉佩魚符,還掛的沉香手串。步履沉穩地走向正堂。
剛到廊下,便聽得裡麵笑語溫聲,滿室暖意。
一掀簾而入,滿堂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上首坐著楚老夫人,精神矍鑠,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歡喜。
左側是母親蘇婉娘,眼眶微紅,一瞬不瞬望著他,滿是慈母柔腸。
一旁柳姨娘垂首侍立,姿態恭謹,眼神溫婉慈愛。
下方依次站著他幾位姐姐:
端莊大氣的大姐楚薇,活潑機靈的二姐楚蓉,清麗爽利的三姐楚月,還有年紀尚小、滿眼崇拜的四妹楚瑤。
而大姐楚薇身側,立著一位紫衣玉帶、氣度雍容的男子。
正是當今聖上親封——賢王蕭衡濯。
見楚昭進來,老夫人立刻抬手:“昭兒,快到祖母身邊來。”
楚昭上前,先對老夫人躬身一禮,再向蘇婉娘、柳姨娘依次見禮,禮數絲毫不差。
輪到大姐楚薇與賢王時,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見過大姐,見過賢王殿下。”
楚薇看著眼前以出露清俊挺拔之氣的弟弟,眼中泛起水光,又迅速斂去,隻溫聲道:
“昭兒,一路辛苦,你能平安回來,便是家中最大的幸事。”
賢王蕭衡濯眸中含著幾分高興,輕輕頷首:
“楚昭,你北疆立功,驚破敵膽,父皇數次提起你,每次都讚不絕口。”語氣親近。
楚昭淡淡一笑:“殿下過譽,不過是儘臣子本分,護家國安寧罷了。”
“咱兄弟,不用這麼客氣。”賢王蕭衡濯終於裝不下去,笑著嗔怪一句。
二姐楚蓉忍不住上前,快聲道:“弟弟,聽說你路上遇刺,可曾受驚?有冇有傷到哪裡?下次出門,二姐隨你一起去,保護你。”
三姐楚月也跟著點頭:“是啊,我們在家中日夜擔心,生怕你有半點差池。”
四妹楚瑤年紀最小,仰著小臉,滿眼都是驕傲:“哥哥最厲害!以後我也要像哥哥一樣!”
滿室關切,暖意融融。
楚昭目光一一掃過家人,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冷靜,難得柔和幾分。
前世商場沉浮,孤家寡人;這一世重活一遭,楚家滿門,便是他最硬的底氣,也是他最要守護的人。
老夫人拉著他的手,拍了又拍,歎道:
“好孩子,小小年紀,便要扛下這麼大的責任。侯府有你,是楚家之幸,大靖之幸。”
蘇婉娘哽咽道:“娘什麼都不求,隻求你平平安安,往後少些凶險,多些順遂。”
楚昭輕聲安撫:“母親放心,祖母放心,孫兒心中有數,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更不會讓楚家陷入危難。”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賢王蕭衡濯看著這一幕,眸中微光一閃。
楚昭年紀雖輕,卻沉穩如斯,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絕非尋常少年可比。
楚家有此子,日後在朝堂之上,必成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
這時,管家福伯躬身進來:
“老夫人,夫人,小侯爺,宮中內侍已經在府外等候,催請小侯爺入宮赴宴。”
楚昭緩緩直起身。
家人溫情,終究隻是片刻港灣。
京城棋局,皇權風波,纔是他接下來要踏平的戰場。
他看向老夫人與蘇婉娘,沉聲道:
“孫兒入宮一趟,晚些便回。家中之事,勞祖母、母親多費心。”
老夫人點頭:“去吧,朝堂之上,謹言慎行,萬事以自身為重。”
“孫兒謹記。”
楚昭再行一禮,轉身準備出發。
賢王叫住他,跟老夫人和蘇夫人告辭,要跟楚昭一起入宮。
賢王離開前,輕聲對楚薇道:
“你這個弟弟,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楚薇回想著蕭衡濯的話,望著門外,眼中驕傲與擔憂交織,輕輕一歎。
她隻盼,弟弟平安順遂,楚家安穩無虞。
楚昭剛出侯府正門,便見有親衛牽著兩匹神駿寶馬靜靜等候,見楚昭與賢王出來,立馬上前施禮:“王爺,小侯爺,馬匹已經備好。”
蕭衡濯唇角先揚開一抹輕鬆笑意:
“我來侯府之前就已經跟你大姐說好,同你一道入宮,路上也好說話。”
楚昭一眼便懂。
賢王這是特意等他,既是同行,也是暗中照拂。
二人本就是深交好友,彼此心意,不必多言。
“有勞殿下。”
楚昭微微頷首,翻身上馬。
兩騎並轡而行,沿著長街緩緩向皇宮而去。
身後親兵不遠不近跟著,既不打擾,又顯威儀。
蕭衡濯側首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隻剩兩人能聽見:
“城門那一出,你可是把滿朝文武都震住了。北狄頭領低頭那一幕,我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
楚昭眸底掠過一絲淡笑,語氣平靜:
“不過是順勢而為。真論凶險,還在宮裡。”
蕭衡濯眼底笑意微收,輕輕頷首:
“你心裡明白就好。今日慶功宴,陛下是真賞。幾位王叔、幾位皇子,都在盯著你這塊‘新出爐的功臣’。”
楚昭淡淡“嗯”了一聲:
“我剛立軍功,又有北疆楚家軍加持,不被盯著,纔不正常。”
蕭衡濯輕歎一聲:
“你倒看得開。換作旁人,少年得誌,早得意忘形了。”
楚昭側眸看他,語氣微鬆,帶上幾分隻有對摯友纔有的隨意:
“得意忘形,死得最快。我這條命,還要留著護楚家,護身邊人。”
蕭衡濯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你啊你,年紀輕輕,心思比老臣還沉。也罷,有我在宮中,今日宴上,誰若想故意刁難你,我替你擋著。”
“不必。”
楚昭輕輕搖頭,目光望向遠處巍峨宮牆,眸光銳利如劍:
“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有些東西,必須我自己接下。殿下隻需在旁看著便好。”
蕭衡濯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明白,眼前這位少年侯爺,從不需要旁人庇護。
他要的,從來不是保護傘,而是一片能讓他徹底舒展鋒芒的天地。
“好。”
蕭衡濯不再多勸,隻沉聲道,“那我便在旁看著。若真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多謝。”
楚昭真心道謝。
朝堂之上,能有這樣一位真心相待的摯友,已是難得。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策馬而行。
一個沉穩如淵,少年藏鋒;
一個雍容如玉,貴氣天成。
兩道身影並立長街,竟是京城中最耀眼的風景。
風拂過衣袍,帶來淡淡的酒氣與花香,那是皇宮方向飄來的慶功宴氣息。
蕭衡濯輕聲道:
“陛下在太極殿設宴,文武百官、宗室親貴皆在。你做好準備。”
楚昭微微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私語溫情,隻剩一片冷靜淡漠。
“準備?”
他唇角微挑,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從北疆一路刀山火海闖回來,還會怕一場宴席?”
馬蹄踏過青石板,清脆有力。
兩騎並肩,踏入皇宮正門。
一場早就準備好的慶功宴,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