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
林淵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勢,掙紮著,向自己的夥伴爬去。
蒼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它的那條斷腿,因為長時間的奔跑,傷口已經崩裂,鮮血淋漓。它的體力,也已經完全透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但它的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充滿了擔憂地看著林淵。
林淵爬到它的身邊,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它那沾滿了血汙與汗水的毛髮。
“好樣的……我的兄弟……”他的聲音,沙啞而哽咽,“我們……活下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躺在不遠處的妹妹。
林雪依舊在昏睡,但她的臉色,因為這裡溫暖的環境,已經恢複了一絲紅潤。
劫後餘生。
林淵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山洪般將他淹冇。
他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
林淵是在一陣溫暖的水汽中,悠悠醒轉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池邊。溫熱的泉水,正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身體,一股股暖流,透過皮膚,滲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那幾近僵硬的身體,恢複了一絲知覺。
他試著動了一下,後背的劇痛依舊存在,但似乎……冇有之前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胸前,那裝著先帝遺詔的紫檀木盒,正散發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與溫泉的熱力相結合,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修複著他體內那被白玉京掌力震碎的經脈。
他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隻見蒼狼正趴在不遠處的岸邊,伸出舌頭,舔舐著自己腿上的傷口。它的精神,看起來,比之前好了許多。
而林雪,則被安置在一塊平坦的巨石上,身上蓋著林淵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外衣,睡得正香。
而在她的身旁,那具被林淵視為最重要證物的嬰兒骸骨,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隻是……
林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發現,那具骸骨,似乎有些不對勁!
在溫泉水汽的蒸騰之下,那具本該潔白如玉的骸骨表麵,竟是緩緩地,浮現出了一排排,如同被針尖刻上去的,細微到了極點的……蠅頭小字!
那絕不是幻覺。
在溫熱氤氳的水汽籠罩下,在那昏黃搖曳的苔蘚光芒映照中,一排排細密如蟻的字跡,正從那具嬰兒骸骨的內部,緩緩地滲透出來,清晰地烙印在骨骼的表麵。
這些字並非雕刻,更非墨書,倒像是用一種特殊的藥水,預先寫在了骨骼的內側,隻有在特定的溫度與濕度之下,纔會顯現。
這是一種何等匪夷所思,又何等處心積慮的手段!
林淵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骸骨捧起,湊到光線更亮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辨認起來。
字跡很小,筆畫卻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開篇第一句,便讓林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朕,大炎景帝,李璟。見此骨字者,奉朕遺詔,誅國賊,清君側,複我李氏江山!”
景帝!這是先帝的廟號!
這……這竟然是先帝親手留下的密詔!他不是沉迷修道,不問世事嗎?他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林淵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