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鎏金香爐裡飄著淡淡的龍涎香。戶部主事捧著厚厚的賬冊,躬身跪在丹陛之下,聲音沉穩清晰:
“陛下,京郊製糖坊因為原材料不足,隻夠一台榨糖機生產,上月共出雪白糖磚三千二百斤,按陛下定的價,每斤作價三錢二分白銀,由戶部統籌轉售給江南海商與京中皇商,合計入賬一千零二十四兩。其中,扣除莊戶甜菜收購、工坊人工與耗材成本三百一十六兩,純利七百零八兩。按陛下與小侯爺的約定,內庫分得四百九十五點六兩,小侯爺田莊分得二百一十二點四兩。其中小侯爺的一百四十一點六兩跟上個月一樣,買了治療傷風和紅傷的藥材送去了邊關,小侯爺吩咐,下個月的兩成利潤全買治療凍傷的藥材。”
景和帝靠在龍椅上,指尖叩著禦案,目光落在攤開的輿圖上:“楚昭那腳踏式粉碎機,真的把廢料都盤活了?”
“回陛下,正是。”主事忙補充道,“製糖剩下的甜菜渣與菜葉,經粉碎機絞碎後晾拌成飼料,每月能產出近兩千斤,莊戶們爭相購買,又得額外進項九十二兩。楚小侯爺說這叫‘物盡其用’,不僅沒了廢料堆積的麻煩,還讓莊戶們得了實惠,如今京郊農戶種甜菜的積極性愈發高漲,下月的甜菜收購量預計能增兩成,預計明年秋天,五台榨糖機能全部生產。楚小侯爺還說,北方有大片貧瘠的旱地,可以鼓勵農民開荒種甜菜,也差不多能相當於種小麥的收入,這樣既能讓農民增加收入,又能把荒地利用起來,白糖也可以銷往周邊國家,到時候利潤就是難以估量的。”戶部主事一邊彙報,一邊想象著過幾年製糖廠的發展情景,沒忍住嚥了口唾沫。
景和帝嘴角彎起一抹笑意:“這小子,年紀不大,倒是把生意算得滴水不漏。戶部代管賬目,需得清晰明瞭,不可虧待了他。”
“臣遵旨!”主事低頭應道,“賬目已謄抄兩份,一份呈陛下禦覽,一份送去給楚小侯爺核對。此外,江南海商已遞來下月的訂單,要貨五千斤,臣已令工坊加開兩爐,確保按期交付。”
景和帝頷首:“你們好好盯著工坊,若是能把白糖賣到南洋去,朕另有封賞。”
“臣遵旨!”
禦書房外的雪粒子簌簌落下,丹陛上的宮燈映著飛舞的碎雪,恰如製糖坊裡那雪一樣的白糖——這樁由皇帝與楚昭第一次聯手的生意,正借著戶部的運作,在初冬的寒風裡,乾的熱火朝天。
忠勇侯府,暖融融的外書房裡,炭火盆燒得正旺,楚昭捧著戶部送來的賬冊,指尖點著“二百一十二點四兩”那行字,嘴角微微揚起。
長樂捧著一碗剛溫好的薑茶進來,搓著手笑道:“小侯爺,戶部的賬冊送來了?這次分的銀子,比咱們田莊種三季麥子還多!”
楚昭把賬冊推到他麵前:“長樂你看,這是純利,加上賣飼料分的二十七點六兩,咱們這半個月就賺了二百四十兩。下月江南海商要五千斤糖,甜菜得跟上,我打算把西邊那片撂荒的百畝地租下來,再發動莊戶們擴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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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眼睛一亮,想想又提醒楚昭:“小侯爺,聽說西邊那地是沙壤土,種麥子收成差,但種甜菜倒是合適。隻是莊戶們怕擔風險,萬一糖價跌了……到時候那片地種不了別的糧食,不但白費力氣,還損失種子錢。”
“放心。”楚昭晃了晃賬冊,“陛下和戶部兜底,銷路穩得很。咱們給莊戶提兩成收購價,再用粉碎機的飼料抵一部分工錢——種一畝甜菜,不僅能拿現錢,還能領二十斤豬飼料,這是穩定的額外收入。”
他頓了頓,指尖敲著桌麵:“另外,你讓福伯派人去找咱府裡兩個田莊的莊頭,讓他們跟周邊的裡正說,凡是願意跟著開荒種甜菜的農戶,咱們第一年可以先簽協議,可以每畝先預支五百斤甜菜的貨款,等交甜菜時再扣除。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怕到時候咱們不收,沒了後顧之憂,咱們的甜菜原料也能翻幾倍。”
長樂聽得連連點頭,摸著後腦勺笑:“還是小侯爺想得周到!這法子一出,莊戶們肯定搶著種。我這就去找福伯,讓他派人去跟莊頭說,再派兩個賬房跟著一起去,幫著丈量莊戶人家要開的荒地,和預付甜菜頭款,這樣開春就能翻地播種。”
楚昭看著賬冊上的數字,心裡已經盤算起明年的計劃:等甜菜種植規模上去,就再添兩台粉碎機,把飼料生意也做大,讓整個京郊的農戶都跟著沾光。讓農民不但荒地種甜菜能得到收益,一年養兩頭豬,也可以在過年時給大人孩子添件新衣服。
他可能前世是生活在富足穩定的社會環境裡的原因,穿越過來,每次去田莊鄉下,看著衣衫襤褸的農人,總會心生憐憫,總想能幫他們過得好一點。
長樂剛出去不久,秦廂就進來了,他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後說:“小侯爺,我剛從驛站回來,戶部幫忙採買的藥材已經發出去了,今年冬天,邊關的將士們受寒受傷,有了這些藥材,也能好好治一治,我也給楚副將帶了信,告訴他下個月,您會再購買治療凍傷的藥材給將士們送去。”
“嗯,”楚昭點點頭,說:“製糖廠才剛剛開始,目前的利潤隻能買點藥材給將士們送去,等將來做大了,才能更多的關照將士們的生活。”
秦廂趕緊說:“小侯爺,楚副將上次來信,說原楚家軍將士們收到藥材,就都很激動,都感覺這下子楚家軍又有主心骨了。”
“讓他們別這樣想,楚家軍是大靖朝的楚家軍,是陛下的楚家軍,不是忠勇侯府的。”楚昭糾正秦廂,“咱們侯府可以為大靖出生入死,楚家軍可以跟著侯府保家衛國,但是咱們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忠勇侯府不能擁兵自重,也不能讓陛下還感覺到威脅和不能控製,我隻想盡我的能力在和平時期,將士們能過得好些,在戰時,能讓將士們上戰場少些後顧之憂。”
不管哪一世,部隊在楚昭心中,都是很神聖的存在,都是值得尊重的人,這也是穿越過來,他能迅速接受自己的身份,並心甘情願的護起楚家這一大家子老幼婦孺的原因。
他敬重殉國的忠烈公,他覺得不能讓英雄流血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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