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楚昭為北疆軍製新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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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峽大勝的捷報,送入中軍大帳後,讓大靖北疆軍營從上到下,對楚昭的練兵方式更增加添了極大的信心,訓練熱情空前高漲。
這日,楚昭想到軍營到處看看,路過的蔣雄看到,正好不太忙,就自告奮勇陪同,不知不覺來到了北疆大營的馬廄。
空氣中瀰漫著馬糞、乾草與汗血混合的氣息。一排排戰馬或低頭吃草,或焦躁刨蹄,可楚昭一眼掃過,眉頭便微微蹙起。
蔣雄跟在一旁,見他神色不對,低聲問道:“小侯爺,可是馬廄有何不妥?”
楚昭伸手,撫過身旁一匹老戰馬的脖頸,又輕輕拍了拍馬腿上緊繃的肌肉,沉聲道:“北疆戰馬,看似不少,實則能用的精銳戰馬不足三成。”
蔣雄臉色一黯:“侯爺明鑒,連年征戰,戰馬死傷極多,朝廷撥下來的戰馬,因為品種原因,短途傳令尚可,真要長途奔襲、斥候潛行,根本不夠用,北狄戰馬高頭闊背,四蹄穩健,但是因為兩國常年戰爭,咱大靖得不到北狄草原上的良駒,馬匹質量一直不能改善。”
“更要命的是,”武烈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北狄馬快,我們的斥候一旦被盯上,很難脫身。馬蹄聲重,老遠就被敵人聽見,偷襲、夜探,根本藏不住身形。”
楚昭沉默不語。
他自從來到北疆後這兩個來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北狄以騎射立國,全民皆兵,戰馬遍地都是。大靖以農業立國,馬匹品種用在征戰上缺乏優勢,北疆防線綿長,斥候要巡邊、探營、傳信、偷襲,可馬少、馬慢、馬蹄響三大死穴,死死卡住了輕騎的脖子,所以大靖步兵多,騎兵少,所以這麼多年,才一直冇徹底打敗北狄。
冇有無聲、快速、隱蔽的代步之物,再好的小隊戰術,也發揮不出十成威力。
“馬不夠,我們就不用馬。”
楚昭沉思半天,忽然開口,一句話,讓陪同的蔣雄、長樂等人,同時愣住。
“不用馬?”蔣雄愕然,“那斥候如何趕路?將士如何奔襲?雙腿再快,也跑不過北狄的戰馬啊。”
楚昭抬眼,微微一笑:“誰說奔襲潛行,隻能靠馬?咱們製造一種代替馬的工具。”
他告訴蔣雄,讓人找來一根筆直的樺木,和平整的木板,等待的過程中,他對幾個人解釋:“北疆多林木,木板、硬木、滑輪、皮帶,得到容易。我要造一種東西——不用馬、不發聲、速度快、轉彎靈,專門用於斥候探路、小隊夜襲、短途奔襲。”
蔣雄幾人麵麵相覷,滿臉不解。長樂跟楚昭時間久了,冇忍住開口詢問:“小侯爺,您又有新創造了?”他想著身上楚昭發明的裝備,對楚昭的話充滿期待。
楚昭不再多言,拿出隨身帶著的自製柳木炭筆,在士兵拿過來的木板上快速勾勒。
兩輪在前,一輪在後,輪子直徑半尺左右,四寸寬,底板窄而長,前端微微上翹,兩側有腳踏,中間豎一根矮柄,用以控製方向。
“此物名為飛隼車。”
楚昭指著圖紙,一字一句解釋:
“全身用硬木打造,輪軸包上熟牛皮與厚布,落地幾乎無聲。
平地滑行,一步可衝出數丈,比奔跑更快,比戰馬更靜。
林間、峽穀、雪地、夜路,都能穿行。
斥候踩上它,悄無聲息摸進敵營,探完情報轉身就走,北狄人連影子都聽不到。”
蔣雄瞪大眼睛,驚得說不出話:“無聲……還能比跑更快?這、這世上真有這般奇物?”
“能不能成,一試便知。”
楚昭當即下令,從大營中調來幾名手藝最好的木匠。
他親自指點尺寸:
木板要薄而堅韌,底部包上鐵皮。輪軸要打磨光滑,軸承外包浸油軟皮,既減少摩擦,又徹底消音。手柄不用太高,隻夠單手掌控,方便另一隻手拿刀、彎弓。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輛飛隼車,便在帳下打造完成。
模樣簡潔,通體深木色,線條利落,三輪平穩。
楚昭上前一步,扶著手柄,單腳踩上滑板,另一隻腳在地上輕輕一點。
“嗖——”
身形如箭般滑出,平穩如風,竟真的冇有半分聲響。
他手腕微轉,滑板輕巧轉向,避開木樁,再一點地,又竄出數丈。來去自如,靈動如狐。
蔣雄、長樂和周圍的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也太快了!”
“一點聲音都冇有!比貓還輕!”
“若是夜裡踩著這東西摸去北狄大營,誰能察覺?!”
楚昭停下滑板,麵色平靜:
“再準備一些木板,按這個要求多做出一些飛隼車,讓斥候們訓練到熟練使用後,一律配備此車。
遇平坦路段,滑行疾馳,速度不輸慢馬;遇密林險阻,棄板步行,輕便易攜;
夜襲敵營、摸哨、探營、截殺傳令兵,來去無聲,神鬼難測。”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冷銳:
“北狄人靠馬快,我們就靠無聲。
他們聽得到馬蹄,卻聽不到飛隼車之聲。
他們追得上戰馬,卻追不上我們這無影飛隼車。”
蔣雄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渾身發抖:
“妙!太妙了!有了這東西,咱們的斥候,就是北狄人的噩夢!”
蔣雄抱拳躬身,聲音鏗鏘:
“末將這就下令,趕製百輛飛隼車,優先配給精銳斥候!”
楚昭點頭,又補充道:
“飛隼車外塗綠色與泥色相間,與大地相融,夜間不易察覺。
每隊斥候,兩三人一組,一人探路,兩人隨後接應,遇敵則襲,得手即退。
從今往後,北疆不再隻有戰馬輕騎,還有——無聲飛隼隊斥候。”
當天下午,第一支飛隼斥候小隊,便悄然出營。
夕陽未落,暮色將起。
幾名斥候腳踩飛隼車,身形如鬼魅般滑行在荒原之上。風聲掠過耳畔,腳下隻有極輕的摩擦聲,數十步外,便難以察覺。
遠處北狄巡騎,還在縱馬觀望,絲毫不知,幾道無聲的影子,已從他們眼皮底下滑過,深入敵後。
大帳之中。
靖王看著滑行如風的飛隼車,又看了看立在身前、神色沉靜的楚昭,良久,才長長一歎:
“本王鎮守北疆十二年,從未見過如此奇物。楚昭,你這腦子,究竟是如何長的?”
楚昭微微躬身:
“臣隻是不想讓將士,白白因戰馬不足而送命。
馬不夠,我們便以智補之。
北狄有鐵蹄,我們有飛隼車。
從今往後,北疆大地,來去自如的,不再隻有北狄騎兵。”
靖王望著帳外漸漸沉入暮色的荒原,眼中光芒大盛。
他彷彿已經看見。
無數道無聲的影子,踩著飛隼車,穿梭在峽穀林間,夜襲敵營,悄無聲息,取上將首級,探萬裡軍情。
北疆的戰局,從今日起,又多了一柄看不見的利刃。
而這柄利刃,正握在大靖軍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